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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猎杀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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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黎云笙关注的重点显然不在这里,他立于原地,内心愈发焦躁不安。
“祁陌不见了,我烧了整座东村都没发现他。”
谢必安夸张叹息:“我正要说你烧东村这件事,怎么说烧就烧了?如今的年轻人真是脾气差劲。”
黎云笙不闪不避迎上前者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纵使如此,我想找的人也还是没有找到。”
“所以你刚才气得要拆我和老八的泥像?那泥像铸的还挺好看的,多可惜啊!”
“……”
雪色冷不丁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别废话!我就说八哥刚才为什么突然失踪,他是不是干坏事儿去了?”
“你也知道,老八最擅长一脸正气地干坏事儿了。”
“赶紧的,让他把祁小哥交出来!”
谢必安抖了抖袖子,懒洋洋应着:“好,毕竟我也不太乐意他总跟漂亮男孩子独处。”
“……”
“老八!老八你再躲躲藏藏的,当心我在你泥像脸上画乌龟!”
话音刚落,忽觉庙内冷风袭来,暗光浮动间,两人已衣袂飘飘出现在摆放祭品的台案前——左边的正是祁陌,而右边那位黑衣黑靴,头戴书有“天下太平”的官帽,面容阴冷俊美,不带一丝笑意,定是黑无常范无救没错了。
黎云笙乍一见祁陌现身,登时想也未想就将其扯到了身边,扶着肩膀认真打量他有没有受伤。
祁陌和风霁月地笑着,温声开口:“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在没见着你之前,我可无法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好好的。”黎云笙总算安下心来,随后便觉得这一切太过匪夷所思,“怎么,你跟八爷曾经有过节啊?”
“我还没强到能让八爷记恨的程度。”
“……那他为什么抓你?”
“对啊我们也想知道。”雪色和谢必安一起看向范无救,“你为什么抓他?”
范无救冷冷回答:“我只是想研究研究他……”
“啊?!”
“怀里的那盏古灯。”
谢必安阴阳怪气道:“下次说话不要大喘气,我这一巴掌险些就扇在你脸上了。”
“啰嗦。”
“你是不是活腻了,都敢跟你哥顶嘴了?”
雪色显然已经对两位无常大人的互怼习以为常,她拍了拍祁陌的肩膀,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点什么题外话:“方才笙笙找不着你,急得都打算拆庙了。”
黎云笙:“……”
祁陌侧眸看向他,语气含笑:“当真如此?”
“还不是因为你没用,说被人抓走就抓走了!”
范无救闻言冷漠接口:“我要抓他,他自然无法反抗。”
雪色随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八哥你别乱插嘴,有那闲心不如解释正事,你看这盏古灯看出什么来了?”
“很奇怪的力量波动。”
“那也正常,毕竟这白玉古灯是猎杀者的五大法器之一,自然是有些特别之处的。”
范无救沉声道:“其实所谓的五大法器,也是冥器。”
“嗯?此话怎讲?”
“就是冥界用来镇守人间的工具,如今被实力高强的猎杀者所操控罢了。”谢必安悠然补充了一句,“若冥器落在了图谋不轨的奸人手中,便容易扰乱人间安定,也会影响阴间秩序。”
雪色笑了笑:“无论是白玉古灯,还是红叶手钏,法器被笙笙和祁小哥所用,你们可以放心。”
“是啊,就算我不信他们俩,也该信你才是。”谢必安说完,又难得一本正经地告诫二人,“将冥器好好保管,尤其是这盏灯——我有种预感,在它被点亮的那一天,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呢。”
祁陌从容应着:“谨遵七爷教诲。”
黎云笙这时才想到还有另外的疑惑没有解开,他下意识反问:“七爷八爷能否告知,东村先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以致全村的人都化作了执念颇深的游荡亡魂?”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最后还是谢必安答道:“多年前东村遭了一场天灾,全村人无一生还,但那些亡魂执念深重,总认为自己还活着,非但不肯轮回,每到夜晚还会热热闹闹摆起集市,跟生前一样——为避免它们四处作祟,我和老八就直接把村子封住了。”
“但它们被困于村中,也依然害了生人性命。”
“所以我和老八好容易腾出时间要着手处理此事,谁知刚来巡视,小白鸟就飞过来捣乱了。”
雪色俏生生一撇小嘴:“对啊,而且八哥还趁我跟你讲话的时候,悄悄把祁小哥抓走吓唬笙笙。”
范无救神色无波无澜:“我没想吓唬他,临时起意罢了。”
黎云笙暗地里朝他翻了个白眼,决定不予置评。
听得谢必安又道:“不过多亏小白鸟带来的小家伙,他这一场三昧真火倒省了我俩收拾残局的工夫——老八,咱们抓紧回去吧。”
雪色见他们欲转身离开,略一思忖后开口:“等等,你们刚才提到人间将有大事发生,届时若遇到搞不定的意外,如何找你们帮忙?”
“……”谢必安回身瞥她一眼,“你倒是不跟我客气,须知阴间不参与阳间事——算了我知道跟你说你也不会听,真有急事的话,随便找个有无常泥像或画像的地方,毁了它们就行了。”
“真是毫无威慑力的出场,合着民间传说中的无常索命,其实就是因为泥像被砸画像被烧,所以找上门算账来了?”
“住口你这死丫头!再见!”
“等一等!”这一次唤住他们的却是黎云笙。
谢必安再次顿住脚步,他扶着帽子一脸无奈:“劳驾,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修长五指在身侧一瞬收紧,黎云笙似是迟疑许久,这才在黑白无常的双重注视下,深深叹了口气。
“敢问七爷八爷,是否能看到阴间的生死簿?”
范无救:“能。”
谢必安也点头:“说名字吧,看在小白鸟的面子上,我可以帮你查一次。”
那一刻祁陌似有所感,他薄唇微抿,而后眼神平静地转过头去,清晰听见黎云笙说出了那个并不陌生的名字。
“黎云箫。”
第50章 祁连镇的狐妖传说
离开无常庙后,黎云笙雇了一辆牛车,载着三人一路向南,约莫行了三个时辰,直到牛车的主人停了下来。
“三位,我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往前再走几里地就是祁连镇,你们自己过去吧。”
黎云笙奇道:“原本也没多远了,为何非要停在这?”
那人犹豫半晌,终是叹息:“三位有所不知,那祁连镇上有妖怪。”
“……什么妖怪?”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那里很不太平,所以为防患于未然,还是不要靠近比较好。”
雪色煞有介事地抚着下巴:“怎么咱们到哪哪出事?罢了,那就步行过去呗,反正天色尚早。”
于是三人嚼着红薯干朝祁连镇的方向继续行进,准备去见识见识,到底有多厉害的妖怪藏于镇中。
半个时辰后,他们便望见了那座古朴的银色牌匾,同时也意识到了看似平常的镇民,究竟有何怪异之处。
这里过往的所有年轻女子,无一例外都脸蒙黑纱,低头疾行,仿佛多停留一刻,便会遭遇什么不测一般。微风偶尔拂起黑纱,祁陌瞥见有几名女子的脸上,均有或深或浅的伤疤,不禁蹙眉。
“云笙,你看。”
黎云笙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也颇感意外:“看来这镇子上,确实发生过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对于未解的疑惑,雪色惯常不喜欢拖泥带水,她直接拦了一位过路的老妇人,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柔声问道:“劳驾,请问一下,这些姑娘们为什么都……”
那老妇人急切打断了她的话,示意她不要再讲下去,且压低声音告诫:“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劝你能离开就赶快离开,如果不离开,也要保护好自己。”
“……多谢提醒,不过我不太明白,祁连镇莫非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镇上常有狐妖出没,看到俊俏的少女就会撕其面皮夺其魂魄,并变成该少女的样子,然后出去迷惑男人——这一年来,它们已经害过十几条人命了,所以有些人家为了保证自己女儿的安全,甚至不惜给女儿毁容,以免被狐妖盯上。”
“……”
老妇人从怀里扯出一条黑纱塞进她手里,忧心忡忡地嘱咐:“姑娘,我瞧你生得这样美,恐怕会有危险,还是早作打算才好。”
雪色站在原地,目送对方的背影蹒跚离去,许久,这才神色严肃地转过身来。
“诶,听见没?人家夸我生得很美。”
黎云笙:“这是重点吗?”
雪色正准备反驳这不解风情的家伙两句,谁知尚未开口,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喝骂声:“滚开!我家的粮食珍贵得很,才不会卖给你这不分好歹包庇妖怪的混蛋!”
三人同时转头望去,见有一拄着双拐的年轻男人被商贩赶出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人不依不饶,追着他拳打脚踢,直至他招架不住萎顿在地。
眼瞧再不拦着,那年轻男人必死无疑,黎云笙和祁陌对视一眼,两人并肩走近,不由分说将那群人逐一扯开了。
“手下留情,免得出人命。”
为首的那名商贩似笑非笑瞥了黎云笙一眼,语气轻蔑:“看样子,你俩是刚来祁连镇吧?劝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这王八蛋勾结狐妖罪有应得,你们要是救他,说不定就引火烧身了。”
“……他认识狐妖?”
“岂止是认识,他还梦想着能和狐妖双宿双。飞呢!”
祁陌笑得意味深长:“既然如此,这人我们就更要带走了。”
“什么?!”
雪色懒得听这群人啰嗦,干脆推开他们上前两步,单手将那年轻男人扛在了肩头,另一只手抄起了掉落旁边的一副拐杖:“少废话,我们就是专职捉妖的,现在要带他回去好好审问一下,看怎么能把狐妖一网打尽!”
那商贩一头雾水:“你问他有什么用啊?迷惑他的那只狐妖,已经被镇长请来的驱鬼天师封印了……”
然而没有谁再搭理他,三人一路疾行,扬长而去。
祁陌绕到稍远的地方,买了些跌打损伤的药膏,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回来时见黎云笙和雪色就等在小巷中,而那年轻男人已经转醒,却仍是面容苍白唇无血色,正靠着墙虚弱地咳嗽着。
黎云笙一边给对方剥着坚果,一边叹气:“你叫什么名字?”
“初……初七……”
“这样的情况持续很久了么?这个镇子上的所有商贩,都不肯卖东西给你?”
初七喘息着点头,秀气眉眼间隐现几分自嘲之色:“他们都觉得我是祸害,是被狐妖迷惑却执迷不悟的败类,自然是要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的,我认了。”
雪色试探性开口:“那你的腿……”
“也是那时候被镇民打折的,因为我替小月求了情。”
“小月?”她若有所思,“就是那只被驱鬼天师封印的狐妖?”
初七低头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衣角,良久,眸中似有泪光浮动:“小月是狐妖没错,但她很善良,从未做过恶事。”
祁陌缓声反问:“你又如何能确定,她当真从不作恶?”
“她不会骗我的,就算舍了这条命,我也绝不怀疑她。”
大约是他的语气太过斩钉截铁,反倒引起了黎云笙强烈的兴趣:“你家住在哪里?能否引我们前去?”
初七略一迟疑:“恕我多问一句,三位……到底是什么人?”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们也算驱鬼天师。”
“……”
祁陌微笑:“放心,我们不会为难你,只想搞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如果小月果真是被冤枉的,我们反而会救她出来。”
初七闻言猛地抬头,眼神微亮:“好!只要能救小月,我愿意答应你们的任何条件!”
黎云笙懒洋洋一摆手:“我们没什么特别的条件,目前也仅仅是需要借你家的锅灶,做顿晚饭罢了。”
第51章 捉鬼天师
自从遇见祁小哥之后,我和笙笙就再没遇见过什么能赚钱的事情了,不过还好笙笙有积蓄,而且平日里除了添置几件衣服,也没太多需要破费的地方。再者说,就算有朝一日笙笙变穷了,我腰带上的小夜明珠也挺贵重,当了就好,这俩小崽子,要怎么谢我啊——《雪色日记》
黎云笙正在亲自下厨炒青菜煮白粥,大约是太久不碰锅勺的缘故,如今竟有些不太熟练了,搞得油滴飞溅,擦汗时还不小心抹了自己一脸黑灰。
祁陌进门恰好瞧见这一幕,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然后看他一张大花脸,不禁失笑。
“不用帮忙,你那双手细皮嫩肉的,掂不了炒勺。”黎云笙示意对方快些离开,“油烟味太重了,别呛着你。”
祁陌却并未依言照做,反而悠然自得踱步走近,在他疑惑的眼神中,用衣袖细致给他擦干净了脸上的锅灰。
“你这双手难道就适合掂炒勺了?想我当年在湖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处处要人照顾,着实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可如今岁月变迁,记忆里天真又骄傲的少年,终是在不可预测的世事中,成为了勇敢而独立的男人。
两人的目光于一瞬相接,近在咫尺,彼此眼底都有些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最终还是黎云笙低声笑了一笑:“没事不用擦,待会儿去洗把脸就好了。”
那一刻突然有些庆幸,现在的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初七的家中被收拾得很干净温馨,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不见褶皱,连角落里也少有灰尘,窗前素净的细口瓶中插着几支摘来的野花,不晓得被施了什么法术,居然不会枯萎。
种种迹象都表明,这里原先的确是住着姑娘的。
雪色坐在桌前,托腮观察着躺在床上休息的初七,半晌,她饶有兴致问道:“这被面上的梅花和月亮很好看,是谁绣的?”
“是小月啊……”由于身体虚弱,初七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他原本已经要合上眼睛睡着了,然而提到小月,便又嘶哑着嗓子,语调温柔开了口,“我是元月初七所生,腊梅绽放的时节,所以她就在我所有的布面上都绣了梅花。”
果然,雪色见他从贴身内衫处取出一枚做工精致的荷包,荷包里还塞着一条手帕,所绣花纹都与被褥上一致,针脚细密,可见小月很用心了。
然后她便看到黎云笙和祁陌端了粥菜出来,前者问她:“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在说小月。”雪色随手接过粥碗,很自然地回答,“平心而论,狐妖想要迷惑寻常人类很简单,并不需要如此费尽心思待他好,所以直觉告诉我,小月可能真是无辜顶罪的。”
黎云笙一口气喝了半碗粥,而后行至床边将初七扶起,准备喂对方吃饭:“你可知小月被封印在哪里?”
初七感激地看他一眼,轻声回答:“就在镇长家里。”
“那就容易得很了啊。”雪色说,“我们直接去一趟镇长家,把真相搞清楚不就好了。”
“可是……镇长家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她漫不经心道:“对你们来讲可能比较困难,可我们不同——那镇长不是很信任驱鬼天师吗?我们就是去给他排忧解难的,他如何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黎云笙冷笑:“而且我也想瞧瞧,所谓的驱鬼天师,究竟有多大本事。”
傍晚,黎云笙和祁陌离开了初七的家,一齐前往镇长宅院,而雪色自觉无聊,便也化作白鸟跟了去,说要瞧个热闹。
镇长听过家丁通报后,满心狐疑出门迎接,见是两名非常年轻的男孩子,则不信任之色更重。
“你们说自己……也是驱鬼天师?”
祁陌微微一笑:“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驱鬼天师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毕竟这祁连镇中是真的有狐妖作祟,危险至极。”镇长显然就当他俩是刚出道的江湖骗子,却也没当场赶人,只是客客气气地劝着,“二位请回吧,切莫为区区钱财而枉送了性命。”
黎云笙懒洋洋接口:“钱是肯定要收的,不过送命倒不至于——镇长不信的话,不如我把你这座宅门烧掉,展示一下真本事?”
镇长被他噎得无言以对,眉眼间略有愠色:“无知小儿,你若再敢胡言乱语,可就别怪我派人乱棍伺候了。”
“听闻镇长宅中先前已经来了一位捉鬼天师,敢问他是如何证明实力的呢?”祁陌负手而立,笑得风轻云淡,“或者就请镇长叫他出来切磋两招,看看我二人是否真的在虚张声势。”
谁知镇长闻言尚在犹豫,忽听身后传来颇不耐烦的男声。
“宵小之辈,也敢质疑我的实力?”
黎云笙抬头望去,见对方虽身着道服,眉眼间却写满嚣张与自负,戾气颇重,没有半分仙风道骨的气质,观之便令人心生反感。
他似笑非笑道:“其实我一直心存疑惑,想要和阁下请教,敢问‘捉鬼天师’这一名号,究竟是谁封给阁下的呢?”
那人冷哼一声:“即使是江湖骗子,也总该有几分见识的吧?莫非你连大名鼎鼎的南天师都没听说过?”
“南天师”三字刹那间击中黎云笙心脏,他神色骤沉,语气不觉便带了几分阴森森的意味。
“所以说,其实你就是传闻中的南天师了?”
“没错,我便是南天师黎子渊。”
这句话方才出口,但见黎云笙腕间的红叶手钏已于一瞬化作赤色锋刃,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对方面前,飞起一脚凶狠踢折了那人腿骨,而后在其跪倒在地的同时,利刃便深深刺入了对方的肩膀。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他在那人疼痛的叫嚷声中,毫不迟疑拔了利刃带起一片温热鲜血,转而抵在了后者的颈部动脉上。
“黎子渊?”他倾身靠近对方,眸光冷冽,笑得颇为狰狞,“我师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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