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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对我误很大-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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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逢知己

  这时唐龄已经试毒完毕; 他含笑对穆少淮点了点头。穆少淮更不犹豫; 把自己手里那茶盅倒了一点在掌心。他那只小白鼠乐得吱吱叫; 舔那酒渍舔得津津有味。
  穆少淮看爱宠吃得起劲; 自己也忍不住仰头尝了一口; 道:“这酒虽香,倒确实不烈。”
  惜香才子看了; 更是馋得抓耳挠腮。他叫道:“好呀; 小木头你故意馋我!”转过头; 他眼巴巴看着唐龄。
  唐龄与他对视半晌; 好生为难。他毕竟生性温和; 又想到试酒时尝到那酒确实清甜; 再想了想; 轻轻点了点头。
  孟沛东欢呼一声; 一张痘花脸熠熠生辉,简直都要放光了。他拿过两个茶碗就满满斟上了; 一碗推给梁御风; 一碗拿到自己跟前。
  “来,兄弟; 不喝的就是看不起我!喝喝喝!”
  梁御风看他把那碗酒几乎推到了自己鼻子底下; 心想这毒也试了,连妙手神医都探不出的毒; 难道是美厨娘的独家手段?
  可石桐宇明明亲口说过,美厨娘并未收他为徒……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他一咬牙; 端起茶碗就喝了一口。
  噫!这酒看着寻常,就是乡间常见的浑浊米酒,闻着却分外芬芳,入口倒是尝不出多少酒味,偏偏清甜悠长,绵柔可口。
  孟沛东啧啧嘴,道:“这酒没什么劲头,倒是甜津津的。唐郎中你要不要喝一些?”
  唐龄含笑摇头。穆少淮却忍不住又斟了一碗,道:“没听贺少侠说吗?唐郎中爱吃辣子,爱喝烈酒。这甜酒不对他胃口。”
  梁御风咋舌道:“真是人不可貌相。”想这唐神医性情腼腆,越看越甜,怎会反倒爱喝烈酒?只好归结为蜀中人都嗜好辛辣了。
  孟沛东道:“甜酒怎么了?我们临安人就爱甜的。赵兄,来,我们再喝!”
  梁御风与他碰杯,见穆少淮也甚爱这甜酒,酒到杯干。正因为此酒香甜,像糖水多过酒水,他们喝得浑不在意,还招来茶肆主人,要了水晶肉以及茶点,边喝边等。应是打算就在此等候萧家的船来了。
  期间梁御风借故起身,出去转了一圈,发现石桐宇等人都已经不见了。他略一寻思,便知道石桐宇应是同意了自己分头行事的打算,前去拦截慕容公子一行了。
  他掐指一算,如果自己拖住这三位少侠,好吧,惜香才子不算数,就两位好了,那么石桐宇他们要对付的,便只有慕容聿、蓝关雪和谢小蛮三人。虽然仍是不可小觑,但已经是尽最大努力减少了敌人的有生力量……
  当然,这就需要他确实能拖住穆少淮和唐龄两人!
  他回座坐下,和几人谈天说地,推杯换盏。孟沛东与他说得投机,喝得最欢。穆少淮也喝了不少。梁御风心道,这就要看石桐宇在这酒里做的手脚可管用了?想来总不会把他们毒死便是……
  偏偏唐龄滴酒不沾,一直笑眯眯听着他们说话。
  梁御风心里好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总不能掐住神医的脖子往他嘴里灌酒。他心中焦急,脸上却还是笑嘻嘻地说话。
  这时孟沛东说话的舌头都大了,显然是有了几分酒意。他大力拍着梁御风的肩膀道:“好兄弟,好酒量!”
  梁御风一怔,他觉得这酒明明就是糖水,甜是够甜了,根本不会上头啊?
  定睛去看时,穆少淮那只小白鼠吧唧吧唧舔了不少酒渍,已经醉醺醺倒在桌子一角。穆少淮也已经目露醉态。惜香才子更不用说,面红过耳,酒意上头。
  梁御风暗暗称奇,不知石桐宇是怎么做到,同喝一坛酒,孟沛东和穆少淮都着了道,他却浑若无事。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心想自己现下用的可是石桐宇的壳子,难道他千杯不醉?不对,他在芙蓉山庄照样醉了酒。醉人的绝不是这坛甜酒,而是酒里的……毒?
  ——这么说,石桐宇这壳子百毒不侵?
  孟沛东喝得东倒西歪,一把揽住梁御风,凑到他耳边喷着酒气道:“赵兄弟,我越看你越顺眼,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梁御风讶然道:“啊?”
  惜香才子得意道:“其实,我这个新作,白娘子的故事……它,它也有原型。”
  穆少淮也有了几分醉意,他吃惊道:“四少,不会吧?难怪我总觉得耳熟,你、你……”
  孟沛东道:“没错,我这故事是从当年毒娘子的事迹有感而发!”
  穆少淮喃喃道:“好呀,四少,你用许宣讽刺慕容三哥他爹!”
  此言一出,梁御风大吃一惊。
  慕容三哥他爹,岂不是正是二十年前,江湖中公认为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玉潘安、慕容安吗?
  江湖中传说,毒娘子纠缠玉潘安无果,这才辣手毒杀金陵谢氏满门……
  这么说,慕容安与毒娘子之间,难道不仅仅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吗?
  看来还有隐情啊。
  哇,这八卦虽然陈年了一点,但精彩程度可是丝毫不减哪!
  旁边的唐龄也听得大感兴趣,滴溜溜睁圆了眼。
  孟沛东一拍桌子道:“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但毒娘子可恨中也自有可怜之处。这世俗之中,女儿家生存本就不易。我们男子汉大丈夫,不去同情扶助一把,已是不该。像那种仗着小白脸就去玩弄人家,始乱终弃之徒,难道不该唾弃?!”
  穆少淮道:“慢着,这事我听师兄谈起过。我怎么听说不是、那个始乱终弃?”
  孟沛东道:“就算开始没乱,后来孩子都生了,难道不算乱?总之这世上的小白脸都恁地可恶!尤其以这种自居为天下第一美男的家伙为最!”
  梁御风被他绝倒!
  说来说去,痘花脸还是执着地仇恨着世上一切比他帅的美男子……
  但毒娘子竟然还为慕容安生过孩子这件事,江湖中倒是无人听闻。
  梁御风有感而发道:“孟兄这话不错,这世道,女子生存不易。我爹自小便告诫我,我们做男人的,要好好体谅她们。”
  穆少淮忽然叹了口气:“想到我师姐,女人确是不容易。往往她们一生痴情都只付与一人。可要是深情错付,当真是悔之莫及。”
  唐龄在一旁听了,目露感怀之色,深深点头。看得出他也想说些什么,只是目光逡巡间,没人能替他传达,只好欲言又止。
  孟沛东见大家都赞同他的话,更是面有得色。他想了想,从怀中摸出本册子来,趁醉道:“小木头,我自觉这一段唱词写得最好,你给大家唱一回罢!”
  穆少淮翻看了那一段,也不推辞,拿过胡琴,调音欲试。
  梁御风起初就挺好奇他背的那把胡琴,这下可是精神大振。
  北宋欧阳修曾有诗云,“胡琴本出胡人乐,奚奴弹之双泪落”。
  胡琴这乐器,应是唐末从北方胡人处传来的。北宋时,还多以弹拨琴弦来发音。但穆少淮所背的这把,却与寻常不同,还配了一把马尾所制的弓弦。
  这时梁御风见他以马尾弓拉弦擦奏,其声凄怆,断续之处犹如气若游丝,旋即又凝成一线,仿佛顺着那峭壁绝崖一线天直直攀升到了山顶,当真清绝动人。
  穆少淮此人,惜香才子称之为小木头。确实人如其名,有些木讷不起眼。但当他奏起胡琴,眼帘低垂轻吟浅唱时,整个人却顿时多了三分灵气。恰似空潭泻春,古镜照神。
  梁御风凝神听他唱道:“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山边枫叶红似染,不堪回首忆旧游……”
  他明明是个毫无女相的男子,唱起女声戏腔却惟妙惟肖,婉转低徊,眉梢眼角甚至还带上了三分媚意。大约是喝了酒,嗓音有些许沙哑,却又别有一番滋味。
  “……许郎他负心恩情薄,法海与我作对头。我与青儿金山寻访人不见,不由我又是辛酸又是愁。难道他已遭法海害,难道他果真出家将我负。看断桥未断我寸肠断,一片深情付东流……”
  唱到最后一句时,那柔肠寸断、深情错付的悲怆扑面而来,余音缭绕,绵延不绝。说来也巧,此时恰是秋日。又是在这金山寺外,枫林尽染,秋意寂寥,触景生情。
  不知不觉间,梁御风竟是听得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附注:白蛇唱词出自越剧《白蛇传》选段,推荐一听。

☆、鸿俦鹤侣

  大江横万里; 古渡渺千秋。
  西津古渡依山临江; 风光独秀。自三国以来; 便是著名的长江渡口。
  所谓京口瓜洲一水间。萧家的大客船从扬州过江后; 再从镇江府前往建康府; 恰好依次经过焦山、北固山,最后才是金山。如今已过北固山; 眼看前面便是西津渡。
  谢小蛮兴冲冲奔上船头; 便看见表兄慕容聿正和那个道士蓝关雪在前舱竹篷下对弈手谈。
  此时已近正午; 天气晴好; 日光水光交相辉映。
  慕容聿阖眼端坐在棋枰前; 青衫翩翩; 容止闲雅; 温文如玉; 霞姿月韵。而蓝关雪羽衣星冠,器宇轩昂; 臂挽一柄拂尘; 也是一派光风霁月的出尘之态。
  两人淡定落子,不时交谈两句。远远望去; 均是神姿高彻; 宛如鸿俦鹤侣,不似尘寰中人。
  说起蓝关雪; 她也是闻名已久了。其人乃是犹龙派下任少掌教,她表哥慕容聿的同门师兄。
  慕容聿五岁时拜太华侯为师,上华山学艺。而蓝关雪却是自幼入门; 那时早已是掌门鹤空空的得意弟子,犹龙派的大师兄。两人同门学艺,表兄双眼失明,多有不便,想必也得这位师兄照拂良多,自然交谊深厚,感情甚笃……
  谢小蛮不由自主放缓了步子,轻轻走近,不敢惊扰了这两人的棋兴,却瞧见——
  那一身浩然正气的蓝关雪悄无声息地从棋盘上拈起一枚棋子,偷偷藏进了道袍的袖子里!
  ……惊!
  她看见了什么?
  偷棋子?
  作弊?!
  谢小蛮下意识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师弟,该你了。”蓝关雪道貌岸然地开口。
  “……嗯。”慕容聿似是浑然未觉,偏头略一思忖,落下一子。
  “那该我啦。”蓝关雪毫不犹豫,立刻落下一子,因对手不能视物,他照例报出步数道,“西九南十。”
  ……好、好无耻啊!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谢小蛮目瞪口呆。
  慕容聿双眼不能视物,可她在旁看得分明——
  那位置,正是适才他偷藏的一子所在!
  “咦?”慕容聿微讶,“这里我似乎落过子了?”
  “你记错了。”蓝关雪很淡定。
  “……原来如此。”慕容聿闻言,微微一怔,也不与他争执。但这一下似是扰乱了他的棋路,他长考了许久,这才又落下一子。
  谢小蛮在一旁看得心酸,正想踏步上前,怒斥那个无耻的臭道士。慕容聿微微侧脸,已是察觉了她的到来,温言问道:“是小蛮吗?”
  谢小蛮应道:“表哥。”
  慕容聿问道:“西津渡到了吗?”
  谢小蛮道:“还没。但已过了北固山啦,马上就到了。”
  旁边的蓝关雪忽然插口道:“暂且就在玉山拢岸停船吧。用过午膳再过渡口。”
  谢小蛮正对这道士没好气,恼道:“为何?”
  蓝关雪笑而不答,慕容聿道:“小蛮,便照我师兄吩咐的,叫他们先在玉山靠岸,停船用饭。”
  谢小蛮满心不解,但又不愿拂了表兄的面子,当下只好嘟着嘴不情不愿地去了。
  蓝关雪道:“师弟,你表妹好似很讨厌我。”
  慕容聿淡淡道:“是吗?”
  他似在专心思考棋局,不时长考。毕竟他下的是盲棋,本就已属不易,对手还作弊,几次三番扰乱他的记忆。饶是慕容公子出身世家,棋艺高超,也面露吃力之色。
  蓝关雪现下就比他轻松多了,随手落下一子,道:“师弟,我先前起了一卦,只怕血沿檐不会来了。”
  慕容聿哂道:“哦?我以为你要在玉山停靠,是为了引血沿檐前来。”
  蓝关雪笑道:“是啊。正因为一路上他都不敢动,贫道只好给他制造个机会。”
  慕容聿道:“说不定我义兄他们堵住他了?”
  蓝关雪摇头道:“血沿檐那老魔头何等狡猾?主动出击若是能找得到他,他早死了八百回了。”
  慕容聿颔首道:“嗯,你这话倒是不错。”
  蓝关雪道:“啊,你这口气是在怪我。”
  慕容聿温言道:“我又怎会怪罪师兄?”
  蓝关雪夸张道:“听听,听听,还说不怪?以贫道看来,弄个蛟珠引诱这老魔头前来抢夺,这主意自然是好的。但要你一人带着谢小蛮那小丫头护送,这便大大的不妥了!”
  慕容聿挑了挑眉,道:“哦?师兄是觉得我远不是那老魔头的对手?”
  蓝关雪沉吟道:“师父说过,血沿檐虽强,却杀业过重,修炼之道已入歧途,按理说不可能踏入宗师级境界……”
  慕容聿佯怒道:“那现下我不过诱敌而已,师兄都不放心,是看不起我吗?”
  蓝关雪嬉皮笑脸道:“师弟是太华侯的得意高足,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比我这当师兄的只强不弱,贫道哪敢看不起你?”
  慕容聿似笑非笑:“那你昨晚巴巴地赶到扬州,非要同我一起上路,又是为何?”
  蓝关雪顿了顿,道:“……哪怕师弟你千好万好,毕竟看不见啊!要你护送东西,根本就是个馊主意嘛!说不定一不小心,那宝珠就骨碌一下,滚到哪里不见了呢!那还到哪找去呀?”
  他说了这话还不算完,索性大笑起来:“哈哈哈,真的,越想越有可能啊。”
  谢小蛮吩咐了船夫靠岸一事,又奔回船头告知表兄。谁知道刚过来就听见这一句,不由满腔怒火。
  表兄慕容聿自幼惨遭家变,双眼失明。他们这些亲近之人,哪个不是小心翼翼不敢提起?这道士倒好,下棋就欺负表兄眼盲在那偷棋子作弊,说话也这般肆无忌惮,甚至还刻意嘲笑!
  什么仙风道骨,一身正气,都是装的、装的!
  谢小蛮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唰的一下,腰间的亮银长鞭已经提在了手上,正待喝问那臭道士。却见慕容聿不慌不忙,悠悠落下一子,笑道:“唉,我是眼盲,但看不见的人到底又是谁呢?”
  蓝关雪一怔,低头去看那棋盘,凝视不动。半晌,忽然跳起来道:“饿贼,逆蹭的很!”
  ……啊咧?
  这、听起来像是、关中土话?
  谢小蛮彻底呆住。
  这道士器宇轩昂,平日里一派仙门高士的风度。这会子想是急眼了,世外高人的架子端不住了,连土里土气的俚语都蹦出来了。
  慕容聿闻言,忍俊不禁,不由莞尔一笑。
  眉梢微挑,唇角轻扬,仿佛是温暖的春风,吹过了大地……
  春山澹冶而如笑。
  慕容公子虽然双目不能视物,但这一笑依旧动人,当真是春山如笑眉能语,仿佛碧桃满树,风日水滨,霞明玉映,灼灼其华。
  谢小蛮看在眼中,饶是已经见惯了表兄的容貌,也不禁目眩神夺,一时呆呆怔住。
  蓝关雪嚷嚷了两句,倏地,伸臂拂袖想去弄乱棋盘。
  慕容聿端坐不动,手掌一翻,在棋罐里抓了一把棋子,以漫天花雨手法倏地撒出,霎时间便已笼罩了他周身上下要穴,攻敌之所必救。
  蓝关雪无奈退后,右手拂尘划了个太极圆,大圈套小圈,消去棋子劲气,左手拂袖将落下的棋子一卷而空,纳入袖底。
  谢小蛮又是惊叹又是好奇,她武功虽不差,却万万不是眼前这两人的对手。
  那么,蓝关雪这是偷子作弊还输了棋吗?到底为什么急着毁尸灭迹呢?
  她见师兄弟两人打得热闹,趁机伸出头去看那棋盘。岂知粗粗一看之下,便即刻破功,笑得花枝乱颤。
  ——那棋盘之上,不在于黑白两方对弈的形势和胜负。
  而是那黑子的摆放,竟粗粗拼出了一个字来!
  此字非别,正是一个“羞”字!
  慕容聿听到表妹银铃般的笑声,自家也笑得更开怀。
  他扬眉,朗朗笑道:“师兄,你欺负我看不见,羞也不羞?”
  原来慕容公子数度长考,不是在思考棋路制胜,而是在回想棋盘上已有的局势,因势利导,拼出那个“羞”字!                        
作者有话要说:  说明一下,每天晚上八点按时更新^_^其他时间是改错字或是蹭玄学,请无视哟^_^

☆、愿者上钩

  即使被师弟打趣; 蓝关雪也毫无羞愧之色; 笑嘻嘻道:“你看不见都这么厉害; 我这做师兄的; 要是不趁机欺负你一下; 还不被你玩死啊?”
  道士清叱一声,拂尘轻轻洒出; 千丝万缕凝成一股; 尘尾聚而不散; 直取棋盘。左手也没闲着; 袖底的棋子趁势打出; 劲气凛冽; 风声猎猎; 更盖过了拂尘击出的声响。
  但慕容聿略一凝神; 细细倾听风声,便识破他这诱敌之计。
  他笑道:“师兄德之不修; 是吾忧也。”
  说罢袍袖拂出; 先引偏蓝关雪拂尘直击的劲气,这才收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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