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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他的药草香-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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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云开叹为观止,上前打招呼。
  “吕大人。”
  “阮大人。”
  “请。”
  “请。”
  来人正是吕尚邢,坐镇礼部的大佬,统领四司,由于相貌出众穿戴永远干净清爽工作永远一丝不苟,作息规律到令人发指,倒是收获了大批迷妹,号称“礼部一枝花”、“皇宫第一考官”、。
  两人一同进了考场,阮云开明显感觉到当吕尚邢进来后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做完开场仪式,两人在一道竹帘后边盘腿而坐。
  “吕大人还是这么受欢迎哈。”
  吕尚邢笑笑:“阮大人身子可好些了?”
  “承蒙挂念,并无大碍。”
  “那便好。”吕尚邢抿了口茶,不说话了。
  阮云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竹帘能看到第一排考生,或奋笔疾书或埋头苦思,左边有一人神情兴奋下笔如飞,大概是太专注了,脸颊上赫然有一滴不规则的墨水也没发觉。
  吕尚邢正死死盯住那滴墨。
  他肯定忍得很辛苦,阮云开心想。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拿了块布巾走出帘子。
  “擦擦吧。”
  “哦哦哦!”考生激动,皇宫里的考官都这么热心啊!真好!
  远远看到的礼部大人终于松了口气。
  “吕大人这下安心了?”阮云开回来重新坐下。
  吕尚邢冲他感激一笑:“阮大人还是这么善解人意!”
  这人平时端方克己,也不怎么爱笑,这一笑起来当真万千光华流转,不过冲他这外貌和笑容,寻常人等是绝对想不到这样的家伙用起心计来也是相当可怕的,要不然在先帝昏庸不作为的年月里,在秦桑软弱无能的上一代,这皇室怎么还能撑着不破。说起来,严忠勤也是非常忌惮这个人的,若不是他,伙同西域那么些年这皇室也早该支离破碎了。
  阮云开记得有一次后花园设宴款待外宾,他喝了点酒跑去上厕所,途中经过一处假山,正听见严忠勤在那评论吕尚邢:“长着一副美人面庞,不误国,偏要救国。”
  他噗嗤一声就笑了,一度怀疑严忠勤是不是因为嫉妒人家好看的脸蛋才要争锋相对那么多年,还称呼他为“老狐狸”。
  想远了,阮云开摇摇头,正听见吕尚邢在那自言自语:“其实……在另一边也点上相同形状的墨汁的话,不擦掉也是可以的。”
  阮云开:“……”
  殿试结束,共抓获作弊者两名,取消资格,其他一切正常,不愧是第一考官,阮云开感慨,他就坐在此人旁边,都不知道这人怎么就发现有人作弊的。
  吕尚邢将考卷收齐、封好,交给礼部下属。
  阮云开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迈腿走出去。
  “阮大人。”吕尚邢叫住他。
  “嗯?”
  “听闻阮大人最近去了趟修竹?”
  呃?!阮云开心一紧。
  “……帮老苏找儿子。”吕尚邢笑着看他,续道。
  去修竹是真,帮苏端找儿子也是事实,但阮云开就是知道,吕尚邢想说的不是这个。
  阮云开也笑:“以前在三王府的时候就听说辅政大臣吕大人会占星卜卦,连中午食堂吃什么都能算出来,后花园里有几只野猫几条野狗全都一清二楚,这是真的了?”
  这话存心损他,吕尚邢也不生气,他的眼睛偏小,此时被阳光照得眯起来更是只剩一条缝了,这一笑就显得他格外高兴像只吃饱喝足眯起眼洗脸的猫咪。
  “我知道的事情确实比别人多。”眯眼萌说。
  阮云开走近几步,凑到他跟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包括我要的那个答案?”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全都知道那么一点……”眯眼萌拍拍阮云开的肩膀,“没事多去文渊阁走走吧,可能会有意外收获。”
  “你直接告诉我不就行了!”阮云开气恼。
  吕尚邢摇摇头,领着礼部众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看把你能的,有林光罩着了不起啊!阮云开在心里大骂。


第22章 第 22 章
  文渊阁地处皇宫东南角,与御花园相邻,先帝晚年寻求长生昏聩不堪,听信小人曾下令焚书,吕尚邢率领整个礼部在文渊阁的大门外跪了整整两天两夜,也未能动摇先帝的决心,暴怒着要这位统领礼部的大臣与文渊阁一起葬生火海。
  第一圈火把还没来得及点燃,先帝自己就先一命呜呼了。奸臣借此事大做文章,大发谣言称先帝是被吕尚邢活活气死的,西域兵马破城而来,将文渊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结果,苏端颁布先帝遗诏,立秦桑为王,兵部陈韩宁将军领兵前来,把敌国兵马打出了皇城,一路向西追讨,在城门外两千里的关卡处将一波敌军全部歼灭。兵部师爷林光抱起跪在文渊阁前两天未进米食的吕尚邢扬长而去,经过严忠勤身边时,那冰冷较真的目光差点将严忠勤刺出几个窟窿。
  后来,秦桑下旨解封文渊阁,并将文渊阁一切事物交由吕尚邢管理。秦钟离篡位后,更是将文渊阁剔除在司法礼乐之外,加固了吕尚邢的实权地位,独立门户,文渊阁只和礼部最高层对接,皇权之下却凌驾于一切体系。而吕尚邢除了是礼部第一人,还因此被人尊称为文渊老师,身份愈加尊贵,把原本和他平起平坐的左丞相严忠勤甩了一条街不止。
  荆蔚牵着阮云开在浩如烟海的书籍中穿梭,不住称赞藏书之丰,阮云开深以为然,心里明白吕尚邢对这文渊阁是倾注了相当的心力。
  “阮大人。”一个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两人看过去,是个女官,个子小小,偏瘦,一身礼部男儿装,看起来倒是英姿飒爽。她笑吟吟地走来,看到荆蔚,点了点头算作招呼,也不多话。
  “礼部,孙城晓。”
  “阮云开,好友荆蔚。”阮云开回礼,突然意识到还和荆蔚牵着手,大囧,慌忙抽回手。
  孙城晓看似随意地一扫两人相牵的手,接着问:“听闻阮大人对先帝晚年的事很感兴趣?随我来吧!”
  阮云开和荆蔚面面相觑,显然,定是吕尚邢安排好的。
  三人来到一间隐蔽的隔间,这里空气不流通,一张桌子一条板凳,边上一盏油灯,一排木架子靠在墙边,上面摆放着几册书,书脊上都映出霉斑了,摆放也远不如外面的整齐,散发着一股陈年往事的味道。
  “这些是唯一还没有翻新的,老师太忙了,大概要到明年才能提上日程了。”孙城晓说。阮云开和荆蔚倒也不介意,感谢了一番便要去查阅。
  孙城晓却还不走,只见她掏啊掏的,从衣服里掏出一个本子递到荆蔚面前:“签个名吧,荆谷主!”
  荆蔚吓一跳,他虽早已扔掉那副糟老头装扮了,但这女官一直对他视而不见的,实在想不到不光认识自己,还是粉丝啊!
  “可以啊!”荆蔚故作镇定。
  “阮大人也签一个吧!”她满意地看了看荆蔚的签名,又把本子递到了阮云开面前。
  “我?”阮云开指了指自己,一脸迷茫,“我就不要了吧?”他又不是远近闻名的医仙,也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如吕尚邢,他有什么好签的!
  “要的要的!”孙城晓坚持,眼里尽是期待。
  “那好吧!”阮云开投降,拿过本子。
  孙城晓又来指挥了:“签这里,对,这儿,荆谷主的名字下边。”
  为啥我的名儿要在下边?!阮云开不服:“上边吧!我的签上边,我给你签大点!附赠一颗爱心!”
  一旁的荆蔚眼角抽了抽,还爱心呢,那能随便给的嘛!好气。
  孙城晓听罢,有点犹豫,她把阮云开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直把人看得起鸡皮疙瘩,荆蔚忍无可忍就要上去挡住她视线。
  “怎么会是上边的呢?”孙城晓的点却不在这,她嘟囔着,“我看还是下边吧!”
  眼看荆蔚黑着脸,表情阴沉到不行,阮云开终于不和这女官计较谁上谁下了,刷刷刷几笔大名签了上去。
  孙城晓两眼放光,心满意足,却还不肯走。
  真是太没眼力劲了!阮云开都快为她默哀了,没看到我身边这货快炸了么!
  “荆谷主身上真是香,以前听人说医仙自带香囊我还不信呢!”她说。
  荆蔚快把后牙槽给咬碎了:“鬼!个!香!囊!这!是!药!草!香!”
  这时候岳菻霜要是在,肯定会说:“你泡在药草里洗澡的啊?哪几种说来听听我也试试。”
  当初她就是那么没谱地说过,希望这两人永远不要见面。
  孙城晓又转到阮云开那边去了:“阮大人,我们是不是见过,以前?”
  她这是什么意思?揶揄自己还不够,还敢勾搭自己心上人?可这人又是自己粉丝,要是随便冲她开炮的话会不会不太好?还没等荆蔚想出个比较稳妥的方案来,一边阮云开仔细瞧了瞧这个女官,竟然觉得确实有那么点眼熟。
  “你是……”
  “酒楼!”孙城晓憋了口气突然大喊出来。
  这一喊阮云开也想起来了,这不是他遇到秦钟离那天在酒楼里看到的那个即将走马上任的女官吗,当时还和她爹爹在一起,意气风发地说着“我可是要当文豪的”人,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真是缘分,他刚想表示下“姑娘好巧,我再给你多签几个名”,把本子一翻,刹那间愣住。
  这这这……这真是太有创意了!他盯着画面上那两个牵手的男子张口结舌,这不是他和荆蔚吗?
  脑内的小人又开始吵架了。
  黄衣小人依旧卧在香蕉上,脸上满是笑意:“哎哟,画的不错啊!”
  白衣小人站在一朵含苞莲花里:“不齿!”
  小黄人:“姑娘有出息!”
  小白莲:“女孩子家家有这种癖好,真叫人痛惜。”
  小黄人:“莲儿,咱们也按本子里的姿势来一遍吧!”
  小白莲涨红了脸:“滚滚滚滚滚!!!”身子一缩,沉到莲花里去了。
  荆蔚以为自己看错了,讨要签名迟迟不走的孙城晓现在一脸的……羞耻。对,羞耻,像是被人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荆蔚疑惑,凑上去要看阮云开手里的本子。阮云开“啪”地一声合上,把本子往孙城晓手里一塞。
  “什么?”荆蔚好奇。
  “没什么!”
  “没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女官转头就跑。
  荆蔚:“……”
  阮云开把木架上的书搬到桌上,荆蔚点亮油灯。
  坐下,阮云开盯着被虫蛀得坑坑洼洼的几册书,吸了口气。
  这里,距离想要的真相只有一步,自己有勇气去面对吗?
  他抖着手去翻页,距离封面只有一厘米。
  “云开。”一阵温暖,他的手已落入荆蔚的掌心。
  荆蔚正担忧地看着他:“等知道了真相,你会怎么做?”
  “报仇,杀光他们,当年哪只脚踏上的修竹,哪只手碰的我师父,我要他们一一偿还!”阮云开不假思索地回道。
  好魄力,荆蔚揉了揉在他掌心里那只拽紧的小拳头,可是……
  “你是在自责对吗,你觉得一切都是你的错,你觉得如果当时你在,风清朗不会受伤,你认为一切因你而起。”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那么巧,如果师父没有过继风月,谁能伤得了剑仙?如果那天他在,也不会保护不了几乎耗干内力的师父,所以,难道不是他的错吗?这一天一天,他都活在自责中,懊悔像沼泽,他越陷越深。
  荆蔚心疼极了,他拨开阮云开的刘海,那双眼睛里有深深的悲伤。
  “你这样不肯原谅自己,叫我怎么办呢?”荆蔚的语气很苦涩。
  阮云开一怔,很是讶异,他没想到荆蔚会这么说。他和荆蔚,有过肌肤之亲,有过相互调戏,荆蔚很早就表示了对他的喜欢,他接受他一次又一次救他接受他对自己的照顾接受他的喜欢,他甚至忘了荆蔚本没有义务一路陪他,可人家还是一直默默陪着自己,陪着他来到这皇宫来到这昏暗的隔间。
  自己只是偶尔给他一点甜头,他就跟傻子一样围着自己转。
  阮云开,你真觉得自己魅力这么大?这可是医仙,整个浮林谷都是他的,自己这个混吃混喝还不合格的所谓谋士有什么资格差遣人家?阮云开突然想到还在三王府的时候就有很多狎昵的传闻说他不过是被三王爷保养的小白脸罢了。现在他觉得他们说的没错,只是他太过幸运,现在小白脸碰到了一个大金主,还是个痴情属性的。
  他这一想就想多了,荆蔚看到他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叹了口气说:“云开,其实你只是跟我玩玩的吧?”
  “啊?”阮云开正心虚呢,这下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只是因为我救了你,正好长得也不丑,所以你不介意和我玩玩,正好出现在你身边的是我,换成别人,也是可以的吧?”
  阮云开呆住,话题怎么就跑成这样了呢?
  “你一门心思要给师父报仇,他真的需要吗?他接受你给他报仇吗?还是只是你一厢情愿?一心扑在这上面,你都赖得花心思搭理我。”
  阮云开眼皮一跳,师父,他老人家连仇家是谁都不愿意告知,恐怕是真的不愿意他去报什么仇,否则那么多年,三儿早就提刀杀过去了。
  荆蔚吸了吸鼻子,让人感觉他快哭了:“云开,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第23章 第 23 章
  然后握着的手紧了紧,荆蔚最后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出去。
  剩下阮云开张着嘴一脸呆滞地坐在那。
  他啥意思?老荆他啥意思?就这么扔下我跑了?不是,我们来这干嘛来这?哦对,这些书里可能有先帝驾崩,修竹遇袭那段岁月的真是记载,对对,快翻翻看……
  一分钟后。
  “可是老荆怎么就这么走了呢?!”阮云开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中午去食堂吃饭,一眼望去全是谁和谁一桌谁和谁一桌,只有他是落单的。
  阮云开低着头拿着公用饭盒去打饭菜。
  “这个、这个,嗯,这个。”
  周围的人跟见了鬼似的看着他,窃窃私语。
  “你看到阮云开点什么了吗?”
  “看……看到了……”
  “我靠崔达你干嘛掐我?”
  “你快看阮云开的饭盆!他是不是中邪了!”
  “阮大人灵魂出窍了吧,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点了什么吗!真见鬼!”
  “我是不是瞎了,王林你掐我一下……”
  食堂大妈也震惊地瞧着他,看他没有要改变心意的样子,抹了抹冷汗,颤颤巍巍拿着勺子盛了指定的菜,又哆哆嗦嗦放到他盘子里。
  阮云开依旧低着头,晃晃悠悠飘走了。
  伙食很好,可是食不知味。
  “哎?阮大人!”孙城晓看到他一个人吃饭,凑了过来,“你家荆谷主呢?”
  “走了。”
  “走了?!”孙城晓难以置信,“去哪了怎么抛下你一个人走了?这不科学!渣攻啊渣攻……”
  阮云开没理她,扒拉着米饭,思绪又飘远了。
  “你吃不吃,不吃我就拿去扔了,你听好了,不管是悲痛欲绝也好,心塞纠结也好,还是别的什么,肚子都会饿的,不好好吃饭脑子也不会好好思考。” 那天在修竹的凉亭里他还那样训自己来着,转眼却没人影了。
  强打起精神往嘴里塞饭菜,孙城晓看他这模样,不像吃饭倒像是在吞□□一样勉强,扮了个鬼脸躲一边去了。
  她一走,吕尚邢又来了。阮云开皱眉,这些人怎么回事,真烦!他忘了就在刚才他还落寞地想着只有自己是落单的。
  “阮大人有心事啊?”吕尚邢的盘子里两荤一素一汤,搭配均衡,此时已被解决了大半,看得出来胃口很好。
  瞧瞧自己的……洋葱炒肉丝、南瓜、洋葱炒肉丝……等等!怎么会有洋葱的?!哎?两个洋葱???
  阮云开快哭了,这怎么吃嘛!洋葱可是自己平时绝对不碰的东西,还两个?还重复?!
  再等等!他还吃了?靠!
  这边表情变化如调色盘也是引起了对面的注意。
  “咦,阮大人不是不吃洋葱的吗?我看你这不但吃了而且还吃的不少哟,难道三王府亲信们口耳相传的都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阮云开是真不吃洋葱,他不算挑食,但有两样食物是绝对忌口的,一样是洋葱,还有一样是醋。没为什么,就是吃不惯觉得难吃而已。
  但是今天,他根本没发现点了这个菜啊,居然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
  荆蔚不在,他连点菜都点不好。
  “尚邢。”一个身穿玄色衣袍身材魁梧高挑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桌边,“早上没吃鸡蛋对不对,把这个荷包蛋吃了。”
  林光,兵部军师头把交椅。
  “好啊。”吕尚邢笑眯眯把嘴递过去,就着那人的筷子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咂了咂嘴。
  阮云开默默握紧了拳头,秀恩爱!无耻!不要脸!
  两人丝毫没有闪到他人的觉悟,索性坐到了一起玩起了你一口我一口你吃我的荷包蛋我吃你的小青菜这种把戏。
  阮云开愤怒不已,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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