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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撩完想跑-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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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喝尽杯中的酒。
  兰子卿眉目复杂地看着她喝下这杯酒。
  柳含烟又倒了一杯酒,将酒杯捧在手里,开始断断续续说起,说道她家境贫寒,家中有兄弟姊妹七人,父母双亲无力养活,便将她卖入娼门。
  从此后倚楼卖笑,度日如年。
  兰子卿自己亦是被双亲卖入离宫为奴,幸得离帝看中,指为太子陪读,方能脱离净身为奴的厄运。此刻听她说起身世,不免心生同悲。
  “含烟姑娘……”
  柳含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妾身命如草芥,原以为今生注定沉沦欢场,成为楼中达官显贵的玩物,想不到却遇上了殿下……殿下待我不像其他王孙子弟,他是真真正正的怜我,惜我,尊我……”
  兰子卿想起那人多情温柔的性情,想起那人喜欢时一心一意,嘘寒问暖地模样,唇边浅浅抿了抿。
  柳含烟将这一副模样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明白几分,目光黯了黯,道:“别人都说殿下乃是多情风流种子,妾身心里明白殿下只是天生多情,并非见一个爱一个的薄情负心之人,是妾身没有本事……留住殿下。”
  兰子卿叹息般轻轻勾了勾唇。
  当初为了“治”殿下的多情之性,自己的
  确软硬兼施费了不少心力,
  柳含烟不知想到了些什么,杏眸里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光影变换不休,最后便做一片苦涩,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道:“兰相,妾身祝你与殿下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忍住腹中绞痛,仰头一饮而尽杯中的酒。
  兰子卿脸色微变,“含烟姑娘……你知道了?”
  柳含烟点点头,晦暗道:“那一日……殿下一直在唤兰相你的名字……”
  其实她叫住兰子卿,本是打算将那一日殿下并没有同她发生关系的事实告诉他,可是现在,她心里又苦又涩,还有一些悲伤的羡妒,令她迟迟开不了口。
  倘若殿下以为自己同她有了什么,心里会不会留给她一点位置?
  哪怕是夜深人静,偶尔想起时的一声叹息,也好啊……
  又倒了一杯酒。
  “妾身知道殿下在御前求婚,是怜惜妾身如今的模样……”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目光一苦。
  “只是妾身生来卑贱,不敢奢想成为殿下的妻……本只望在王府里为奴为婢,常伴殿下晨昏,如今已然是无望……”
  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酒,腹中疼如刀绞,仍是勉强露出笑颜,看着对面容颜复杂的人,艰难地将字咬正,“若有来生,妾身再来报答他的大恩大德……”
  第三杯酒,饮入喉中。
  这一杯酒,仍旧辛辣苦涩不已,她心里反而觉得甜蜜起来。
  为了殿下,她死而无怨。
  三杯毒酒下肚,她五脏如焚,身上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气力,手腕颤抖地厉害,“砰”地一声手里的酒杯摔落在地。
  唇边流淌出殷红的鲜血,却强撑娇体,道:“妾身醉了……便不送兰相……”
  兰子卿知道酒中毒性已发,深深看了眼眼前脸色煞白的女子,叹了口气,道:“含烟姑娘……抱歉。”
  说话这一句话,叹然离去。
  身后的白衣女子安静地枕在桌前,嘴里满是鲜血,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眉眼痴痴带笑。
  *
  柳含烟死后,炀帝象征性地惩处了一番夙丹宸,不久便放他出狱。
  兰子卿正要去吏部大牢接人,忽闻小厮通报,说三殿下已经在揽月亭中等候。
  兰子卿眉目一喜,连忙去了揽月亭,隔过梅林,果然看见那一身蓝袍的人。
  “殿下。”
  那蓝袍人听到这一声轻呼,背脊僵了僵,咬着唇脸色复杂地转过身来。
  兰子卿见他这一番模样,心里一紧,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夙丹宸将唇咬了半天,终于决定问出口,“赐死含烟姑娘……他们说是你的主张……真的是你吗?”
  兰子卿面容一僵。
  “我知道一定是他们胡说八道,这怎么会是你的主张那!子卿,你只要说一个不字,我绝对是相信你的……你说啊……子卿,你快说啊……”
  见兰子卿迟迟没有声音,夙丹宸心里越发慌张起来,桃花眼里尽是惊慌,极度不安得摇着他的袖子。
  兰子卿怜惜地看着他,平静道:“这是臣的主张。”
  短短几个字,有如平地惊雷,炸得夙丹宸半响回不过神来,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心里乱得厉害。
  愣了许久后,唇瓣颤颤巍巍,艰难地开口:“为……为什么……”
  兰子卿偏过头,没有说话。
  夙丹宸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又问:“那壶毒酒……”
  这回,兰子卿却是开口了,垂眸掩了眸中的晦暗,淡淡道:“是臣亲自送去的。”
  夙丹宸呆愣地往后倒退了两步,难以置信看着眼前容颜如玉的人,心里疼得厉害,仿佛他也喝下了那壶毒酒一般,“她已经容颜尽毁,孤苦无依,为什么你还要这样狠心,将她逼死!”
  兰子卿抬眸看他,眸中爱怜之意更盛,轻轻道:“柳含烟不死,殿下如何出牢狱?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不!你都是为了你自己!”
  “你是怕我真的娶了含烟姑娘,所以才将她害死……我原以为你只是性情阴郁了些,没想到你却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之人!”
  兰子卿脸色煞白,“殿下……便是这样看待臣的吗……”
  只听得“撕拉”一声脆响,兰子卿眼前一花,一片衣袍从上方缓缓飘落,落在两个人的中间,如同一道蓝色的裂痕一般。
  夙丹宸紧紧攥住拳,强迫自己说下去。
  “从今往后,我夙丹宸与你兰子卿恩断义绝,再无干系。”
  静默了许久之后,夙丹宸沙哑的声音方一字一句地响起,他分明说得那样轻,兰子卿却如遭雷击,失魂般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连他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耳里如狂蜂振翅般“嗡嗡”作响,萦来绕去,全是那一句话。
  恩断义绝,再无干系。


第90章 雨中会
  那一句“恩断义绝; 再无干系”的话后,夙丹宸果然不再登相府,兰子卿几次去王府寻他; 都被他拒之门外。
  开门的阿欢不知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但见殿下整日里在王府喝酒,喝醉了便喊兰相的名字; 分明心里还放不下兰相,可兰相真正登门而来时; 却又避而不见; 将人拒之门外; 心里实在是不解。
  短短数日不见,兰相更是容颜苍白消瘦,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难到殿下与兰相之间又发生了什么矛盾?
  阿欢心里又疑惑又担心。
  虽说他二人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争执矛盾; 可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快,闹过之后很快便重归于好,可是这一次,兰相一连七日来访; 殿下却次次不见,只是在王府里喝闷酒。
  “殿下还是不肯见?”
  兰子卿淡淡地问,容颜略显憔悴; 眼睑处映出一片青色,显然是一夜未眠之相。
  阿欢无奈地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殿下其实是很想见兰相的,却不知为了什么,硬是不肯见他。
  兰子卿身体一僵; 苍白的唇紧抿,垂眸立了良久后,只道:“既然如此,本相改日再来。”
  转身离去。
  阿欢目送那道清冷如水的青影远去,长长叹了口气,回府阖门。
  兰子卿说道改日再来,谁知一连数日,都没有出现在王府门口。
  并非他已经放弃了见夙丹宸,而是他如今正在御书房内与炀帝议事,实在忙得抽不开身。
  原来几日前,卿大夫应玄从楚州考察归来,他一归来便被炀帝召进了御书房,不知他考察结果如何,对炀帝说了些什么,只知他前脚刚出御书房,后脚炀帝便召见丞相兰子卿,君臣二人至今还在御书房中议事。
  三皇子御前求婚触怒帝王,被炀帝打入牢狱一事在浔阳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应玄刚入浔阳便已得知来龙去脉,死寂沉沉的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先去了寻欢楼。
  秋娘推门回房,看见窗前一身玄色劲袍的俊美男子,脸色一变,连忙上前道:“属下参见护法大人……啊……”
  脖颈被一双修长如玉的手猛地掐住。
  应玄眯起危险的墨眸,缓缓贴近她,薄唇冷冷吐字:“你好大的胆子!”苍白的手指收得“咯咯”作响,声音冰冷地仿佛从地狱里传来,“连我的人你都敢动!”
  “属下这样做……都是为了大局着想……为了主子……”
  脖颈被人毫不留情地掐住,秋娘眼前阵阵发黑,几乎便要昏死过去,从喉咙里憋出声音,艰难地开口:“应大人……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应玄冷冷看了她半响,手里力道不减,眼前她翻了白眼便要被自己掐死,忽然撤了力道,秋娘脸色煞白,跪在地上干咳了半响。
  “暂且饶你一命,胆敢有下次,我绝不过放过你!”
  秋娘看着他离去,手紧紧攥成拳头。
  华灯初上,夜凉如水。
  王府庭院里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
  在庭院石案边喝酒的人看着走来的小厮,桃花眼里亮了亮,“是子卿……来了吗……”
  阿欢叹了口气,拱手道:“禀殿下,应大人来访。”
  既然殿下这般想念兰相,为何兰相来时,却又拒而不见。
  “应大人?哪一个应大人……”
  夙丹宸目光黯淡下来,醉醉醺醺、迷迷糊糊地问。
  “殿下醉糊涂了,还有哪一个应大人,只有一个卿大夫应玄。”
  夙丹宸怔怔地点头,“原来应大人已经回到浔阳,请他进……”
  忽然浑身一个激灵。
  自己见应大人,子卿会生气的。
  此念浮上心头,顿时大脑一片空白,酒意霎时清醒过来。
  他怎么忘了,他已经同子卿……恩断义绝……
  还是他亲口所说。
  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子卿的心一定被自己伤透了。
  想起那日揽月亭中兰子卿震惊至极,失
  魂落魄的模样,夙丹宸如遭重物锤击般心里剧痛。
  痛得几乎不能呼吸。
  子卿,你为什么要这样狠毒,硬是要逼死含烟姑娘!
  醉花了的桃花眼里满是泪水,眼角变得通红。
  割袍断义,我伤透了你的心,你又何尝不是伤透了我的心……
  “殿下……应大人还在门外等候。”
  阿欢看着他这副模样,鼻子一酸。
  夙丹宸趴在石案上,摆了摆手,低低哑哑地说:“便说本王已经歇下,请他回去吧。”
  自己明明已经同子卿恩断义绝,为什么还要听他的话,不再见应大人?
  醉倒在案上,泪眼朦胧的桃花眼模糊地望向墨蓝色的天穹。
  却是无解。
  谁知一连数日,都传来“应大人来访”的消息,夙丹宸一连回绝了五次,终于在第六日,打了一个酒嗝,扬起两颊酡红的面容,昏昏沉沉地说:“请他进来……”
  ……
  几日后,夙丹宸进宫请安,贵妃娘娘宫里先出来一个粉雕玉琢的锦袍小人,看见他时,精致的小脸一喜,奶声奶气地唤:“三皇兄。”
  夙丹宸呆了呆,喜道:“十五皇弟……”
  这小人正是炀帝最小的十五皇子,夙安祈。
  夙安祈乃是皇后所出,与太子夙玉乃是一母同胞,偏偏他不喜欢往太子宫里跑,反而更喜欢他同父异母的三皇兄以及常常给他糕点吃的梨贵妃,所以隔三差五,夙安祈便会偷偷来贵妃宫里请安。
  夙丹宸对自己这个小皇弟亦是百般疼爱,常常从宫外带一些有趣的玩意给他,只是此刻,他心里痛苦不已,没有闲心玩笑,匆匆与他话别,进了贵妃的宫门。
  梨贵妃闻到他一身的酒气,重重叹了口气。
  “宸儿近来可是有心事?”
  “母妃多虑了,儿臣……并无心事。”
  “母妃的病,可好些了?”
  “……好了许多”
  母子二人各自心事重重。
  宫外忽然天色转阴,不一会儿,阴云密布,狂风大作,大雨顷刻间从天而降。
  夙丹宸请过安后,从侍女手里接过宫伞,往宫外走去。
  撑伞来到一排杨柳树前时,见雨中杨柳依依,不免想起当日自己被父皇罚跪在御书房前的杨柳树下时,也下了一场大雨。
  是子卿……为他遮风挡雨。
  这样想着,眼前恍惚出现了许久不曾见过的身影。
  大雨蒙蒙中,一道单薄如雾的紫金身影从中走来,那身紫金官袍已经被大雨打湿,墨发玉颜上尽是冰冷的雨水。
  那人却丝毫没有躲雨的意思,不管不顾,坚定地朝夙丹宸走来。
  夙丹宸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最后在自己身旁停下。
  隔了隔,在大雨中拱手低下雅致的眉目,疏离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
  “臣兰子卿参见三殿下。”


第91章 一病不起
  “免、免礼……”
  夙丹宸握伞的手一僵; 桃花眼担忧地看着立在雨中,紫金官袍尽湿的人,咬了咬唇; 握起他的手; 将手里的伞交了过去。
  自己在大雨中沉默地转身离去。
  身后响起一道淡然如水的声音。
  “殿下既已同臣恩断义绝,又何必再来管臣死活。”
  夙丹宸停住脚步; 僵了半响,低低道:“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
  兰子卿墨眸里略过一抹惊喜之色; 撑伞追了上去; “既然如此; 殿下为什么要……”
  话被夙丹宸黯淡的声音打断。
  “可我也无法原谅你……你这样狠心逼死含烟姑娘……”
  兰子卿墨眸里幽幽暗暗,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犹豫了许久后; 菱唇缓缓吐字,“逼死柳含烟的人并非是臣,而是殿下你。”
  “你说什么?”
  夙丹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兰子卿看着他的目光变得怜悯叹息起来。
  “若非殿下在御前莽撞求婚,又怎会惹得圣上龙颜大怒; 硬要置柳含烟于死地。”
  “你胡说!”
  夙丹宸瞬间白了脸色,水润微丰的唇变得颤抖起来,“父皇……父皇不会这样狠心……”
  兰子卿将他这副模样看在眼里; 心里一痛。
  他早已料得一旦戳破这背后的实情,必定会惹得他伤心痛苦,若非万不得已,他怎么忍心看着他痛苦。
  事到如今; 他不得不说。
  “殿下,圣上既是你的父皇,也是这一国之君。堂堂一国之君,又怎么会容忍皇家与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纠缠不清,叫天下人耻笑。”
  注视他的目光变得那样轻柔,说出来的话却又那般无情。
  “无论如何,柳含烟都必死无疑,臣只是做了那个人。”
  晴天霹雳!
  夙丹宸如遭雷殛般,僵在原地半响。
  脸上身上全是雨水,冰冰冷冷成一片,寒意从脚底钻出,直钻入他的五脏肺腑。
  耳朵里一直回响兰子卿那番无情的话。
  无论如何,柳含烟都必死无疑。
  害死含烟姑娘的人,是殿下你。
  心痛得几乎没了知觉,久久回不过神来。
  是他害死了含烟姑娘……
  兰子卿看着他这样痛苦,心里也不好受,叹了口气,撑伞上前为他遮雨。
  夙丹宸失神的桃花眼映出一道紫金衣影,他顿时清醒过来,桃花眼里迸出一阵剧烈的光彩,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兰子卿的衣袖,神智颠倒般哀求道:“子卿,以你之智,一定可以救含烟姑娘!求你救救她!”
  兰子卿心痛如绞,伸手怜惜地抚上他的面容,目光越发怜悯,叹然道:“殿下错了,臣只是凡夫俗子,不是神。”
  “不……”
  夙丹宸极度惊愣地退后两步,躲开兰子卿的轻抚,重新回到大雨中。
  他失神地看着兰子卿,雨水顺着苍白的
  脸颊淌下,桃花眼里雾气蒙蒙,不知是泪还是雨。
  “你骗我……你一定是想骗我回到你身边……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夙丹宸失神喃喃地往大雨中退去,他心里满是慌乱痛苦,连兰子卿脸色明显的一白也忽视了。
  退了两步,逃也似的冲入冰冷的雨帘。
  “殿下!”
  兰子卿悲伤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痛苦不已,已然不知自己说出实情,究竟是对,还是错。
  正叹伤,却看见跑在前的夙丹宸忽然停了下来,他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手握宫伞,一身明黄衣袍的俊美男子。
  兰子卿脸色煞白地看着眼前一幕。
  阿宸……不要去……
  夙丹宸在原地站了半响,回头极复杂地看了兰子卿一眼,来到应玄的伞下,两个人一同离去。
  徒留下身后僵在原地的紫金身影。
  手里的宫伞已经跌落在雨水中,飞溅起来泥泞沾满了他的发丝衣袍,身上被雨水浸湿,冰冷污秽,好不狼狈。
  那蓝袍与明黄衣袍并肩打伞,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
  倾盆大雨,只有他孤身一人站在这茫茫大雨中,腿脚僵硬如木,寸步难移。
  “兰相,您怎么站在这里淋雨。”
  “兰相,奴才送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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