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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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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让嘞~”
马奴吆喝着，将马车停在了大兴楼门前，车帘撩开，从里走出一名英俊潇洒的少年郎，那少年下马车后，小心翼翼地将一名披着白色斗篷的男子扶下来。
“连公子，老爷和大人都到了。”迎出来的褚府管家和善地说着，将连珩和云离引入酒楼里，遣散了看热闹的百姓。
连珩扶着云离走进酒楼，一边不放心地问道：“怀央，还好罢？”
“好很多了。”云离安慰地说道，声音也比早上沉稳了许多。
连珩安心下来点点头，二人一起走进包房。
一进门便看见褚陆、褚杓和孟罗在把酒闲聊，褚杓一眼便能认出那披着白色斗篷的男子便是云离。
“云先生？”
云离将帽子拉下，看向褚杓礼貌性地颔首：“遥之，好久不见。”
“原来是云先生。”褚陆笑道，“来，连公子云先生这边坐。”
“有劳。”
连珩和云离颔首入座，一桌子五人很快便从闲话引到了正题。
“褚老爷，西边这二十座城池在明日便可与你交接完毕。”孟罗首先说道。
按约定，褚陆假意兵败让孟罗在西域名正言顺地独立称帝，而孟罗假意将城池打下，暗地将城池交给褚陆实际管辖。
“老夫应该要唤陛下了罢。”褚陆抚了抚胡须，心情不错地调侃起来。
“哈哈哈。。。。。。褚老爷这一声陛下可我受宠若惊呐。”孟罗畅快大笑，与褚陆举杯对饮，二人之前的默契不言而喻。
饮罢，褚陆朝连珩举杯，由衷地感激道：“多亏连公子的锦囊妙计，让老夫躲过一劫，不必因大华国破而家亡。”
“褚老爷言重了。”连珩微笑着回敬一杯。
“以后连公子有哪里用得上老夫的，老夫定倾力而为。”褚陆认真地说道，一杯清酒一饮而尽。
褚杓倒是一脸担忧，他说道：“如今晋庭的匈奴军和岭南奉仙义军在橘江一带对峙不下，匈奴军更是在中原烧杀抢掠。。。。。。战火迟早要烧到我们这儿。”
“未雨绸缪，遥之当了几个月京官，想法也越发周全了。”云离意味深长地说道。
“南北僵持，他们任一方都有可能将祸水西引，以求喘息。”连珩说道，“叔叔你和褚老爷要小心了。”
“褚老爷你本是大华遗将，晋庭最有可能对付你。”云离淡淡地说道，“若因此将你与孟公子之事牵出。。。。。后果不堪设想。”
褚陆沉默不语，他自知自己与孟罗这事儿是通敌卖国的罪名，若抖了出去，那便是如晋庭那般受天下百姓唾弃。。。。。。但乱世之下，他只能尽力保全家人。
“攻其不备，发兵直取卞陵。”孟罗沉下语气说道。
“请恕老夫直言，晋庭称帝后收缴了大华各处的降兵败将也有四五万，虽然是残兵不堪一击，但也能抵上一阵子，加上匈奴那边给他的三万，目前看来西域兵力还不足以攻取卞陵。”褚陆皱着眉心分析起来，“何况若举兵东进，奉仙军恐怕会趁虚而入，从西边进攻。”
“义军那边有多少兵力？”孟罗问道。
“少说也是四五万，加上那些不明就里的百姓，南蛮人的力量不容小觑。”
“如今西、北、南对峙，牵一发动全身。”云离平静地说道。
“眼下只能做好最坏的准备，随时迎战。”孟罗颔首。
“对了，五日后我与师父要去一趟不岷山庄。”连珩突然说道。
“武林大会？”褚杓问道。
“小杓还挺关注武林的嘛。”连珩笑起来。
“恰好道听途说。”褚杓尴尬地说道。
“那西边就倚仗褚老爷和叔叔了，我会让人留在贺王府，二位有事便直接去贺王府。”连珩笑眯眯地说道，俨然一副将烫手山芋抛开的潇洒。
“东边不安定，阖儿你办完事便回来罢。”孟罗担忧地说道。
“知道啦。”连珩笑起来。
“都吃东西罢，菜都凉了。”褚陆热络地招呼起来。
旬钦一年五月三日
匈奴巫宁将军带兵返回草原，同时发动兵变，集结北部、西部和东部的其他部族首领，一同反扑察兰单于。
为报巫宁将军之恩，懿朝天子晋庭出兵相助，使其势力大增。
时隔不过数几年，草原再次陷入一片动荡的权争血战。
几日后。
清晨初日照，宁谧被一道暖阳打破，鸟鸣啾啾，日华尚好，春光明媚。几只藏匿于林间的雀鸟偷偷摸摸地跳出来，直接跳到窗台，交头接耳地发出些声音。
云离被那几只雀鸟地窸窸窣窣弄醒，微微睁眼便对上连珩的睡颜，面容英挺俊美，睫毛很长，毫无防备的可爱样子让他看出神。
“娘子对为夫的样貌很满意罢。”连珩憋笑着说道，忽然睁开眼眸笑盈盈地望着云离。
“起身罢。”云离尴尬地轻咳一声撑起身子。
连珩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软趴趴地耷拉在云离的光裸的后背上，双臂紧紧地扣着对方的腰身：“怀央的瘦了好多。。。。。”
“为我更衣。”云离轻瞪一眼，没好气地吩咐起来。
连珩笑而不语，乐此不疲地照顾着云离穿衣洗漱用膳。
外边鸟鸣叽叽，生机勃勃，连花开的声音都能听见，天上云卷云舒，地上花草繁茂，各色春花争奇斗艳，花香正浓。
正巧莫乔之也迎面走来。
“少爷先生，都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
“嗯，让小陌留下，随时接应孟罗褚陆。”
“已经吩咐下去了。”
“好，走罢。”
一行人策马来到了西域驿站，下来歇歇脚，而公孙律骑着马在前，在驿站也不下来喝茶，还时不时往后瞧着那人来人往，加之带着斗篷，更一副做贼害怕的心情忐忑的喜感。
“小律，你在找红姐？”连珩忽然问。
“找她干嘛。”公孙律心虚道。
“她不是就在驿站前面吗。”连珩无辜地指了指驿站出口。
公孙律一个调头，看见杨红正笑眯眯地站在驿站出口朝他们打招呼，吓得差点从一踢马肚子就要跑。
而对方策马过来，一手拎着他的缰绳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想趁着出去这趟去卞陵？”
公孙律无语地翻白眼：“是是是，您怎么知道小爷今天要走。”
“老娘要是告诉你了就不姓杨。”杨红摇着扇子道：“臭小子，连自己衣服都懒得洗，还想去武林大会？还想一个人去卞陵？”
“天啊，冤枉。”公孙律委屈叫冤。
“老娘不管，这次是跟定你去了。”
“那万一卞陵那边来信怎么办？”公孙律垂死挣扎地反驳。
“宝贝鸟知道我在哪，会飞过来的，你瞎操心个甚。”杨红说着，还不忘朝一旁的连珩三人行打招呼：“打扰打扰，老娘来照顾下这不省心的货，也给你们减轻点负担。”
“无妨，只是……小律其实会做饭洗衣服，只是懒了点。”连珩好心地帮朋友解释。
杨红朝着瞪眼的公孙律打哈哈：“没有看出来嘛。”
“嘁。”公孙律心情低迷，索性趴在马背上画圈圈。
旬钦一年五月十四日
温尔·巫宁率众部落首领摧毁察兰之势，一统草原。其疆域南抵襄戍关，北达冰河洋，东依无边的东海，西傍连绵的渥焱山脉。
上位之日，巫宁单于下令将匈奴更名为鹿原，意循麋鹿之踪，寻王者之迹。自此，混战百年的匈奴草原终得一统。
当大懿新朝的使者踏上这一片草原时，目之所及便是春日里部落混战后整顿的有条不紊。但见这些察兰军队的遗体被巫宁旗下的士兵运送走，为新帝的统治区域划开一片宁静。
巫宁的王帐没有察兰的浮华，但深灰的帐身更显低沉浮华。待懿朝使者走近后，便见大帐内的王座上斜坐着的正是那温尔·巫宁。
身着薄灰长衣，胸前衬一狼皮挂长袍，长靴上有剑之羽饰。其面容若刀刻，棱角分明而深邃，一对齐整的剑眉间，湛蓝色的双眼如鹰一般紧紧地锁在来着身上。他翘着二郎腿，却无半分的吊儿郎当之意，倒反有些挑衅般地看着这些汉人使者。
他两旁的，则是助其夺得王位的左贤王须卜禅、右贤王完颜烈和日逐王卡浒鄂多。
“懿朝新皇晋庭，特派属下来向巫宁单于表达感激之意。”懿朝使者彬彬有礼道：“同时将懿朝的两件国宝相赠。”
“那是什么东西？快快拿来看看！”卡浒鄂多立刻两眼放光，虎背熊腰地直接要从座位上站起来，而被温尔这么一看便老老实实地安分下来。
“左贤王莫要急性子。”温尔笑着看着他。
而卡浒鄂多也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请问是何国宝？”
“大华有九样镇国之宝，这便是其中二样，分别名为凝神司和未房司。”
但见是两尊小小的祭祀所用器皿，一是钟，二为簋，其虽暗淡，却不减神秘意味。温尔见此便起身走下来，亲自接过捧在手中，轻躬身以答谢懿朝使者。
使者见他接了礼，便道：“陛下还向巫宁单于一请。”
“但说无妨。”
“如今汉江南北对峙激烈，而懿朝方建立未久，怕是无法长期抵御南方起义军的消耗，故恳请巫宁将军出兵相助！”
温尔将那两法器端起来放置在案几上，道：“记得当初打到椟乌城时，便见识了岭南一带的起义军，确是嚣张得很呐。”
“故还请单于能出兵南下！”使者听得他话锋不对便开始劝道。
“当初和你们皇帝谈的时候便说了，”温尔不紧不慢：“只负责到汉江以北，以南蛋蛋话，草原的将士受不了那的湿气。”
“就是，”卡浒鄂多赞同道：“你们皇帝也太不通人情了，咱们刚打完也得休整休整罢？一下子要咱们去江南和南蛮子作战？嘁！”
“左贤王不得无礼。”温尔不温不火地提醒了他一句。
“确实如此，”向来克己复礼的须卜禅道：“即便按这礼尚往来而论，咱们帮懿朝皇帝打下北方，懿朝皇帝帮咱们统一，也算扯平了。”
使者着急道：“南方起义军咄咄逼人，是要除掉懿朝的态势！若再继续北上，恐怕也威胁到草原罢。”
“只能可惜，晋兄这统一得不是时候了，不如见好就收罢。”温尔依旧平静，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或者，他也可向西边求助，不过怕是那里的将士也怕南方湿气。”
使者愕然看着这上一秒还笑意盈盈，下一秒便冷漠无情的巫宁单于，一时间竟不知说何来应付。
“来人，将懿朝使者送出边境。”
“等……等一下巫宁将军！巫宁将军！！”
温尔依旧维持着原来的神态，看着那使者被两个鹿原将士架了出去，而后笑容一展，示意左右亲王继续谈笑风生。
野茫茫之绿原上，苍穹色变即临。
第124章 红衣少年
蒲州城离不岷山只有半日的行程，是离不岷山最近的一座城，故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门派一般会在蒲州稍作整顿，而后才继续前往。
自晋庭大军攻入北方边境一路南下后，京畿之地以南的各郡县市镇都纷纷投降，也是因这般软弱才为这蒲州城保得一方安然宁静。如今城中百姓依旧作息如常，城门的守卫不过是换了一批，天下依旧，日月不改。
江南小镇，春日下更是花团锦簇，本该安静清雅之处，但武林大会在即，这位于不岷山脚的蒲州城便是武林好汉们的聚集之处，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各大门派的弟子们，各个客栈人满为患。
连珩、公孙律、莫乔之和杨红四人四马，后面随着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一队人在路上半是游玩半是赶路，硬是将五日的路程走成了十日，最后也赶在武林大会前一日进入蒲州城，直接来到一家钱庄前。
“少爷您来了，快里边请。”掌柜的连忙出来迎接。
“也不见你们明枫老板。”连珩扬起一抹笑容，下马将后面马车里昏昏欲睡的云离抱出来。
“明老板正在郊外施粥，这会儿也快回来了。”那掌柜的鞠躬说道，“明老板已经让人将厢房收拾好。”
“嗯。”
连珩一行随着掌柜穿过前院的钱庄，来到后院大堂休息。这后院是一个偌大的园林，正是明府，明枫便是百叶山庄在不岷山一带商铺的总掌柜。
“嗯。。。。。”云离缓缓醒来，睡眼惺忪地望着连珩。
“醒啦？我们到了。”连珩亲了亲云离的眼眸笑道。
“到哪。。。。。”
“蒲州城乐丰钱庄。”连珩无奈地看着怀里那迷茫的云离。
椅子都没坐热，一名温文尔雅的男子快步走入大堂，不过三十出头，一袭儒雅的长衫，衣袖卷起，气喘吁吁，看出来是赶回来的。
“明哥哥又去施粥了呐~”连珩打趣地说道。
“少爷，先生，明枫有礼。”明枫抱拳行礼，不好意思地说道，“城外很多受战乱祸害的百姓，在下略尽绵力。”
“明哥哥悲天悯人，武林中何人不知。”连珩笑道。
“少爷莫要笑话。”明枫瞪了一眼连珩，维持着彬彬有礼的姿态坐下，“莫大叔，好久不见。”言罢又将目光投向那戴着黑斗笠，看不清样貌的公孙律身上：“这位莫不是新兄弟？在下应该没见过罢？”
“呼延律，新朋友。”连珩自然而然地介绍道。
“幸会。”明枫淡笑着抱拳行礼。
“幸会。”公孙律也回礼。
“武林大会之事，你准备得如何？”云离出声问道。
“据探子报，有意愿争夺盟主之位的莫过于除去峨眉派和普化寺外的几个名门正派掌门。”明枫回道。
“胜算几何？”云离接着问。
“有九成，属下定会倾尽全力。”明枫郑重其事地说道。
“嗯。”连珩颔首。
“阿财，膳食准备好了吗？”明枫回首看向管家。
“可以用膳了。”那阿财恭敬地说道。
“诸位先用膳罢。”明枫起身招呼着，“话说最近蒲州城的蒲河周围百花齐放，特别是牡丹开得特别艳，诸位用完膳可以去赏花。”
“如此甚好。”连珩眼前一亮，如此春景，忙里偷闲踏青也不错。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便移步用膳。
****
城头前，绿荫下，有这么两人在角落里整鼓。
“你戴好点儿，别风一吹就把面具掀开了啊。”
凤非欢不放心地按了按那银色的面具，又打量了一会儿才满意道：“成，这样就看不出来，咱们走。”
他说着便心情甚好地和李尽沙一同走进了蒲州城门，混进人来人往的熙熙攘攘中，仿佛小孩子踏青，开口便没个停道：“这蒲州城是有名的红叶城，只可惜眼下是春天，不过也好看得紧啊。”
李尽沙看着他这大摇大摆地进城模样，完全没有平日的一幅偷鸡摸狗的盗圣风范，仿佛金盆洗手后的正义凛然，不禁疑惑地低声道：“你第一次来这武林大会？”
凤非欢听闻乐了：“以前晋庭那家伙在，哪敢来啊。”然后压低声音在李尽沙耳边道，“现在的那帮武林人就没见过本盗圣的脸，在这也就没必要偷鸡摸狗咯。”
李尽沙皱眉，细想之下，之前他在武林也只听闻过这盗圣的名号，却罕有知晓其真名是凤非欢，想必也是因此。
这蒲州内还有一条蒲河流经，蒲河流水小而缓，大有南方悠悠小镇乡水之意。即便不是那枫叶正红的季节，这河边也游人仨俩做群，泛舟游于河之上，引风作诗，立河淑足，酌口热酒，画舫丝竹，吟风观景，看树上青葱□□，好不悠哉。
李尽沙坐在湖边不语，他看着这些欢声笑语的场景，却怎么也无法欣然，仿佛已经和这些东西有了一层隔障，也没力气去逾越。
午后。
悠然蒲河，两岸繁花似锦，一步一柳，一步一桃，桃红柳绿，相映成趣。更是那斑斓繁华的芍药牡丹，在春日下更显雍容华贵。
华美的画舫顺着被百花锦簇的蒲河而下，划过廿四桥下，歌女低吟浅唱，丝毫听不出凄婉的那亡国之哀。其中一艘略显清雅的船舫顺风而流，船头相拥而立的一双眷侣羡煞旁人，一者英俊朗致，一者清傲优雅。
连珩温柔地搂着怀里的云离，他懒洋洋地轻声浅笑道：“泛舟蒲河，别有情趣。”
云离淡笑点点头，目之所及，春花灿烂，惬意悠哉，是蒲河上最美的的春日之景。
含情脉脉之时，迎面而来的两三个船舫喧闹不已，打破了二人间的温情款款，连珩不满地看向那几个破坏气氛的船舫，正是付成川之流。
“嘿！连公子又和美人游山玩水呐！”付成川站在船头大声兴奋地吆喝起来，那声音直冲云霄，将周围的鸟雀“哗啦”惊散。
连珩皱起眉心，为怀里的云离拉上帽子，他看向付成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道：“付堂主和铁寨主也来游船。”
另一画舫上的铁云浓哈哈大笑着说道：“哎哟~你们文人这些东西，老子也来凑热闹！”
“不知连公子对明日竞选盟主之事，有何看法？”付成川打探起来。
“自然是能者居之。”连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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