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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因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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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就在附近的那所学校上学，”玛丽娜说，“在那上学很开心。”
“那是悉尼最高级的女子学校，所以我才买了这栋房子，你看，我了解你女儿的情况。”小猪热情地说道。
“茉莉，你说什么？”安吉拉不耐烦地低头看着孩子，茉莉踮起脚尖想跟妈妈说悄悄话，“什么画？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在谈正事。”茉莉低头看着地板，小声地说：“芭蕾舞女孩，我说的是芭蕾舞女孩。”安吉拉没了耐心，转过身去不再理她。
“费用先付一半。”
“不管是什么……”小猪瞧见丹瑟警告的表情，把话打住了。
“布朗博士，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我会考虑所有的提议，并且回答罗素女士的任何问题。” txt小说上传分享
基因贼 06（2）
于是，小猪听从了丹瑟的建议。他明白丹瑟这么做是对的，自己太感情用事了。丹瑟会以专业的态度把事情处理得更好，毕竟这就是当初找他帮忙的原因。不过，小猪也不愿自己的律师算得太精，他不想让钱的问题成了绊脚石。如果为了实现梦想需要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也会照做，更何况丹瑟也说过，安吉拉·罗素就算不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小猪焦虑地环顾室内，想找东西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听那些将会决定他未来的谈话。他看到那个小女孩又坐在地板上入迷地盯着那一小幅画。小猪坐到她身边，她完全没有发觉。
“很漂亮，不是吗？”
茉莉静静地点了点头，眼睛依然盯着面前的小幅粉彩画。
“我小时候，妈妈房里也挂着一幅这样的画，那是她最喜欢的画。”
“这是她的小孩吗？”茉莉转头问道，绿色的双眼认真地看着小猪。
“不是的，我妈妈没有女儿，只有儿子。我觉得她应该也会想要有漂亮的小女儿，那样就可以帮她买一件芭蕾舞衣，就像画里的那种。”小猪深情地拿起这件心爱的宝贝，放到茉莉眼前，好让她睁大的双眼看得更清楚，“想不想把画挂在你的房间？”
“可以让我带回家吗？”
“你可以把它留在这里，因为这里就要成为你的家了，你和妈妈就要生活在这里了。”
“住这么大的房子啊？”茉莉环顾室内，然后望着她妈妈，“我才不信呢。”
“要是妈妈搬进来的话，你会愿意住在这里吗？这里有游泳池，而且你的房间会很漂亮，可以刷成任何你喜欢的颜色。”
“粉红色，我最喜欢粉红色……可是妈妈不喜欢，她不给我粉红色的房间。”茉莉叹了口气，又转身面对德加的画作《拿扇子的芭蕾舞女孩》。这幅画的复制品正是小猪母亲的最爱。小猪靠着蓝眼基因一夜暴富之后，这辈子花的第一笔大钱，就是买了这幅粉彩画的真迹。当时在纽约的拍卖会上，他坐在最后面，紧张不已，而他的代理人则遵照嘱咐出高价，不让其他买家得手。德加的画作很多，但小猪却拥有了最精致的一幅，比它的大型复制品更出色。每次欣赏这幅画，他就会想起母亲也是这么漂亮，她也有一头黑发，就像这个芭蕾舞演员一样。
茉莉的视线没有离开拿扇子的苗条女孩，但她的手慢慢地伸过来，握住了小猪的手。当小猪的手被茉莉小巧而温暖的手握住时，他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他很少跟别人有过肢体接触，只有母亲曾经给过他这种饱含关爱与信任的碰触。原来亲子之爱就是这种感觉。此刻小猪更加渴望拥有一个小孩，希望安吉拉能够点头答应。
在客厅的另一边，丹瑟努力要帮小猪达成心愿。他要让安吉拉·罗素明白，如果她拒绝，那将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你只是名义上的配偶，协议草稿上都有详细的说明，我的委托人只想要你生的小孩。”
“而且不能有不端行为！”
“你刚才也听到他说了，你会有一套自己的独立房间。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交给他以后，在合约期满之前，你想住到什么地方都可以。”
“这笔30万的费用，还要另外缴税吗？”
“罗素女士，你问的是会不会记在公司的账目上，答案是会。所有合法的代孕费用都要缴税。”
“这点你是很清楚的，”玛丽娜补上一句，“你已经参加过‘计划’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基因贼 06（3）
“但这次跟‘计划’有所不同吧？这次我不会住在‘巢’里，也不能享受那些服务。”安吉拉直视玛丽娜，语带质疑，“当我情绪低落时，就不可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接受心理医生的安慰了。”安吉拉站起身来，走向搬运工刚刚放下的大型咖啡桌，把协议草稿往桌上一丢，转身面对丹瑟。
“这数目太少了。我要拿30万，免税，无论如何都得这么办。要不然，就请他去找别人帮忙吧。”她朝坐在地上的小猪的背影看过去，“茉莉，茉莉，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小女孩马上放开小猪的手，“我就跟你说了，妈妈不会答应的。”茉莉站起来准备离开，这时小猪听到了丹瑟的声音：“罗素女士，这已经是公司付的费用的五倍了，而且其他人都会缴税。”
“那就去找那些人吧，提伯瑞先生，少一分钱我都不干。”
小猪站在安吉拉身后，朝丹瑟拼命地点头。尽管他不知道价钱到底是多少，可是他不在乎。他35岁了，已经等了太久了。反正花的是他的钱，要是安吉拉走出大门，他一定会追上去答应她的任何要求。
丹瑟明白小猪的意思，他拿起桌上的文件递给安吉拉，“把这些带上，看看里面所有的条件和义务。明天四点到我办公室来，协议上的金额会改好，就等着你签。”
“我还要一枚戒指，整圈镶钻。”安吉拉伸出双手，炫耀手上的三枚戒指，一枚镶蓝宝石，一枚镶紫水晶，还有一枚是黄白金交错的。“每生一个孩子，我都会要求一枚戒指当作纪念，”她低头看着身边的茉莉，“除了她，最终她留在了我的身边——钻石戒指，一定要镶满钻石的戒指。”她特别向小猪强调，而小猪似乎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好的，钻石，没问题。”小猪俯身对茉莉轻声说道：“等你回来时，就会有粉红色的房间了，里面还会挂着这幅画。”
穿着工作服的大块头“男人”慢慢剥掉一把高背扶手椅外面包裹的塑料套，然后又把塑料套整整齐齐地叠成厚厚的四方块。她隐约听到了“代理孕妇”和“协议”，但是为了避免露馅，不能再靠近。其实她待在里面也够久了，搬家公司的老板是个脾气暴躁的浑球，随时都会进来催促。她把搜集到的套子拿到外面，放在卡车旁那堆已经叠得老高的塑料套上。
“你早该出来了！”这个老板不喜欢用临时工，不过他今天已经派出去五组搬家工人，而这边的规模又不小，需要搬很多沉重的古董。莫维临时请病假，并且介绍了这个临时工过来，所以他没有选择的余地。可是这个家伙让他觉得怪怪的，也许是因为“他”脸上那颗长了毛的痣，也或许是因为“他”的吨位实在太大了。但话又说回来，这家伙很壮，难怪其他工人专挑小东西搬，把大部分重物都留给了这个新手。
老板坐在最小的货车的驾驶座上。这辆车的车厢里铺设了衬垫，通常用来搬运精密的医疗器材，这是这个搬家公司特有的专业服务。
“上车，我们要把这些东西运到房子的另一边卸下。还要等房主过来，锁是他配的，就他有钥匙。”
“里面好像在开什么会，可能要等一下。”
“他是按时间计算报酬的，我才不在乎要等多久呢。”
这个临时工也不会在乎要等多久。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察看到底有哪些仪器，要搬到何处。不过有额外的消息也不错，她会把在客厅偷听到的零星对话，也写入今晚的报告里。
莫维“生病”的时机挺好，因而拿到了优厚的报酬。不幸的是，当那个“男人”拿着钞票在他面前晃呀晃的时候，莫维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根本不是男的。莫维以为，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马脚。他并不想知道这个体型庞大的丑女人为什么那么想装扮成搬家工人，不过，这实在是个相当不错的玩笑，他要让那个浑球老板永远都忘不了。
可怜的莫维，并不知道自己无法享受戏弄老板的乐趣。等到同事发现他的尸体时，他的替身已经完成任务，变回女儿身，准备再发挥特长，执行下一次任务。
“车厢里的东西肯定值不少钱，看他那么挑剔就知道。”老板吸了一口烟，扭转头玻鹧劭醋乓慌缘哪歉鎏秩搜岬拇蟠赖啊�
“大概是装满老鼠的笼子，还有泡着身体残骸的罐子。丑八怪小畜生是个疯子科学家。科学家全都像蛇一样疯狂。”
基因贼 07（1）
小猪·布朗很开心。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他不敢相信在过去几个星期里，自己的生活所发生的转变。此刻他面对着大海，跟玛丽娜轻松地聊着天。这看起来好像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然而对小猪而言，这日子却绝不平常。女人通常不愿意接近他，可是这位漂亮的女人却把他当朋友看待，不只是对他感兴趣，甚至还流露出了关心。
“你会想念她的，不是吗？”
小猪顺着玛丽娜的眼光向海滩那边看去，他瞧见丹瑟的女儿黛西和茉莉坐在海滩浴巾上晒太阳。黛西正把茉莉的脚指甲涂上鲜红的指甲油，茉莉叽叽咕咕不知在说什么，还开心地咯咯咯笑个不停。
“她喜欢来这里，”小猪说，“她很喜欢黛西。”
“可是孩子一生下来，她就要跟随安吉拉离开，你会想念她的。”
“我尽量不去想这件事。”小猪转身察看丹瑟和亚伦。这两个人正坐在太阳底下，翻阅桌上成堆的文件。亚伦拿着啤酒瓶喝了好几大口，而丹瑟当然少不了咖啡，肘边就放了一壶。
“反正，照目前的情况看来，那一天还不会很快就到来。”小猪走到两位男士旁边。
“但那并不是重复申请。面对现实吧，老兄，你将会再次在法律史上创下先例了。”亚伦抬起头看着小猪，他还不太能读懂那怪异的表情，“别那么担心，‘神奇小子’会想到办法的。”
“有朋友帮一点忙的话就会更好了。”丹瑟一边回应，一边倒了杯咖啡，完全不理会硬是想跳到他身上的澳洲小猎犬。
亚伦站起来，伸伸懒腰，“‘继承法’已经超出了我熟悉的领域，还有其他外围的事情要我处理吗？我得准时回去参加生日宴会，不然就晚了。”
“这次是谁？”
“戴维，今天满三岁。”
“你有几个小孩？”小猪问道。
“五个。”
丹瑟朝小猪身边靠过来，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女人都喜欢他，他还说他们家的人就是要生养众多。”
“这样啊，那你赶快帮我生一个，我会非常感激的。”这句话，小猪本来不想说得那么唐突，但他就是忍不住，谁叫人生那么不公平呢。
“看看这好天气，再看看我在这么美好的天气里忙什么？为了你的申请卖命工作。来，拿瓶啤酒到旁边去喝，让我专心工作。”丹瑟递了一瓶冰啤酒给小猪。猎犬阿尔菲趁这空档，倏地跳上丹瑟的膝头。丹瑟一脸无可奈何，揉揉阿尔菲的耳朵，任由它舒服地盘卧在大腿上。
“我更想喝点白葡萄酒，谢谢。”小猪勉强地笑了笑，希望能弥补自己刚才过度敏感的反应。
“那会增加开销的。”亚伦认真地说道。亚伦古怪的幽默感，小猪还不能完全领受。他突然有些担心起来，这几个星期以来，他们之间的友谊会不会只是假象呢？也许谈谈正事能够缓和一下气氛。
“什么是‘继承法’？”小猪问道。这时亚伦已经去清理电脑了，每次丹瑟用过之后，都会把文档搞得一片混乱。
“那是根据英国的一条法律演绎出来的，在200多年前得以通过，目的是为了确保很久以前确定的头衔和土地所有权能够延续下去，只有直系血亲才有继承权。之前有一件很有名的土地案件，有个家族的最后一个直系成员死亡后，原本拥有的土地归还给了君主，结果搞得法律界天下大乱，后来就立法保障家族的权利，以免主要继承人早死而蒙受损失。澳洲法律是基于英国法律而来的，所以这条法律在这儿也适用。生殖技术不断进步，这条法律也不断地修改，目前它是所能想象到的最复杂的法条之一。听听这段……”桌上散放好几本大部头的书，丹瑟拿起其中一本，翻到一个书签的位置，开始念了起来。 txt小说上传分享
基因贼 07（2）
冷冻精子、卵母细胞与胚胎可在捐赠者死亡后储存，一旦捐赠者最年长的男性后嗣有第一个子嗣，或者此人无子嗣但年满65岁，则所有储存物必须销毁。如果被证实不育，又身为唯一继承人，可向最高法院申请使用储存的家族遗传物质，但使用该物质的时间限制必须遵守现有规定。捐赠者只有一名女性后嗣时，则该女性无子嗣的年龄限制为45岁。
丹瑟砰的一声合上书本，“明白我们要面对的难题了吗？”
“这些道到底是在说什么啊？”小猪问道。
“每位法官对每件事的看法都不同，就像对每条法律都有不同的解读一样。”丹瑟把阿尔菲从膝上轻轻推下去，站起身来走向栏杆，想要尽力地理清头绪，搞明白这个法律难题。躺在阳台上的那一大块红地毯立刻活了起来，跟随主人来到阳台边上，期望能到下面的沙滩上跑一跑。这条爱尔兰长毛猎犬一直在用头推主人的腿，丹瑟则下意识地摸了摸它的头。狗儿明白主人无心理会它，就把主人的手舔了又舔，然后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晒太阳去了。
丹瑟回到桌边，拿起一只酒杯，倒了一些亚伦拿出来的白葡萄酒，“最起码你是独生子，可以从这里着手，但是你却并不是不能生育。”丹瑟停顿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但即使小猪不育也并不能让事情变得更容易些，“是有一些先例。一些因遗传疾病申请的案例，确实取得了‘死后生殖’权。可是许多遗传疾病在今天都可以用基因疗法来医治了。”
丹瑟坐下来，看着桌子对面的小猪。他已经慢慢让这个委托人融入了他工作以外的生活，让他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交往。“这都是因为你的长相对不对？跟疾病一点关系都没有。”丹瑟得不到回应，又继续问，“米切尔，我说对了吧？这都是因为你的长相？”
桌子对面的小个子盯着丹瑟，“你为什么不叫我真正的名字？你知道的——‘小猪’，小猪·布朗！大家都这么叫我。”
丹瑟尴尬得有些脸红。他知道得可清楚了，实际上，他确信这个绰号根本就是他起的，这也让他一直以来都深感羞愧。
“我已经不在乎了。其实，当茉莉询问该怎么称呼我时，我说叫我‘小猪’就可以。自从她开始这么叫我以后，这名字听起来也有那么一点亲切了。”小猪把杯里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可是我小时候，一点也不觉得这名字亲切。因为这个绰号，大家就像对待麻风病人一样待我。也许我们可以用这个当作申请的理由——就说我有麻风病！”
他记得，他一定记得我。他恨我吗？丹瑟等待着，希望小猪多说点话，这样他就不用继续问下去。但是小猪只是坐在那里，似乎深陷在痛苦的回忆中。
“这和你妈妈提出的关于心脏手术的要求有关系吗？你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吗？”
“你知道我妈妈的哪些事情？什么要求？”小猪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玻璃杯撞飞出去，杯子摔碎在阳台上。
“我知道她非常漂亮，”丹瑟轻声答道，“也知道她当过代理孕妇。”
小猪重重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身体好像完全失去了力量，“我15岁时，她就死了，她病了好几年。”
年纪这么小就没了妈妈，丹瑟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前不久，丹瑟还在努力地想要走出丧母之痛，但他已经是大人了。
基因贼 07（3）
“你是否也知道她是得了艾滋病死的？你也知道她是非法的代理孕妇，没有受到那了不起的‘计划’的保护和照顾吗？”小猪愤愤不平。
在一旁清扫碎玻璃的玛丽娜抬起头，向丹瑟使了个警告的眼色，又摇了摇头。
“我没做过心脏手术，丹瑟——我爸爸做过。我妈妈怀我的前一年，我爸爸换了主动脉瓣膜。我知道猪的基因跟我爸爸的基因混在一起了，但是我没办法证实这一点。根据一般的科学知识，这是不可能的。”小猪抬起头来，“但是你看看我的脸，这叫不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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