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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逸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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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问松对南宫笑早有耳闻,知他劣迹斑斑,如今听这几个弟子这么一说,对南宫笑更是厌上加恨,下定决心要除了这个祸害。顾问松想这南宫笑名声不小,武艺高强,定要派一个能镇得住他的人,门下左右手皆代自己去忘忧谷拜寿了,剩下能和天光剑抗衡的便只有自己的夺命索和远儿的骤音琵琶。
  正犹豫时,顾临远突然急匆匆地走进大堂,在座前抱拳作揖道:“爹,孩儿愿意替您除掉那个祸害,替师兄报仇!”
  这下要出大事了!
  江湖上流言四起,茶余饭后都在谈论此事,赌坊甚至开起了赌局,押南宫笑和顾临远究竟谁输谁赢,两边的赌银差不多,但还是南宫笑偏多一点。毕竟这顾公子虽说在风云榜上名列前茅,但见过他真容的少之又少,而南宫笑的本事却是有目共睹的。
  全福客栈。
  “……听他们说那顾临远和你年纪相差无几,不过终日只在齐丰门修炼,未曾与江湖中人交过手,所以几乎没人知道他武功深浅。不过,他的兵器却是十分厉害,兵甲前十里只有骤音并非利器,而是一把乐器。所以啊,若他真找上你还是小心为妙。”陈掌柜望着南宫笑,脸上写满了十分担忧。
  “呿,我还真不信一把破琴能弹出什么花来,近来可有烽火令?”
  南宫笑叼着一片树叶,坐在桌子上,两条腿踩着长凳,不老实地晃啊晃,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手里的天光剑立在凳子上,剑柄支着他的下巴,陈掌柜总觉得下一刻那把凳子就要被他弄塌了。 
  “没有!你可让我们省点心吧,少出点风头,找个地方避一避。近日别来全福客栈了,我们店小,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南宫笑呸地一声把树叶吐了出来,翻了个白眼:“我偏不,怎么?陈叔也怕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陈掌柜摇摇头:“怕,当然怕!我可是有妻儿老小的人,哪像你?无牵无挂逍遥自在。”
  南宫笑转转眼珠子,若有所思,从桌上跳了下来:“谁说我无牵无挂了,我可是有红颜知己的,哼!”说完十分得瑟地朝陈掌柜挑了挑眉,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了出去。
  “这小子居然还有红颜知己,真是见了鬼了!”待南宫笑转身离开客栈后,陈展柜跟伙计谈起方才南宫笑说的故事,依旧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伙计也不信,摇了摇头小声道:“要我说呀,八成是他瞎掰的!哪家闺女那么不长眼看上这么个活阎王?”
  掌柜的摸了摸下巴,点点头:“嗯,说得在理。我看着他长大,还不清楚他的底细?南宫这小子性格乖戾,但骨子里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若他有了意中人,还不得带过来天天在我眼前显摆?”
  “就是就是……”
  “掌柜的,结账。”说话的是位高大英挺的男子,背上背着个长长的包裹,虽然半蒙着面,不过露出的眉目十分俊俏,想必定是个美男子。
  自他住店起陈掌柜便觉得好奇,但全福客栈开了这么多年,他懂得不少道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别问不该问的事情,他接过碎银在账本上画了个圈,笑着伸手道:“客官,您慢走。”
  南宫笑又兜兜转转晃了几圈,到了夜深才回到家中。他翻出藏在床底的箱子,掏出钥匙打开了箱子上的锁,整个箱子装满了书信,一封封的写得密密麻麻,信件之间夹着几张画,有的是写意山水,有的是工笔花鸟,山水大气恢弘,花鸟惟妙惟肖。南宫笑沉醉地赏了许久,最后将最上面的一封展开来读,一边读一边嘴角扬起了笑。
  只见那信上写着:
  “六月廿三,愿与君会于月明星稀之时,从此浪迹天涯,看遍大唐江山美景,品透天下美酒佳肴,待你乏了累了,便择一处远离尘世的世外桃源,我弹琴你舞剑,岂不乐哉?。”
  落款人是“黛鸢”。页脚处还勾了一只黛绿色的鸟儿,栖在枝头上栩栩如生,这“黛鸢”便是南宫笑的“红颜知己”。两人因多年的书信来往而结下缘分,虽未曾谋面,却早已互通心意,私定终身。
  他本想去寻黛鸢,但她却在信中道她的爹娘并不同意两人的婚事,甚至还想将她许配给别人,所以她叫南宫笑不要去找她,她自会过来寻他,与他私奔。
  明日便是廿三,两人约定好的日子,南宫笑的心情很久没如此起伏了,既担心她在途中不安全,又盼着早些能见到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突突地跳,耳目都格外清醒。突然,屋顶上穿来一阵瓦砾摩擦声,虽然那声音轻的如同一只猫爬过,但以他多年的经验,仍分辨得出这是人在走路。
  果不其然,屋顶开了一个洞,南宫笑抽出一把轻巧的匕首握在手中,一看见一张人脸出现在洞口,便当即对准了他飞出匕首——居然被闪过去了!南宫笑冲出屋外飞上屋顶,只见那人抱着一把琵琶,立在屋顶上笑着看他,眼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不认得此人,却认得他的衣服和琵琶,那衣服和那日他杀的那名齐丰门弟子穿的一样,那琵琶……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便是兵甲榜上最为神秘的“骤音”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顾临远?呵!长得倒是一副超凡脱俗的样子,可惜太不自量力了,一把琴能作甚?去阴曹地府弹给真正的阎王爷听罢!南宫笑轻笑几声,举剑齐眉,登时便与他交起手来。
  三两回合下来,南宫虽未处在下风,但也没逞着几分好。他算是看错了,顾临远还真有两把刷子。每每剑气扫过他便能敏感地察觉到,侧身一闪轻弄两下琴弦。骤音发出的声音居然能扰人心智,南宫笑一听到琴声便看到至少三个顾临远出现在他面前,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只得像瞎子摸象一般胡乱戳刺,招式也全都乱了章法。
  顾临远又躲过一招,滑步退到房檐一角,抚琴弹出一首曲子,琴声犹如万丈激流自天而降,南宫笑被震得头痛欲裂,跪坐于地,剑身随着他颤抖的手而微微颤动。
  顾临远止住琴弦,气定神闲笑着说道:“‘三日阎王’果真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佩服。”
  虽然琴声已停,但回音仍在脑海中回荡,筋骨仿佛都被泡了药酒一般,使不出半点气力。南宫笑眼中看见五个顾临远正在嘲笑他,恨得直咬牙,用尽最后一点内力拿剑撑着身体勉强地站了起来,却因为强行运功吐出一口淤血:“少说风凉话!要杀便杀,小爷不会多吭一声!”
  没想到我南宫笑今日竟要葬身于此,黛鸢,明日不能赴约,我们来世再作夫妻罢。南宫笑闭上眼,就等着顾临远给他最后的了结。
  “南宫,其实我……”
  “咚——咚!咚!咚!”只听得四更声响,顾临远的后半句话被锣声盖了过去。
  南宫笑睁开眼,皱了皱眉。子时已过,居然已经到了第二日了,本来约定好的与黛鸢见面的日子,居然要变成自己的忌日,南宫笑脸上故作洒脱,眼眶却已微微泛红。
  顾临远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南宫笑以为他要掐死自己,被吓得闭上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黑暗中想象中的手并没有落下,直到感觉手中的天光剑被抽走,南宫笑才重新睁开眼,强撑笑意道:
  “怎么?你还怕在你背后刺上一刀不成?顾大侠身手这么好,还担心……唔!”
  什么?顾临远居然亲了自己!南宫笑脑子突然变得混乱,弄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不做二不休,顾临远趁他被亲得晕乎,一手抱着他慢慢地往瓦片上倒,一手探进他上衣,抚上茱萸轻轻揉捏。
  “唔唔唔(死断袖!)……”南宫笑含含糊糊地喊道,像落到岸上的鱼一样扑腾着,用力推拒着顾临远的身体。
  顾临远抓住他的手,继续认真地吻他,和那张儒雅秀气的脸相反,他的力气大的可怕,南宫笑的手被他紧紧钳住动弹不得。他如捕到鱼的白鹤一般,认准了自己的猎物便牢牢咬住,绝不放松。
  唇分之时,顾临远回味般地舔了舔唇,望着南宫笑深情地喊了句:“穆之……”
  南宫笑听见这名字一惊,这是他和黛鸢通信时用的名号,从未告诉其他人,顾临远怎么会知道?难道黛鸢被他抓住了?怪不得!怪不得顾临远会知道自己住在哪儿,他定是扣住了黛鸢,从她口中套出了和自己有关的事情!
  一想到黛鸢有危险,而自己如今连自身都难保,南宫笑便顾不得什么光明正大的较量了,他记得自己枕下还藏了另一把抹了毒的匕首,是为了防止有人半夜过来寻仇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他咬了咬牙,换上一副笑脸,朝顾临远说道:“顾公子,这夜风吹得我好冷,我若不舒服了,你也得不了爽快不是?不如我们进屋里行那事,你看如何?”
  “你冷吗?”顾临远忙脱下外衣给南宫笑披上,接着用麻布将两人的武器包到一起背好,蹲到南宫笑面前看了他一会,左手伸到他腰下,右手绕着他的膝弯将他抱了起来。
  “我……我自己能走!”
  “听说新郎新娘入洞房,新郎是要抱着新娘进去的。”顾临远抱着南宫笑飞下了屋顶,进了屋里便把他放下,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害羞地笑了笑。
  “你……”真是有毛病!南宫笑自然没把真心话说出来,而是硬把语调降了下来,柔声柔气的说道:“咳咳,顾公子,在下虽不喜男风,不过你武功盖世,人又长得这般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看得起我是我的福分。”
  说罢便走到顾临远面前,装作一副乖顺的模样,垂下眼帮他褪去身上的衣物。
  顾临远看着他微微抖动的睫毛,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他的脸:“穆之,你真好。我要来见你之前,原本还担心你会不会嫌弃我是个男的,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果真人如其画,既是虚怀若谷,又是古灵精怪,我才是那个有福分的人。”
  伪君子就是伪君子,不就上个床,话说得那么真心诚意,搞得像要娶了自己似的,真是让人膈应。南宫笑想着想着便不由自主地冷哼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抬头看顾临远的眼色,顾临远还是用看着兔子般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顾临远已经被脱了个精光,便反过来帮南宫笑脱衣服。像突然吃了定心丸一般,这次他不像在屋顶上那般急躁了,而是十分有耐性地将南宫笑的衣服一件一件褪下来。
  南宫笑感觉自己就像一颗竹笋,被顾临远一层一层剥开。他动作虽然缓慢,但却被愈加急促的呼吸出卖了。看来是个还没尝过荤的毛头小子,南宫笑目光下移,发现这小子的物事早已涨得硬梆梆的,铃口渗出白色的浊液。南宫笑勾起唇角,抱着他往床上倒,握住他那物事上下□□。
  “嗯……呼……呼……穆之……穆之……”顾临远被他弄得连连低吼,舒服地闭上了眼。
  南宫笑觉得时候到了,正想越过他伸到枕下拿出那把匕首,却突然被顾临远一把抓住。他本以为意图暴露,抻着手往枕头底下伸,誓要和顾临远拼个鱼死网破。不料顾临远先他一步,翻身将他压至身下,眼里盛满了□□。
  他喘着气沉声道:“穆之,我想要你。”
  “好啊,”南宫笑轻笑一声,眼神变得十分危险,“下辈子吧!”
  话音未落,一把匕首便刺向顾临远的胸膛,顾临远一时闪躲不及,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刺进自己的胸口,登时便吐出一口血来,他颤抖着捂着胸口,不解地望向南宫笑。
  “说!你把黛鸢藏哪儿了!”
  南宫笑手中的匕首又往里刺深了几分,盯着顾临远恶狠狠地问道。
  “我……”话说半句,毒性发作,顾临远又吐出一口血,他望着顾临远,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说道:“我便是……黛鸢。”话说完便昏厥了过去,倒在南宫笑身上。
  南宫笑半张着嘴,惊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黛鸢?定是他撒谎,要来糊弄自己的。震惊过后,南宫笑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他将顾临远翻到一边,起身下床,捡起地上的衣物,想从顾临远的衣服里搜些和黛鸢有关的物件,却什么也没搜到。
  早知道便不要那么快杀他了,至少要问问和黛鸢有关的事啊!南宫笑抓了抓头发,心情十分烦躁,突然,桌上的包裹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将包裹拆开,发现里面只有他的天光和顾临远的骤音,有些失望地将天光剑收了回来。他看见那把破琴就想起被它扰得心神不安的情景,气得高高举起它要将它摔个粉碎,余光却忽然瞥见琵琶的背面写着两行字。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他微微睁大了眼,那字迹,分明是黛鸢的书法,娟秀有力,一撇一捺看似柔美,但却有骨有肉,风云暗涌。难道顾临远说的是真的?他真的是黛鸢?
  ……他都是半个死人了,何必说假话糊弄自己?
  想到这里南宫笑便慌了起来,他盯着顾临远看了一会,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突然想起黛鸢曾在信中提到,她十四岁那年跟着师兄下山游玩,在背上纹了个蝎子图腾,回来被父亲发现,狠狠用家法伺候了一顿。那时他还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居然会做出这般离经叛道之事,也觉得她和自己实在相配得很。
  他抱着忐忑的心情将顾临远翻过身来……
  居然真的纹着一只蝎子!只是这蝎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像虫子……南宫笑扇了自己一巴掌,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思乱想,救人要紧!
  他背着光溜溜的顾临远出了门,到药铺前一家又一家地敲门,这时候鸡都还没叫呢,哪有大夫给他开门?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最后一家,用力叩着门,声嘶力竭地喊道:“大夫!求求你了,开门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依旧是没有动静,南宫笑手指抠着那扇门,顺着门滑坐到地上,他绝望地望着一旁已经快要没了气息的顾临远,拿起了别在腰间的匕首。
  “顾临远,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说好了要做夫妻,我便绝不食言。”说着他举起匕首,就要往心口上刺,“九泉相见,你就别怪我了!”
  “住手!”
  门那头突然有了声响,南宫笑动作一滞,忙站起身来,那扇门被打开了,门里走出一个穿着件绣着鹿角蓝纹白衣的男子,脸上的表情不怒自威。
  他蹲下身查看顾临远的伤势,皱眉道:“并未刺中要害,但却中了毒,我却是看不出这是什么毒?你来看看?”
  “我……我也不清楚,那是从一江湖贩子手中买到的。”南宫笑没说实话,那把沾着□□的匕首,其实是他从一个被他解决掉的人手中夺过来的。
  “没问你,洛琰,过来。”
  话刚说完,被唤作洛琰的红衣男子慢吞吞地走了出来,连连打着呵欠,从身后抱住那个白衣男子,将下巴搁在他肩上,盯着顾临远看了一会,说了句:“长得真不赖。”
  “你!你到底治不治!不治别对着他流口水!”南宫笑眉头一纵,怒气冲冲地说道。
  洛琰瞪了他一眼,埋头蹭着怀中人的耳朵:“师兄,他凶我!”
  “别胡闹了,快看看这位兄台究竟中了什么毒罢。”
  “失魂散罢了,不足为奇。”
  “什么?失魂散!魂都丢了还不足为奇?”南宫笑又坐回了地上,抱着头悔青了肠子,“我真该死!我真该死!”
  洛琰挑挑眉,笑着说道:“这失魂散确实难解,换到别的大夫那里,他就是死路一条了。不过在我这儿,他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南宫笑眼睛一亮,忙跪倒在洛琰面前:“求你救他一命,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嗯,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他一旦醒过来,你便要答应我的条件。”
  “好……”南宫笑看着洛琰冲他微微一笑,接着和白衣男子一起将顾临远抬了进去,他跟在他们后面,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要我答应什么条件?”
  洛琰转过身,带着笑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看得南宫笑心里直发毛。
  “我要你,当我的药人。”
  

  ☆、入梦吟(三)

  
  “师弟,药人之事你可当真?你忘记谷训……好好好,不提谷训也罢,不过,将一个好好的活人做成药人也是违背天理道德的,若你真的想试药,在师兄身上试好了。”
  “师兄,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能在你身上试毒呢?其实,此人死有余辜……你可听说过近日江湖上那位杀人不眨眼的阎王爷?”
  “前几日艄公子来拿药时提起过,不过这和你拿那位小公子做药人有何相关?”
  “你口中的那位小公子,便是手持天光剑的‘三日阎王’南宫笑。”
  “什么?”
  “要不是看他对顾临远也算有点情意,我一见到他就给他下药了,省得再出去胡乱砍人。把他做成药人,发挥些作用,在死前还能多积点阴德……”
  顾临远在朦胧中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听到说话人要杀南宫笑,当即便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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