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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猎杀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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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发现什么了?”
“顺着这条小路绕过去,后面有个山洞。”祁陌缓声回答,“洞口有一处正常人根本无法推开的巨石,四面杂草的掩饰也太过刻意,而且……”
“而且?”
“里面阴气极重,怕是藏着什么。”
黎云笙道:“那就去看看呗,管它藏着什么呢。”
祁陌略一颔首,随即很自然地牵了他的手转身欲走,结果下一刻就被他甩开了。
“俩大老爷们儿,别拉拉扯扯的。”黎云笙面无表情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你得自重。”


第12章 守山人妻子
笙笙今天被祁小哥拉了一下手,难得人家主动示好,他却义正辞严仿佛是个受了非礼的小媳妇,这块钢板彻底没救了——《雪色日记》
再来说黎云笙经祁陌引领,两人一起前往那座被巨石封死的山洞,行至跟前他才意识到,祁陌这家伙讲话究竟有多么轻描淡写。
这还叫“阴气极重,怕是藏着什么”啊?这根本就是绝对藏着什么,而且还藏了不少!
他煞有介事一摸下巴:“要不直接把洞口炸开?”
祁陌对此并没有表示异议,反正这位爷也是个外表温柔和善,内心崇尚暴力的主儿,所以看起来算默认了。
倒是雪色劝了一下:“你先冷静,这一晚上工夫都炸了两回山了,真要引起山体崩塌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我能控制力度。”
“这样吧。”她自告奋勇,“干脆我把它挪开。”
黎云笙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把它挪开?这可跟野猪的性质不一样,光溜溜的还有苔藓,你连下嘴和落爪子的地方都没有。”
雪色想想也是,但为了表示自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很有长辈的智慧,她不肯承认失误,只是围着洞口转起圈来。
谁知还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忽听耳畔传来一声女人的幽幽叹息,她猛地腾空飞起。
“谁?”
毋庸置疑,黎云笙和祁陌也听到了,前者头也不回甩出一道雷符,不过不是炸山用的,只是形成了强光交织的电牢,瞬间将那女性游魂困在其中动弹不得。
祁陌徒手穿过电牢,掐着对方的脖子,轻轻巧巧将其拎了出来。
那女鬼长发凌乱不堪,脸上身上满是被山石划出的血痕,后脑骨凹陷,观之便知是坠崖而死的。但能看出她眉眼温顺,也无戾气,生前应该是个贤惠的良家妇女,死后亦没有作祟害人。
雪色仔仔细细将她打量一番,很笃定地对黎云笙说:“我在崖底看见的,就是她。”
“噢,我看着也挺眼熟。”黎云笙换了种比较和缓的语气问道,“之前是你一直在跟着我们啊?”
女鬼点点头,没有开口。
“那后来那只厉鬼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原本按照他的猜测,那戾气极重的男鬼,该是村长儿子或是两跟班中的一位,岂料女鬼却轻声回答:“是我丈夫。”
“……是你丈夫?”
“我的丈夫,是这里的守山人。”
黎云笙和祁陌对视一眼,均神色恍然,怪不得先前去往小木屋的时候,那里的主人好像离开许久了,原来是夫妇俩早已命丧此山中。
祁陌缓声道:“冒昧问一句,夫人你是失足落下,还是被人陷害坠崖?”
守山人的妻子叹了口气:“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那你的丈夫是因何身死,又为何执念如此深刻呢?”
她伤感地摇了摇头,很显然并不打算正面回答这一问题,只是试图劝说他们:“两位不要在此地多做耽搁了,待会儿若我的丈夫折返回来,依他的脾气,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黎云笙笑道:“就算他不回来,我们也是要去寻他的,方才都打过照面了,他应该不会感到陌生才对。”
“我晓得两位懂点法术,不是普通人,可我的丈夫……他也很危险。”
“他的确挺危险的。”黎云笙随手敲了下旁边的巨石,转过头来问她,“你实话告诉我,这里面装了多少人——或者说,装了多少死人?”
守山人的妻子泫然欲泣,她低下头去:“十一人。”
十一人,也就是之后上山的所有村里人,加上最先上山的村长儿子和两名跟班,应是十四人才对。
“是你丈夫把那些人封死在山洞中的?”
山洞内空气稀薄,被巨石堵住后,里面的人只能等死,跟活埋没区别。
“对。”她含泪垂眸,“我劝不住他,他一定要这么做。”
雪色突然严肃道:“都退后,我来试试。”然后她在守山人妻子惊恐的眼神中,如离弦箭一般从空中俯冲下来,翅膀收拢,一爪子重重踏在巨石之上。
被她踏中的地方忽而迸发出一道金光,随即细碎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去,直至完全覆盖巨石表面,听得“砰”地一声巨响,巨石化作了尘土粉末四散飞扬,险些迷了黎云笙的眼睛。
他抬手在眼前挥了挥,由衷感慨:“你可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
“过奖过奖,其实我只是你值得尊敬的长辈罢了。”
“……够了,我不想听。”
待视线重归清明,两人步入山洞,燃起火光照亮那片黑暗,便见着了一副宛如修罗地狱般的惨状。
里面的十一人尸体横陈,无一生还,四处弥漫着阴森腐臭的气息,有的人临死前还神情狰狞扒着石壁,指甲深深嵌进缝隙之中,可以想象最后一刻有多么痛苦。
祁陌把黎云笙向身后一扯,神情平淡:“你不是怕脏么?别进来了。”
“……”黎云笙明显感觉受到轻视,挺不乐意地白他一眼,“又不是小闺女,哪那么多讲究?”
他未置可否笑了笑,转而看向守山人的妻子:“你不要怕,我问你,先前上山的三个人,他们现在在哪里?”
守山人妻子踌躇片刻,终是满面愁容地回答:“我带你们去。”


第13章 第二滴灯油
大约是出于想要揭开谜底的急切心情,黎云笙和祁陌下山的速度比上山要快得多,两人一路疾行,径直来到了那座寂静的小木屋门前。
守山人妻子惆怅地朝屋内望去一眼,她迎视着黎云笙询问的目光,抬手朝屋后的方向一指。
“都埋在那里了。”
果然,绕过木屋正门,越靠近树林的方向,所能感受到的阴气就越浓重,祁陌在某处停下脚步站定,他神色淡淡地看向黎云笙。
“还是别用符纸了吧,村里那些棺材还空着,你总得给人留具全尸。”
黎云笙颇为不耐地横他一眼:“那就只能纯干苦力了呗?我刚才看门口有柄锄头,还有把铁锹,你选一样吧。”
“铁锹。”
“……你倒不傻。”
于是两人就在守山人妻子紧张不安的注视下,你一锄头我一铁锹地挖起地来,雪色在旁闲着无聊,干脆也加入掘坟阵营,两只爪子倒腾得如一阵旋风,顿时泥土四溅,溅了俩大男人一头一脸。
黎云笙面无表情拿袖子擦脸:“歇会儿行吗?你看你刨出来的这小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鸟类过冬要藏粮食呢。”
雪色一本正经反驳:“不是跟你夸海口,我如果真发力了,别说这块地,就连里面的尸体都得震碎了——我能怎么办?我是在尊重祁小哥的意见,给他们留全尸。”
“……”
说话间,祁陌那边的土层已经陷得很深了,铁锹似乎触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低声开口:“好像是挖到了。”
黎云笙和雪色闻言,连忙齐齐把脑袋探过来,见那土里已经隐约出现了三副人体轮廓,待铁锹再深入几寸,腐烂气息渐浓,随即三张沾满泥土又血肉模糊的年轻人的脸,就此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毋庸置疑,这便是村长儿子和那两名跟班了。
“有点不对劲。”黎云笙略一蹙眉,令他感到不对劲的来源并非这三具尸体,而是……“退后!”
话音刚落,坑中属于村长儿子的那具尸体已然僵直坐起,被侵蚀成白骨的深陷眼眶,忽而掠过两道黑幽幽的暗光。
他站起身来,双腿忽而变得灵活无比,溃烂的两只手各自生长出尖锐锋利的指甲,带着要将二人掏心挖肝的气势。
这可不是传统认知中的所谓诈尸,用猎杀者行内术语来讲,应该叫“厉鬼上身”。
听得那守山人妻子焦急道:“三哥是你吗?你别乱来,你敌不过他们的!”
村长儿子,或者说是此刻操纵尸体的守山人游魂,蓦然发出一阵森然笑声,尽管从那张烂脸上,并不能准确分辨出他的表情。
他嘶哑着嗓子回答,声音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放心,他们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黎云笙后退一步,语气里满是发自内心的嫌弃:“咱们仨谁上去解决?投个票吧。”
雪色严肃道:“我这一爪子下去,他天灵盖就碎成渣了。”
祁陌和善微笑:“我去的话,他直接就会被红莲业火烧得灰飞烟灭,你不是还想问问来龙去脉了么?”
反正说来说去,这种脏活累活还是得他自己干。
黎云笙怀揣着一万个不情愿,抽了张雷符捏着鼻子走向前方,守山人空洞的目光恰好在同一时刻锁定这里,利爪瞬间划破空气,凶狠袭向他的要害。
他敏捷后仰,下腰将近90度躲过这一击,右腿旋风横扫,而后就势扯住守山人的胳膊一个过肩摔,紧接着将符纸化作一道有形利光,反手甩向对方眉心。
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直教对方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雪色用翅膀拍了拍祁陌的肩膀,口吻很暧昧地问:“怎么样啊,笙笙身体的柔韧性是不是很优秀?”
祁陌模棱两可地点点头:“是不错 ,但我们现在讨论这一问题,会不会有些不合时宜?”
“那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就像闺中密友一样,随便讲讲心里话嘛!”
“……”
她嘿嘿一笑,兴奋地取出钢笔记录着:“从祁小哥微妙的表情上分析,我猜他是害羞了。”
祁陌颇为无语地伸出手去,帮她把笔记本合上了。
而此时另一边,电光已在那具行走的尸体眉心炸开,守山人的游魂被强行逼出,踉踉跄跄摔倒在地——他眉目狰狞浑身是血,从脖颈直到右臂焦黑一片,是红莲业火烧过的痕迹。
这就是他们在山上遇见的男性厉鬼了,没有错。
黎云笙冷冷道:“执念极深,戾气极重,我很想知道你死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守山人任由妻子扑过来将自己抱住,他抬起头,眼神充满仇恨。
“我所经历的,你们在山上不是看到了吗?”
“但你并没有告诉我,为什么要连杀十四口人?”
“是为了报复。”出乎意料,这一次他答得异常爽快,“因为最开始那三个混蛋,害死了我的妻子。”
祁陌闻言,若有所思:“是那三个年轻人,把你妻子推下悬崖的?”
守山人妻子忙摇一摇头,她试图澄清:“他们并没有要杀我,是领头的那个少爷一失足险些坠落,我想要拉住他,结果他一回身,反而把我撞下去了——是无心的。”
“都到这时候了,一句无心可以解决问题吗?若非他们不听你我劝阻,坚持要上山寻什么该死的宝藏,你又怎会顾虑到他们的安全一路跟过去?”守山人眼中似欲喷出火来,他失控地大吼,“而当他们下山时,甚至还毫无悔意,趾高气昂扔给我几枚臭钱,妄想以此买你的一条命!”
她小小声接口:“可、可是你也杀了他们三个了,也算为我报仇了……”
“不够!远远不够!我要让他们整座村的人都给你陪葬!”
黎云笙下意识扫了眼被自己丢到一旁的锄头,他后知后觉想起,刚才这锄头的边缘,好像有一丝血迹。
“你是用锄头把那仨人砍死的?”
守山人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跟他们同归于尽了?”
这句话显然戳到了守山人妻子的痛处,她流着泪说:“他是跳崖自尽的,因为怕我孤单,要来陪我。”
“……”
黎云笙沉默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他朝身后祁陌投去一瞥,谁知尚未说话,就听得祁陌先行开口道:“不要问我,怎么处置你决定。”
他很无奈:“恕我直言,两位生死相随的爱情可歌可泣,但我们也有职责在身,容不得戾气太重的游魂继续为祸世间,而且……”他略作停顿,复又补充道,“你要是真爱你的妻子,就不该强留她,她已不属于人世间,早些被超度才是正道,难道你准备和她做一对孤魂野鬼,再也不能转世轮回吗?”
最后这句话,自然是对守山人说的,也确实让守山人迟疑了。
守山人沉声反问:“你们当真能超度我的妻子?”
黎云笙道:“她仁慈心善,没有业障,可以被超度——但是你杀人太多,执念又无法化解,所以……请原谅。”
他深知这夫妻二人久居深山,不可能知道执念猎杀者是什么身份,因此也没自报家门,只是向祁陌示意,转而取下了自己腕间的红叶手钏。
“希望你不要再负隅顽抗,你也该明白,这样只会害了你的妻子。”
眼看着祁陌掌心的青莲业火已经缓缓绽放开来,守山人晓得对方实力强大,自己难逃此劫,他恋恋不舍看向妻子,半晌,布满血丝的眼底,突然落下两行泪来。
他说:“好在我已经替你报了仇,算起来,也没什么遗憾了。”
那女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讲话,只泪光莹然,一瞬不瞬注视着他,毕竟这已是今生今世的最后一眼。
红叶手钏所幻化的赤色光牢,与青莲业火的无边花海同时自地底蔓延开来,恍惚隔绝成了两个世界,也残忍分开了感情至深的夫妇二人。
这世间,向来是造化弄人。
祁陌立于微冷的夜风中,从怀里取出了那盏白玉古灯,他瞧着灯芯处泛起细微涟漪,神色平静。
“这便是第二滴灯油了,云笙。”
这是自相见以来,他第一次如是称呼对方。


第14章 赤水村
食人阴山事件告一段落,黎云笙和祁陌回到村内,通知村长妻子带领村民们去收敛尸体,这下集体葬礼的那十几口空棺材,也算能够填满了。
拿到了该得的酬金尾款,两人继续踏上了新的前路,将村里人此起彼伏的嚎啕声,远远抛在了身后。
世人生来苦难,时运难测,祸福相依,他们只是执念猎杀者,能驱除邪祟,却无法更改许多事注定的结局,所以对此看得很平淡,匆匆过客而已,不会轻易陷进谁的悲伤里。
夜幕降临,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多远,直至翻过两座矮山,雪色自高空远眺,扑楞着翅膀兴奋道:“我又看见村落了!”
黎云笙懒洋洋问了一句:“是吗?那村落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赤水村?”
“赤水村?这名字挺怪的。”
祁陌道:“反正天黑了无处落脚,不如就去瞧瞧。”
结果走到近处,两人才发现这座村子的古怪之处,村口倒着一块覆满青苔的石碑,碑上刻着的“卫家村”三字隐约可见,却不知为什么,旁边又立起了一块新碑,这才是方才雪色望见的“赤水村”。
至于为什么会被叫作赤水村,东面约四百米处,那条在月光下粼粼泛波的静寂河水已经说明了一切,但见水面色泽暗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沁出血来,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更值得一提的是,两人往村中深处走去,见这里居然家家门户紧闭,连鸡鸣狗叫之类的声音都听不到,安静得透出几分诡异。
雪色选了一户人家,笃笃笃地啄了三下门,门一开她立刻落在黎云笙肩膀上,假装自己不过是一只再平常不过的鸟。
女主人在门缝中谨慎地露出了半张脸,她狐疑万分打量着门外的两个男孩子:“你们是谁?”
祁陌客客气气开口:“我们是过路的旅人,长途跋涉深感疲累,途经此地,想借贵舍暂住一夜。”
“不行!”
“……”黎云笙惊讶于她斩钉截铁的语气,顿时很不高兴,“这位夫人,我们是会给钱的,你放心。”
那女人一怔,似是犹豫很久,但最终还是坚决地摇摇头:“本村不留外客,这是多年的规矩,就算找遍全村也不可能有人愿意接纳你们,还是赶紧去别处吧!”
眼看着木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雪色气道:“现在的人未免也太不友善了吧?我一爪子下去她这门就得塌,笙笙你说砸不砸?”
“……砸了之后你要干嘛?又不能把她全家轰出去,有什么意义啊。”
祁陌叹了口气,他温声道:“我看这不仅仅是因为村里的规矩,从刚才那女人的眼神中判断,她应该在忌讳着什么。”
黎云笙有些好奇:“你觉得她在忌讳着什么?”
“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跟村口那条河脱不开干系。”
“那我们干脆就去河边溜达一圈吧!”雪色当即提议,“顺便生火取个暖,找点东西吃,我这都大半天没吃肉了,饿得很。”
要是连肉也吃不上,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约莫两炷香的光景后。
月色清辉流泻,照在河边土地,黎云笙盘腿坐在燃烧的火堆旁,左手灵活转着树枝给雪色烤肉,右手沾血正画着符纸。
祁陌平静注视着他,不多时见他抬起头与自己目光相触,便似笑非笑着问道:“疼不疼?”
“划破个手指罢了,要是流这点血都叫疼,我还当什么猎杀者?”黎云笙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他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唇边,靠近火苗点燃,随即转身招呼雪色,“嘿,那边的怪鸟!别玩树枝子了,过来自己撕兔腿!”
然后雪色就乐颠颠飞到了火堆旁,顺便用爪子踩了一下他的后脑勺:“都说了别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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