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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万两-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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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阵乱旋,早有侍女入内回报公主回来了,一个五十余岁面白无须通身绫罗的老男人提着下摆冲出,抚着胸口尖利道:“公主呀,求你行行好快下来,这是要老奴的命呀!”乐逾才把这笑得气喘吁吁的小姑娘放下在廊外。
  田弥弥笑道:“大哥哥,这是服侍我母亲又看我长大的王宫监。”又对那太监道:“王宫监莫慌。这是本宫母亲金兰之交的儿子,算是本宫的兄长。”王宫监也与乐逾见了礼,又劝几句才退下。田弥弥眼波中欣喜无限,击掌唤来侍女,却上前正色道:“大哥哥,我把‘纤纤’从吴国带来啦。”
  乐羡鱼隐居东吴山中,逝于彼处。纤纤失落多年。乐逾骤一听闻,震惊不已。侍女捧出一只长匣,她眷恋又骄傲地亲手开启,匣中一柄长剑,剑身细薄,白鳞剑鞘已被磨损斑驳,那只素手一扬,皓腕展剑,灿灿光动,犹如满室冰雪。叫乐逾想起昔日万卷书库里,纤纤一刃映着灯光抽出,在母亲手中如皓月冷千山。他尚未细看,已追问:“你怎么找到的?”
  纤纤遭遇山崩而遗失。田弥弥垂首道:“皇帝哥哥想让我嫁到南楚,任我开口,什么都赏赐给我。我就以终身大事换纤纤,反正在姻缘一事上,我早就不敢想了。”她收剑回鞘,抚摩剑鞘道:“皇帝哥哥以两千人,为我找了三个月。将小敷山方圆百里一草一木都翻过来找了一遍,在一个被巨石堵住的山洞里找到了纤纤……”
  乐逾脸色一沉,她见势急道:“大哥哥!我知道你要骂我傻,但是听我说完。我常想,如果我不是公主,哪怕像那位瑶光姬一样,只要不是娘亲的女儿,没有必须承担的责任,我都想学几招三脚猫功夫,到江湖里,过一把侠女的瘾。我从小就仰慕大哥哥的娘亲,即使今生无缘一见,我愿意倾我所有,将她的东西归还蓬莱岛!”她说到最后,轻轻眨眼,眼中已有泪水,却是柔声说:“这是我的心愿,请你收下。大哥哥可以为它再择善主。”便将一直抱在怀中的纤纤双手递了出去,含泪的目光仍不舍又欣慰地缠在剑上。
  她以毕生归属,远嫁和亲为筹码,换得一柄她用不了的剑。却只为将那柄剑在斯人与世长辞后奉还故主。如此义无反顾,乐逾一时无话,擦去她的泪珠,拍她头顶道:“傻丫头。”
  他对着她通红的眼眶道:“即使母亲在世,也必定会将‘纤纤’赠与你。你虽不会用剑,世上却不会有人比你更配得上它。”


第20章 
  他是真愿纤纤能归弥弥所有,可是——乐逾握剑即知,这柄剑像极纤纤,做旧做伤,却终究不是纤纤。他在蓬莱岛斥钜资索寻母亲故剑纤纤数年而无所得,岂有吴帝手到擒来之理。此剑与纤纤别无二致,只是平举时承重之处略低。纤纤是昔日名铸楚氏夫妇共铸,楚大师已故,此剑想必是托遗孀武大师铸成。虽不及纤纤,也可称当世难求的宝剑。
  有此剑,无此剑,延秦公主为秦州也好,东吴也罢,都是要嫁到南楚的。弥弥本无选择。田睦变出一柄纤纤送到她手上,或者便是年轻吴帝今生唯一一次,耗费心机许胞妹以片刻虚无缥缈的安慰,圆她一个苦求不得的江湖梦。乐逾如何能够点破。
  他道:“下次来我给你带一样东西。”
  而此时,东吴会馆外,巍巍宫城内,静城王走出仙寿宫。十余名浅色宫裙的婢女止步侧身行礼,他不理不应,匆匆走过。含香殿地基极高,重重楼阁多用石料,通明如玉,香雾缭绕,如仙宫宝阁。
  静城王并未用膳就辞去,走得很急,在御道上便上了马。楚帝兴建上安宫一事本是交由寿山王督办,如今职权分了一半给静城王。他尽心尽力居中协调,楚帝很是满意。萧尚醴才协理此事半月,就得到数次嘉勉。
  而他此次进宫侍坐,却是另有所求。编钟玉磬声里,舞姬翩翩起舞,小静城王在楚帝与容妃面前平静道:“儿臣有意求娶东吴延秦公主为妻。”言辞之间殊无喜色,却是心意已决。
  容妃指尖颤抖,疾转身来,差点打翻宫娥奉上与她净手的玛瑙盏。楚帝却笑道:“哦?寿山王也对寡人这样求禀。他吴国田氏真养出个叫寡人年轻气盛的儿子争夺的好女儿。女儿只有一个,如何配寡人的皇子两个人?”
  容妃压下惊惧,婉声道:“陛下,不要理醴儿胡闹。静城王年纪还小,哪里就真的要娶妻了?无非是孩子心性,做不得数。”萧尚醴并不知母亲为何畏惧,但自他记事起,母亲从来谨小慎微。她是周朝帝姬,身份本来高贵,又自十六岁起,得盛宠三十年不衰,可父皇的元配卞皇后去后,后位空悬,父皇几次三番有意立母亲为继后,都被她再三地固辞了。
  初次请辞时,甚至素衣脱簪待罪,使父皇心疼震怒,奔出宫苑阻拦。勃然作色令她禁足思过,又朝令夕改,反而临时召七位太医入宫会诊,唯恐她为暑热所侵。
  静城王低声反驳道:“在母亲眼里,孩子自然永远是孩子。”见楚帝并无不悦,才出席拜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儿臣愿与六哥来个君子之争,任延秦公主挑选她的如意郎君。无论选中六哥,或是堂兄弟,儿臣绝无怨言。”
  楚帝握着容妃的手,将她紧攥的玉掌推开捂在手中,道:“爱妃,醴儿长大了,注定是要越来越像寡人的。静城王,敢不敢告诉寡人,你为什么而求娶延秦公主?”
  要娶延秦公主,自然为娶秦州边陲要地,七万雄兵。萧尚醴眼前画面飞掠,想到太子哥哥之死,想到母亲以泪洗面,多年来夙夕忧惕,想到英川王齐阳王之争,元月宴上自己遇刺,想到阿嫂面如雪色对他说:“去蓬莱岛……”
  想到北汉磨剑堂与他结下的仇怨,想到春雨阁主人示好,想到寿山王步步紧逼,近日涉足政事的不易,想到他不曾倾心却必定要娶,难免愧对的延秦公主。唯独不敢想那位凌先生,想与他有一对情蛊牵连,叫他一思及此,既恼恨又欢喜的蓬莱岛主乐逾。萧尚醴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冷下来,凝结严实。他要走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不为任何人,是他自己要走。
  楚帝仍居上座,目光沉沉笼罩着幼子。静城王出神思索之际浑然是个玉雕的人,双唇端丽,却只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静城王离去后,容妃独坐,神情似是失望茫然。季女史担忧不已。楚帝只端起青玉盏饮着酒,道:“醴儿最肖似寡人,当年寡人在周天子洛池行宫鹿苑中初见你,你风筝落水,站在湖畔,还不及如今那田氏小女的年纪,寡人便知你终究是要嫁给寡人,为寡人生儿育女的。爱妃,你说,若是寡人让醴儿如愿以偿,他与田家的女儿到如今寡人与你这般年纪,可会相敬如宾如你我?”容妃此时天人交战,醴儿赤子之心,怎么能像他,怎么会像他?睫下滚落一行泪,楚帝猛地掷下酒盏。
  簇拥在帝妃二人身侧,打扇切鲜果侍奉的宫娥跪倒一地,容妃立即改颜强笑:“陛下……是臣妾眼见醴儿也到了知慕少艾之年,一时有些感怀……”
  “你的感怀?”楚帝哂笑,“感怀还是惧怕?真是讽刺,寡人数十年的枕边人,六宫倾羡的宠妃无时无刻不对寡人心存畏惧,战战兢兢!”他一手捏住容妃的下颌观她泪痕,季棠膝行叩首:“陛下,求陛下息怒!”宫人跪拜不敢言,楚帝道:“酏儿死后你求寡人不要让醴儿涉入朝政党争,如今不是寡人要他争,是他自己要争。你这做母亲的也要拦着?”
  容妃面色死灰,楚帝大笑着放开她,“你究竟在怕什么,寡人不知道,但寡人有兴趣知道,若是寡人将天下给了你的儿子,你还怕么?”语罢一拂袖,不再多看地走去殿外露台,近身的宫娥,在外侍候的太监,如云骤散走了大半,衣锦摩擦,屐履磋磨之声不绝于耳。
  容妃半委于地,被宫娥众星拱月一般扶起,远远地望着静城王离去的方向,面上无尽心酸哀愁。季棠女史快步上前搀扶她,另有一个侍女奉上一只檀香木匣,季女史禀道:“昭怀太子妃送了抄录的经书来。”
  这一日稍晚,宫中女官至春芳苑送容妃赐下的糕点鲜果,并宫中暖房几样罕见花卉。辜浣府上的史宜则本是宫中女官,当下代昭怀太子妃依例谢了礼,轻步入内,另有侍女为她掀起一层湘妃竹细帘,裙裾下绣履悄然走了一时,这才绕过一重博古架,到了辜浣床榻前,附耳道:“仙寿宫有消息。”
  辜浣瞑目拥衾,这时颤颤地睁眼,柔声道:“留给我看。把药端来。”待见了卷在一截做成花枝的铜管里的信笺,读过细密蝇头小楷,侍女云雁也端药来与她饮。
  她含着蜜饯问:“那位殷大夫近日可还安稳?”史宜则点火折子在一只银香托里燃了信纸,立即道:“那位殷大夫给留在片玉斋伺候的女孩子挨个诊了一圈,这会儿不知从哪儿寻来一套皮影,正在给她们扮皮影戏。”辜浣安静一笑,嘱咐道:“还是要好好看着,对凌先生也有个交代。”
  窗外廊下,花瓣纷落,几只雀鸟唧啾飞来,啄食一只只铜盘里的鸟食。她缠绵病榻,不觉春光已甚浓,骤然之间已有小半旬不见乐逾。这个逾弟又在哪里伴着美人呢?她想起乐逾当日道:“你不会是想报仇?这个仇你报不起!”言犹在耳,五月暮春里饮下热汤药竟止不住周身冰冷。
  她僵坐许久,史宜则轻唤:“主子……”她捻一撮仙寿宫密信烧成的灰烬,恍惚又心念已决,道:“人人到头都是这一把灰,你们不要捡好话劝我,我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能像它就好了,把最后一丁点火星都烧尽。”
  辜浣只当乐逾在海商会或更夜园流连于轻歌曼舞,乐逾却是回了一趟海商会,次日至东吴会馆。他立在檐上,还未敲瓦,便听闻有人沉声道:“不问而来者,是哪位?”赫然是岑暮寒。
  乐逾坦然一笑,越过围墙,岑暮寒眼见是他,双眉皱起,侧身让路。弥弥正持团扇在池边看一对水鸟,园中日色鲜明,水畔多丽人簇拥她,纤秾合宜,皆作东吴宫装仕女打扮,额上贴花钿,此时挥退诸仕女,缓步上前笑道:“大哥哥!”
  乐逾扶稳她的双臂,取出一串挂饰,道:“纤纤昔日的剑穗大概是这样。”他一哂道:“时间有限,只能相似到这个地步。”田弥弥低头细看,剑穗光彩艳丽,远胜丝织,不知是取什么材质的丝线捻线编制,打法轮结,穿金镶四宝珠。她不禁捏住红光闪动的流苏,由衷道:“大哥哥,你对我真好。”乐逾作势捏她鼻尖道:“傻丫头。”伸出手去想抚她头顶,只见珠钗步摇,无处下掌。
  二人心中都忽生几许怅然。乐逾递她一只锦盒,道:“你戴上,轻易不要取下。”田弥弥将剑穗与团扇交于侍女,接过展开一线,盒内是一对金腕环,花纹繁琐地镂雕桃花,虽富丽也则寻常。她正疑惑,已被乐逾轻轻捉住一只手,褪起衣袖,套上金环,左右分戴,大小合宜。
  乐逾道:“你此番择婿势必生出风波,遇到危急,就取下两环相撞,我自会找到你,护你周全。”他言下在她手腕上稍握,田弥弥便觉心安。乐逾这才转头道:“岑兄不会当我轻视了你。”目光向岑暮寒射去。
  岑暮寒未发一言,此时只道:“谢过阁下。”他并非心胸狭隘之人,万事以延秦公主安危为先。这黑衣男子正视乐逾,反道:“阁下愿助我家主人,却不知阁下佩剑如今何在?”
  乐逾又思及颀颀戾气大作一事,尚且头痛,却滴水不漏道:“我需要时,颀颀自当出现。”岑暮寒再打量他一阵,施礼告退。
  那一对相依偎的水鸟也游向池塘深处,田弥弥长出一口气,浅笑道:“岑参将总算信你是友非敌了。”又扯着乐逾衣袖,道:“陪我一会儿。”两名侍女抬上一只锦墩,她侧身稍坐,自一旁的金盘上的石青小盅中抓了一把鱼食喂锦鲤,乐逾站在她身侧,不多时,听她支颐笑问:“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这池中的红鲤……大哥哥,你帮我参详参详,你说我嫁给谁好?”
  乐逾抱臂闲看,这时也抓了鱼食,投出道:“你就不怕我是谁的说客?”田弥弥星眸闪亮,果决道:“能使大哥哥甘做说客的人,我便嫁给他又何妨?”
  她早已不再寄望于男女之情,乐逾摒开杂念,沉默一时,顾左右笑问:“可有鱼竿?”待握住鱼竿,甩钩向碧波莲叶处,才泰然自若道:“非要从南楚诸王里选,你该选静城王。”


第21章 
  她拊掌道:“哎哎哎,可惜我刚才当着许多人的面推却了昭怀太子妃邀我赏花的帖子,这该如何是好呢?”乐逾心道:原来你在这等着我。便提着鱼竿垂钓,纵容道:“就让昭怀太子妃府的马车去更夜园接了聂娘子献艺,你换身衣服顺便搭上一程如何?”
  田弥弥敛衽为礼,笑答:“固我所愿,不敢请耳。小妹还要多谢大哥哥。”
  乐逾传信辜浣与聂飞鸾,促成延秦公主与静城王私会。田弥弥换一身轻便的赭色男式袍服,愈发显出小腰纤瘦,只盈一握,岑暮寒一身黑袍随行护卫,寸步不离。
  到春芳苑便不见乐逾踪影,她也不以为怪,对岑暮寒笑道:“蓬莱岛确实对各国政事避而远之。”一路言笑着,便跟随一行青葱色裙罩松花纱衣的侍女去了。与静城王相谈约两柱香,她懊恼地漫步而出,外间正是正午时分,仍是侍奉在外的侍女打起遮蔽日光的湘妃珠帘,下几步台阶,苑中花树覆盖的山峦映入眼帘,田弥弥侧首问:“凌先生何在?”
  那侍女低垂颈项,答:“在花间亭品酒。”另一个侍女带她过去。
  花间亭在苑中移石垒成的石山旁,亭阑干外环绕红紫牡丹。乐逾坐在精巧石亭中,却如在山间茅亭,自在地挽起衣袖斟酒,递给田弥弥一盏。酒盏平底广口,香甜酒气发散出来,澄明金黄,是楚宫赐下的蜜酒。田弥弥喝了两盏,方才放下酒盏一叹,纤纤玉手侧撑着脸:“大哥哥仿佛早就知道我和静城王殿下此番不会结盟。”
  乐逾拎过酒壶,揭开壶盖径直对饮,道:“静城王这个人,年纪不大,戒心不小。我看不出他有什么像如今那位城府深重的萧陛下的地方,唯独这一点,像了个十成十。至于你……”他的手覆在她掌上,拍了拍道:“弥弥,你虽主动示好,对他的戒心也不轻。你以一身承秦州之重,我却帮不了你,其中诸多不易,难为你了。”
  田弥弥眼眶微热,片刻才轻轻抚一把脸,展颜笑道:“大哥哥……你在这,是等什么人吗?既如此,我不打扰了。那位长得很美的姐姐要走了,我与她同去,也好多亲近亲近。”
  乐逾本来顺便探访殷无效,谈情蛊一事,不料来到此处,饮了几盏,才听侍女回话,道是殷大夫在门上贴了字条说要炼药,不许打扰,傍晚才有空闲。殷无效常是这样,乐逾已然习惯。酒到微醺,纷纷飞散的花瓣吹到亭中,他一笑起身,端着酒盏伸手到亭外接住花瓣饮下。回身却恰好是花间亭北,石径另一头,萧尚醴一身皇子常服,锦衣金带,绕过姹紫嫣红的牡丹花丛,缓步朝他走来。
  乐逾之前当小静城王与弥弥算得上一对璧人。如今再看,不入花丛不知艳,萧尚醴的容貌竟比弥弥犹胜一筹。乐逾不由促狭,试想这南楚静城王殿下真的坐上皇位,数年后,六宫佳丽的颜色反倒纷纷在一国之君面前落了下风,岂不是阖宫哀怨。
  萧尚醴默然不语,在他对面坐下,持羽扇的侍女全都候在亭外,遮蔽了明亮日光。萧尚醴朱唇紧抿,乐逾不管不问,一盏接一盏饮酒,两人都面朝亭外,隔桌对坐,亭外春光越浓,花气酒香越重,这二人间越发寂寞幽暗。唯有酒水倾泻与瓷盏落在铺有五色锦缎的石桌上的声响。
  良久,乐逾道:“几日不见,静城王殿下风姿更盛。”
  萧尚醴恨到切齿,却只是冷漠道:“东吴延秦公主也能被你左右,凌先生真是手眼通天。”乐逾把玩空了的酒盏,道:“殿下误解了,公主垂询,在下平心而论,据实以告。”
  萧尚醴声音忽厉:“本王的婚事,几时是你可以插手的?你已经拒绝本王拜师,你与我无亲无故,你凭什么来管谁要嫁我,我应该娶谁?”他骤然作怒,非常骇人,亭外的侍女隔得几丈远,闻听只言片语,都吓得脸色发白。
  乐逾反而大笑,争锋相对半点不让道:“怎么,静城王殿下不止风姿更盛,对在下发起脾气来,威风也更盛。是谁说出已经决意要争南楚帝位?敢问殿下,要登上南楚帝位,你能否放弃娶延秦公主?既然你要娶,我对公主说的话对殿下不说有益,至少无碍,殿下不言谢也就罢了,问我凭什么,我倒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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