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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与农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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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遗传到我的优点么。呵。阿奴在心目中苦笑,“会的。”阿奴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一个不行,就两个。”
  心里,苦涩的,仿佛眼中所有没有流出的泪都倒灌入了肺腑。
  我一定如您所愿,一定。毕竟,这是我的父亲……的唯一遗愿不是吗?
  “好了,你退下吧。朕不想再见到你了……朕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朕的身体……自己知道。你已经做了太子……朕已经不能给予你什么了……别来打扰我……也别让你的兄弟们有机会来打扰我……就让我轻轻松松过完这最后一段时间吧。”皇帝摆了摆手,一张苍白的脸上染满了疲惫。或许人到死亡前夕,已经顾不得许多,竟然连称谓都懒得太正式了。
  “你……你的身体。”阿奴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他抬起头,一张稚嫩的脸上,一时间各种表情交织在一起。
  “你要死了吗?”阿奴有些茫然地问。
  “是啊,我要死了。万岁万岁万万岁,终究只有江山能做到。”皇帝叹息道。
  世事无常。自己从小厌恶的儿子,放弃的儿子,不闻不问的儿子,却成为唯一一个能够放心托付江山,也是唯一有能力掌控江山的人。
  只可惜……那样聪慧的头脑,却有着那样怪异的身子。
  而且……这觉悟,这决定还是下得太迟了,也不知……这天下会因他的决定变成什么样子,只不过,那终究不干他的事了。
  “父皇,最后能问您一个问题吗?你为何要将皇位托付于我?”阿奴抬起头了,眼中盛着最后一分希望和隐约的癫狂。
  “…………”沈默,长长的沈默。
  “父皇!”阿奴抬高了嗓音,“您要走了,至少让我得个明白。”
  “《帝都赋》。”皇帝低声回道,眼神中有赞叹也有遗憾,“可惜呈到朕案前的时间……太晚了。阿奴……别那么悲观……这江山,得与不得,都是幸或者不幸。”
  最后一句竟罕见的多了温情,仿佛高台之上真的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阿奴绝望的闭上了眼。其实我早就明白,江山托明主,您传位给我,并不是因为您对这么多年的辜负和轻慢感到愧疚。而仅仅是因为……我于你的江山还有可利用之处,仅此,而已。
  自己……又在悲哀什么,期盼什么呢?一场幻梦,一场悲凉。这世间,太冷,仅有一个能给我温暖的人,也拒绝了我。
  “那你怎么还不去死?”阿奴抬起头,眼泪涌出眼眶,他仇恨地盯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身体却牢牢地钉在地上,“你怎么还不去死?早点死多好?为什么现在还不死?”
  如果你早点死了,我的人生会不会幸福很多?阿奴擦拭着源源不绝的泪水,脸花的表情都看不见。
  “很快就要死了。”皇帝这样回答。
  “很快?有多快?”阿奴冷笑两声,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站起来几步便攀上了那高高在上的台阶。
  从前他总是跪在地上仰望,现在却发现登顶其实并不难。
  他的手放在了虚弱的皇帝身上。两旁的太监脸上表情已经崩塌,却只敢僵直着身躯默默注视着一切。
  “你……孽子!你想干什么?”皇帝粗喘了几口气,他愤怒地怒吼,“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让你解脱!也让我自己解脱!这么多年……你可曾记起我半分,可曾怜惜过我一秒钟?你要死了,我的父亲要死了。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你……”
  阿奴哭了出来,这么多年他的等待,他的期盼,在这一刻,化作无望的泪水尽数流淌。他闭上眼,不去看那快要死掉的男人的眼睛,只默默用力,再用力,死死地掐着那并不粗壮的脖颈。
  “你将皇位给我,却不知我仅仅想要,听你,用父亲的语气,唤我一声,阿奴。”阿奴看着身下的人的气势渐渐低迷了下去,他低下头,附着皇帝的耳朵说道。一滴泪,从阿奴的眼眶中掉落,落到死掉的帝王怒目圆睁的双眼中的一只,然后无声地滑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阴谋吗?你不是补偿我,你是在害我吧,让我去死吧。你终究恨我,所以把那烫手山芋给了我……”阿奴咳嗽了两声,眼泪顺着开合的嘴巴灌了满口,将他满口都染上了浓郁的苦涩。他将皇帝的尸体放在一旁,跪了下去。
  “还是,我能够奢求其中能有一点愧疚呢?”
  “父亲……我小的时候……你一定想不到……我在冷宫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每晚,每晚!你赐给我的奴才们欺负我……他们……你赐给我的邻居们……那些疯掉的女人和他们可恶的宠物那些恶心的猫……每晚凄惨地哀嚎……”阿奴俯下身,亲吻冰凉的尸体。
  “我是你的儿子啊……娘不嫌子丑……我也不想那样的,可那样的我不一样是您的儿子吗?”
  阿奴擦干了眼泪,又哭又笑地取过了圣旨和兵符,“父皇……这唯一,也是您给我的最后的恩赐。我定会不惜一切……保住它。”
  哪怕它会要了我的命。
  不过我的命,又有何不可呢!毕竟,这世上,五年前,您派小太监通知我娘的死讯时,就已经没有人在意过我的死活了。
  哈哈!哈哈!阿奴仰天大笑。笑这人世!笑这世人!笑那死去的父亲与帝王!也笑可悲又可笑的自己。
  笑完,他拉着圣旨和令牌,打开龙椅下的暗道离开了。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父皇……这一切,都是您……设计好的对不对?”他有些恍惚地想,“您……其实不会怪我对不对?毕竟,您那么讨厌吃药……活得那么痛苦,您只是……借了我的手对不对?”
  阿奴这样想,试图让自己的心脏多点安慰,却反而觉得更冷了。
  暗道之中一片黑暗。阿奴闭了眼,挤出所有懦弱的眼泪。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天,他唯有紧握坚强才能活下去。
  暗道直通警卫军的扎营之处。
  走出黑暗的地道,短暂的适应阳光,阿奴呆呆望着面前的一切。豆腐块似的兵营,一块一块地拥挤着堆砌在一块。
  “一!二!三!四!一营!射!二营!射!三营……”铺面而来的声浪简直要将阿奴掀倒。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的亲亲,举起你们的手来~让我看到你!
  


第6章 绝处逢生
  遵命!!”三千人雄浑的声响震慑着整个山谷,也震慑着阿奴的心。
  唰!唰!唰!密密麻麻的箭在天空中飞过,与空气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这就是……天下第一军吗?人数最少,最隐秘,训练最严格的禁卫军。皇帝和太子专属的私军。
  他第一次……明白自己掌握着怎么样的力量。尽管这力量或许在他人看来并不强大。可对于向来一无所有的他,已经足以。
  或许……如果……我能早几年得到圣旨,这江山,定然是我的吧!阿奴忍不住看了一眼脚上的鞋,那里,藏着一张薄薄的黄布,上面不长的一行字却拥有改变这个国家的命令,更需要远方那些士兵用生命来守护它。
  不过这又与我有何关系呢?我都身不由己,又能顾及到谁呢?
  想到此处,阿奴再不迟疑,手持令牌大踏步坚定地向那高台上走去。一路上,不乏遇见士兵拦路,却都在看见他手上的令牌后恭敬地行礼。
  “禁卫可在?”阿奴站在最高处,俯瞰底下密密麻麻的将士,吹拂着清凉的风,只觉得从心肺中升腾而起男儿的豪气,他真想仰天长啸几声!又想挥袖大醉一通,但最终他仅仅涨红了脸高举起那块赤金色令牌。
  “臣等皆谨遵新皇号令!禁卫北营全体三千士兵,十五将才恭祝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四面八方传来齐声的高喝!
  “皇帝?不,我现在只是太子而已。但……请诸位将士相信本王。今日你等护我出宫,保存有生力量。明天……当本王率你们卷土重来,当是尔等加官晋爵之日!”阿奴对着三千人大军大喝道,“尔等!可愿意……为了明日之辉煌!为了明日之胜利!为本王抛头颅洒热血甚至献出自己的生命!本王不敢承诺其他,本王只承诺你们,若成功,你们便如同……开国元老!你们将不再是奴仆!而是奴仆的主人!”
  “你们可愿意!?”
  “有死而已!”
  “最后问一次!你们可愿!此去凶险!不愿意的大可自刎!本王知晓禁卫的规矩,但只要本王活着一天,必然不会让那黑暗中的影子怪罪于你们的家人!”
  “有死而已!!”
  “好!诸位将士!随本王出发!本王不会领兵……只有一条忠告赠予大家,留得青山在!切为我北国他日肱骨之臣保住颈上头颅!”
  “出发!出发!”
  阿奴深吸一口气,接过禁卫统领递过来的行军水壶痛饮了一大口。
  “走吧。”
  “是!皇上。”
  “还是叫我太子吧。那个称谓……若是此行幸运能够保得姓名,再说吧。”
  “是。”
  阿奴还了水壶,不再耽搁时间,身先士卒地走在前方。他的脚步沉甸甸的,心里慌乱一团。前方……可有生机?自己……又能否保住遗诏?算算时间……最多一天,整个皇宫都将反应过来,来自四面八方的屠刀将毫不犹豫地劈向他的头颅。
  而自己……阿奴转过头,回望跟随的士兵。他们的面容,死寂,麻木,铁血,他们只是战斗机器。唯有眼底残存的一点因为他的话而升腾而起的野心和期盼才说明了他们还是个人。
  只有这仅仅三千人啊!三千把匕首,抑或是三千把盾牌。
  朝中的大臣……这些年倒也拉拢了不少。但此时此刻并没有太大的用处。唯有寄托于自己太子身份和遗诏来获得迂腐的遗老的支持。但当他们知晓自己……噬父之事,不知又会起什么样的变故。
  贞观二十八年,太子正名后第二天皇帝毙,三王之乱拉开序幕。史书短短一笔,抹去了多少鲜血肉酱!
  那日的皇宫,血色将瓦蓝色的天苍白的云都尽数染成了一片血红。血液肉糜充斥着古老的城砖的每一道缝隙。穿着同样制式不同颜色的士兵们为了各自的主子自相残杀,刀和剑毫不犹豫地劈砍着,收割着同僚的性命。
  “父皇,你只想着你的儿子,却忘了我。你只想着叫我莫伤了他们,却不曾叫他们留我一条小命!”阿奴已经力竭,他的面前是一条堆砌着无尽死尸的血路,身旁的人越来越少,刀光剑影之中他的眼睛一片血色。
  “本王……随本王……撤!撤啊!”阿奴口中喷出一道血柱,双眼发昏。大大的太阳挂在澄净的天空中,阿奴最后看了眼皇城的天空,随即无力地倒了下去。
  “太子!太子!撤!快撤!保护太子离开!”
  “快走!”
  身边吵吵嚷嚷的,好吵,好吵。真吵啊!吵得真让人心烦啊。娘,我好累啊……终于要回到您的身边吗?儿子……都已经忘记您怀抱的温度了。
  父皇……假如你料到今日,可还会改变当日决定?还是……勿论我的生死?
  兵权……阿奴第一次知晓它的重要性。在兵权的屠刀下,生命如同麦子一样轻易被割去。
  如果……我还能回来。假以时日,我定然带着世界上最强大的兵回归!阿奴在心中默默地想,靠着士兵汗臭的背,他昏昏欲睡。
  手指狠狠掐入血肉,勉强保持着最后的清醒。“统领……传我最后一条性命。入凌云,暗渡隧道。士兵们……我们不得不隐退了。”阿奴虚弱地对身旁手持砍刀开道的禁卫吩咐道。闭了眼,身后血流成河的惨象还在脑海中嗡嗡作响,不由得苦笑一声,不是我软弱,实在是……已经……没有胜利的可能了。
  京都城郊。
  沙沙!沙沙!
  一条青蛇缓缓地在领地里潜行。
  “啪!”禁卫统领收回剑,“快走!注意脚下!莫要停留!”一行人步履匆匆地继续踏过杂草和枯枝,却都勉强提起身体残存的力量,尽可能发出更小的声响。
  远远可以看见凌云山隐约的影子,其中一个兵瞅了瞅半昏半醒的太子,凑到了禁卫统领的面前。
  “大人!请听小弟一言!早有传闻皇家暗道乃□□功德造化所筑,甚是邪异,唯有皇家血脉的人才可安全通行。现下太子继位已然无望,依小人之见,咱们不妨另觅明主。毕竟,天下谁人不知我们是只尊令牌不尊人的有思维的死士……既然我们只受令牌约束,令牌主人是谁并不重要,何不……”
  “闭嘴!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们是禁卫!刀枪不入的禁卫!早已经将生命献给了令牌的禁卫!生死富贵皆由令牌主人一念之间,不是早就注定了吗?你不是新兵……应当知道禁卫的忠诚是依靠什么保证的!同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再有下次,不比麻烦主子的嘴巴,自有我手中的剑来收割你的性命!”禁卫统领大声地吼道,四周的兵士皆噤若寒蝉,那个提问的士兵更是懊悔地低下了头,不敢再发一言。
  “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就老老实实竖着耳朵听着。弃马!徒步!护卫好太子!”
  “是!”、“是!”应答之声连绵不绝,士兵们脸上神色却有了些微的变化。
  凌云山,天下第一峰,不负“凌云”之名,高耸直插云端。然而地势地平,多碎石少泥土,草木稀少,却是个不毛之地。传言此地是龙脉之地,因龙性暴虐贪婪,才让此地成为了灵气逼人的京都附近唯一一处荒僻。
  人云亦云,天下人何其无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此处荒僻乃是□□有意为之。以凶兽之名迁户,以开山取石之术毁土。为保李氏江山千古永传,血脉不绝,特派专人凿七十二暗道,赐予后人躲避灾祸。惜后人不肖,几番内乱,典籍遗失,传到这一世,也不知还剩几条。不过皇家祖训,每位皇子礼物便是唯有自身血液方可开启的记载着其中一条通道的卷轴。
  □□何其大才!能工巧匠又是何其大能!凌云山亦无愧第一山之名。历代皇帝莫不派遣工匠入山寻路,无一不是一无所获,其隐秘安全可见一斑。
  “走吧!”禁卫首领将耳朵从太子嘴边移开,一行人按照特殊的行进路线走了好一会儿,眼前突兀的便豁然开朗。
  云雾缭绕,隐约透着一面木门。那木门似木非木,泛着金子一样的金黄色。士兵背着阿奴走上前,阿奴咬破之间,在一个凹槽处写下“开”字。木门轻响,便凭空浮现了一个按钮。阿奴收回手,士兵莫不啧啧称奇。
  “按吧。事已至此,唯有走下去。”
  禁卫统领按下按钮,哐当!一声木门开合,士兵们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片空荡荡的黑暗,不时有水声嘀嗒。
  士兵陆陆续续掏出火石点燃火把,刚一点亮便扑哧一声熄灭。士兵们尝试了很多次,最后只好无可奈何地放弃了。
  “小心护着太子。”禁卫统领不动声色地拉过一个兄弟挡在抱着太子的禁卫的身前。
  “是!”
  水滴声声,嘀嗒!嘀嗒!嘀嗒!脚步声阵阵,啪哒!啪哒!啪嗒!所有人都默不作声地行走着,朝着前方,黑乎乎的未知的远方。
  黑暗,像一张遮天蔽地的大口,大大张着,只等它的猎物心甘情愿地走进去。脚步声,连绵不绝的脚步声,声声,似乎踏在每个人的心底,将某些悲凉的情绪压得越来越深。
  “啊!”有人惊叫,却听不清楚方位。
  “怎么了?怎么了!是谁?速速回话!”禁卫首领怒吼,慢慢地收紧了抱着太子的手。
  “救……救命!”
  唰!唰!唰!啊!啊!啊!莫名的声响和人的惨叫接连起伏。
  “什么人?怎么回事?”再也没有人回答。
  士兵的脚步愈加轻微,黑暗中每个人的眉头都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紧张的汗。
  “呜……!”
  “啊!!”
  “救救我……”
  “我的脚烂了……救命……呜呜……”
  无数的士兵倒下,一片黑暗中,谁也不知道是谁袭击了他们。短暂的呼救之声,往往只说了一两个字就没有了声息。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遭殃的人是谁。谁也不知道倒下的士兵是生还是死。
  喘息声越来越激烈,人越来越少,人心开始浮动不安。
  “都小心一点,有机会,各自逃命!”禁卫统领狠狠地闭上眼睛,“不管了!大家逃!远远的逃!能逃出一个是一个!”
  “是!”
  “是!”
  或许是习惯性地对他这个长官指令的信任,又或许是濒临死亡的人总是奋不顾身地抓住一切可以救命的东西,而不在乎是不是一株没用的的稻草。根据命令迅速做出反应的士兵们纷纷四处散开。
  “对不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禁卫统领深深地看了眼身后,从农夫身上摸出令牌,火石一划,火花四溅,那令牌竟然如同油脂一般,表面燃起了绿油油的火。禁卫统领用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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