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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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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鲤虽出身下贱,但见识胆识均非寻常。秦爷这条路断了之后,能够迅速冷静做出判断并进行筹备,敢于放下前嫌上门自荐。与小侯爷洽谈那次,自己所见是大场面掌控得游刃有余,而玉漱事后闲谈,也见得沈鲤心细出更甚一般姑娘几分。
  而今日初略走了一圈商场,人事繁多又复杂,沈越在路上问起,沈鲤竟然都能够对答如流。这些,沈越都看在眼里。拥有这般能耐的人,如果能够驾驭,纳入自己麾下,不失为将来一名得力干将。所以当下最重要的,是将其彻底驯服。而今,似乎小有成效。
  思量至此,似又有一件事尘埃落定,沈越稍稍宽心,不觉松了警觉,陷入睡眠。
  返程奔走了一个多时辰,马车才打住。
  沈越醒睡,立刻觉察,撩开车帘,天色已然漆黑。起了身正欲下车,发觉身边的人纹丝不动,回头,赫然发现沈鲤仍在酣睡。
  只见他眉眼舒展,狡黠机敏不见,只剩前所未有的舒坦安然。如此场面,沈越从未目睹,不由得重新坐下,端详起来。薄施的脂粉,起了修饰作用却又几不见痕迹。
  沈越仔细看了才发现,沈鲤五官,连同一张脸,均是极纤细轻薄的轮廓,鼻梁自根处高挺,薄薄的鼻翼随呼吸轻轻翕动。打量些会,也不见沈鲤反应,这家伙终究是在逞强,车上不可能睡得舒服,沈越拍了拍沈鲤肩膀,想让他回房去睡,不料沈鲤干脆直挺挺倒在座椅上,继续酣睡。
  沈鲤倒下后,薄唇微张,两颗雪白兔牙探头探脑,煞是可爱。沈越突然想起,沈鲤今岁不过十八,比自己整整小了一轮。过去一幕幕在沈越眼前飞快闪过,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沈鲤却懂事如此,不知觉中,沈越心底,似乎有丝丝怜意在悄然滋生。见沈鲤仍旧没有醒意,沈越无奈得笑出了声,一手穿过沈鲤脖颈,一手穿过膝弯,小心抱起了沈鲤。
  饶是沈鲤睡得再熟,如此大动静下也不可能再没有察觉了,张了眼怔忡了片刻,纳闷沈越的脸怎么放了个如此奇怪的角度,歪了脑袋打量四周,发觉自己在移动。
  等等,这是??!!
  脑袋瞬间炸开了花,沈鲤毫无征兆猛地往沈越胸口一推,怀抱一松,沈越只退了几步便站稳,而沈鲤则是重重摔在地上,姿态狼狈。但当下根本没有丝毫喊疼的时间,沈鲤爬起,连灰都来不及拍,赶紧低头道:“让沈爷见笑了。”语气里仅是藏不住的窘迫。
  名震南越的红馆——当年的百灵,当下的沈鲤,如此姿态,估计除了沈越,再无第二人见过。沈越只当是小孩子犯错,拍了拍沈鲤脑袋,道:“这次不怪你,赶紧回去洗了睡吧。”
  等沈越进了府,沈鲤仍杵在原地愣神。让沈鲤反应如此之大的,并非是在沈越面前出了糗。
  而是,更不堪设想的。
  沈越不好男色,自然不知道对沈鲤而言,男人的拥抱,意味着什么。
  在蓬门为君开这么多年,习惯了昼伏夜出的生活,刚进沈府的头两个晚上,沈鲤都不能在夜里顺利入睡。
  不过经过今天一整天彻底的奔波折腾,尽管刚刚出了小插曲起了波澜,但眼下睡意占了上风,沈鲤回到房里,匆匆让引章卸妆洗了脸,并嘱托引章明早寅时叫醒自己,就沾床睡熟了。
  一夜无梦,好眠到天明。等沈鲤再次睁眼,房间一片清亮,身体的疲惫清扫殆尽,全身通畅的感觉太好,沈鲤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愣了些会,沈鲤察觉不太对劲儿。天色怎么会如此敞亮?起晚了?不对,昨儿睡前明明吩咐了引章一早叫醒自己的呀!怎么回事?
  不好的预感如毒蛇攀上身体,沈鲤掀了棉被跳下床,碰巧引章进来。沈鲤见引章一副气定神闲样,忙问:“什么时辰了?”
  引章仍旧悠然,把手里刚收回来的衣物放好了,才推着沈鲤到妆台前,一边给沈鲤梳理头发一边道:“沈鲤公子莫着急。昨儿沈爷深夜到房里找你,我告诉沈爷,公子你才回来就睡下了。沈爷见你睡得熟,就跟我说明早不用你出去,让我放了你去睡,所以就没叫了。”
  “那沈爷呢?今儿出去没?”这才是眼下沈鲤最为关心的。
  “听动静,估计沈爷天没亮便出去了。”
  果!然!
  初来乍到,却接二连三出错。沈鲤此时的难堪,比以往任何时候更甚。过去所有不堪,沈鲤不在乎别人看法,自然无所谓,而现在……沈越会怎么看自己,沈鲤不敢想。不过着急也只是片刻,很快,沈鲤就冷静下来,思量些会儿,便问引章:“府里还有其他马车吗?除开沈爷坐的那一辆。”
  引章想了想,道:“没有了,来南越的路上,只有我跟玉漱姐姐坐车,其余人,包括沈爷,都是驾马。”
  听闻如此消息,沈鲤蹙额,旋即又问道:“后院可有多余的马?”
  “一般是有的,”引章顿了顿,似乎发现端倪,忙问:“公子是打算追到沈爷那儿去?”沈鲤不答,那便是了,引章赶紧劝道:“沈爷交代了,公子今天呆在家里就好了,公子……”
  没等引章阻拦的话说完,已经洗漱完毕的沈鲤往门口走去。错了就是错了,但补不补救,就是态度了。踏出房门,沈鲤突然想起,上次府里只逛了一半,马厩在哪儿,自己都不清楚,真是哭笑不得,赶紧回了头对引章道:“好姑娘,快带我去牵马。”见引章犹疑,沈鲤不由分说,牵了引章的手走出房间。
  连逼带拐,引章被迫将沈鲤带至马厩。沈鲤常年乘车,但所幸孩提时学了些马术,也能看出马儿好坏,牵走了匹看起来精神些的马,又问了沈超去处,便出府了。只是,沈鲤没有直接跑向城门,却是往反方向驾去,在一处挂牌为‘张氏镖局’的府邸前打住马。
  原来,沈鲤来到南越多年,虽与众多达官贵人交好,却从未踏出过城门,因为那是郑鸨头的规定,即是蓬门为君开的规矩,哪怕贵如沈鲤,也坏不得。
  小厮告知沈越去了柳州,这地儿比昨日去的两处都要远,沈鲤自然不认得路,要想找到沈越,便得先去镖局请一位师傅带路。
  沈鲤庆幸自己出蓬门为君开时带了好些钱票,而今果然派上用场。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不过带个路而已,沈鲤以十两银子的高价聘了位镖师,一路快马加鞭,终得赶在午时之前抵达柳州。
  进入城里,沈鲤没放慢脚步,按照昨日的行程,沈越来到每座城市,都是与当地县令打交道。所幸柳州不似南越繁华,又正好是午时时分,街上行人无几,一路快马直抵柳州太守府府衙,让门口小厮通报了进去,很快便得放行。
  小厮引路,抵达议事厅,却不见人影,小厮怔了怔,明白过来,又带了沈鲤继续前行,来到穿过厅堂来到一处房间门口。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沈越的声音传出来,沈鲤一颗心终于落定。小厮正欲通报,被沈鲤一个手势止住,让他退下了,自己站在厅外默默等候。
  相处这些天,让沈鲤摸清了沈越一些习惯,比如,办正事时不喜欢别人打扰。
  沈鲤站了一会儿,仔细听,沈越似乎在斥责着什么,伴随着另外一个人唯唯诺诺的答应声。沈鲤纳闷了,官场上的沈越一向是笑面虎,无论是自己打听的消息还是这些天亲眼所见,都印证了这个事实。
  但当下,沈越竟会如此激动。不过回头想想,沈越所任的两淮巡盐御史,亦官亦商,官品不低,更是出了名的肥缺,整治这些小县城官吏也不算过分。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谈话才渐近尾声,气氛缓和下来,沈鲤看准时机,叩门提醒,里面的人允了,沈鲤才推门进入。见到来人竟然是沈鲤,饶是沈越平日镇定,也不由得换上一副吃惊表情,但又立即反应过来,回身介绍道:“守贞,这是家里近侍,沈鲤,”又转身对沈鲤说:“沈鲤,见过陈太守。”
  眼前的陈太守,面容清瘦,眼皮耷拉,沈鲤阅人无数,一眼看穿陈太守笔挺官服下难掩的颓态,结合着方刚听到的只言片语,沈鲤当下在心中拼接出陈太守的初印象。各自行过见面礼,那陈太守打量了会儿沈鲤,问沈越:“以往都是沈超大总管跟着您,今儿不见他人,是又上哪儿办事了么?”
  “远一些的地儿托他去走动了,分头办事快一些。”沈越简单答道。
  时值正午,正是饭点,陈太守便邀请二沈在府里用餐。沈鲤不再是过去的百灵,没必要继续在台面上尽逞口才之能,便一旁默默进餐,偶尔回答几句。也从沈陈二人的谈话中拼出一些缘故,原来沈越跟陈太守是旧相识,只是近来疏于走动,故而连陈太守调遣至柳州任职太守已逾一月,沈越竟也一无所知。桌上絮叨些家常,自不在话下。
  饭毕,陈太守提议让二沈去客房午休,却被沈越直接拒绝了,陈太守似乎很了解沈越非得完成正事才能安眠的性子,无声苦笑。
  一行人乘车前往柳州城东北角的山地,中有小溪,运河工程初拟在此动工。
  沈越对旁人要求严格,却鲜少闻得下人抱怨,是有原因的。就如现在,明明带了几个小厮,但勘察时沈越却坚持亲自翻山越岭查看,虽然山势不高,但沿途荆棘枯木丛生,还不时踩进泥泞坑洼,磕绊刮伤实在难免。陈太守几番劝阻都无效,沈越仍坚持一马当先勘察地貌,沈鲤本想争取表现一番,但看当下形势,连插话的分都没有,只能紧跟着拼命三郎,一路苦笑。
  勘察结束,回到太守府衙时,已经日薄西山。沈越本想直接回南越,陈太守劝留:“沈爷您是铁打的没错,但好歹顾及一下身边跟着您奔波的沈鲤公子啊。”
  沈越回头看了一眼嘴上说‘我不饿我不饿’肚子却实诚喊起‘我很饿我很饿’的沈鲤。果然,这样劝阻才有效,沈越乖乖留下来用了餐才走。


第9章 第 9 章
  走出太守府衙,天色已然全黑,挂着零星几颗星。二人上了马车,直到此时,沈越才有机会问沈鲤怎么追过来的。一天过去,沈鲤虽不功不过,但起码跟了过来,态度足够诚恳,心下舒坦了些,便平静地将经过一五一十告知了缘故。
  其实,沈越清楚沈鲤过去日夜颠倒的生活,在短期内要彻底调整是难事,昨日让沈鲤跟了一天,已是为难。再说,沈鲤跟着,也不过是让他见见世面,能帮上什么忙压根没指望,所以,沈鲤跟不跟过来,对沈越而言,意义不大,故而今早让沈鲤尽情睡了去。但却没想到,区区小事,沈鲤却如此重视,他有这份心,沈越对沈鲤的肯定又多了一分。看着眼前说话间不时流露几许懊恼情绪的人,沈越倒觉得,这个会犯错误、会有烦恼的沈鲤,才是一个真实的人。
  沈鲤话毕,见沈越脸色不定,情绪不好捉摸,想想沈越向来对下人严格要求,想必是要数落自己了,心思流转,迅速想着策略。思索间,却被沈越拍了拍肩膀。
  “自蓬门出来,你就该清楚,该丢的毛病必须得丢,丢干净!不要把在沈府的日子当做演戏,天天装着。人无完人,你偶尔有些不便,跟我实话说明便是,不要有任何欺瞒。若是要紧事,我自然不会放你闲着;但若我没要求,你自己可以偷着些懒。你有分寸,这点我还是放心的。”终究是教育的话,沈鲤默默听着,只是,沈越的最后一句,是在表示对自己的信任吗?
  向来被人盯着、防着、敌视着,所谓情意也不过逢场作戏,信任一谈,于沈鲤而言,堪比天方夜谭。也从没有哪位恩客,会像沈爷这般,以推心置腹的姿态与自己交流。所以,沈越随意的一句打擦边球的话,竟然在沈鲤心底,激起了千层浪。言语已然苍白,饶是沈鲤一张玲珑巧嘴,此刻也只能说出“我懂了,沈爷放心。”这般官腔的话。
  沈越看沈鲤似有所动,趁热打铁,一举把话挑明了:“你既进了沈府,我当家一天,就少不得你的好处。你若有心长久跟我,用在秦爷身上的那套手段,这辈子都不要再使出来。”顿了顿,沈越似在组织语言,接着道:“你也不要介意我的话难听,有些事,事先就必须划清界限,若一开始不说清楚,之后要控制就难了。亲弟那件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这些话,若换了平常,在沈鲤一耳朵就能判断出这是再明确不过的警告,沈越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自己,分明摆明了对自己的不信任。但眼下,沈鲤已被沈越攻陷,再难听的话进了沈鲤耳朵也是裹了糖衣的炮弹,沈鲤不知如何才能表明自己心意,千言万语,凝聚成一句“多谢沈爷点醒,沈鲤一定谨记在心。”
  突地,帘外淅淅沥沥,沈鲤回过神来,挑开车帘,外面下起了雨。所幸已经行走了好些时候,估计再走一个时辰就能抵达南越。只是好景不长,雨声渐大,雨点暴击枝叶的声音在车厢里清晰可闻。想到车外是一片荒郊野岭,一些不好的回忆见缝插针,趁机挤进脑海,沈鲤渐渐不自在。只是,沈越在场,这心思怎么能让他瞧了去。眼神行走间,赫然发现沈越下裳好几处破口,该是下午行走山路时被荆棘划破的。沈鲤此刻只想快点找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便向沈越说道:“沈爷,您裤子破了好几处。”
  沈越低了头才发现,有几处破口还挺大,想着下午还回了一趟太守府衙,那么多小厮婢女,肯定有注意到了的人,被人当了一回活生生的笑柄,沈越难得生了些懊恼。回头,沈越的懊恼转瞬升华成吃惊,只见沈鲤不知何处摸出了针线包,此刻已经穿好了一根针,探询问道:“车上闲着,我替您补上吧?”
  沈越便道:“好。”沈鲤正欲倾身上前,不料沈越猛地一踢腿,沈鲤本就有些不自在,此刻更吓得弹靠在车厢壁上。
  “怎么?”沈越看沈鲤吓了一惊,有些莫名其妙,说话间,已经大喇喇脱了裤子,丢给沈鲤。
  南越的三月天,已有些微暑意,沈越只着了一条裤子,这下脱了,里面只剩一条四角短亵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泽两条腿在狭小的车厢内,长得无处安放,只好交叠着。沈鲤愣愣接过裤子,心里暗暗叫苦,原想跳出一个坑,不想入了另一个更大的坑,但此刻可谓‘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的处境,沈鲤只得埋头苦补。
  “有劳你了。不过,你怎么会随身携带针线?”沈越好整以暇看着一针一线认真修补的沈鲤,极度漂亮精致的手指仿若以针线为弦,奏出一曲天籁,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场面愣是让沈鲤演绎得赏心悦目。
  “侯爷不知,蓬门为君开所有的红倌,出不得一点糗,些许错漏都会被传开了当做笑话。所以,得对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未雨绸缪。”
  “哦?这么说,你是曾穿着带破洞的衣服见客人咯?”
  沈鲤不答,只抿嘴一笑,算是默认。沈越不知是否自己的错觉,沈鲤这一笑,透着无奈的心酸。关于沈鲤的过去那些事,沈越没有半点儿兴趣八卦,便也没再问下去,任沈鲤在一旁默默修补。
  抵达南越时,雨声已经收住,沈鲤时间掐得不错,正好补完,提起来前前后后检查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处,才交给沈越。沈越接过看了看,针脚细密整齐,跟玉漱的手艺有得一比,赞许地看了眼沈鲤,抬腿穿上,二人才下车。
  雨后的空气清凉澄澈,一天任务圆满完成,沈越沈鲤漫步踱在走廊上,格外惬意。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才到转角,就见到了迎面走来的引章玉漱。引章向沈越问了好,便与沈鲤回房了。
  沈鲤一天跋涉,上午在马上奔腾,下午则翻山越岭折腾,出了些汗。南越即将进入梅雨天气,闷得不行,汗水蒸发不起来,汗味更是散不开,浑身黏腻腻,让向来极爱干净的沈鲤难忍。沈越在场不好说,当下与他一分别,沈鲤就赶紧吩咐引章准备热水沐浴。
  蒸汽氤氲,全身毛孔张开,尽情释放出体内浊气,沈鲤舒服得直呼气。引章进来,往水里加了些草药,一时药草香气四溢,沈鲤抬眸看了一眼引章被蒸汽模糊的脸,道了声谢。想了想,又问道:“引章,你跟了沈爷几年了?”
  “拨到沈爷手下,那一年我十二岁,家姐出嫁,便由我接替,服侍沈爷起居,算来已有三年了。”引章边说,边扶起沈鲤,替他搓背。
  沈鲤扶着盆壁,斟酌了下,说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觉得沈爷是个怎么样的人?”沈鲤只觉背上的手不可察觉地顿了顿,便听得引章答道:“沈鲤公子,你别看沈爷平日做事说话专横。但他对自己人,那真是没得挑。这次南越之行,我跟玉漱姐本打算驾马过来,省些时间,可沈爷不让,说我们女孩子家不方便,所以才有了这唯一一辆马车。”引章说完,见沈鲤久久没有接话,也不介意,默默替他搓洗。
  沈鲤泡完热水没多久就睡下了,第二日府里更声响起便起来,在引章进来服侍前,利落梳理好好头发,换了一身衣裳。由沈越赎走自己的事情确定下来的头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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