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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沫-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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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折在此。”黄涛将相关公文呈给安玄素,而后继续道,“经多名仵作验尸发现,在程将军尸首切口部有一种中原没有的植物碎屑,安魂花。”
  “应该是凶器上沾有安魂花,凶徒没注意便行凶分尸。”黄涛分析着线索,“而且,这安魂花是匈奴领域独有的花种。”
  “黄大人的意思是,凶手就是匈奴人?”陈祖谦疑惑道,“可这动机是何”
  “程将军攻陷匈奴城池之时,烧杀夺掠,自然引起民怨。”黄涛回道。
  “黄大人的意思是,是匈奴百姓所为?”安玄素深思道,“但是为何虎符会不见。”
  “虎符如此重要之物想必程将军是放在身上,也有可能是被杀后第三方夺去。”黄涛猜测道。
  “此事明日早朝禀明陛下后再与众大臣一同商议,是否要发兵还得看陛下和太后的意思。”安玄素将奏折看罢便交给记事小官吏,“将奏折送去给太后娘娘过目。”
  “是,大人。”
  “你们也回去罢。”安玄素挥手说道。
  “是,下官告退。”陈祖谦和黄涛一同行礼告退。
  【卞陵·景王府】
  当公孙景听闻李尽沙要插手公孙律的婚事时,一是不禁惊讶并疑惑,二来心里还隐隐地带了些欣喜。
  两厂提督向来是他想拉拢的人物,但李尽沙向来在朝中向来摆出不偏不倚的态度,对谁都一颗蜜枣加一个大巴掌,除了自己招揽财富外,再有就是跟太后关系甚密了。也因此,他才放任着公孙律跟李尽沙混一起,如今看来真有了成效。
  此时公孙景亲自将李尽沙的轿子迎进府,将人出来后热情有礼道:“李提督大驾光临,本王荣幸,里边请。”
  李尽沙一身紫衣及地,虽不及公孙景的热情慷慨,但举手投足间也是彬彬有礼,谦和优雅:“景王爷客气。”
  二人方进屋,公孙律便一溜烟地奔出来,面色红润、喜笑颜开,活像一个要出嫁的姑娘看到了心仪男子上门提亲的表情:“死人妖你终于来啦!”
  “律儿乱叫什么!”公孙景瞪着他警告道。
  公孙律一脸阳光明媚地上前拉住李尽沙的手坐了下来:“父王你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都叫了七年了不要紧的啦。”
  “咳咳。”李尽沙以眼示意他正经点,于是公孙律便把手放下来,乖乖地搭在腿上,一副好宝宝的样子。
  公孙景命人备了茶后便屏退左右,而后开口:“听闻李提督要帮筹划世子的婚事,本王实在感激不尽。”
  “王爷言过,我与律世子交情匪浅,帮这忙也是应该。”
  “那李提督打算寻那户人家?”
  李尽沙不紧不慢地饮了口茶“律世子是王爷的独子,成亲一事自是不能随便,我这段时日会致力给世子找个最好的亲家。”
  “李提督此言本王也赞同,可朝野上下,能与律儿相匹也就这几个人,还需去寻么?”
  李尽沙轻笑:“这个恐怕王爷就不知晓了罢。”
  听他话中有话,公孙景立即提起了心,问道:“此话怎讲?”
  “像六部尚书和军中将领这样的权贵,其子女定有不少皇亲想攀附,想必煜王爷也不例外。”李尽沙淡淡地提到了对方的宿敌,见公孙景神色有变后继续道:“而他们也是心知肚明,故怎可能把其子女多少全然说出?景王爷你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提督的意思是……”公孙景挑眉:“这些人的私生子女大有人在?”
  “在两厂所查范围,这种事大有的在。”李尽沙道:“虽说是私生子女,但也是这些权贵的心头肉,而且若是娶了这些私生,也可以说是抓住了其把柄之一,一石二鸟。”
  “李提督果然高明。”公孙景了然地笑起来。
  “然,但这些子女良莠不齐,仍需挑选,至于选择过程便是两厂的秘密范围内,所以还望王爷体谅,给我一段时间。”
  “本王明白。”公孙景满意而笑,随后拍了拍身旁的公孙律道:“还不快给李提督道谢?”
  公孙律眨巴着眼,对着李尽沙颔首,看似正儿八经道:“多谢李提督!”
  “既然如此,我便先回宫了。”
  谁知其中,心酸万千,又有谁知其中,暗波涌动。


第70章 旧事重忆
  清脆的一声巨响,药碗被摔在地上,年迈的御医也被推得摇摇晃晃地撞在柱子上。
  “疼死了,什么医术?!”
  公孙恪靠在榻上捂着鲜血淋漓的小腿怒吼,小脸上尽是因痛苦而成的扭曲和对御医不满的愤怒。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老御医慌忙下跪,生怕再惹怒这年幼的天子。
  这时南宫绫风尘仆仆地从箭场过来,一进门看到这一片狼藉便捂嘴惊呼:
  “这……恪儿怎能如此对御医?”
  公孙恪瘪着嘴:“母后,皇儿好疼。”
  “哀家知道,”南宫绫快步上前坐在床上,面色担忧地看着公孙恪的小腿:“让御医缝几针便好了,你年纪尚小,用麻药恐怕使不得。”
  “怎么使不得了!”公孙恪怒道;“疼死朕了?”
  南宫绫皱眉:“堂堂天子这点小痛都忍不了怎么行?”而后有看着地上摔破的碗,叹气道;“这药虽苦,但治的是内伤,内外双行才能好的快呀。”
  公孙恪委屈着小脸,也不得不屈从地让御医缝针。
  故当李尽沙走进来时,便看到的是年幼皇帝因痛楚而扭成一团的脸,和一旁南宫绫的忧虑面孔,不禁觉有趣地笑了。
  有趣的是,公孙恪一看见李尽沙进来还带着笑意地看着他,立刻努力地将扭曲地五官压制下来,努力装作平静淡然的模样,仿佛处变不惊的天子。
  “参见太后娘娘。”
  “尽沙你可来了,”南宫绫松了一口气地站起来:“你来帮哀家照顾下恪儿,前朝还有一些事得过去。”
  “娘娘请放心。”
  待南宫绫走后,老御医总算是帮公孙恪缝好了膝盖的伤口,大汗淋漓而战战兢兢地退下。而公孙恪难得地也不吵不骂,倒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却强烈隐忍的表情,这复杂的神色出现在一个十岁孩童的脸上,也实在是有趣。
  李尽沙笑着上前行礼,跪在床榻前道:“臣参加陛下,不知陛下这伤是如何弄的?”
  “你在幸灾乐祸吗。”公孙恪瞪着灰色的大眼睛愤愤道。
  “臣不敢,只是出于关心询问陛下。”
  “骑马摔的,”公孙恪咬牙切齿:“那讨厌的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发疯乱跑,还得朕一屁股跌到了地上,好在已经把那郑绍训了一顿。”
  李尽沙不解:“马儿失性和郑将军有什么关系?”
  “马夫不是他管的吗。”公孙恪气嘟嘟。
  李尽沙笑道:“郑将军负责训兵带兵,恐怕管不了这么琐碎的事。”
  “朕不管。”
  李尽沙笑意愈深,转而道:“那陛下的伤情如何呐?明日祈福可还能去?”
  “御医说慢着走就可以。”
  “若是这样,恐怕文武百官和众皇亲要在雪中站上两个时辰了呐。”
  “那就让他们站罢,”公孙恪毫不在意地道:“不过你可以免,朕到时让你站殿里看着。”
  “陛下如此厚爱,臣实在惶恐。”李尽沙面不改色继续笑道。
  “因为你陪朕玩啊。”公孙恪理所应当地回答。
  李尽沙笑着起身,而后开始摆弄着药来:“受太后的旨意,臣还得让陛下喝药。”
  “苦死了!”公孙恪抗议。
  “苦口良药利于心,陛下堂堂天子,难道还怕这点苦?”李尽沙笑着搅拌着那苦涩的黑色液体道。
  公孙恪立刻变了脸色,道:“朕不怕!”
  李尽沙忍不住笑出声来,但忽觉未免太嚣张还是止住了,将药弄好后便坐在床榻上,用勺子搅拌着药而后舀起一次,放在唇边吹了吹,而后递到公孙恪嘴边。
  公孙恪定定地看着他,而后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喝了下去,在吞咽的时候还极力掩饰着痛苦的神色。
  李尽沙从旁拿来一个糖块递给他道:“陛下若觉得苦,可以每和一口就吃一块这个。”
  “朕不觉苦。”公孙恪逞能。
  “当真?”李尽沙心里暗笑。
  “真的不苦啊,”公孙恪撅起嘴,灰色的眸子里古灵精怪:“不信你喝一口。”
  李尽沙听闻便托起碗要往嘴里送,谁知公孙恪忽然叫到:
  “用勺子!”
  “臣恐怕会弄脏了陛下的勺子。”
  “不会弄脏。”公孙恪坚持道:“就要用勺子。”
  李尽沙只能拿勺子就着喝了一口,而后道:“的确不苦。”他接着便继续我一口又一口地喂着这个金主儿,而后者也是难得乖巧,安安静静地把一整晚药喝得个精光。
  终于完成了南宫绫的交代,李尽沙把药碗收拾好便要离去。
  “你要走吗?”
  “然,臣还有些事在身,陛下也应睡一觉好养伤。”
  “那祈福大典你记得陪朕。”公孙恪道。
  “臣定然。”
  李尽沙笑道,而后缓缓退出潜龙殿。
  另一边太后娘娘略有怒气的到来让将士们不寒而栗,而郑绍则沉默寡言地站在一旁,眼睛看着地上的血迹。
  “此次确实是恪儿不小心,哀家便不罚你们了。”南宫绫沉声道:“只是这龙血如此糟蹋地流在地面成何体统?”
  郑绍听闻,便立即叫将士们拿来器皿,而后用器具小心翼翼地将地上的血汇聚装起来,最后端端正正地送到太后面前。
  “郑将军暂且便不用带皇上习武了,哀家这回不治罪,但你得好好管管那些马夫。”
  低垂着的眉眼掩去了其中的野心和阴戾,郑绍顺从地道:“是。”
  南宫绫随后道;“将这些龙血暂且拿回凤慈宫,起驾。”
  【百叶山庄·乐闲阁】
  满庭院的素梅嫣红一片,绚烂热闹,缭绕着那亭中浅眠的俊美男子,正是黄昏落日时分,亭台楼阁被镀上一层暖金色。
  云离安静地看着在亭中躺椅上浅眠的连珩,体贴地为对方掩了掩被子,他取出那常年不离身的古埙置于唇边,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音韵从亭内传出。
  空幽的埙声缓慢但清晰,怆然欲泣,一直一直,毫不断续,满溢的柔情融入埙声一点一点地将躺椅上沉睡多时的少年唤醒。直到最后一缕日光淹没在远山的那头,直到天际的最后一抹橙红被暗蓝代替,直到白日的温度消散,夜色爬上尾花枝梢。。。。。。
  连珩缓缓撑开眼睛便看见云离坐在自己身边奏埙,那样孤独的气息让他心疼得紧,艰难地抬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哑声唤道:“师父。。。。。”
  “可感觉好些?”云离温柔地问道。
  “都躺一天了,没事了,别担心。”连珩一边说着一边撑起身体坐直,“过来,让我抱抱。”
  云离点点头便依到连珩怀里,他闭上眼睛眷恋地往对方怀里缩了缩,对方的怀抱似乎是他唯一能安歇的地方。
  连珩无奈地轻叹一声,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抱紧了云离尽力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爱意与疼惜。
  “珩。。。。。”云离咕哝呢喃了一声,长翘的睫毛微微颤抖。
  “怎么了?”
  云离从袖内取出那个承托了自己五成内力的小铃铛:“一直都是你送东西给我,如今我也有东西送你。”
  “好,连珩在铃铛在。”连珩微笑着说道,握紧了云离的手十指交叉,按在自己胸膛上。
  “你想知道南宫绫的事吗?”云离平静地问道。
  连珩望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云离,似乎眼里除了云离便容不下任何东西,他轻笑着说道:“我都知道了,我叫南宫阖,是南宫绫和孟乾的儿子。”
  “我给你说个故事罢。”云离缓缓闭上眼睛回忆起当年的种种,抑制不住的悲哀让他的身体微微轻颤起来。
  “我在。”连珩心疼地吻着云离的眼眸。
  心里的阴霾一点点地被这样的深情挥去,云离轻启嘴唇缓缓道出深埋在心里十八年的伤疤:“十八年前的一日,大华左仆射叶余山被诬陷通敌卖国而下狱,很快被公孙戎判处满门抄斩。”
  “在斩首前夜,叶余山挚友南宫义,也就是当时的武林盟主潜入死牢打算劫狱,但叶余山只求南宫义将他唯一的儿子叶怀央救出去,最后南宫义偷龙转凤成功地将叶怀央救出去。”
  云离忽然浑身一寒,颤抖着如同秋风落叶:“后来,叶怀央混在刑场围观百姓中,亲眼看着叶家满门被斩,那一日大雪纷飞,鲜血染红了一片白雪。”
  云离猛然睁开眼,眼底的恨意与杀意如同毒汁迸溅,他冷笑着狠狠地说道:“他记得,那天的素心腊梅开得很艳,就像刑场被鲜血染红的一片积雪,触目惊心,耳边是家人的冤屈的哀鸣,凄厉惨绝。”
  他定定地望着连珩继续道:“之后叶怀央随着南宫义来到了南宫家,成为南宫义的养子,化名南宫晓。”
  “嗯,我知道。”
  云离垂下眼眸窝在连珩怀里,像个木偶人一样毫无意识地说道:“后来南宫义的女儿南宫绫从西域回来,怀里抱着一个才一岁的男婴叫阖儿,她跟南宫义说这是孟乾的儿子,未婚有子是为奇耻大辱,南宫义爱女心切就把阖儿取名南宫阖,当做南宫家的养子。”
  “再后来,南宫绫被下江南巡视的公孙戎看上,带回宫中成了妃子,南宫阖和南宫晓便成了兄弟一直在南宫家。”云离轻叹一声,沧桑而无可奈何,“或许是天意如此,两年后南宫家被上百名神秘刺客血洗,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尽,南宫义拼尽全力带着南宫阖和南宫晓逃了出来。”
  “他们隐姓埋名建成百叶山庄,五年后南宫义也因旧伤复发辞世。”云离哀伤地望着连珩,“从此百叶山庄只有南宫阖和南宫晓,在南宫义辞世前,他告诉南宫晓,纵火烧了南宫家的人,是晋庭。”
  “晋庭?”连珩百思不得其解。
  “嗯,原因是何,不得而知。”
  连珩认真地看云离,问道:“公孙戎被杀、公孙启、公孙璞和公孙谊三位王爷皆是因为造反而被满门抄斩,是你做的,对吗?”
  “是叶怀央,他在叶家和南宫家两次灭门中幸存下来,自然要让公孙家的人都尝尝满门抄斩的滋味,也会让晋庭付出代价”云离冷笑一声,毫不掩饰眼里的恨意,“说起来,公孙景才是罪魁祸首。”
  “那日在龙腾酒肆发现的那个太监卓忿到底是谁?”连珩疑惑地问道。
  “当时卓忿是公孙戎身边的管事太监,叶余山当年查到了公孙景造反的证据,本打算亲手交给公孙戎,但那会儿公孙戎沉迷美色根本不理会叶余山。”云离轻蔑地笑了笑,“公孙王朝到公孙戎这儿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所以叶余山将密报给了卓忿,想让卓忿呈给公孙戎,但卓忿却私自看了密报,还把密报给了公孙景?”连珩惊讶地说道。
  “嗯,以至于叶余山被公孙景反咬一口,落得悲惨下场。”云离面露讽刺的笑意,“我就是要让天下人亲眼看着大华王朝最忠心的宰相安玄素,是如何把公孙一氏赶尽杀绝的。”
  连珩抚着云离那冷冰冰的面庞,眼底的疼惜与柔意如同春风般融化云离心上的严寒冰石:“好,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听着连珩温柔的话语,云离松了一口气靠在连珩肩上,他闭眼平复心底波澜壮阔的恨意,憋在心里太久的一席话终于发泄出来,是一种解脱与放松。
  “珩。”
  “嗯?”
  “你想去见一见南宫绫吗?”云离闭着眼云淡风轻地问道。
  “嗯。”
  “过几日举行祈福大典,在天坛。”云离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会见机行事,你专心自己的事就好。”连珩淡淡一笑,收紧手臂揽住怀里的人儿,一点儿也不舍得放松。
  “我们回房罢,入夜凉了。”云离睁开眼眸担忧地看着连珩。
  “好。”连珩柔声说着,想要抱着云离站起来却力不从心,尝试了几次还是做不到,他无奈地坐下来,哭丧着脸,“师父,我连你也抱不起来了。”
  “是伤还没好罢。”云离尴尬地说道,从连珩怀里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起。
  二人相偎依着缓步走过厚厚的积雪,留下清晰的脚印,雁过留痕,就如同这份深沉的爱,情深意切印在心上,爱在心上。
  冬末的雪,典雅宁静,温情几许。


第71章 康复痊愈
  次日,日光倾好。
  连珩早早便醒了过来,只觉今日浑身充满了活力,不再像前两日那般浑身没劲,看来身体是恢复了大半了,这样想着更是惬意满满。
  他温柔地看着怀里还在沉睡的人儿,不由地笑出声来,抬手碰了碰对方的眼睫毛:“师父,起身上朝啦~”
  “珩。。。。。。”云离皱起眉头呢喃一声,情不自禁地往对方怀里蹭了蹭,细白的手扶着连珩的胸膛。
  “师父还会赖床?”连珩惊喜地笑出声来。
  云离缓缓撑开眼眸,看到对方气色好起来便松了一口气,他倾身吻了吻连珩的嘴角,带着几分患得患失的后怕:“我不准你离开我。”
  “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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