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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雄豪-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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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内侍也惊疑不定,说:“袁侍读是从哪里得知的?”
  元棠摆摆手说:“听宫人们说的,我也不去作甚,就想看看殿下,给殿下送点东西,旨意说不许人随侍,但没说不许送东西,阿监可否借我几个人宫人带去。”
  陶内侍有些犹豫:“按理说送东西也不是不许……”
  “阿监,”元棠说,“太后娘娘的病情如何?”
  陶内侍道:“尚不知好坏。”
  元棠说:“陛下如此诚心祈福,佛主要是听到,一定会让娘娘的病快些好吧。”
  陶内侍别有深意看了元棠一眼。
  元棠叹息说:“娘娘要是好了,肯定很想见殿下……”
   陶内侍道:“袁侍读领宫人去吧,既然要给殿下送东西,多带些人也无妨。”
  
  元棠点了康馨殿二十个宫卫和内侍,呼啦啦一大群往宝祥殿赶去。
  宝祥殿建在皇宫西南,两座楼塔分东西二殿,上有复道通行,殿外是一片荷花池,这时池中连残荷都没有,光秃秃的。
  殿中灯火整夜长明,诵唱不绝,双殿百步以外已有宫卫把守,元棠过去就被拦住了。
  他软磨硬泡,宫卫寸步不让,并且警告他若是再闹,就把他轰出宫去,这时候多带人的好处体现出来了,元棠有底气,要是真打起来大不了跑回康馨殿去。
  他赖着不走,宫卫无法,一时大噪,殿中终于有人出来,元棠一看出来的人居然是萧擅之,心中不好的预感更强。
  “何人胆敢喧哗,”萧擅之喝道:“还不快快叉走!”
  元棠忙躲到康馨殿宫卫身后,萧擅之冷笑说:“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你到这儿而来作甚?”
  元棠眼珠子一转,说:“是啊,萧给事你怎么也在这儿,深更半夜,你一个外男怎么能在后宫里。”
  萧擅之一脸被噎住的表情,说:“胡说什么,我送法师来……”他顿了顿,说:“我有皇命在身,你这小子无故在宝祥殿外徘徊,还胡搅蛮缠扰乱祈福,来人,将他轰走。”
  宫卫得令,立即要来捉元棠。
  
   宝祥殿内
  皇帝独在东殿,太子、宫妃、皇子、公主等在西殿。
  宫妃和公主又与诸皇子分开。封淙坐在一个小佛堂里打瞌睡,菩萨在神座上悲悯地凝视众生,他手上挂了一串佛珠,耳边听着连绵不绝的诵唱。
  窗棂闪过一排人影,封淙直起身回头,门从外打开,十数名僧人进入屋内,当前一个朝他双手合十,说:“请殿下跟我们走。”
  早有两个健壮僧人和两个内侍左右上来挟他。
  
  宝祥殿外
  元棠说:“慢着,我可不是无故过来的,太后娘娘让我来给我们殿下送东西,你敢拦我。”
  萧擅之本不欲与元棠这样的小角色多纠缠,让人轰走就是,闻言却脚步一错,回头望着元棠:“是太后娘娘让你来的,娘娘病愈了?”
  “当然是太后派我来的,”元棠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你不让我进去找殿下,就是违背娘娘懿旨,散开、都快给我散开。”
  萧擅之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面色凝重,殿中传来嗡嗡的诵经声,火烛煌煌,他仔细打量元棠以及康馨殿宫卫内侍,似乎在辨别元棠话里的真实度。
  元棠在袖中捏紧拳头,维持一副不可一世的表情。
  
  宝祥殿内
  封淙倏而发力,将两侧的人撞开,几个僧人早知道他不会束手就擒,有备而来,忙拦在门外。封淙却不往门外跑,反而跳入佛堂一排烛架后,扯下帷幔,带起一阵风,烛火熄一半,佛堂里登时黑了半边。
  封淙躲在帷幔后,影雾重重,僧人只得进屋寻他,封淙扯断手上佛珠向地上抛洒,光线昏暗,僧人不查,登时摔得七零八落。
  有人脚下不稳,拉扯落下的帷幔,或扑向身边可依仗之物,烛架轰然倒塌,点燃的蜡烛打在帷幔上,火星和蜡油一点就燃。
  封淙从帷幔后侧身闪到门边。
  
  宝祥殿外
  几息之间,萧擅之猛然回身,一句话也没说,快步朝宝祥殿走去,元棠心中一惊,感觉十分不好,他叫道:“所有人都让开,太后娘娘懿旨,让我等接回弘绎殿下。”
  萧擅之一面走一面回头,对宫卫说:“拦住,谁也不让进。”
  元棠翻扣住一人手腕,夺过武器,康馨殿宫人见他动手,也不再犹豫,宝祥殿宫卫相持,元棠将刀反转掷出,刀柄砸在萧擅之脚踝处,只疼得他唉唉叫。萧擅之看到明晃晃的刀刃,背后冒冷汗,怒道:“你竟敢动武,难道不知陛下就在殿中,你要行刺吗!”
  元棠钻过人围追上他,说:“你别污蔑我,陛下又不在近前,我砸的是你。”
  萧擅之拖着痛脚拉他,朝后面的宫卫道:“都是愣在那作甚,抓人啊!”
  元棠似乎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抽了抽鼻子,拍开萧擅之的手,说:“好像着火啦。”
  萧擅之骂道:“你立刻给我离开此地……”他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大变,对宫卫道:“都住手,快进去救火,护驾快护驾!”
  
  西殿与东殿之间冒出滚滚浓烟,黑熏的烟雾比夜色更浓,一时也分不清是着火的是东殿还是西殿。
  萧擅之连疼痛都顾不得,招呼宫卫奔向殿中,元棠也让康馨殿宫卫们跟上。
  天干物燥,火势瞬间长得老高,由一层那烧到二层,夜寒风急,不仅助长火势,还吹得浓烟弥漫,宫人在滚滚热浪和浓烟中提水扑火。
  殿外已经乱做一团,宫妃和皇子皇女们一个个惊魂未定,最让元棠费解的是,居然有一群僧人与宫人侍卫推搡起来,听得人大叫:“快抓住他们!”“有人行刺!”
  刚死里逃生的宫妃们吓的花容失色。
  太子的声音大声道:“快、快寻父皇!”
  
  烟雾太重,唯有燃烧的殿塔像巨大的火把立在地上,元棠着急得不得了,捂住口鼻到处找封淙,袁德紧随着他。
  殿外转了一圈,哪都没见封淙。
  元棠脱下外袍在水池里漂了一下,顶着湿淋淋的衣服冲到殿中,袁德拦都没拦住。
  西殿已被大火包围,袁德拉住元棠不许他去,指着东殿道:“看那!”
  东殿中似乎还有人跑出。
  元棠和袁德跑过去,浓烟被蒸腾似浪,几个内侍大呼:“陛下……”

  侧边一个人影跌跌撞撞橫出来,差点摔倒,元棠一把拉住那人。
  “小心,”元棠说,“前面是柱子。”
  那人胡乱挥手,像受了惊吓,元棠看清那人的面目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放手。
  “放开朕!”
  竟然是皇帝。
  皇帝身上倒没看出有伤,头发有点乱,额上全是汗,双眼突出,配合火光,那模样惊悚效果十足。
  烟雾中又走出一人,目光凛然,见到元棠,他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元棠也不管皇帝,欣喜地拉着封淙的手,说:“我来……咳咳咳,太后命我来找你。”他意识到皇帝还在,马上改口,一不小心吸入烟尘。
  头顶传来呼喇脆响,两殿中复道一侧栏杆被烧毁,从半空落下,一时如同天崩地裂,封淙拥住元棠躲避飞溅的火舌,燃烧的栏杆砸中殿门,挡住众人去路,整座东殿仿佛都被震颤。
  封淙对袁德道:“我们走。”他搂着元棠来到后殿,踹飞了一扇窗子,将元棠接出去。
  几名内侍也赶紧扶着皇帝离开宝祥殿。
  
  康馨殿
  太后立在窗前,也看到西南方向的火光,问:“怎么回事?”
  陶内侍道:“陛下请了法师在宝祥殿为娘娘祈福。”
  太后微微哂笑:“祈福能闹成这样,快让人去打听。”
  “诺。”陶内侍忙转身吩咐宫人。
  “不过我身上的确松快些。”太后扶着陶内侍的手,慢慢走回殿中。 





第42章 祖孙
    太后居然真的病愈了,回到康馨殿,太后在正殿等着他们,元棠还穿着湿衣服,封淙左颊还有灰痕,十分狼狈。
  大火烧到将近天明,诸人祈福,宫人们警觉,烟火乍起,宫人护着宫妃皇子逃命,无人伤亡,也算幸事。
  太后半挽发髻,气色看起来不错,小口啜着素纨递上的参茶,听罢宫人汇报,她问:“是谁?”
  封淙说:“萧擅之。”
  太后笑着连说两个“好”字,表情中毫不掩饰对封淙的赞赏,还夸了一句元棠“够机灵”,让他们回去休息。
  
  元棠紧张了一个晚上,,后半夜又和宫人们扑火,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跟着封淙幽魂一样回流响居,看到床榻就想倒下。
  封淙说:“别睡,身上寒。”然后不由分说把元棠的衣服扒了,将他丢到浴桶里。
  元棠瞬间又清醒了,折腾完,天都亮了,封淙半拖半抱元棠回房间,元棠刚沾上软榻,伸手把封淙也搂进被子里,封淙挣了两下,干脆也搂着元棠躺下。
  元棠这会儿却不困了,问:“怎么会忽然起火?”
  封淙说:“他们要抓我,我跑了,不知他们碰了哪儿的烛火。”
  元棠说:“我在外面找不到你,可着急了。”
  封淙的下巴枕着元棠发顶,说:“我把僧人引到东殿去,烟起来了,皇帝以为看到我阿父,满殿躲,还没来得及跑出来。”
  元棠:“……”
  封淙说:“睡吧。”
  
  宝祥殿彻底毁了,只剩下一堆黑炭,但是“祈福”的作用是显著的,不仅太后病好了,王尚书也迅速康复,第二日都能上朝了。
  朝议后,太后招王尚书入宫。
  “宝祥殿大火如何处置?”太后问。
  王尚书抚着胡子说:“萧擅之当首责。”
  太后点点头。
  王尚书说:“他引荐入宫的法师里藏有叛贼,趁夜冲撞圣驾,造成宝祥殿失火,圣驾被惊,宫妃及皇子皇女亦受惊吓。如今已革去他职位,令他禁于家中。萧携之极力挽救,也只是保他的命而已。”
  太后道:“萧擅之还是太浮躁,经不得人挑动。”
  王尚书说:“要不是他记着殿下的仇,想趁此机会绑殿下出宫,倒也不会有这一场火。”
  
  太后心情不错,问:“那日宝祥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尚书说:“萧擅之想借为您祈福之名,将殿下送出宫去,他派的僧人不慎点着了西殿,又在烟火中不查,冲撞了圣驾,殿内外守卫宫人见烟雾中忽然出现一群人,以为是贼人,与之纠缠。”
  太后说:“弘绎借了谁的力?”
  王尚书思考片刻,才说:“臣以为是太子。”
  
  这回连太后都感觉有些惊讶,黛眉挑起。
  王尚书说:“臣也不能确定。当夜值守的宫卫属右卫营,太子所领左卫营也有人入宫,不过仅充护卫,人数不多,而且他们并未靠近宝祥殿。大火烧起来时,宫卫见僧人忙乱无章,有人喊有刺客,宫卫们才执武阻拦。不过情况危急,宫人们警觉些也是应当的。” 
  太后迎着暖阳淡黄的光辉走到窗前,轻轻抚摸窗棂,道:“弘绍也长大了,他父皇立他为太子,却不让他议政,还专宠着弘绅,长幼无序,也实在不像话。”
  王尚书默默颔首,过了一会儿才说:“如今萧擅之获罪,萧家失去朝中内应,萧携之不敢贸然出镇,陛下当晚已下令追回萧携之出镇的诏令,改封文熙太子的诏书我也已经压下。”
  说到文熙太子,太后微微皱眉。
  王尚书遗憾地说:“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陛下心意已决,竟急令威远将军胡飞远回上筠任副将,待明年桓王退后,这胡飞远不好处置。”
  “棋差一招,再补子也乱了方寸,不足为惧。”太后轻描淡写地说。
  王尚书赞同道:“此番萧擅之获罪,不仅打乱了萧家在朝内外的布置,还让萧家元气大伤,弘绎殿下这一招虽为后发,却势如破竹,当真奏效。”
  太后悦色道:“谁让萧家有一个如此不成器的给事郎,亦燥亦怒,失于朝堂之外,呵。所谓‘攻其必救’,陛下改封大郎,确实把弘绎逼急了,他此番只为拖垮萧家,使改封不能成行。”她又嘱咐:“给弘绎封王的事要紧接着办,别耽误了。”
  “是,我已催促礼部,陛下原已同意,冬祭前便能办妥。”王尚书说:“听阿麴说殿下也曾提点他谨言慎行。”
  太后露出欣慰的表情,点点头,说:“这孩子还是念旧情的。虽然脾气不似他父亲,担当与劲头却与他父亲无二。”
  王尚书看了一眼太后的神色,试探道:“那殿下的婚事……嫙娘如今已然十六,正在婚配之龄。”
  “再等等吧,”太后犹豫着叹道:“弘绎不是那么容易就听人安排的。”
  王尚书不再提此事,又报了一些朝上的动向才离开康馨殿。
  
  太后病愈,宫妃与皇子皇孙仍像从前那样来给太后请安,太子来康馨殿时,太后将沈靖宣留下说话。
  流响居
  沈靖宣见到封淙当即冷笑:“你是一次比一次有胆子,恨不得将老天捅个窟窿,上次大闹别庄不够,如今又一把火烧了宝祥殿。”
  封淙盘腿坐着,反驳道:“火不是我放的,我也不知怎么烧起来的。”
  沈靖宣自顾给自己倒茶喝。
  封淙反而有些不满他:“你没事给小将军传纸条作甚?”
  “给你提个醒。”沈靖宣说:“你反倒怪我。”
  “让他乱闯是非之地……”封淙咕哝道。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元棠说。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封淙说。
  若非保持仪态,沈靖宣一杯茶都想浇到封淙头上,他对元棠道:“别理他,好心当作驴肝肺。”
  
  “这回算有惊无险,”沈靖宣说:“太后到底是真病了还是装病?”
  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其中真假,元棠觉得太后还可以再战一百年。
  
  太后留沈靖宣宿宫中,快到傍晚时,素纨来三人去康馨殿用膳,王家两位姑娘例来都跟着太后用膳食,王嫙指挥宫女们摆案设席。
  王妘才得了一串琉璃璎珞圈,兴匆匆给元棠瞧,元棠对她夸了又夸,直逗得她咯咯笑。
  圣驾停在康馨殿前,皇帝大步朝殿中走来,神情近乎阴沉,素纨一面让宫女通报太后,一面领着少年们暂避到一旁的云母大屏后。
  
  太后从后殿出来,衣摆迤过地衣上织锦花纹。
  “来得可真是时候,皇帝可曾用膳,不如就在我这儿吃吧。”
  “母后,”皇帝道:“您把云旸侯派到辉州?”
  封淙、元棠和沈靖宣在屏风后交换眼神,王嫙也揪着帕子凝思,只有王妘还一副天真懵懂的样子。
  “因避着我和王尚书,王麴多年不曾入仕,如今他年岁到了,也该为国尽一份力,陛下就当体恤我提携娘家子侄。辉州有老将徐世济,王麴去任刺史,合适。”
  太后的语气一贯轻缓柔和,皇帝却暴怒难抑:“徐世济是三朝老将,迟早也要退下镇将之位,到时候辉州军府还不是归于王麴。母后娘家已通过詹氏牵线,与钱氏约定成儿女亲家,采辉二州今后都成王氏囊中之物。”
  封淙三人更惊讶了,沈靖宣摇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知情。
  
  皇帝道:“母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王氏族人接任上筠,所有一切都是您安排的疑阵,王麴出任辉州,笼络采州,才是您的目的。”
  太后靠坐软榻,声音也变得低柔:“什么囊中物不囊中物的,这是封氏的江山,王氏、萧氏、沈氏或是詹氏,统统都只是臣民。皇帝都已经当人祖父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着三不着四的,做事也总是顾头不顾尾,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殿中静得落针可闻,皇帝质问道:“母亲,在您心中,我是不是永远也比不上兄长!”
  此言一出,元棠和沈靖宣都看向封淙,素纨不敢再让他们听下去,忙引他们从侧门离开,封淙先是站着不动,元棠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封淙才挪开步子。
  
  走出康馨殿,几人都听到皇帝一声咆哮:“……他才是毁了社稷……”,太后也声音也变得严厉。守在外面的宫人噤若寒蝉。
  王妘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怕得抓紧王嫙的裙带。
  素纨维持镇定向几人告罪,又分派宫人将膳食送到各人住处,安排他们先各自用膳。
  
  封淙三人回流响居。
  “日前詹方已经扶他叔父的灵柩回乡,还是太后娘娘深谋远虑。”沈靖宣叹着说。
  元棠疑惑:“不是说云旸侯不善庶务和武备,萧家竟未设阻?”
  沈靖宣望了一眼封淙,说:“萧擅之刚获罪,萧家一面要救他,陛下又要抢先布置上筠镇,还要同病愈归朝的王尚书应付,已失了先机。”
    他们都成了太后的棋子,都只是局中的一部分,沈氏、詹氏包括封淙,都吸引了皇帝和萧氏的注意力,即使太后避而不出的时候,三方都与王氏共同承受了萧氏的打压和皇帝的猜忌。
  最后得收渔翁之利的还是王氏。
  
  封淙轻笑一声,沈靖宣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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