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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烈钧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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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光帝点点头:“阙阳对他印象很好,孤也见了,是个稳重的人,一表人才。”
  林熠很想直接开口替顾啸杭驳了这事,但理智让他没有这么做,默了默,微笑道:“陛下已经决定了?”
  “这种事总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永光帝倒是挺开明,“阙阳总是小孩子脾气,此事也不能全看她。”
  林熠稍稍松了口气。
  出了御书房,萧放主动先示好,林熠客客气气同他聊几句,萧放道:“先前云都寺住持遇害,邵崇犹嫌疑最大,如今他不在了,这案子也可结了。”
  这些天,萧放以为邵崇犹已经死在牢里,不再备受威胁,对林熠和昭武军的动作也停下来,转头又想拉拢林熠。
  他把林熠当成初出茅庐的少年人,有信心哄过林熠,但林熠早已摸爬滚打经历过多少事。萧放再表现出诚意,他也不会再考虑。
  何况萧放不知道,他动下的手脚,已经被挖得清清楚楚。
  “四哥,太子哥哥。”阙阳公主身后簇拥着一众宫人,快步过来,见了林熠,犹豫不决。
  林熠倒是不介意做做样子,淡淡道:“公主殿下。”
  阙阳又犹豫了一下,不大自然,尽量友好地问候了一句:“侯爷。”
  林熠倒是大开眼界,阙阳还能变得这么客气,没有直接嚷着让人砍了他。
  “你……出宫去?”阙阳问。
  “是。”林熠有些无语。
  “那你……没什么。”阙阳矛盾半天,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林熠无奈,这是打听顾啸杭,却没好意思开口。
  就算开口,他也不会为她说半句话。
  “看看,如今礼貌多了。”萧放打趣阙阳公主。
  阙阳有点不好意思,从前暴戾的做派与如今简直判若两人:“四哥不要胡说。”
  林熠漫不经心告辞,直接出了宫。
  他先去了一趟萧桓的那座宅子,一进院,小楼寂静,玉衡君悠闲躺在树下藤椅上,那把没什么仙气的拂尘随手挂在树梢。
  见了林熠,玉衡君难得没有跳起来逗他,躺在藤椅上笑呵呵道:“侯爷近来可好?”
  “不错。”林熠走过去,从石桌上盘中拿了颗果子,“不过萧桓在北疆的时候,咒术犯过一回。”
  玉衡君道,“放心吧,他母妃是南疆人,我找了南疆的方子,新药应当能管用。”
  “能彻底治好?”林熠问。
  “能能能。”玉衡君起身,背着手走到林熠跟前,“侯爷,你不担心自己么?”
  林熠顿了顿,问他:“关于前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玉衡君被他问住了:“你想起什么了?”
  林熠点点头:“先前以为是梦,现在想来,与从前的事情有关。”
  玉衡君语重心长道:“算起来,也差不多了。”
  林熠沉默片刻,问他:“萧桓希望我想起来么?”
  玉衡君笑嘻嘻道:“不论他怎么想,你也都会想起来,难不成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确实。”林熠摇摇头,不再想。玉衡君看着总是不正经,其实常常看得通透。
  玉衡君没有久留,林熠送他离开,便去找顾啸杭和封逸明。
  路上经过金陵街市,却听见有人议论萧桓。
  “哎,听说了么,西域要来和亲。”
  “据说是个顶漂亮的公主,就是不知道嫁给哪位。”
  一人得意道:“说出来你们别不信,十有八九要嫁到江州去。”
  林熠本来没在意,听到江州,才留意。
  人们谈论得起劲:“江州,江州世家子弟不少,但能娶公主的……”
  “没错,自然是西亭王。”
  林熠听了无语,简直无稽之谈,打算转身离开。
  人们听了都不信:“七王爷不食人间烟火,岂会娶什么外域公主?”
  可有人十分笃定:“西亭王给那公主画过一副像,以此定下了这桩事。”
  林熠没再理会这些,只道如今市井流言越来越离奇,没一句靠点谱的。
  算算日子,萧桓今日该回来了。
  到顾啸杭那里,林熠心里打了不少腹稿,最后统统抛开,觉得无需劝什么。
  西域公主、阙阳公主,林熠如今听见公主二字便头疼。


第80章 旧雪
  林熠这一趟从北疆回来; 金陵已经入夏,顾家在金陵城的宅子十分讲究,厅堂回廊下凉爽; 一入院内; 暑气散去三分。
  封逸明百无聊赖地在树下乘凉,打磨匕首; 一身白衣映得丹凤眼神采飞扬,见了林熠; 十分喜悦地上前; 拉着他上下打量:“你这一仗打得出了名。”
  林熠一回来就在宫中; 基本没出来过,顾啸杭和封逸明也总有事,三人这段日子头一回聚。
  顾啸杭原本在屋内跟管家商量事情; 闻声大步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心,把林熠从头到脚端详一遍,目光钉在他肩膀:“是不是伤了?”
  封逸明倒吸一口气:“你这人真是; 不会武功,看伤倒是一绝,这么严肃做什么; 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他这不是好好的么。”
  顾啸杭从小认识他们,封逸明和林熠习武多年,身上大大小小总受伤; 顾啸杭因此练就了好眼力,哪里伤着了,看他们细微的动作变化就知道。
  “我没事,肩后被砍了一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熠笑笑,“你哪天不做生意了,改行当大夫也不错。”
  医者望闻问切,顾啸杭可谓牢牢把握了“望”的精髓,无师自通。
  顾啸杭看他大方承认了反倒放下心,倒是封逸明,听了这话脸拧起来:“还真被砍了?伤口深不深,可别留下毛病。”
  林熠哭笑不得,只好把当时伤口几寸长几寸深交代清楚,仆从端来冰过的瓜果点心,三人便在树下插科打诨胡聊天。
  “这回可要多谢你们送去的粮草。”林熠对顾啸杭和封逸明道,“不然北大营得多喝一个月稀米汤,眼睛都得喝绿了。”
  军需告急时,顾啸杭和谈一山都出手相帮,封逸明家中也出了力,几方却都做得很低调。
  “我也是思忖许久 ,朝中局势复杂,就怕这批粮草给你添麻烦。”顾啸杭一身薄锻袍子,何时都坐得端正,可见家教之严格,不像林熠和封逸明跷腿斜倚,做派恣意,怎么自在怎么来。
  封逸明蹙眉道:“对了,这阵子有些不好听的说法,据说朝中也有人针对你……”
  “无妨,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熠摆摆手,又对顾啸杭道,“你以北域百家商贾之名送去粮草,自是挑不出毛病的。”
  顾氏族中有人为官,同时生意由做得大,麾下漕运规模不可小觑,这一行本就颇多避忌,官商之间界限一旦模糊,是很危险的。为避免落人口实,顾氏行事一贯谨慎。
  顾家给北大营送粮,是实实在在的义举没错,但若被当成顾家和烈钧侯府之间的私交,难免扯上“过从甚密”之嫌。
  “能帮你平平安安打完仗就好,其他都不重要。”顾啸杭依旧有些放不下心,“北疆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实在是……”
  “从小到大,我一年里至少有两个月在北大营,也不算第一回见战场,无需这么后怕。”林熠宽慰他。
  封逸明枕着手臂倚在竹榻上,笑起来露出酒涡:“一转眼,你们一个入朝出征,一个就要接手生意成家立业,我回去后也闲不下来了,时间真是一眨眼就过。”
  林熠笑着对顾啸杭道:“还记得小时候第一回见你,寒冬腊月的,我和封逸明在武场上练拳脚练得满身臭汗,武服领子都是歪的,你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锦缎衣袍,皮草绲边的斗篷,活脱脱玉雕的一样,我俩看着你都不知所措。”
  封逸明想起来也忍不住直笑,顾啸杭从小就是君子之风,那天的情形他也记忆犹新。
  顾啸杭一个小小的娃娃,眉眼干净漂亮,揣着珐琅镂彩暖手炉,一脸不苟言笑地立在廊下,飞雪偶尔卷过顾啸杭脸颊,仆从给他拉高斗篷领子,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你也练武吗?”封逸明和林熠从武场台子上下来,气息喘得急。
  都是六七岁的年纪,两人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个华服娃娃。
  “师父说我不适合练武,只是来看看。”顾啸杭认认真真回答,年纪虽小,说话举止莫不是先生口中的君子风范,端庄之极。
  封逸明和林熠刚练了一百次拳脚基本招式,浑身冒热气,发梢的汗水转眼在飞雪风中结成薄霜。
  顾啸杭小脸儿眉头一蹙:“你们这样会受寒。”
  又转头对仆从一字一句吩咐道:“给他们披件厚衣裳,还有马车里备的驱寒汤也取来。”
  两人觉得这成熟稳重的文雅娃娃甚是有意思,自己反倒像小野猴子一样。
  他们笑嘻嘻摆手:“习武就是冬三九夏三伏,没事儿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三人就这么认识,从此瀛州地界上,三个形影不离的小少爷渐渐一起长大,成了衣冠裘马、风华无双的少年郎。
  “你从小就是个小大人。”林熠松松倚在梧桐树旁,思及小时候,嘴角淡淡笑意。
  封逸明咬了一口甜杏儿,笑言:“平日里我俩有事,听你的决定准没错,你这天生的老成泰然,简直了。”
  “没点本事,怎么能让二位充当‘御前护卫’?”顾啸杭一笑,水墨一般的眉眼舒舒然。
  少年人行事张扬无忌,若是遇上打架斗殴,顾啸杭只管在原地稳稳站着,封逸明和林熠上阵必然把他护得严严实实,鸡飞狗跳之后,顾啸杭便是在场最温文尔雅、衣袍一丝不皱的人。
  他虽是三人之中最稳重成熟的,但林熠和封逸明都愿意护着他,并非只因顾啸杭不会武功,而是他身上淡然周正的气度恰好与两个跳脱飞扬的人契合。
  可如今……
  “说起成家立业。”封逸明神色萎靡了下去,“林熠,你知道阙阳公主的事情么?”
  “嗯。”林熠点点头,“见了公主一回,看样子……对他死心塌地的。”
  顾啸杭闻言,神情微微僵了一下:“也不知她是为了什么,我已同她讲过许多次。”
  封逸明心直口快,就算阙阳将来真成了顾啸杭的夫人,而他随之变成外人,此时也仍是要开口反对:“顾啸杭,你可别想不开,她就算再不懂事,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太多了,你千万不能动摇,陛下面前坚决不当什么劳什子的驸马。”
  提起此事,顾啸杭有些心烦,俊雅的脸上神情复杂:“真那么简单也好了,罢了,最不济她在我面前还算讲理。”
  林熠想了想,问道:“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顾啸杭犹豫片刻,还是说了:“也不是她,只是阙阳公主的母族,与顾家的生意有些干系,所以我家里都在劝。”
  林熠便明白了,阙阳的母妃从前与永光帝感情很好,这一氏族因此沾了光,颇有些实力。
  许多事情盘根错节,这不是顾啸杭一个人的事情,而是两个家族,以及各自生意脉络上无数人的未来。
  林熠也无法开口劝他,他们都不是小孩子,各自有其考量,林熠想要的,未必就是顾啸杭想要的。
  封逸明突然领悟到什么一般,颇有些担心:“顾啸杭,你不会被她打动了吧?”
  说起来,阙阳的容貌是一等一的,又为了顾啸杭转变心性,各种关怀接近不断,简直就要脱胎换骨了,男人对感情的事态度易变,封逸这么担忧不无道理。
  顾啸杭无言以对:“我若喜欢她,第一眼就喜欢了。封逸明,她可是第一次见面就要杀了我!”
  封逸明想起当日,阙阳见了林熠就恨,顺带迁怒顾啸杭,谁知今日变成这样。
  顾啸杭又摆摆手,叹口气道:“其实无非成家,娶谁也都一样。”
  封逸明瞪着眼睛,眼角都挑了起来:“什么叫娶谁都一样,你可是顾氏长子,怎么着也得娶心仪之人才对!”
  “心仪之人……没那么简单。”顾啸杭摇摇头,看看他们,目光在红衣绯艳的林熠身上停留片刻,温润的眉眼泛起一丝无奈,“若日子一直像从前的就好了。”
  不知不觉快到傍晚,长大的结果就是谁也不能再替谁做决定,许多事情也不再有绝对的黑白对错。
  顾啸杭须得考虑顾氏这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林熠须得在各方之间周旋,谁也谈不上完全的自由。
  林熠思绪纷繁地离开,出了顾家宅子不远,走到安静巷尾,暮色金辉斜斜洒进白墙黛瓦的巷子。
  巷口不远处,一人骑着马,缓缓停下,逆着斑斓晚霞的光,身影高大,风尘仆仆。
  林熠抬手滤去有些耀目的阳光,看清那人熟悉的身形,以及脸上玄色面具,不由绽起笑容:“你回来了。”
  萧桓翻身下了马背,牵着马朝他走来,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唇角笑意温柔。
  林熠心里一阵思念翻涌,上前拥住他,在面具眼尾处亲了一下,旋即松开:“一回来就接我?”
  “想先见你。”萧桓抬手在他脸颊停留片刻。
  数日未见,林熠有许多话想跟他说,反倒不知从何开口,萧桓却抬眼看向他身后。
  林熠随之回头,见顾啸杭站在巷内,不知何时来的,应当是有事要跟他说。
  顾啸杭神情有些复杂,对萧桓一礼:“大将军怎么来了。”
  林熠方才短暂地拥抱萧桓,顾啸杭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碰巧经过。”萧桓随便答道。
  顾啸杭总不能追问酆都将军行踪,便看向林熠。
  林熠并不介意,笑着问:“怎么,有事忘了说?”
  顾啸杭顿了顿,道:“这阵子你在朝中想必不愉快,不如出宫住罢。”
  林熠思忖片刻,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明天同陛下提一提。”
  顾啸杭于是没再说什么,看了看萧桓,道别回去。
  “打算上哪住?”萧桓和林熠往巷外走。
  “去你那宅子住几天吧。”林熠似笑非笑道,“看看书房挂着哪位西域公主的画像。”


第81章 心念
  两人顺着金陵城中安静的街巷一路回宫; 这一带多为钟鸣鼎食的大户人家宅邸,院墙高大,精致小楼的檐角雕楔隐隐可见。转出去便是一条平坦少人的长街; 一路走去就到皇宫门下; 没有街市之内的繁华喧嚣。
  萧桓把战马缰绳递给等在巷外的鬼军亲卫,便与林熠散着步; 玄色将军袍衣襟的金线暗绣纹被晚霞盛光映得若隐若现,衬着面具和露出的下颌、温润嘴唇。
  “听说你这阵子没怎么出宫?”萧桓声音清朗; 如金玉之质。
  林熠心里莫名舒坦; 看来他离开金陵几日; 对自己仍是时时关注。
  “是啊,去北疆之前,得罪了不少世子少爷; 如今若有人叫我出去聚,一桌上的半是朋友半是仇人,场面精彩,应付起来怪麻烦的。”
  萧桓对此也清楚; 林熠与同辈少年人相处时,与在朝中完全不同,恣意狂放; 完全随性子来。
  金陵城纨绔圈子里,林熠是争议颇多的一个,恨他的人咬牙切齿,与他玩得来的; 则极为欣赏他。
  林熠语气不怎么在意,萧桓侧头看了看他,抬手摘去他玉冠上的一片细叶:“入朝后便是这样,你可觉得辛苦?”
  林熠步子轻缓,轻轻握了握身旁萧桓的手指。
  “如今朝中诸公看待我,可谓毁誉参半,世家子女与我往来也得看风向,就算我不那么做,今日面对的情形也是一样的。”林熠漫不经心地道,“旁人念我的好,或者恨我,其实都不重要。”
  萧桓静静听着,心里诸多思绪流淌。
  林熠前世请命把自己发配到北疆去,再回朝,面对的就是一水的忌讳目光。
  因着“不义”、“屠城”等诸多恶名,同辈门阀世家的年轻人也不敢与他来往,见了他都自觉地让开三尺,当然,林熠也不在乎。
  而今林熠一切重新开始,身份尊贵,得永光帝厚爱,首次出征便带功凯旋,即便近来多有不利的传言,只要足够低调乖顺,他仍完全可以做个人见人爱的乖顺侯爷,不必招致如此极端的目光。
  毕竟几个月前,他在朝中还没有任何敌人。
  可林熠显然选择了另一条路——与前世殊途同归的路。
  如今他在永光帝跟前是忠勇可信的新锐,在朝中则颇有些不驯,是个锋芒扎手的硬骨头。
  朝臣也渐渐明白林熠的立场,除了当今陛下,这位烈钧侯谁也不真正放在眼里,心情好就对你客气,看不顺眼了,管你是两朝元老还是登科新秀,统统怼回去也不在话下。
  简言之,如今林熠面对的敌人,比前世那个不择手段的“不义侯”少不了太多。
  实际上,这并非他的脾性所致,绝大部分是缘于他这柄新刃出了鞘。
  昭武大军此战不仅守住北疆,还连带着把西境防线的漏洞填上,烈钧侯府后继有人,眼看林熠青出于蓝,不亚于林斯鸿。
  各方力量斡旋下,林家势头之盛,已经到了朝臣不敢来结交,反倒要跃跃欲试、群起攻之的地步。
  “是不是觉得我当坏人有瘾?”林熠开玩笑说,“没办法,若我太乖了,很多事不好办——何况树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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