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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帅治国-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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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永琏打定主意要打攻坚战,他淡淡一笑,道:“叔父这是说笑了,王府的产业何其之多,何曾指着田庄里面的那点产出过日子了。不过是图些新鲜野味罢了。”
  “谈不上什么产业,勉强不闹亏空罢了。”
  姜永琏下了车,由福王带路一路走过去,沿途经过亭台楼阁,假山花园,不免时不时点评上几句。
  “府上是刚整修过的吧,这油漆还是新的呢。”
  “好,这假山几乎能以假乱真!盛夏时节在花园林荫处纳凉,想来不会比在避暑山庄差了。”
  “王府日新月异,不过三五年未曾过来,竟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福王在一旁听得直冒汗,姜永琏也是点到即止,并未对此穷追猛打。不到最后关头,还是没有必要把募捐搞得太暴力。
  到了花厅,王府的下人上来奉茶。姜永琏喝了一口参茶,又赞道:“这可是上好的东北人参?府上的只怕比宫里的还好些。”
  福王对自己府上的用度比宫中还奢侈这事有些紧张,赶紧解释道:“府里有几支东北的老参,平时留着当药材用的,今儿陛下过来这才取出来。”
  姜永琏摆摆手,示意福王不要紧张:“只是顺口一说,叔父不必如此。实不相瞒,我今天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有事请叔父帮忙的。”
  反正大家对彼此的心思都门儿清,就不要互相绕弯子了,索性就摊开讲了。
  福王摆出臣子应有的姿态,话说得很漂亮:“陛下请讲,臣能力所及,必定全力以赴。”
  “做,肯定是做得到的。”姜永琏放下茶碗,很诚恳地说,“闽郡遭灾的事情叔父想必已经听说了。国库空虚,实在拨不出太多银子,所以,这趟是来请叔父为我排忧解难的。”
  “既然陛下开诚布公,臣自当知无不言。”福王故意深思了片刻才道,“灾民受难数十万之众,指望宗亲朝臣实在是杯水车薪。”
  姜永琏忽然一笑,道:“喔。照叔父的意思,那朝廷就可以坐视不管了?”
  “哪能呢。流民作乱也不是小事。”
  姜永琏点点头,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臣的意思是,救必然是要救的。既然国库空虚,入不敷用,朝廷的赋税只怕就不能一成不变了。京城向来是富庶之地,有些人手上有的是银子,颇想谋个一官半职,只要朝廷开放捐官名额,立时就能筹出一大笔钱来。”
  好,好个馊主意。
  福王提的建议是加税,卖官,总之,要钱的事儿别把主意打到他头上就成。姜永琏知道古代农业税本来就很重,老百姓在太平光景时不过能混个温饱,一有天灾人祸,就得闹饥荒。闽郡受灾,其他地方加税,到时候闹起来的可就不只是闽郡一地的百姓了。
  再说卖官,那些人花大价钱买官,可不是真的打算为人/民服务的,他们势必还要将花掉的银子加倍地从老百姓身上捞回来,这样地方上就更加民不聊生。捐官一开,吏治必坏。现在官场风气本来就不怎么样了,姜永琏还想澄清吏治呢,哪能这么饮鸩止渴。
  姜永琏忍住怒气,慢慢道:“自古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我们俭省点,日子还能过下去。百姓已经很苦了,赋税不可轻易增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捐官之例,更不可以轻开。其中的利害关系,叔父应该不会不明白。”
  这已经隐隐有指责之意了,福王只好承认错误:“是臣孟浪了。”
  “近来风气不正,纲令废驰。”姜永琏手指敲了敲桌面,状似无意地说道,“我记得太/祖皇帝曾立下过规矩,太监不可以出京,更不能到地方上跑商。这些规矩在太宗皇帝时尚能令行禁止,近几年来倒是把这些看得松了。祖训不可废,我看这事还得好好查一查。”
  福王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这事儿戳到了他的痛处。福王之富,其实多半来自于他私下经商的缘故,尤其是他遣太监到东北贩卖人参,获利丰厚。这事之前的皇帝其实也知道,只是一直都不计较罢了。
  福王结结巴巴道:“臣……臣……”
  “叔父不必太过紧张。”姜永琏又是一笑,“眼下这两个法子既不可行,还望叔父慷慨解囊,助朝廷度过难关才是。”
  福王被捏住把柄,他在姜永琏的软硬兼施之下不敢不点头。
  既然决定要捐,话自然要说得更漂亮些。福王毅然道:“臣义不容辞。只要百官集腋成裘,朝臣众志成城,这点小灾小难,没什么过不去的。”
  姜永琏点头微笑,对这个结果表示满意。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求收,求鼓励~
又打算修改文名了,换成:
穿成废柴皇帝肿么破

  ☆、第21章 饿不饿?吃碗面

  姜永琏朝随行的林迹深递了一个得意的眼神,林迹深却视若无睹; 面上只是一味的恭谨; 瞧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姜永琏自然知道这样才符合礼仪规范,但这样自己也太寂寞了; 有木有?他眼转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福王留姜永琏下来吃饭; 姜永琏怕福王对着他会想起白花花的银子食难下咽; 因而婉言谢绝了。
  出了福王府,姜永琏临时决定到沈伦府上坐一坐。自从周孝礼去世以后; 沈伦现在已经是内阁新首辅了,他又分管户部; 正好负责此次赈灾事宜,姜永琏还有很多事情得和他商议。路上途经林业的府邸; 姜永琏一行人先到里面歇歇脚。
  上次只在外面匆匆一瞥; 未能窥见全貌。林宅地方不大,跟来的一行人有大半都得留在外面。这里是林家的祖宅,已经有些年头了; 有些油漆都已经剥落了; 露出了原本木材的色泽; 看起来很古朴。姜永琏问了林业几句有关捐银的事项,林业跟皇帝说话有时也耿直得很; 地方受灾,国库空虚,朝/廷官员义不容辞; 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只是有些低阶的官员俸禄很低,要他们捐银实在是有些困难。
  姜永琏点点头,自从知道林迹深月银只有二两之后,他已经发现官员的俸禄是有些低了。他们寒窗苦读,比经历高考艰难十倍百倍才进入官场,就是为了一个好的钱程。但现在明面的俸禄,还不够官员的基本开销,只能额外靠外官的炭敬等收入贴补。姜永琏知道这是实情,让内阁再想个比较妥善的方法出来。
  谈完公事,姜永琏就信步踱到了西厢房。西厢房是林迹深读书起居的地方。其他随从都已经止步,只有林迹深一人陪着姜永琏到里面转一转。姜永琏像舍管一样审视着林迹深的房间,发现里面的东西很少,都是日常必需品,但摆放得很规整,整洁度可以打十分。西厢房比较幽静,推开一扇窗户,外面树影婆娑,深秋时桂花飘香,倒是读书的好地方。
  林迹深不知道姜永琏为什么拐到西厢房来了,而且对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挺有兴趣的样子,他站在姜永琏身后等了片刻,忍不住道:“陛下,沈府离这里不远,一刻钟就能到了。”
  姜永琏却一屁股就坐下来,又活动了下筋骨,很随意地说道:“急什么?今天就算宫门下钥再回去也没事。”今天是为国事才出宫的,又不是微服出行,一队人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
  姜永琏随手翻了翻林迹深书案上的书,发现都是很正经的书籍,里头还有一些兵书。但二十来岁的青年,不可能这么乖,对不对?肯定看过一些那个那个的书籍,姜永琏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忍不住促狭地问道:“平日看的都是这些书?看过《金/瓶/梅》没有?”
  林迹深不说话,但耳朵又开始红了。姜永琏发现他每次害羞,耳朵就会先有反应。
  他越害羞,姜永琏就越喜欢逗他:“到底有没有?”
  在姜永琏不依不饶的追问下,林迹深过了半晌终于憋出两个字:“没有。”
  “既然没看过,你脸红什么?”姜永琏装出很严肃的样子,目光直视他,“不许欺君哦。林业不会没教过你吧?”
  林迹深只是隐约听到同学暧昧地谈论过,他当时一心备考,还真的没有看过。他面红耳赤地解释道:“是书院有学生看过,他们说……他们说……总之,臣真的没有看过。”
  姜永琏终于憋不住笑了,以一种很无所谓的口吻道:“好啦。没看过未必有嘉奖,看过也不稀奇。《西厢记》总看过吧?”
  “听过曲,也看过书。”林迹深也跟林业出去应酬过,只要不是太郑重的场合,官员私底下也会点一些风月戏来看。在这些风月戏中,林迹深对《西厢记》印象颇深,闲暇时还特意找了书籍来看,看完后居然还回味了一会儿。
  “这就对了嘛。”姜永琏忽然欺身上前,在林迹深耳边道,“不过《品花宝鉴》更好看哦。”
  林迹深蓦地瞪大眼睛,姜永琏呼出来的气息拂在林迹深的耳际,林迹深觉得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额头开始冒汗,汗珠从脸颊滑落,所经之处都痒痒的,整个人似乎都战栗起来了。
  就在林迹深心跳如擂之际,好在姜永琏终于在这个问题上放他一马,姜永琏坐了回去,信手拈起碟子里面的一块炸芋头吃了起来。
  那是林迹深昨夜看书时他母亲苏氏给他炸的一盘点心,当时趁热吃的时候还挺酥软,放到现在早就已经冷了。
  “陛下!”林迹深又有些着急,芋头这种粗食并不适合进给皇帝吃,“这是芋头!”
  “我知道。”姜永琏前一世就是国企的普通职员,经常出入超市,绝对不致于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好久没吃到芋头,有些馋了,忍不住拈了一块吃。
  “它已经冷掉了!”
  林迹深真怕皇帝吃了会闹肚子,姜永琏眨了下眼睛,道:“我饿了。”姜永琏现在已经习惯了两餐制,不过方才和福王斗智斗勇,很是口沫横飞了一阵,于是不到一点他就饿了。
  皇帝这么一表态,按理说林府上下都应该极尽所能地去准备膳食,林迹深居然站着不动,神色颇有些犹豫。
  “难不成不留我在这里吃顿饭?”姜永琏就有些闹不明白了,皇帝留在这里吃饭,也算是天大的面子,好吗?
  “并不是不想,实在是怕陛下吃不惯。”
  姜永琏大吃一惊,只不过付过几次车钱,打过几回牌,就把林家吃穷了?
  “家里不会连米都没有了吧?”
  “臣父历年都有俸禄,家中还有几亩薄田,日常用度向来不缺。”
  姜永琏默默地替他补充道:“但也绝对不算丰厚。怪不得只看到丫鬟一人,仆役数人。”
  皇帝大驾光临,林府没有准备,不要说山珍海味,大约连像样的菜肴都备不出来。此时就算临时去买,古代交通并不方便,来回的路程也很费时。
  林迹深老老实实地说道:“家里的饭食一向都由臣母亲自料理,此时生火做饭,大约还要很久。”
  堂堂一品夫人居然要如此劳作,姜永琏默了默,才又笑道:“你们平日吃什么,我就吃什么。难道你们平日吃得,我就吃不得吗?”
  “是。那臣让母亲立刻去准备。”
  姜永琏点点头,他正打算用那碟炸芋头垫垫肚子,林迹深已经上前将那个碟子给端走了。
  姜永琏在那边OS:“?!喂,别拿走!它虽然已经冷了,但芋头还是很香的!”
  林迹深出去片刻后,手上又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东西进来。姜永琏喝了一口,没好气地问:“怎么不是茶?”
  “这是蜂蜜水。现在喝茶更容易饿。”
  姜永琏因为林迹深不肯给他吃那碟炸芋头而开始和他唱反调,他在那边哼哼:“你不懂,喝了茶才开胃。”
  “知道了。”林迹深对闹脾气的皇帝完全无可奈何,“下的是面条,一会就好了。”
  姜永琏扑哧一声就笑出声来,他已经想到TVB那个非常著名的梗:
  “饿不饿?给你下碗面吃。”
  这也太巧了!
  姜永琏笑得停不下来,林迹深在一旁很着急:“陛下,您这是岔着气了吗?”
  “哎呦。”
  林迹深情急之下帮姜永琏揉了揉肚子,又问道:“陛下好些了吗?”
  姜永琏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年轻人俊秀的五官在姜永琏眼前放大,姜永琏察觉出一丝异样,他赶紧自椅子上站了起来,摆手道:“好了,好了。”
  大约两刻钟后,顾文亮克制着内心的嫌弃,端着一碗汤面、几碟小菜进来了。他在宫中见惯了山珍海味,实在想象不到有官员家中竟然如此寒素。
  姜永琏挥挥手,让顾文亮退下。姜永琏没发话,林业等人都在垂花门外候着,不敢擅自进来。
  面条是早上现擀的,水烧滚之后,放进去就成。面条上面横卧着两个煎得黄澄澄,嫩嫩的鸡蛋,姜永琏挑起面条咬上一口,自家擀的面很Q很有劲道。姜永琏忍不住赞道:“令堂的手艺很好。你小子也挺有福气的。”
  “陛下不嫌弃就好。”林迹深笑了笑,“这些小菜也是母亲腌制的。”
  小菜共两碟,一碟是脆生生的萝卜,一碟是酸辣劲爽的酸菜,用来和汤面搭配着是最好不过的。以前姜永琏就很喜欢吃酸菜面,他边吃边含糊地说:“小菜吃着更好。”
  姜永琏丝毫没有矜持,毫不客气地将东西一扫而光。他在林迹深面前一向是最自在的,反正他更糗的事情林迹深也都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节人快乐!
虽然WULI陛下还是单身狗,但至少他们还是又又又亲密地接触了下哦。
感谢镜筒子的手榴弹,么么哒!
关于文名:
我对自己取的文名,无论好的坏的,自己都挺喜欢的。可是基友们都说,实在没有点击的欲望。
本来想改为:穿成废柴皇帝肿么破,大家也觉得不太好。
我费了很多脑细腻,又想了一个新的文名:
以帅治国
亲们觉得这个文名肿么样?

  ☆、第22章 权衡轻重

  比起在宫廷里面“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保留食物最原始、最质朴的美味; 也是一种很高明的烹调方法。想来林夫人也是贤妻良母,做得一手好菜。
  姜永琏丝毫没有矜持; 毫不客气地将东西一扫而光。他在林迹深面前一向是最自在的,反正更糗的事情林迹深也都知道了。
  什么体统啊帝王威严啊; 这些能吃吗?
  吃得太饱就喝茶消食; 姜永琏在林家磨磨蹭蹭了许久,之后在林迹深三催四请之下; 才动身前往沈府。
  相较于别院的清幽雅致,沈家大宅就显得恢弘大气许多; 亭台楼阁别有意趣,可是姜永琏只在那里盘桓了半个多时辰就回去了。
  皇帝亲自出马; 谁都得给面子。福王答应捐出十万两银子; 沈伦捐了一万两,林业捐一千两,有他们立标杆; 宗亲和朝臣也不好太过落后; 纷纷按自己的官衔、等级掏腰包。这些都还在姜永琏的意料之中; 毕竟他们也算是深受朝廷厚恩,有所回报也是应该的。
  姜永琏裁了后宫的用度; 本以为会引来怨声载道,文景皇后深明大义,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除了徐贵妃自缢以外; 哲宗皇帝的其他妃子最后都在宫中颐养天年,不用殉葬,也不用到冷清的庵堂修行,她们对新帝感激得很,甚至在文景皇后的带头下将自己宫中贵重的首饰都拿了出来。她们捐的数目未必多,却让姜永琏很感动。这些妃嫔在朝中的父兄更是积极,徐贵妃之父除了捐银五万两以外,还捐了小米十万石,以上这些都算是姜永琏无心插柳的结果。
  就这么东凑西凑,总共凑出了三百多万两,总算可以解燃眉之急。姜永琏对着募捐的名单很感慨,顾文亮在名单的末尾看到了林迹深的名字,作为刚入仕的年青人,他捐出了一年的俸禄。算起来不过百两,但姜永琏摩挲着他的名字,硬是叹息了很久。
  紧接着姜永琏发布了重要的人事任命,林业由兵部侍郎转任吏部尚书。吏部尚书自周孝礼去世后已空缺多日,这一职位在英宗以后都是由内阁首辅兼任的。这一下京城官场有如石破天惊,沈伦惶惶不安,私下重金贿赂顾文亮。顾文亮象征性地收下其中一件不甚贵重的礼物,笑着对沈伦说道:“沈首辅无需太过忧心。首辅大人兼任吏部尚书,也是最近几十年才有的说法,陛下敬天法祖,励精图治,效彷的正是太/祖、太宗当年的例子。”
  太/祖、太宗皇帝时,内阁首辅或兼管兵部,或兼管户部,并没有一定的成例。
  在古代,要反对老子的做法,把老子的老子的老子搬出来就对了,绝对无往不利。
  沈伦无话可说,但内心却警惕起来。他素来就以善于揣摩帝心著称,多年来仕途顺风顺水,这一次倒真的是茫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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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筹到钱,算是初步解决了问题,朝廷上下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姜永琏最近加班,他身边的内侍、近臣都格外辛苦,尤其是林迹深他们几个,他们住在外城,每天卯时(早上五点)入宫,申时(下午五点)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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