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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犯罪心理-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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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夫想了一会,才道:“这村中倒是有几个这样的孩子; 老朽一会将名单写出来。”
“这样也好。”
王大夫写了名单; 又急急忙忙去找里正商量巡逻队的事情,偌大的院子里顿时只剩下陆徵和容禛。
容禛看着桌上的娃娃,淡淡道:“你们今天一天的收获就是这些娃娃?”
陆徵摇摇头:“那倒不是,我们还找到了一些石油。”说到这里他有些迟疑,他原本想要找到石油; 就是希望能够帮助容禛他们对仗羯人,但他却不禁想起了先前和青鸾的对话,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与他们不同,也并不在意其他人的误解,可若那个人是容禛,他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够这样坚定下去。
容禛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伸出手去握住陆徵的手,轻声道:“你放心,即便不依靠外物,我也可以打赢羯人。”
陆徵蓦地睁大眼睛,宛如一只偷吃瓜子被发现的仓鼠。
容禛被他的表情给逗笑了,摇摇头道:“我知道你的担忧,虽然我依旧觉得你的坚持有些可笑,但很多真理往往就是从这样可笑的坚持开始的,我不会支持你,但至少能够尊重你。”
陆徵的眼眶有些热,他连忙低下头,有些模糊不清地应道:“嗯……”
容禛看着陆徵毛茸茸的头顶,有些无奈,他大约有些能够猜到那些烽火戏诸侯的昏君是怎么想的了,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想要让你捧出一切去博他欢心,哪怕那种做法是错误的,是可笑的,但只要得到他的笑容,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地喜欢这个少年,喜欢他那双澄澈的双眼,喜欢他探寻真相时的勇气,喜欢他虽九死尤未悔的信念,这都是他没有的东西,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会对陆徵如此的好奇,这种从未有过的好奇吸引着他去了解这个少年,而越是了解他就陷得越深,偏偏甘之如饴。
容禛叹了口气,将死活不肯抬头的陆徵搂进怀里,用力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将那微小的挣扎霸道地禁锢住,轻笑道:“快些长大吧。”
…
里正安排了轮换的巡逻队,并按照陆徵的要求,并未说出是有人纵火,而是说最近天气干燥容易起火,这才安排了巡逻队。
其实那一日他们去后山的事情,知道的人也不少,凶手肯定也知道他们发现了原油,而在这种情况下,凶手要么就此停手,要么则会挑战权威,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犯下罪行。
可是对于这种纵火犯来说,胆小和疯狂正是他们的两面,陆徵特意不让里正说明,就是为了引发他的猜疑,在这种猜疑之下,凶手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其实陆徵也没有办法,因为军情紧急,容禛肯为他在这里多停留三天已是十分难得,若是三天之内他无法破案,也只能将案情搁置。虽说里正有所防范,凶手想要得手的难度也会加大,但俗话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百密一疏就有可能会发生张林那样的惨剧。
在这种情况下,通过一户一户地寻访受害人,再借此去进行侧写就太慢了,所以陆徵直接按照王大夫给他的名单,去一个个找这些嫌疑人。
第一个嫌疑人是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少年,名叫张春,他是个孤儿,父亲早年病死了,母亲因为生活太过贫穷而改嫁了。他生来一条腿就比另一条腿短一些,先前他的父亲还未病死的时候,村里的孩子就笑话他是“瘸腿蛤蟆”,到了后来更加没人愿意和他一起玩。
有些好心的大婶会给他一点饭吃,但大部分的时候,他都是靠着在人家的麦地里捡掉落的麦穗或者是山上的野菜用来充饥。
陆徵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蜷缩在一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里睡觉,底下垫着的是麦秆,身上盖着的是一块已经看不出来颜色的布。从露出来的部分能看到他瘦的皮包骨的手腕,仿佛轻轻用力就会折断一般。
陆徵有些迟疑地喊了他一声,张春的身子一抖,小心地睁开眼睛看了陆徵一眼,随后手指用力地握紧了被子,身子往后缩了缩,眼睛只看着身前的一小片地方,眼珠子不安地转动着。
陆徵看得有些心酸,他明白为什么王大夫会让他来的时候带几个馒头,他尽量放软了声音,将那一包馒头递过去:“这是给你吃的。”
谁知张春听到这句话,身子越发向后闪躲。陆徵没有泄气,他将包馒头的油纸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馒头,咬了一口,才对张春道:“你看,这是可以吃的。”说完,他将那个咬过一口的馒头又放在那一包馒头上面,向张春那边推了推,然后自己朝后退了几步。
张春小心地抬眼看他,直到他都快退到门外面了,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他咬过的馒头抢在手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陆徵怕他噎到,所以根本不敢过去,只能站在原地担心地看着他。谁知张春只吃了那一个馒头,就又重新缩回了角落。
陆徵曾经喂过学校里的流浪猫,有那种警觉的流浪猫,都只吃人吃剩的东西,如果没有看到人吃,它们也不会吃的。陆徵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有一天在人类中也见到了这样的情形,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对于张春来说,他天生残疾,又父母双亡,这样的人即便想要卖身为奴都没人要,他艰难地在这世间存活着,也不过是因为人类生来那一点求生的本能罢了。
陆徵心中又是心酸又是一种无奈的愤怒,他知道对于其他人来说,张春是个扫把星,孩子不愿意和他玩,大人也嫌他晦气,或许有一两个像是王大夫这样的好心人,也不过是给一碗饭吃,给一床被褥,再多的也不能够了。
想来张春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在自己拿出一包馒头的时候,第一感觉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陆徵心中的愤懑无处发泄,然而看到张春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只能拿出曾经面对流浪猫的耐心,他将那些馒头每一个都咬了一小口,然后才放到张春面前,表示自己的善意。但这一次,他将馒头放下后,却并没有离开。
张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馒头,试探着伸出手去拿馒头,谁知在还没有碰到馒头时又嗖的收了回来。
陆徵装作没有看见这一幕,只是在原地坐着,眼睛也没有看着张春。
很快张春再一次试探性地伸出手,这一次他停留地久了一些,却依然没有拿馒头,直到发现陆徵仍旧维持原来的姿势,他才第三次伸出手,将这一包馒头都搂了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陆徵在心里轻轻地叹气,这样一个人当然不可能是纵火犯,王大夫当然也知道,他将张春的名字写在上面,或许只是想为这个可怜的孩子找一条出路。陆徵并不想责怪王大夫,这件事情上面,王大夫固然耍了心计,但见到一个这么可怜的孩子,自己怎么可能不动容。
陆徵上辈子是生活在富足而平和的社会,或许在地球上还会有其他国家战火纷飞饿殍满地,但那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条电视上的新闻或者展览上的一组照片罢了,没有什么比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要有冲击性地多。
陆徵并不觉得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就能成为救世主,他不是袁隆平也不是钱学森,他只不过是一个犯罪心理学的大二生,他在这里也不过是极其渺小的存在,他所能做到的,不过就是利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去抓住犯人,让案情水落石出,让无辜的人不再受害。但是除此之外,他或许还能救一些像张春这样的人。
陆徵看着蜷缩在一团的张春,轻声道:“我明天会离开古宁县,如果你想要跟我走,明日午时之前来金园找我。”
张春只是紧紧地将那一包馒头都压在身下,仿佛对陆徵的话充耳不闻。
陆徵也没有再说一遍,又看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第一百一十章 对峙中
离开了张春的家; 陆徵又去看了其他几个少年; 却一一否决掉了他们的嫌疑; 剩下的还有两个女人,但这却不怎么方便了。虽说大夏朝对女子宽容了许多,但他一个陌生男人去向一个女子搭话; 总归会给人家造成一些名誉损失,在不能确定凶手的情况下,他却是不能这样做的。
第二天就要离开; 这让陆徵十分焦急; 他知道如果在明天之前不能找出凶手,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在这种情况之下; 他找到了在这份名单最后面的一个名字。
这个少年的命运与张春极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 他姓田。田家总共才七八户人,或许是因为村人对他们的歧视; 故而他们极其团结。这个名叫田勿的少年父母双亡,他寄住在叔叔家,在这一点上他比张春要好很多; 只是尽管如此; 营养不良还是让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矮小很多,而且因为姓田的缘故,也没有孩子愿意和他一起玩。
田勿性子冷淡而内向,平日里也不爱与人说话,经常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看天。有时候村里的孩子欺负他; 他就会用那种阴惨惨的眼神去看他们。
在很多方面,田勿都非常接近陆徵的侧写,只是他们并没有找到证据。这让陆徵有些迟疑,他始终记得老师说过的话:侧写只是辅助侦查的手段,真正能够定罪的是确凿的证据。
陆徵都快急疯了,可护卫们并没有在田勿家找到一丁点证据,只除了一些被他虐待致死的小动物的尸体,而看到这些,让陆徵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只是他们仍旧没能找到任何证据。
而在此时,一辆破旧的牛车来到张林的灵前,一个穿着孝服的女人拉着一个小女孩哭喊着扑到了张林的棺材前,这正是张林的妻子和女儿。
张林的妻子牟氏的娘家是在更偏远一些的地方,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只是带着女儿回娘家小住,居然就听到丈夫去世的噩耗。这一路上她们都是不眠不休地赶路,然而在见到张林尸体的那一刻,再多的侥幸都化为了泡影。
牟氏哭得肝肠寸断,她幼小的女儿也已经晓事,知道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也跟着母亲一起嚎啕大哭,简直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陆徵在灵堂外看到这一切,停住了自己要迈进去的脚步。他很清楚,若不是要回来救自己和牛大,张林独自逃生是绝对会活命的。所以自己于情于理都该来见见他的遗孀,可真的见到了,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真凶,没能还张大哥一个公道。
这时,一名护卫来到他旁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番话。
陆徵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看到灵堂里痛哭的母女二人,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面对护卫询问的眼神,他缓缓地摇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
…
到了晚上,陆徵心事重重地坐在容禛对面,魂不守舍地在吃饭,只是筷子上的菜掉了他也没发现,仍旧将筷子往嘴里送,容禛看不下去,一把拦住他。
陆徵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看到容禛满脸不赞同地看着他:“你若再不好好吃饭,我可就要亲自来喂你了。”
陆徵尴尬地瞪了他一眼:“知道了,我好好吃就是了。”
容禛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这件事上你没做错什么,你只是做了你该做的,要如何处置那个孩子,本就不该由你来做决定。”
“可是……”
陆徵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敲门声,他纳闷了一下,容禛已经说道:“进来。”
青鸾面色严肃地推开门:“殿下,田家人带着家伙去堵祠堂了。”
“什么?!”
陆徵猛然站起来,容禛的脸色也有一些沉,这乡民之间的争斗若是一个不好只怕会伤亡惨重,若是将那田家人逼急了,到时落草为寇,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容禛也顾不得自己的伤了,站起来道:“备马,我与你们一同去看看。”
青鸾也知道此事麻烦,可相比之下容禛的安危却更加重要,他不禁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陆徵。
陆徵当然也知道轻重缓急,他深吸了一口气,对容禛道:“此事因我而起,我去处理最合适,你身份贵重,反而不适宜出现。”
容禛看着陆徵:“你可知道这其中有多少危险,你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只怕撑不住。”
陆徵摇摇头:“我也是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承担,此事我去最合适,你放心吧。”
容禛轻轻地叹了口气,却不再反对他,而是对青鸾道:“一会保护好陆少爷,若是场面难以控制,也当以他的安危为先。”
青鸾顿时应下。
陆徵也不再磨蹭,直接跟着青鸾离开了院子。
…
其实容禛说的没错,陆徵的确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他找到了可燃物,也找到了和凶手相关的证物,更是做出了侧写。如果在现代,他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就是刑警所负责的部分,也是所有案件中最重要的部分,那就是侦查。
只是,这里是古代,并不是讲究程序正义的现代。对于早就对田家人有偏见的里正和族老来说,田勿是不是凶手并不重要,这就像是一个引火索,将这村中的人与田家人多年积攒下来的矛盾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陆徵并没有想这么多,或者说,他并不敢想这么多。即将离开的紧迫感以及想要为张林复仇的意愿压下了他心中的不安,他希望田勿是凶手。
所有人都希望田勿是凶手。
然而他们恐怕谁都没有料到,所有的田家人居然会拿起锄头和镰刀在祠堂门口和里正他们对峙。
陆徵带着人匆匆赶到的时候,这样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祠堂里灯火通明,祠堂外头也被田家人举着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天空。
里正以及一干族老都神色冷峻,田家人为首的就是先前陆徵他们去过的田家二老的大儿子田有金,一旁站着的是他的弟弟田有银,田有银愤怒地对里正他们说道:“凭什么抓田勿,就因为他姓田,你们就怀疑他纵火?”
里正冷声道:“从燕京来的大官早就猜到了凶手是什么样的人,那个人就是田勿,他烧了这么多户人家,还害死了张林的一条命,自然要让他偿命才是。”他的身边站着的是穿着孝服的张林妻子和女儿,两人都是接了信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听到里正这么说,更是痛哭失声。一旁立刻有同村的大嫂扶着两人去一旁休息。
里正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至于你们田家人,当年我爹看你们可怜让你们来我们村子,谁知你们不仅不感恩,还给我们村子带来了这么多祸患,如今又纵容出这样一个凶手,我们村子你们是待不下了,还是早些收拾东西另寻他处吧!”
田有银的眼睛顿时就红了:“放你娘的狗屁!这些年分明就是你们村里的人打压我们姓田的,如今更是要用这样的毒计来赶我们走!你想得倒美!”
里正沉下脸色:“什么毒计!你们本就不是我们村里的人,能容忍你们住这么久已是我们好心,这也是几位族老共同商议的结果。”
“正是!我们村里才不要扫把星!”突然从人群中发出这样一声大喊。
这句喊声就像是点燃人群怒火的那一点火星一般,在场的村民顿时群情激奋,大喊道:“把田家人赶出去!”
“赶走扫把星!”
“赶走杀人犯!”
这一阵阵的声浪几乎要将所有的田家人都给淹没一般,站在田家人前面的田有金一把拉住暴躁的弟弟,面无表情地对里正说道:“今天我们撕破了脸皮,本就没打算再在这村里住下去,只是就算田勿有罪,那他也是田家人,除非是官府,否则还轮不到你们滥用私刑。张旭明,你是念过一点书的,我若将这件事告到县里,就不知你们老张家面子够不够大,能保你无恙了。”
田有金因为经常打猎,有时候拿了好皮子到县上去卖,认得不少三教九流的人,这也是他为什么有底气带着人来跟里正抢人。若是在平日,里正指不定还会虚一点,可他知道陆徵身后站着的是楚王,顿时就胆壮了不少,冷笑一声:“那你就去,倒看县尉是不是会包庇这么个杀人犯?”
田有金眉头一皱,他是知道张林先前的驿馆里住了一个什么人,却并不知道楚王也来了这里,事实上,除了里正和那位让出房子的乡绅,并没多少人知道容禛来了这里。田有金与县里的几个捕快甚至捕头都比较熟,所以才敢带着人来抢田勿,在他看来,只要吓一吓这些未曾见过官的平头百姓,自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把田勿带走,没想到里正居然这般硬气。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人群突然从两边分开,陆徵面沉如水地走了进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新旧伤
田有金并不认识陆徵; 可看到他和周围百姓完全不同的穿着; 他也能猜到这个人的身份; 他拱了拱手:“这位想必就是来破案的陆公子了吧!”
陆徵点点头,也回了一礼:“在下陆徵,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田有金。”田有金态度平和地问道; “陆公子,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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