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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臣有本要奏-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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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他是应该继续逛,说不定逛着逛着能找到人呢,还是就地转身回家等着?
孙蓬揉了揉额角,指骨发疼,忍不住“嘶”了一声,收手往灯火下一朝,恍然发觉刚才抓着八郎的手,竟是有一枚指甲在人潮拥挤间,因为太过用力翻了盖。

“受伤了?”
耳畔突然传来声音,紧接着熟悉的檀香味钻入鼻尖。孙蓬蓦地抬头,惊讶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谢忱。






第14章 【壹肆】小心意
京城的冬夜,因着熙和帝的寿诞,显得分外热闹。人山人海中,怕是谁也不觉得冷。
孙蓬抬着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身旁的谢忱,满脸燥热。

许是因为灯火的关系,他脸上的红光并未被谢忱看到,反而始终看着他手上的伤。
“先去包扎。”谢忱看也未看他的脸,伸手托着孙蓬的手腕,小心地带着人往街边走。
“没多大事,回家再包扎也一样。”
孙蓬话虽这么说,可回过神来,手指上的疼痛感实在有些惊人。边上来来往往拥挤的行人太多,一个不留神撞上他的胳膊肘,连带着手一动,没忍住的抽气声就连着来了好几回。

归春堂是城中的一家药铺。京城中各处皆能瞧见大小不同的药铺医馆,归春堂不过是其中一家稍大一些的铺子。
归春堂的口碑名气甚大,一来东家常年为穷苦百姓义诊,二来坐堂大夫的医术也的确高明,城中不少达官贵人请的大夫,大多都是出自此处。
今夜仍坐堂未走的大夫,偏巧平日里也常常进出孙府,前不久还给孙蓬看过诊。

大夫正站七星斗柜前头,在教小伙计认药,听见门口的声音,回头一看,便瞧见外头一人托着少年的手走了进来。
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长相,就听见少年的呼痛声。
“这指甲翻了盖居然这么疼,要命了!”

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大夫定睛一看,不由乐了:“七郎这是怎么了?”
孙蓬抬眼,瞧见熟人,有些不大好意思:“沈大夫,您给看看,我这指甲还长得出来吗?”

孙蓬生得好看,往日里同人插科打诨,因着年纪小,从不叫人觉得厌烦。大夫也算是看着他长大,闻声看了眼他伸出来的手,啧舌:“好端端的怎么遭了这等罪?”
孙蓬解释了遍自己的猜测,大夫见他这副模样,笑呵呵地招呼小伙计取些镇痛止血的药散来,几下将他手指包扎好。

“这几日会有些疼。”大夫净手罢,看了眼边上的明显一副僧人打扮的谢忱,对着孙蓬道,“回去后记得忌口,荤腥少食,待伤好了,指甲重新长出来了,再吃也不迟。”
孙蓬倒是不在意是不是要忌口吃素。
前世在景明寺养伤避难的那一年,他一直是跟着谢忱吃斋。景明寺的素斋师傅手艺并不差,饶是日日吃素,他也没能饿得面黄肌瘦。

小伙计把包好的药散放到孙蓬面前,后者正要伸手去提,一直不发一言的谢忱从旁伸过手来:“我来。”
他拿过药,避开了孙蓬受伤的那只手,先一步走到了药铺门口。
孙蓬有些微愣,回神就要同大夫告辞。

“孙小郎君。”大夫犹豫了下,终是将孙蓬喊住,“小郎君怎会与僧侣走得如此之近?”
归春堂与孙府来往多年,自是知道孙家这位小七郎是个有大主意的人。
说弃文从武,就弃文从武。如今跟个僧人走到一处,难不成还想……还想剃度出家?

孙蓬自然听出了大夫话里的意思,哈哈一笑,凑近附耳说了句话,这才回头乐呵呵地往门口走。到了门口,他像是又想起了手疼,嘶了一声,当即就又被谢忱托住了手腕。
“你同大夫说了什么?”出门时,谢忱眼角一扫,一眼瞥见那大夫神色愣怔,一时间还真有些好奇他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孙蓬笑道,“我听说附近有家汤面馄饨摊子味道极好,大师,我请你去吃碗面如何?”

知道他这是不愿说,谢忱哭笑不得:“贫僧茹素。”
“那儿也有素面。”
“手不疼了?”
“哎,好像说到吃的就不疼了。所以大师,不如与我一道去吃碗素面,说不定吃完了面,我这手也就好的差不多了。”

八郎身边有孙府的人跟着,几位兄长阿弟多半也是不敢离他太远。孙蓬担心了一会儿,先是边走边往四周打量,好不容易在人海中远远瞧见八郎跟着庶兄看百戏,当即放下心来。
这颗吊着的心倏然间放下,果然这肚子也就跟着空了。

孙蓬带着谢忱绕过人山人海,熟门熟路地绕到了一条小街口,边上一面老墙下,四根细长的竹竿撑开了一个简陋的棚子。
棚子底下燃着炉灶,灶头上白烟滚滚,还能闻着面条煮熟的淡淡香味。

瘦削的老汉弓着背正在锅里捞面,棚子边的小桌案摆了数张,这会儿人不多,但凡是坐了人的桌案上,都摆上了汤面馄饨,还有些小菜。
老汉也没个帮手,可吃的兴许都是常客,倒没人催他。只等上了吃的,才叨唠几句该找个帮手了。
每到这时候,老汉总说,等闺女回来了就好。

“老汉姓蓝,听说不是本地人。几年前,独生的闺女被人掳了去,老汉带着媳妇一路卖汤面馄饨,一路找闺女。去年打听到点消息,说是有亲戚在京城瞧见他家闺女了,老夫妻二人就抹黑上路,跋山涉水地要过来找。结果在路上,老汉的媳妇夜里山上赶路,被捕兽伤了腿,没来得及医治,到底还是没了。老汉埋了媳妇,咬咬牙一个人到了京城,人生地不熟地就在这街口摆摊干老活计。养活自己,顺便找闺女,等闺女回来。”
孙蓬点了两碗素面,等老汉端来面回去灶头前,很快就又听到了刀在案板上切得咚咚作响。
面是现做现下的,老汉的手艺不错,面揉得筋道,煮得又恰到好处。孙蓬低头呼啦就是一口,没能注意谢忱握筷的那只手突然一震。

“你常来这里吃面?”
谢忱捞起一筷子素面,低头吃进嘴里,耳边是孙蓬有些迟疑的声音。
“以前……跟人来吃过几回。这家的馄饨也好吃,不过素面做的最地道。”
“嗯。味道不错。”

谢忱没再追问,孙蓬心底长长舒了口气。
老汉的这家面摊,吃的大多都是城里最寻常不过的百姓。宝应四年的时候,他偶尔会乔装打扮,跟着谢忱进城远远地看上一眼被封条的孙府。
那时候,这家偏僻的不起眼的面摊,比城中任何的一家酒楼食肆来得安全。他们每回都在老汉的面摊吃上一碗素面,听老汉反复回应常客们说“等闺女回来了就有人搭手了”。
但,老汉的闺女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

孙蓬心里想着事,就没留意到谢忱的神色,素面一筷子一筷子,呼啦呼啦地往嘴里送。虽然烫得舌尖发疼,但就是停不下来。
谢忱看着他这副模样,却是怎么也吃不下第二口面。

老汉的面摊。
永远现做现切的素面。
还有老汉苦寻女儿的事。
这些……都是宝应四年,他们一道在老汉这吃素面时,听人说起的事情。

那时候,他才带着少年经过被封条的孙府,少年没有哭,沉默地跟着他在风雨中走。经过老汉的面摊时,凑巧能遮风避雨,索性坐下要了两碗素面。
直到老汉的事被个常客说于他们听,他才看见少年眼眶发红,一边低头忍着没出声,一边夹起混了眼泪的面条往嘴里塞。
明明,那次吃面,是他们第一次到老汉的面摊。虽然后来,他们偶尔进城时,也吃过几次。但这些,都是宝应四年的事情……

“啊,面胀坏了。”
筷子轻轻碰了下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叮”。谢忱的注意力就此被拉回现实。
孙蓬的筷子敲在自个儿的碗沿,他的碗里已经见底了。受伤的左手放在边上,就着一只右手,吃的有些辛苦。
反观谢忱的碗里,面已经吸饱了汤汁,胀得满满的,根本看不出之前吃了多少。

“大师不喜欢这家的素面?”孙蓬有些疑惑。明明那时候总在老汉这儿吃面来着。
“不是,只是在想些事情。”

孙蓬没能往别处想。等到谢忱吃完面,孙蓬摸着身上的碎银子付了面钱,而后重新投身人海。
宫里的寿诞还不知能什么时候结束,他虽想与谢忱多待一会儿,可也知对方此番京城,多半是因了佛像巡游的事,只怕不能在外停留太久。
他稍稍犹豫了下,停下了脚步:“大师。”

谢忱脚程比他快一些,听到孙蓬的声音,回过头来。
瘦削的少年就站在他的身后,忍不住伸手抓着他的僧袍一角,指尖略微摩挲:“下回我再去寺里拜见大师,会不会打扰?”

他的话音才落,远处夜空正好有烟花个个炸开,绽放得尤其璀璨绚烂。
那些站放开的烟花仿佛就在少年的身后,谢忱看着他,良久仍是一言不发。

孙蓬只当谢忱不愿他上山叨唠,眼底是藏不住的失落,身后由远及近的喧闹声,丝毫未能引起他的注意。
锣鼓喧天,依稀还混杂着行人的欢笑声。

“也是,佛门清净地,我再去就……”
他的话还未说完,肩膀忽然被人重重一撞,他下意识睁大了眼睛,想回头时,已经被人扶住肩膀带到了一旁。
长长的舞龙队伍从街的这头,走向另一头,比肩接踵的人群丝毫不知自己撞了谁,碰着了谁。而就在刚才,孙蓬被人群撞得差点摔倒,却是被谢忱轻轻一带,揽到身前护着。

孙蓬恍惚之间,只觉得夜空之上,五光十色的烟花绽放地越发绚烂,耳边是谢忱低沉的声线:“不会。”
谢忱虚放在少年背后的手微微握拳,低头看着少年眼中的满天流光:“贫僧说过,七郎无论何时来,贫僧皆会扫榻相迎。”

明明是最寻常的言语,但孙蓬却觉得面上滚烫,谢忱的鼻息近在面前,莫名的觉得暧昧。
他的视线停留在谢忱半张的嘴唇上,久久挪不开视线。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孙府,如何应对兄长们对他一个不留神在人群里走失的善意的嘲笑,以及怎么把想要缠着一起睡的八郎送回房里。
他满脑子只在想,吻一个人,究竟是怎样的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谢忱:阿弥陀佛,施主请用去污粉。





第15章 【壹伍】旧时忆
孙蓬躺在床上,忍不住回忆自己与谢忱相识的那些过往。
真要追溯起来,大概要从他还不足四岁说起。然而,四岁稚子的年纪到底太小,许多事说实在他已记不大清。
直到后来,谢忱在景明寺出家,他跟着老太爷时常出入这座深山古寺,这才与这位被“牺牲”掉的前太子熟络了起来。
但,真正叫他们熟悉起来的,却还是宝应四年,孙家九族被灭,他被谢忱所救,藏于景明寺韬光养晦。
那之后,他对谢忱渐渐生出情愫,却还是在宝应五年,亲手斩断一切……

*****
宝应五年冬月,雪满京城。风雪怒号中,三更的梆子终于敲响。
整座京城,除了供人寻欢作乐的杏春街,怕是哪里都听不到人声了。而就在此时,杏春街那头艳名远播的双燕居突然传来尖叫,紧接着,无数不知藏匿在周围何处的玄衣甲士冲了出来。
这些人互相一碰头,就骤然分开,向着城中各处跑去,人数之多,竟隐隐有排山倒海的气势。

刚打完更,正缩脖子搓手准备回家的更夫,听见动静还来不及往边上躲躲,就见月夜下,有骑着骏马的甲士从远处驰骋而来。
“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月牙白衣裳的人跑过去?”甲士中有个首领模样的男人遥遥喝道,“快说,若是不老实,就把你也归为同党,抓回去严刑拷打!”
更夫吓得打了个寒颤,夜幕之下,瞧不见他脸上惊惶的神色,稚听见声音慌忙,手忙脚乱地指着一侧的巷弄道:“那儿!好像是……好像是朝那儿跑了!”

那个方向是京城的南城门,城门外,有山林官道,一旦那人跑出城,就如同鱼入水,虎归山,怕是再难找到。
东宫亲卫统领杨威怒目,回头道:“追!无论如何,定要把那小子抓回来!”话罢,他忽的又道,“若他不从,杀之。”
更夫吓了一跳,手里的铜锣梆子“咚”一下,砸到了地上。杨威坐在马背上,闻声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
更夫哆嗦,低头不敢回应。
杨威浑厚的声音带着三分讥讽。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那小子怎么就不知道’怕’这个字。”
他说完,似乎嫌弃更夫身上的臭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呵斥道:“滚吧!”

直到那群玄衣甲士走远,更夫这才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铜锣梆子,伛偻着身子,走进边上的巷子。更夫抹了一把脸,月光下,那是一张清秀的少年面孔。
孙蓬脱掉身上更夫的衣裳,露出里头月牙白的裙装,见人已被他诱去南边,咬牙朝西边跑去。然而,根本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多远,风雪飞卷,马蹄声已哒哒响着。

那一声声的,如同催命符一般,在浩瀚的雪夜月空下,一步一步逼近。每一步都踏着雪,也踏着孙家上下百余口人的眼泪和鲜血。
孙蓬不敢回头,只能朝着城门的方向快跑。
但远远看去,西城门城门紧闭,上头还有守城卫兵在来回巡逻走动。

孙蓬几乎无路可逃,他甚至以为自己就要死在城中。
可拼着一死,他也想最后去看一眼那个男人。
只是,怕这一辈子,他都要藏着那不可言说的心思,一直带到阴曹地府,永生永世不叫那烟尘不染的男人知道。

离城门越来越近了,身后的马蹄声也渐渐逼近,可现在才三更,距离城门打开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狂风暴雪下,孙蓬停住了脚步,眼角瞥向两边,寻找着可以逃跑的路线。
他的一侧耳朵,在宝应四年孙家出事的时候受了伤,时至今日都没能恢复听觉。
饶是如此,站在这个路口,他仍旧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渐渐逼近的马蹄声。

“七郎?”
就在孙蓬几近绝望的时候,城门处轮值的卫兵却好像突然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的脸,当即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
孙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些卫兵急急忙忙从城墙上下来,孙蓬转身要跑,城门却突然传来了“吱呀”的声音。

“七郎,趁现在快走!”
孙蓬转身,惊愕地看到在几名卫兵的协力下,笨重的城门被吃力地打开。呼啸的风,穿过城门打开的缝隙,如猛兽般叫嚣着灌入。
身后,追赶的玄衣甲士,已经在风雪中现出了身形。

“大胆!谁敢打开城门,私放逃犯!不许放他出去!”
怒喝的声音穿过风雪,卫兵们一言不发,仍旧将城门打开着。
城门被打开了一条缝,正好可许一人通过。

那率先认出孙蓬的卫兵摘下头盔,和久不离身的长矛一起,放在了地上。
“七郎,走吧。俺爹的冤屈当年是孙大人帮忙洗刷的,这回俺帮你!”
“俺们也帮你!”
边上的几个卫兵异口同声。
“七郎你快走,你活着,孙家就还有人,要是你也死了,孙家就彻底灭族了!”

孙蓬犹豫。他其实并不认识眼前这几个皮肤黝黑的卫兵,他太清楚自己这一走,这些帮助他的卫兵会有怎样的下场。
“七郎快走吧!俺们这些命,可都是孙大人帮忙捡回来的,俺们拿命报恩,俺们不怕死!”
孙蓬虽还在迟疑,可眼见着后头显露身影的甲士越跑越近,卫兵们你拉我推的,终是还是讲他推出了城门。

城门很重,每日只开一次,黄昏则闭门,直至翌日再开。
当城门缓缓关上,透过越来越小的门缝,孙蓬回头,清楚地看到了那群逼近的甲士愤怒的脸。
他咬牙扭头,迎着风雪,向远处狂奔。

他知道,那些卫兵只怕活不过今夜。
甚至他还知道,杨威一定会抓到他们,质问他们为何胆敢私放逃犯。
昔日孙家子,父辈朝中任职,嫡亲的姐姐是东宫太子妃,而今孙家九族被灭,嫡姐惨死,他成了孙家余孽。更何况,他今夜男扮女装行刺太子,更是罪加一等……
大概,今夜所有与他相关的人,都留不下活口了。

京城西郊,风雪能掩盖住地上的脚印,却不一定能冲散气味。有甲士放出猎狗,却是在风雪中迷失了目标。
犬吠声近了又远,远了又近。孙蓬就躲在山脚下的一间荒废的义庄里。不知停放了多久的尸体,散发着浓烈的腐臭,却也恰好遮住了他身上沾染的血腥味。

他靠在一处布满蛛网的帐帘后,忍着刺骨的寒意,解开衣裳,露出了腰侧长长的刀伤。
孙蓬低头,借着月色看清伤口的模样,忍不住苦笑。
伤是刺杀时,不慎留下。要不是更夫那身衣裳上味道极重,想来就要被杨威闻出不对来。
也好在天冷,伤口的血竟然在这样激烈的逃亡中被冻得止住了,不然这一路就算脚印能遮得住,这血要是一直滴。只怕也瞒不住他的去向。

他往后靠了靠,鼻息间满满都是尸臭,但心底却始终带着一团惬意。
他身上的这件裙装,是阿姐的。是阿姐生前最喜欢的,可惜沾上了那个畜生的血腥味。
就在刚才,他重伤了谢彰。
那个曾经的姐夫,大褚未来的天子,东宫太子谢彰。
就算不死,大概也该落得个残废的地步了。

痛快!
真痛快!

孙蓬想要大笑,可是孙家上下百余口惨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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