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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有风险,二次需谨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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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人注定会是人上人。倘若出身高贵, 就会无往不利,倘若出身低微, 就会平步青云。”
  “成大事,造大业, 这样一个史册会用满满一本书来写的人,不论是当今天下,还是过后百年,都有一群人点头称道,对他竖大拇指。”
  安戈以往说起这些,眸中定是星辰烨烨,一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他男人厉害的模样。
  但今时今日,心底深处却生了一股浓烈的恐惧,以及,些许自卑。
  “他很厉害,对不对?”他说着看向小旭,表情看不出喜乐。
  小旭谨慎地点头,打扇的手不自知地停了。
  果然,下一刻,安戈便道:
  “但我不是。。。。。。我们,不是一类人。”
  鱼饵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投完了,安戈手里空荡荡的,连带着心也空了。
  “小旭,你知道我以前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深宫大院,最讨厌宫廷侯门。我喜欢去山野田园,放自己用竹片和纸做的风筝,把手上的线都放完,再一下子剪断,让它飞到很远的地方去。
  我们县城里有个穷酸秀才,跟我说这叫‘纸鸢’,可我就是喜欢叫它‘风筝’。因为风筝之所以能飞,能去天上看云,能将万里江山尽收眼底,靠的不是纸。。。。。。”顿了顿,又道,“是风。”
  “你知道我在断头台,看到猴哥的时候有多开心么?他甘愿为了我,冲破所有宫规,无视所有卫老头扣在他身上的枷锁。那时他是方羿,不是被条条框框束缚的永定侯。”
  “你知道猴哥答应跟我隐居的时候我多开心么。。。。。。你知道没有朝堂王宫叨扰他的时候我多开心么。。。。。。你知道,我错以为我们可以一直那样下去的时候,有多开心么。。。。。。”
  “但事实不是这样,我们归根结底还是要回来。。。。。。”
  行至水穷,坐看云起,无丝竹乱耳,无政客喧嚣。怡然逍遥,宛如腾飞万里的风筝,好不自在。
  但是风刮过了,也终有停歇的一日。
  风筝飞久了,也有落地的一天。
  到那时,二者只有各寻归属,各自安好了。
  安戈不是气方羿,只是气命数。
  他与方羿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性子野,脾气急,只适合在山野乡下,做个混日子的俗人。但方羿不同,他有能力,有抱负,是能挑起一国大任的肱骨之才。
  他们若要在一起,二者必有一个要妥协。要么,方羿陪他归隐,乘舟泛于镜湖之上,只羡鸳鸯不羡仙。
  要么,他陪方羿长居庙堂,指点江山挥斥方遒,虽步步惊心却也留一世功名。
  这两者并无是非对错,也并无高低优劣,只是老天喜欢作弄人,先给了他一个退隐江湖的美梦,再让他亲手将这梦破灭,怎么着,心里也会觉着不舒服。
  得而复失,不如不得。
  安戈与小旭说了很久,直至夜幕四合,管家来催他吃饭。
  他没胃口,加上方羿又没回来,索性转身去了卧房,让管家将饭菜分给守夜的暗卫。
  摊开巴掌大的布片,开始收拾行李——方羿登基之后,他们断是要搬去王宫的。
  那时候,或许又要面对一堆忠臣的舌战,让方羿赶紧娶个女人,开枝散叶,给容国留后。
  说不定还有人讨伐方羿残忍,指责他不该屠杀卫匡民。
  唉,事情很多,问题也多。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收拾行李的期间,云舒君带江仲远来过,还问他是否“心情不爽”,要不要叫人把饭端卧房来吃。
  “哎,不用了,我要是饿自己回去厨房做。”
  江仲远看他把包袱收拾得满满当当,又拿来一只箱子,将衣裳一件一件往里扔,心里好奇着问:
  “侯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安戈理所当然地答他,手里的活并未停下,“去宫里啊,国不可一日无君,登基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吧?到时候肯定要搬去宫里住的。”
  江仲远将他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个山路十八弯,恍然明白,“您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侯爷他不可能——”
  话没说完,便被一旁的云舒君打断:
  “——侯夫人考虑的是。若是侯爷登基,你们日后断然是要住到王宫去的。所以你也不能光收拾自己的衣物,得空的话,也可以帮侯爷收拾一二。”
  说到这里,安戈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索性扔了准备叠放的衣物,一屁股坐在床边晃腿。
  “干嘛我给他收拾,他自己没手么。。。。。。”
  云舒君莞尔,道:“也是。侯爷昨晚一夜没睡,今日解决了青龙门的事态,又紧接着与三位亲王联合会谈,接着又召了朝中所有二十年资历以上的老臣,以致现在都还没回府。想必身子已经乏透了,便在王宫歇了,今晚不回来了呢。不收拾也好,宫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也不缺什么。”
  歇在王宫?
  那儿岂不是还有很多卫临寰的妃嫔?
  脑中不自主地就滑过方羿在万花丛中,一面饮酒一面淫/笑的画面。
  “他,他倒是敢!”
  落寞的某人陡然发怒,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显然将云舒君的话当了真。
  江仲远愣在旁边一言不发,眼睁睁见着自家男人说瞎话。
  “侯夫人,这话您以后还是谨慎些讲罢,云舒和阿远是自己人,倒是不会张扬。但正如您说的,登基就是这两天的事,那之后,这话再说出来,恐怕就有犯上的意思了。”
  安戈被这话噎了个彻底,嘴里断断续续“我”了半天,还是蹦不出下一个字,索性捶了一下床板,兀自生气。
  许久才爆出一句:
  “去他娘的登基!去他娘的登基!”
  一旁的江仲远倒是乐呵,倒不是瞧见安戈这自己搬石头砸脚的愚劲儿,而是因为——刚刚他家云舒君叫他“阿远”,嘿嘿嘿嘿嘿嘿以往只在床笫才听到的爱称陡然堂而皇之地讲出来,弄得他还有点害羞呀嘿嘿嘿嘿嘿嘿。。。。。。
  少顷,二人恭敬着退了出去,留安戈一个人生闷气。
  江仲远将云舒君拉着走远,傻笑的劲头已经过了,得开始认真了:“云舒,你怎的胡说八道?什么登基不登基的,明明没有的事情。”
  云舒君无辜地耸肩,“我何时胡说八道了?没听我‘登基’二字前面都会有个‘若’么?”
  江仲远是个直肠子,当即便道:“那,那也不能让侯夫人误会,他误会了侯爷,两个人生了别扭怎么办?而且刚刚我要说话,你还打断我不让我讲。”
  云舒君将玉折扇收了,不轻不重在他头上一敲,“人两口子的事,你跟着瞎掺和什么?该说的该坦白的,侯爷自会亲自说明,你操什么心?”
  “那你方才还。。。。。。”
  云舒君狡黠一笑,“我这叫‘顺乎潮势,推波助澜’。”
  江仲远仿佛被敲傻了,半天没想明白,但云舒君这么聪明,交给他,总是让人放心,索性也不再去细想了。只想起之前对方嘴里吐出的不经意的称谓,心里很是开心。
  “嗯?拽我衣角做什么?”
  云舒君准备走了,却被某个壮汉扯住衣裳的角落,并非大刀阔斧地一把攥在手心,而是只拈了一点点,夹在拇指与食指之间。
  这傻大个,还有这娇羞女儿家的情态?
  云舒君愕了愕,“怎么了?”
  江仲远将一番话在心里酝酿了许久,才眼巴巴地抬头,“云舒,你再唤我一次‘阿远’吧?”
  眼神可怜兮兮,仿佛讨要糖果的孩童。
  云舒君顿觉丢人,素来云淡风轻的人多了两分窘态,下意识朝左右看了看,“你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扯了两下,却发现这傻大个拈的衣料虽少,但却抓得很牢,拉扯了半天也纹丝不动。
  “唤一下吧,就一下。”
  江仲远竖起他胡萝卜粗的食指,这语气,这动作,放在闺阁姑娘身上倒是风情万种,但落到这壮牛般的人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
  云舒君叹了口气,眉间满满都是无奈,蓦然,柔和的眸子灵光一闪,起了坏心,“这么喜欢我唤你那个啊?”
  他故意不说“阿远”,只用“那个”代替。
  江仲远点头如捣蒜,“当然!”
  云舒君微笑,“那你先将手松开。”
  “噢,好!”江仲远很是配合,然而如沐春风的笑脸下一刻便被折扇敲了一记,很重。
  “哎!云舒你做什么?”
  他捂着额头呼痛。
  云舒君在掌间把玩着折扇,慢悠悠道:“自然是教训你了。侯爷如今身在王宫忙得焦头烂额,你却偷跑回来躲懒,满脑子没一件正事还欲在这儿你侬我侬。你自己说,该不该罚?”
  “是侯爷让我回来的,并非我擅离职守。”江仲远很是委屈,“侯爷怕有人对侯夫人不利,让我回来守着。”
  “侯爷那是关心则乱,你怎的也由着他犯糊涂?王后和太子的爪牙都在王宫,宫门又封锁了整整一日,没有特令不得出入,哪里有人敢来侯府犯事?当侍卫暗卫都不在了么?所以说,比起侯府,此刻的王宫才是龙潭虎穴,还不快回去?”
  “哦。。。。。。好像真这么回事!”江仲远恍然大悟,为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深刻懊恼,“云舒你先且待在府里,我马上就赶过去帮侯爷,若是哪个宵小敢打侯爷的主意,哼,看我江仲远不拿拳头将他捶死!”
  云舒君轻飘飘一笑,“嗯,快去吧。”
  于是,江仲远就这样三言两语被打发了。
  要知在王宫,有方羿自己和三位亲侯的亲兵镇守,能犯事的早在晨间就清理干净了,哪还有什么“宵小”?
  不过,让他出去跑动一会儿也好,出出汗水,将他这时不时就要冒起来的歪心思转到别处去。否则再缠着他,那可吃不消。
  笑话,他可是人如其名的云舒君,若针对江仲远有求必应,这样下去还得了?
  江仲远意识到中计是在两炷香之后,在半路上遇到方羿回府的马队。方羿三言两语戳破其间的漏洞,成功让江仲远恼羞成怒,大怒。
  当晚,他翻进云舒君的窗,关了窗,熄了灯,衣衫褪尽,翻云覆雨,逼得身下之人啜泣着叫了上百声的“阿远”。
  两人这场以爱为始,以做终结的博弈,终以江仲远靠蛮力取胜画了句号。
  作者有话要说:
  云舒君和江大傻子这一对,从头甜到尾,全程无虐~
  (滚!要你讲!)


第129章 江山易主(三)
  安戈听到方羿回来时, 心里还是小开心了一下, 不过仅仅也只有一下, 又被无边的糟糕情绪湮没了。
  这些种种,包括害怕方羿继位,害怕他们愈行愈远, 其实都源于“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的自卑。
  或许在安戈心里这不叫“自卑”,叫“自知之明”。
  两人沐浴之后,双双躺在床上, 方羿闭眸养神酝酿睡意,揽了安戈入怀,嗅着他发间浅淡的茶香,将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胸口。
  安戈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 怦怦心跳直撞耳膜, 他谨慎地问:“猴哥,今天很累哦?”
  头顶的男人嗯了一声,“你追踪管氏二女,也辛苦了。”
  安戈道:“我就跑跑腿,也没做什么大事。”
  方羿拿几根手指慵懒地把玩他的发梢,道:“若不是你先行去追, 她二人可能真逃了。”
  安戈仍旧心事重重, “猴哥,你们商议了一整天, 是有继承王位的人选了吗?”
  方羿道:“对。”
  安戈心里一沉,“所以说。。。。。。要住到宫里去吗?”
  方羿隐隐觉得这话有点不对, 但又没品出哪里不对,只顺着他的话道:“君王长住王宫,不是很合理么?”
  安戈以为他是默认了继位,心里说不出喜乐,但他想起王宫就头疼,埋怨道:“但我不喜欢那里,条条框框那么多,看个天都是被宫墙围起来的,一点都不自在。”
  方羿被这无厘头的话打懵了,掀开眼皮,问:“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本来是句比鸡蛋清还干净的疑问,但落到安戈耳中,多少有股子嘲讽的意味。
  好似在说,我登王位,享荣华,坐拥后宫佳丽三千,跟你这小夜叉有什么关系?
  于是某人勃然大怒,直接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坐起身挺直了腰杆背对他。
  “好,跟我没关系。那你就一个人住去吧!卫老头后宫的那些嫔妃也不用遣了,三宫六院动都不用动,还省了选妃的工夫。反正天底下想嫁给你的女子那么多,指不定她们都喜欢你,巴不得做你的妃子呢!”
  方羿终于弄懂了他的心路历程,看向身侧那气鼓鼓的背影,被他这一圈自顾自的难过逗笑了。“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安戈气鼓鼓一直不说话。
  方羿笑了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又道:“我还在想,等大王长到十六岁,大小政务能够有了决断,我好卸下担子陪某人去归隐山林呢。看来,这个‘某人’倒是不喜欢了。”
  分明是温润如泉的话,听在安戈耳中却仿佛炸了惊雷一般。
  怒气冲冲的某人虎躯一震,脑袋里有根弦啪的就断了,愣愣回头,“什,什么‘大王’?”
  他不是应该自称“孤”么?
  “什么‘归隐山林’?”
  他们不是才刚回来么?
  “什么‘十六岁’?”
  这人二十六了装什么嫩!
  方羿似笑非笑地看他,“你觉得呢?”
  安戈的眸子颤得厉害,手足无措地抓着衣角,好半晌才壮起胆子揣测,“你,你是说,登基的不是你?”
  方羿笑眸含情,“嗯。”
  “你是说。。。。。。你又一次,放弃了王位?”
  原来他们之前。。。。。。不是昙花一现么?
  方羿慵懒地挑眉,“什么叫‘又’?我跟那东西无缘,一开始不要,之后也不会再要。”
  语罢,他侧身,握拳撑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倒是与某人有缘。那现在这个‘某人’,愿不愿意要我呢?”
  屋内只有一盏罩着纸笼的昏暗的灯,穿过暗红的床幔,投进帐内的光线已所剩无几。
  丝丝缕缕的微光中,方羿的脸只将将能看清楚轮廓,以及那双锐利的深邃的眸子。安戈曾用指尖一寸一寸抚摸过这张脸,他知道,这人眉间有山川,眼中有江海,却甘愿为他放弃这唾手可得的天下,做个江上泛舟的渔夫。
  “啪嗒!”
  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安戈一头扎进他怀里,闷在他胸口大骂:“笨蛋!国玺都不要!那么多人拼了命都要抢的东西!”
  方羿顺势揽着他,手掌安抚性地附在他后背,“那我这么笨,也没其他人想嫁给我,不如你将就些,替那些女子收了这祸害?”
  “笨蛋笨蛋笨蛋!”
  安戈只一个劲掉眼泪,待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哑了下去:“猴哥。。。。。。我什么都不是,别对我这么好。。。。。。”
  方羿调笑的眼神渐渐敛去,陡然变得深情。
  他缓缓道:“在我眼中,你胜过国玺万千,亦胜过天下万千。”
  安戈当然什么都不是,任何一个物件与这小夜叉相比,尽皆黯然失色。
  经过一阵翻天覆地的变革,容国受了不小的冲击,分崩离析的权位终于又回到正轨。江山易主不易姓,年仅十一岁的五公子卫匡业继位,少年天子,任重而道远。
  卫匡业年纪虽小,却性子早熟,聪慧异禀,八岁时阅读《螳螂捕蝉》,便出过“与其在树上争夺孰蝉孰雀,不如做个种树人”的言论。
  因为“树”,即天下。
  思及卫匡业的年纪,容国四侯与朝中老臣一致决定,由永定侯协管朝政,以待天子成人。
  王诏一下,传遍八川。其余五国纷纷派使者送去登基贺礼,祝容国千秋万代。
  然却有一人,与这普天同庆的欢度格格不入。他从蛮疆来,瞧他进城的方向,出发点应该是三山城。
  他一身墨袍,头戴斗笠,斗笠有乌纱,将容貌遮得严严实实。约莫是行走江湖的侠客,不过那一身戾气的样子,合该是个妖侠。
  他走近津津乐道的人群,看了眼榜上赫然张贴的王诏,气质更冷。
  “挟天子以令诸侯,方羿,原来你还有这一手。”
  先以劫狱做障眼法,假意远遁华泱。趁卫临寰放下警惕时一个回马枪杀回,屠杀太子,再让十一岁的五公子登基,自己摄政,控制君王,摇身一变成了第二个曹孟德。顺便,再派出锦衣卫,屠杀他这个说过“若你登基,我定不会放过你”的人。
  顺便,害死了霍邦。
  这一切的一切,任谁看,都是一盘精妙绝伦的好棋。
  他冷冷一笑,未多做停留。折身上了马,朝珩域的方向行去。
  背后的蚩尤箭隐隐发光,顶端蛇头大张着血口,獠牙尖锐,仿佛下一刻便要吐出毒液。蚩尤箭,一旦入体,必死无疑。
  现下,箭羽还剩两支,一支,自然是用来跟平教谈判,打开彼岸符的。
  而另一支,他要亲自,射进方羿的胸膛。
  。。。。。。。。黑化的分割线。。。。。。。。。。
  时下九月,上旬还是暖阳高照,下旬便开始飘了细面子雪。
  安戈练功更加勤快了,因为这能让他身体更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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