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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君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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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京中那位,即便是要削藩,也不敢动藩阳王府。顾烽同先皇一块打下打出江山,被封为藩阳王,府邸依着北邙山而建。和京城隔着千里,可京中动向了若指掌。
  “你去了抚州,回来后可有上京复命?”
  “不曾。”
  顾知安转身一笑,盯着林昭,“你当真以为他要做什么,我不知道?我一旦入了京城,铁笼子就备好了。”
  如今天下三分,大秦屹立中土,北辽和南诏对大秦是颇为忌惮,可就是这样的情况,大秦内部藩王蠢蠢欲动,小皇帝有心削藩……真不是个太平世界。
  林昭还欲说什么,听得墙上响了三声,顾知安脸上笑意更浓,转身往外走,“走,出去了,此事你我知道,不可传给第三人知晓。”
  藩阳王府还有一位众人都不敢招惹的人物,连顾知安在她手上都任由她搓扁揉圆,总之,不会有半句怨言。
  “你还知道家在洛阳?”
  刚出密室,便见着一身大红衣裳的人坐在书桌后,手里正拿着一把剑,盯着凌厉的剑尖,眼里透着杀意,“我还以为你连家在何处都不知道,一去两月,音信全无,我当你是死在中州王沈不宁手里。”
  顾知安摸了摸鼻尖,还来不及开口,那凌厉,尝过血味道的剑尖已经近在眼前,无奈摇头,足尖一点,借力向后掠出半丈,退到了门口。
  “才回来,用得着这么大的阵仗?”
  “何止用得上,想休息,让我解气了再说。”顾知妍直接一个飞身,又逼近了几分,果真是生气了。
  林昭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干脆倒了一杯茶端着,依着门框笑看着两人,“知妍,这回你总该打得过他了吧?小王爷可是才千里迢迢赶回来,还未休息,这你要打不过,往后可就不会有机会了。”
  顾知妍一听,美目圆瞪,回头看一眼林昭,“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跟着一块犯浑,从前你可这样,别忘了,这洛阳城内的女子可还盼着嫁给你这位洛阳公子,你还不快娶了赵家小姐为好。”
  一句话,惹得林昭刚咽下去的水仿佛馊了,让顾知安一瞪,更觉无辜,俊秀的脸上写着‘无辜’两字。
  林昭靠在那里,神情闲适,像只餍足的猫。
  院子里两人已经飞上绿竹,交手时连身形都快看不分明,只见得一红一白交织。顾知安忽然一个掠身,上前两只夹住剑尖,随后往身侧一带,直接将顾知妍拉到旁边,“大姐,再打下去,你面子可不保。”
  “你这浑小子!”
  咧嘴一笑,小王爷这时可给足了郡主面子,扶着郡主从绿竹上飞身而下,带着一地的竹叶。
  负责打扫的丫鬟怕是要哭了。
  顾知妍拍开自家弟弟的手,走到林昭面前,伸手捏了捏林昭的脸,“分明比知安还要大两岁,怎么看着倒是比我这弟弟要年轻一些,果真是读书人和武夫的区别,瞧他去了一趟抚州回来,又黑了。”
  黑了?
  顾知安低头打量着自己,他比不上林昭这一身书卷气,可也不黑。洛阳城内,提到他时,哪家女子不心生向往,不盼着能嫁入藩阳王府。
  “不过黑了也还是我英俊潇洒的弟弟。”顾知妍手搭在林昭肩上,对着顾知安挑眉,“见过一鸣道长了?”
  “恩。”
  “那臭道士,居然想要带你去武当山,你说你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六根一点不清净的男人,那卿雪楼的姑娘盼了你两个月,那臭道士怎么想的,会想要收你为徒。”顾知妍撇撇嘴,“你这小子,哪里能当道士了。”
  林昭闻言清了清嗓子,忍着笑看顾知安脸上的表情——真精彩。
  到王府来,别的事情不说,看顾知安在顾知妍面前吃哑巴亏还是挺有意思。
  这对姐弟,大概是天生的冤家。


第三章 
  一场雨刚过,檐角珠串似的水珠落在廊下的花盆里,浸润了新种下不久的一盆牡丹,连花叶都比寻常时候有生机。
  只是绿竹阁里的气氛有些古怪,顾知安坐在那里,盯着眼前的人,挑眉一笑,“真打算让我去当道士?我去了武当,那往后,秦国的江山,谁来守?你,还是那个小屁孩,还是朝廷里那群愚不可及,只知道争夺权势的家伙。”
  顾烽脸色变了,看着顾知安,“可是——”
  “道士的话,听十分,信三分,我自是有一身杀孽,可也不信这报应来得快,爹,不如你和那道士去修行一段时间,也学学那些道士的心性。”顾知安起身,走到顾烽身边,“我们父子间,还不清楚吗?我两手血腥,您又何尝不是。”
  闻言顾烽叹气,摇了摇头,“天不生我顾烽,倒也不会有秦国今日。”
  顾烽朗声一笑,看着顾知安,“我儿长大了,为父也不去那武当山,去山上哪里有在王府自在,有酒有肉,我这就去回了那道士,不过他要是肯留在府上教你武艺,那也不错,要是不识相,趁早离开了倒好。”
  父子便是父子,这性子都是一样的。
  送顾烽离开绿竹阁,顾知安转身转来,才一进门,眉头便皱了起来,看向角落,“出来,这回是什么消息。”
  “林少爷,不在郡守府。”
  “知道了。”
  林昭不在郡守府,也不在他的王府,那自然只会是一个地方。顾知安摇了摇头,本想看书,可看书多没意思,不妨去裴月薇那里坐坐,好歹也是红袖添香。五日前,和林昭才在裴月薇那里蹭了一顿饭。
  林昭啊林昭,你可别让我失望。
  “希望你带来的消息不会让我失望,不过——看你的表情,我注定是要失望了。”林昭站在小院里,推开窗户,外面也是一排绿竹。不过和绿竹阁的不一样,这里的竹林,多出几分森冷。
  穿着黑衣的探子将信递给林昭,“林公子,这是主人让属下带来的,说是,公子看了信,就明白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林昭没有转身,也没有接信,盯着那片竹子瞧,像是在看什么人。
  “顾知安,可能真的要让你失望了。”
  林昭转身时,看着桌上信,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着那封信发呆。
  不对,他是不会让顾知安失望的,好戏才开锣。
  拿起信,拆开看了一眼,林昭冷笑一声,直接将信烧掉。果然不出所料,开始着急了,倒是也没有那么蠢,直接亮出底牌,否则真的蠢得无可救药。
  抬脚踏出屋子,林中木屋,鲜有人迹,不说进山打柴的农夫,上山狩猎的猎户,连林子里的动物都很少会踏足这里,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周遭的一圈竹林是按着五行种下的,不懂五行的人,连这木屋在哪都不知道。
  一抹青衫隐入竹林中。
  “小王爷怎么有空来我这,我还以为,刚回来,肯定是很忙。”裴月薇笑着替顾知安倒了一杯茶,这是她家乡的茶,来王府三年,其余的事情没做,在自己的小院里种了一小片,每年摘下的茶叶,也不过刚好泡十壶。
  顾知安知道的时候,给这茶取了个名字,十方。
  一手握着茶杯,另一手轻轻敲着桌面,“月薇,你到府上,三年了吧。”
  “是。”
  “还有两年的时间。”顾知安提了一句,“两年时间一到,你做不到,你该知道你的下场,我说过的话,说到做到,顾烽那老头子,可不好糊弄,看着是挺和善,要知道,这秦国的江山,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
  当年威震天下的顾烽,老了,那也还是会咬人,会杀人的老虎。
  裴月薇手上倒茶的动作一顿,拂了袖子,轻轻点了头,“月薇记得,这等大事,如何能忘,只是学艺不精,一年一次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有时候,人要学会变通。”
  “变通?变得和你一样?”
  人未到,声音先到。
  林昭走进来,笑看着裴月薇,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顾知安时,眼神多了些深意,“小王爷不去卿雪楼里看看,我刚才路过时,可都在问我,小王爷是不是忙得不可开交,竟然不去她们那儿坐坐。”
  闻言顾知安挑眉,笑了笑,“卿雪楼是要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你倒是雨露均沾。”
  裴月薇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笑了起来,“小王爷和林公子何必为了这事动气,不妨喝一杯十方,解解夏日的暑气。”
  解了夏日的暑气,免得天干舌燥,一言不合便要嘴上耍功夫。
  一杯十方入腹,的确是解了不少暑气。林昭和裴月薇谈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还摆上棋盘,让顾知安这个对这些并无多大兴趣的人只得坐在一旁观看。他虽不感兴趣,可也学了一些,看得懂棋路。
  林昭还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竟然半分不让,将裴月薇的棋路堵死了。
  “月薇认输,林公子当得起洛阳第一人。”
  “哪里,侥幸。”林昭笑着摸了下巴,挑眉看向顾知安,“要不要出门去走走?刚好你请客,卿雪楼的软雪糕可是洛阳一绝,去迟了,可就没了。”
  顾知安起身,朝着裴月薇点头,往外走时不忘笑话林昭,“你什么时候也这么贪嘴,话不可乱说,东西也不是能胡乱吃的。”
  两人并肩离去,裴月薇站在那里,摇了摇头,转身看向挂在房中的一把剑——是她父母的遗物,她来时就带着,至今,也只出鞘过三次。
  她爹曾说,剑出鞘,必要见血。
  裴月薇


第一回 出手,就没做到,不是一个合格的用剑之人。
  “小王爷!”卿雪楼的青姑娘,说是姑娘,已经是三十有六的年纪,不过风韵犹存,颇有韵味,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眸内,尽是看不厌的风情。见顾知安和林昭来了,笑着迎上前,手拿蚕丝绢,“两月不见,小王爷更俊朗了。”
  “还是青姐姐会说话。”顾知安脸上笑意分明,不露声色避开依靠过来的丰腴身子。温香软玉虽好,但偶尔也会要了命。
  林昭站在一旁偷笑,清清嗓子,“青姑娘还不知道吗?小王爷可只喜欢你们这里的忘忧姑娘,忘姑娘在吗?”
  “在在在,可不在等着小王爷吗!”青姑娘笑了笑,转过身朝楼上走去,“红丫头,让忘忧准备接待小王爷了!”
  林昭看着顾知安,见顾知安的脸色,无辜的耸耸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还不去,可等了你两月,难为一个姑娘了。”
  顾知安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银票,往青姑娘怀里一塞,“今天卿雪楼所有客人的账,我结了。”
  从顾知安进门后就一直在观察的众人大声叫好,给足了顾知安面子和排场。整个卿雪楼里,巴不得能近这位小王爷的身,也能沾得一点豪气。财大气粗的人不少,可像顾知安这样出手阔绰的,可不多。
  曾有顾知安倒千斤酒,洛河一夜浮起数万醉鱼,连那一片的牡丹仿佛也开出了酒气。
  “小王爷,林公子。”
  忘忧看着一同进来的顾知安和林昭,替两人把酒放在桌上,“忘忧告辞。”
  顾知安坐下,提壶倒了一杯,看向林昭,“要走了?”话音落下,咬着杯沿,似笑非笑的神情让林昭一时恍神。
  “再不走,怕是走不掉。”
  林昭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比顾知安痛快得多,直接喝到腹中,“卿雪楼不禁软雪糕让人馋虫闹肚,连这牡丹酿也是极好,难怪千金不过一壶。”
  才刚说完,来不及把杯子放下,人已经被放倒在床上,鼻尖萦绕着一股花香,是女子专用的熏香。
  盯着几乎罩住自己的顾知安,林昭叼着杯子,拿眼斜睨着顾知安,含糊不清道:“啧,小王爷何时学会了这风雪之事?可惜……在下还未做好准备,不如你去找青娘来瞧瞧,是否有合适的。”
  “你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顾知安沉声道:“别挑战我的耐性,否则,这秦国,我说在,他嬴烙就能安心做皇帝,我说不在,那他连阶下囚也不如。”
  “真霸道,果然看着是比我老成,知妍说得一点不错。”林昭说完,把杯子往旁边一甩,刚偏过头,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口。
  这人属狗的吧!
  皱眉拍了一下顾知安的肩,“青娘,有事?”
  门外的青娘笑了,推开门见两人坐在桌旁,手中端着几盘点心,“小王爷刚回洛阳就来捧场,我这个当家的自该亲自前来招待,忘忧惹恼两位了?我可见她在外面站着。”
  “哪有哪有。”林昭笑着看向青娘,“只是小王爷欲说正事,怕给忘姑娘招来是非,这才让她出去,你知道的,小王爷走哪都被人留意着。”
  “那看来我这半老徐娘也该出去,东西放下了,小王爷和林公子慢用。”青娘扫了一眼两人,扭着细腰走了出去。
  待青娘离开,顾知安看向眼前的人,“什么时候出发?”
  屋内酒香四溢,千金一壶的牡丹酿便这么浪费了。林昭靠在那里,一脸懒散,打了个哈欠,“三日后,怎么,想和我一块去?你可要知道,一旦你入了京城,再想回北邙山,便是不容易了。”
  顾知安走到窗边,“天下还有我去得回不得的地方?”
  不狂,便不是顾知安了。
  “我便是率十万铁骑在京城外驻扎,他也不敢说我半句不是。”
  眼神冷冽,杀意渐渐笼罩周身。
  林昭看一眼桌上微微颤动的酒壶,手一捞,将酒壶提在手中,坐在软凳上,高提玉壶,一股酒液从壶嘴倾泻而下。林昭仰头张嘴,将余下半壶酒装进肚子。
  “好酒。”


第四章 
  好酒。
  千金一壶的酒,怎么不是好酒。顾知安看向林昭,唇角上扬,“到现在你还是看不明白,他是在拿你在逼我入京,不过也好,许久未曾入京,倒是好奇天子脚下的生活是什么样了。”
  天子脚下的生活,可不见得自在。
  林昭把玉壶放下,忽然听到窗户那边的动静,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刚才还盯着他看的顾知安已经闪身到了窗户前,直接推开窗户追了出去。
  竟然被人盯上了。
  林昭眼神一沉,顾知安的身手又比之前好了不少,竟然就在窗户下的巷子里擒住了黑衣人。真是蠢,应该直接往河里跳,毕竟洛河顺着可就能出城了,一旦进了河里,借着夜色掩护,也不会这么快被顾知安抓住。
  顾知安掐着黑衣人的脖子,眯着眼打量他的打扮,瞥见手腕上露出的虎纹,冷哼一声,手腕运起暗劲,‘咔擦’一声,黑衣人脖子垂下来,没了气息。
  居然跟到洛阳来了,还敢打探他的事情,真不要命。
  扬手将尸体扔进洛河,瞥一眼沉入河底的尸体,飞身回到屋里。
  “你去一趟抚州,倒是又惹了一身腥回来。”
  “看你好似松了一口气。”顾知安一语双关,见林昭停了倒酒的动作,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可惜了。”
  林昭神色不变,“你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中州王。”
  “不是解决了吗?怎么还从抚州跟着你到了这里,沈不宁是老糊涂,削藩的事情算在你头上倒是冤枉了你。”林昭笑笑,起身点了香,“不过你去了抚州,带回了地图,也难怪他要追着你来洛阳。”
  顾知安冷哼一声,想到在抚州的时候,便觉得有意思。这位中州王和顾烽一样,当年也是驰骋沙场,如今老了也还是老当益壮,不过比起中州王,他膝下的世子沈月枫更难缠一些。
  他才到抚州就和沈月枫交上手,沈月枫有些真本事,不过年纪比他还小一岁,才十八,经验不足,即使在抚州内也经历不少事,可比起真刀真枪,沈月枫经历的,就是小打小闹了。
  “中州王未必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老了,只要抚州是他的,他不在乎秦国兴亡,可是他那儿子,世子可不同,沈月枫是个能人,怕是不见得能咽下这口气,我既然替嬴烙出面,那他肯定是把我算在嬴烙立场内,倒也不算冤枉我。”顾知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十下,门便从外面被推开。
  忘忧款款走进来,轻声道:“小王爷,林公子。”
  林昭收敛神色,笑着坐在顾知安身边,“忘忧姑娘坐下吧,站着算什么,小王爷和我都不是拘礼的人。”
  “是。”忘忧一笑,坐下后从袖中拿出一卷纸,“这是两月里传来的消息,小王爷请过目,若有不明之处,忘忧替小王爷解释。”
  顾知安接过东西,飞快看着上面的消息。
  真是一个冲动的老匹夫,不知轻重,还以为能倚老卖老,小皇帝是吃这一套的人吗?真要吃这一套,那还有什么削藩的麻烦事。
  藩王中,哪一个不是身负战功,哪一个不必小皇帝年纪大。莫说小皇帝,这些藩王中,比先皇年长的也不是没有。张之蕴这个人,清高惯了,以为小皇帝是先皇吃他那套,真是踢到硬石头。
  自讨苦吃。
  “张之蕴现在情况怎么样?”顾知安看完情报,直接内劲一震,一卷纸顷刻成了碎屑。除却张之蕴的事情,其余的事情都在意料中,面上安分就行,其余的,他暂时不想去深究。
  “张大人正在家中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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