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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皇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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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扬风冷哼一声:“谢春行!”
  雁心放下点心,柔声劝道:“殿下,陛下想要的东西,可不是一盘点心。而是有人贴心知心,懂他的心。”
  裴扬风轻叹一声:“本王知道了,你回去吧。”
  叶栖华的心思,他何尝不明白。
  可叶栖华性情偏激,总是故意激怒他,他又偏偏在叶栖华面前总是压不住火气。还有月白,月白是他们之间永远无法消弭的隔阂和阻碍。
  叶栖华必须要杀,裴扬风却不能不保。
  裴扬风微一沉吟,在南统军营边缘处画了一个圈,对身边副将道:“就是此处,去安排吧。”
  裴扬风猜得到叶栖华欲杀林月白的真正动机。
  如果林月白的身份暴露,叶栖华的血脉也会受到质疑。而这时候如果南统军营真的打出先皇长子遗孤的名号,叶栖华将会面临巨大的麻烦。
  为了让叶栖华放弃对林月白的杀意,裴扬风决定替他先一步彻底解决这个麻烦——把南统军营的势力收归在自己麾下。
  潺塬城里,故地重游的林月白站在剑圣山庄门外迟疑不定。
  他并非有意要跟着裴扬风来潺塬,只是听说顾云深已经回到剑圣山庄养伤,才想要来探望一番。
  剑圣山庄的两个小弟子不认识林月白。庄主重伤未愈,又看到一个佩剑的鲛人鬼鬼祟祟在门外来来回回,小弟子们心生警惕,趴在墙头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鲛人。
  林月白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刚要走近,忽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身后传来笑声:“颢儿来潺塬城,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月白惊愕回头,他面前站着一个温雅俊秀的中年男人,手中拎着两个小小的酒坛。林月白说:“您认错人了。”
  他虽然在潺塬城住过一段时间,却从来没有用过带颢字的假名。
  男人笑道:“颢儿,别胡闹。我今天刚得了两壶好酒,快来客栈陪我喝一杯。”
  林月白一头雾水,可这人却让他莫名觉得亲近又喜欢,生不出防备和拒绝之心,稀里糊涂就跟着走了。
  今晚是祈福会第一天,裴扬风来行宫的时候,侍卫却告诉他叶栖华和谢春行出门了。
  谢春行武功高强又熟悉潺塬地形,带着叶栖华拐来拐去就把裴扬风派去跟踪的人甩开了。
  裴扬风让手下继续暗中寻找皇上的下落,一个人不紧不慢地逛起了潺塬城的夜市。
  江南的街市与京城并无不同,连街上小贩卖的各种小玩意儿,都像是一家作坊里做出来的。
  裴扬风拿起摊上的一块玉,对着光源看了一眼。
  纹理全失,色泽乌灰,显然也只是一块用药水泡过的石头。
  小贩看着裴扬风那一身金纹暗绣的绸衣,就知道这是个尝新鲜看热闹的有钱人。小贩笑嘻嘻地怂恿:“这位公子,小人这儿有几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寻常人我不给他看。今天看着公子投缘,不如公子帮小人鉴赏鉴赏?”
  裴扬风找不到叶栖华,闲着也是闲着,随口道:“拿出来吧。”
  小贩从怀里摸出一大堆丁零当啷的金银玉器,献宝一样一件一件拿给裴扬风看:“公子,这是前朝皇宫里的物件。这是九军乱战年间的刀柄,老玩意儿了。公子你再看看这个……”
  裴扬风却看到了埋在下面的一颗暗红色石头,他拿起来问:“这个呢?”
  小贩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是我上山砍柴时从一块大石头上凿下来的,看着颜色还挺新鲜,打算哄儿子玩。”
  那块石头形状笨拙丑陋,深红和棕灰交缠在一起,既不好看也不有趣。
  裴扬风说:“这块石头我买了。”
  潺塬城外,仙人山下。
  裴家的河灯还没开完光,心急的少年少女已经纷纷把写着心愿的河灯放进了渭水中。
  河中水势复杂处处是暗涡,许下心愿的人要一路跟着河灯跑,看着河灯围护城河漂一周,就算是仙人已经收到了他的祈祷。
  谢春行买了一盏河灯,把炭条和红纸塞给叶栖华:“写个心愿吧,很灵的。”
  叶栖华看着渭水的急流,一个小小的浪头打过来,十几盏河灯又被打沉了。叶栖华心中悲凉,淡淡道:“我不信这些。”
  “偶尔信一次,也无妨啊,”谢春行说,“有我在,栖华的河灯一定能漂到神仙那里。”
  叶栖华拗不过他,只好匆匆写了几个字,把红纸折起来放在河灯里:“好了。”
  河灯入水,很快和其他的河灯聚拢在一起,随着水流向下游涌去。
  着了魔一样,叶栖华不由自由地跟着那盏河灯走了几步,好像真的害怕它会被水淹没了。
  河灯经过一个小小的漩涡,叶栖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期待和不安就是这样的心情,让人失魂落魄,只好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上面,然后无力地等一个上天注定的结果。
  河灯在漩涡边缘歪歪斜斜,那截小蜡烛眼看就要被水淹灭,叶栖华身后的谢春行忽然暗中发力,用内力把那盏河灯送到了平稳的水面上。
  叶栖华回头,感激地看了谢春行一眼。
  可他的注意力仍然全部放在了那盏河灯上,跟着河灯跑到渭水下游,跑到护城河边。
  大部分人的河灯都已经沉没了,只有叶栖华这一盏被谢春行的内力护着,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叶栖华追着河灯气喘吁吁地跑,谢春行跟在他身后默默护着那盏灯不被河水吞噬。
  河灯真的绕着护城河漂了一整圈,来到了传说中仙人所在的地方。
  夜色下,绵延起伏的山峦,隐隐传来夜莺的叫声。
  河灯里短短的一截蜡烛已经燃到尽头,只剩下暗青色的一缕小火苗,发出最后的光亮。
  叶栖华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做了多可笑的一件事。他居然真的相信了这个愚蠢的仪式,甚至一路患得患失地跑到了这里。
  世上没有仙人会听到他的心愿,廉价的河灯就算飘到渭水尽头,也不过是一张废纸。
  叶栖华自嘲地说:“走吧。”话音刚落,就看到河面上快要熄灭的河灯被一股力道拽向了岸边。
  河边迷蒙月色下,一个形容俊伟身姿挺拔的人,捧起了叶栖华的河灯。
  月色映着一张刀削剑刻般英俊的脸,看上去有些薄情的唇缓缓勾勒起温柔的笑意。
  叶栖华惊慌失措,冲过去喊:“还给我!”
  裴扬风已经拿出了河灯里许愿的红纸,借着月色想要一窥究竟。
  叶栖华愤怒地一掌将河灯和红纸都打进了河里:“裴扬风!”
  裴扬风心中遗憾,说:“栖华,其实向我许愿,比向仙人许愿可靠多了。你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栖华咬牙切齿地说:“我想要你再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谢春行匆匆赶来:“栖华!”
  叶栖华转身拽着谢春行的袖子就走。
  裴扬风在他身后说:“栖华,这是你的要求吗?”
  叶栖华这时才想起,在他失忆的时候,裴扬风曾经答应过会满足他一个要求,任何要求都可以。
  叶栖华深吸一口气,劝自己冷静。裴扬风虽然无耻混账,但承诺过的事却基本都会做到。这个要求太宝贵了,不能用在逞口舌之快上。


第三十八章 
  隔着一条河,河那边是繁华灯影,河这边是暗夜山峦。
  叶栖华一步一步离开,把半生痴迷眷恋扔在身后,不肯再示弱半分。
  裴扬风也不追他,静静站在河边看着彼岸街市。
  河水中猛地冒出一个人,湿淋淋地爬上岸:“殿下,找到了。”
  裴扬风接过他手中已经被泡烂的那盏河灯,上面的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不过裴扬风已经不在乎叶栖华写了什么。当他拿到河灯后,叶栖华惊慌失措的反应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裴扬风对手下说:“准备行动吧。”
  手下问:“什么时候?”
  裴扬风说:“明天,落日之时。”
  叶栖华没有回行宫,他坐在潺塬城外的荒山上,怔怔地看着城中万家灯火。
  那些光,好温暖。
  温暖从身后拢过来,叶栖华下意识地躲开了一点。
  谢春行僵在原地,尴尬地举着衣服:“我……”
  叶栖华心中愧疚,他和谢春行在夜色中沉默对望,许久之后,艰难开口:“大哥,你回去吧。”
  谢春行把那件衣服披在叶栖华身上,笑着说:“你不回去,我一个护卫自己回行宫不好吧?”
  叶栖华轻声说:“不是回行宫,是……回到你的江湖里。”
  谢春行挠头:“我是光明正大科考入宫的,你怎么还要赶我走?”
  “我在利用你,大哥,”叶栖华心中微痛,“我利用你扰乱裴扬风的视线,我……”
  “你想娶兀烈公主,”谢春行忽然开口,“对不对?”
  叶栖华怔住:“大、大哥……”
  谢春行苦笑着摸向腰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已经不会每天挂着酒壶了。他只好对着夜色叹了一声:“你不甘心被裴扬风控制,兀烈公主是你最好用的外援。大哥是旁观者清,反而看得比宣王殿下还清楚些。”
  叶栖华不再说话,他仰头迎着皎洁月光。
  谢春行没有酒,总觉得缺了三分胆量。他鼓足了勇气才敢开口:“栖华,你觉得是在利用我吗?可在我看来,这是我唯一能留在你身边的机会。”
  叶栖华惊愕地看着谢春行。他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向谢春行摊牌,会迎来怎样的结果。
  叶栖华此生所遇到的人和事,真心寥寥无几。可他知道被人利用欺骗的痛苦和愤怒。叶栖华曾经打算等到事情结束之后,选一个安全的环境,再告诉谢春行真相。
  可他撑不下去了。谢春行太温柔,太坦诚,一颗血淋淋的真心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塞进了他的手心里。偏偏叶栖华……真的不能收。
  谢春行有些无措地避开了叶栖华的眼神,自顾自地唠叨着:“你只恨自己的利用价值还是太小了,不能让你更轻松更快乐。说什么利用不利用的,为喜欢的人做事情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叶栖华怔怔地看着谢春行。这个男人像一条浩荡大河,波澜壮阔又温柔包容,笨拙地想要把他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叶栖华眼眶一痛,泪水在夜风中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谢春行,为什么他爱的人,不是谢春行呢……
  谢春行慌了:“别、别哭,栖华你、你如果真的嫌大哥烦,大哥、大哥不会让你烦恼的。”
  叶栖华流着泪勾起唇角,手臂环住了谢春行的脖子。
  这下谢春行彻底僵硬成了一块石头。
  夜莺在枝头唱着歌,夜风把仙人山下的欢笑声吹过来。
  叶栖华轻声低喃:“大哥,要了我吧。”
  谢春行脸红到滴血:“栖、栖华,大哥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但是这种事情,不能、不能用来赌气的。”
  叶栖华茫然无措:“大哥不想吗?大哥喜欢什么?权势,金钱,天下名刀,大哥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他想要补偿谢春行,补偿这些时日的温柔呵护,补偿他永远无法回应的一往情深。
  谢春行笑容发苦:“栖华,你在想什么呢?”
  叶栖华献身遭拒,难堪狼狈地起身退开:“大哥,我失态了,抱歉。”话音未落,他已经走上了回行宫的路。
  谢春行急忙追赶:“栖华,栖华大哥不是那个意思!”他当然想要叶栖华,他想得都快发疯了。但不能是现在,不能是心如死灰的栖华,用献祭般的姿态与他在一起。
  叶栖华不会武功,走的并不快。但谢春行却不敢追的太紧,生怕叶栖华在光线昏暗的山间小路上摔倒。
  这一夜,御前带刀护卫谢春行没有像往常那样守在陛下房里,而是坐在树上看了一晚上的月亮。
  裴扬风照例来叶栖华门外守夜,对着树上的谢春行晃了晃手中的酒:“来喝吗?”
  谢春行跳下来,皱着眉看裴扬风自斟自饮,问:“你这样有意思吗?”裴扬风总是揣着满怀半真半假的心意,死皮赖脸地说那些肉麻的情话。可如果真的爱栖华,又怎么舍得因为另一个人让栖华如此难过?
  裴扬风扔给他一坛酒:“你呢,有意思吗?”堂堂名门大侠死皮赖脸地留在栖华身边,被栖华当成和他赌气的工具也乐此不疲。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不索求不占有,甘愿做一枚棋子?
  屋里没有点灯,叶栖华已经睡着了。
  谢春行看着窗棂上的蝴蝶,目光温柔:“我只要他平安快乐,身边再也没有欺骗他伤害他的混账东西。”
  裴扬风饮下一大口酒,说:“他身居高位,从出生那一天起,就注定身边虎狼环伺,时时刻刻有人想要他的命。”
  谢春行嗤笑:“那你是虎还是狼?”
  裴扬风说:“我是牧羊人。”
  谢春行不屑再和他交谈,扔下酒坛继续上树看月亮。
  裴扬风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他曾经伤害栖华最深,却也是世间最能保护栖华的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把谢春行放在心上。
  那只是一个,有点麻烦,但解决起来也不算太难的小障碍。
  裴扬风的手下急匆匆赶来,附耳低声说:“殿下,林公子来潺塬城了。”
  裴扬风愣住:“他一个人来的?”
  手下说:“我们留在潺塬城监视林逸思的人,发现林公子在那家酒馆里。”
  裴扬风脸色一沉:“加派人手盯着,如果林逸思敢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微一犹豫,说,“当场斩杀。”
  林逸思这一次,做的过分了。
  林月白酒量很差,一喝醉了就会出丑。于是他握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抿,看着林逸思喝。
  林逸思说:“那天宣王把你带走,谢老弟在我这儿喝得酩酊大醉,边喝边吼不该让裴扬风那个混帐东西带你走。这次宣王来潺塬城,我猜你一定也回来,于是就多在街上逛,想碰碰运气。
  林月白越发疑惑,这位掌柜口中的“颢儿”到底是谁。与公子有牵扯,还长得与自己相似的,只有皇上。可叶栖华并非鲛人,两人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为什么这位掌柜却如此笃定地叫他“颢儿”?
  林逸思喝酒把自己呛到了,一边咳得眼眶通红,一边温柔怜惜地看着林月白:“那次宣王带你回去之后,没有再折磨你吧?”
  林月白半真半假地接话:“公子一直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林逸思笑着喝闷酒,“他对你好,我也就放心了。”
  隐藏在暗处的宣王府亲兵对视一眼,悄悄架起了弓弩。林逸思说的话已经越来越靠近那件事,他们必须决定是否要除掉他。
  夜深了,酒馆里的客人醉醺醺地一个接一个离开,只剩下林逸思喝林月白。
  宣王府的亲兵把箭尖对准了林逸思,刚要放箭,门外却飞进来数支毒镖。
  电光火石间,林月白推开林逸思抽剑击飞毒镖:“什么人!”
  无人能回答,更多的毒镖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裴扬风的命令,保护林公子第一,除掉林逸思是第二。宣王府的亲兵从暗中现身,拔刀护卫:“林公子,快走。”
  林月白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逸思,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牵扯,不顾自身安危对林逸思喊:“快走!”
  天未亮,裴扬风接到了手下的消息。
  林月白失踪了。
  裴扬风来到林逸思的酒馆里,亲自搜查了林逸思的房间,把所有与裴家有关的旧物全部收起来带走。
  酒馆里一片狼藉,泛着湛青色光芒的毒镖洒落了一地,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宣王府派来保护林月白的亲兵。
  林逸思和林月白都不见了。
  裴扬风看着手下亲兵毒发身亡的惨状,深吸了一口气,说:“先请毒医验尸,查明死因。”
  林月白和林逸思失踪,凶手的动机只有两种,要么是想要向世人宣告凤宁太后的往事,要么……就是想把这个秘密彻底埋进棺材里。
  裴扬风不敢妄下结论,他必须要查出更多的证据,才能找凶手询问答案。
  裴扬风祈祷是前者。如果是前者,那至少林月白现在还活着。如果凶手是为了掩盖前尘,那林月白一定凶多吉少了。
  叶栖华一夜未眠。天亮之后,雁心来服侍他穿衣起身,被皇上惨白的脸色和无神的双眼吓坏了:“陛下,陛下您还好吗?”她知道叶栖华身上的毒还未除净,真的担心如果陛下这时候余毒发作,那该如何是好。
  叶栖华缓缓转动眼球,疲惫地说:“朕无事,把你的眼泪擦干净再进来。”
  雁心破涕为笑:“陛下昨晚没睡好,是床不舒服吗?”
  这座行宫是先帝建的,叶栖华登基之后从来没有来过,确实有些住不惯。
  他摆摆手:“无妨。”院子里空荡荡的,叶栖华随口问:“国舅昨夜来过吗?”
  雁心说:“宣王殿下在院子里喝了一夜的闷酒,天快亮的时候出了件急事,他就匆忙过去了。”
  叶栖华“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别的。
  或许是因为一夜未眠,叶栖华心口跳得厉害,一阵一阵地闷痛。
  他把不祥的预感强行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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