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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不起,超凶-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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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是哪里?”郁台急着问道。
  “书房。”清烟回头说:“欧阳家别院的书房。”
  “又绕回来了?”郁台警惕的猫腰问:“外面有人吗?”
  清烟摇头,率先走了上去,环视四周,伸手将郁台拉了上来。
  郁台腰酸腿疼,扶着腰一瘸一拐的模样很是滑稽。此时的别院就如郁台所料那样,风平浪静,丝毫没有夜里坍塌的迹象。院内每一块地砖都是机关,这等庞大的工程,想欧阳译为了建设逐晖也是下了狠功夫。
  郁台正要诉说一些感慨,清烟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郁台这才听见外面似乎有动静,跟在清烟身后悄悄走到窗边去看,这一眼过去,清烟瞬间变了脸色。
  院中,除了昨夜厮杀的鲜血还在,已不见一具尸体,因为那些尸体都被机关弄地底下去了。但是,唯独有一人因为躺倒的位置很是微妙,所以逃过被“活埋”的一劫,虽然他已半死不活,流淌的鲜血几乎染透了全身,瘫在地上苟延残喘,可怜至极。
  而在此人三丈远外,肃立着一女子,紫衣妖娆,绝色倾城。
  正是夜来幽和欧阳款。
  “你,你来了?”欧阳款声音嘶哑,气息微弱。江漓要了他大半条命,废了他三十几年的武艺,却并没有直接杀了他,他知道江漓想做什么,无非是留他一口气逼问《传世医典》的所在。但那些都不重要,他能在死之前再见夜来幽一面,比什么都值得,是上天的眷顾。
  夜来幽始终站在原地不曾上前,或许是怕那血污脏了她明艳的衣裙:“你这是怎么了?”
  还是那娇柔妩媚的嗓音,听得欧阳款骨头都酥了。
  “我没事,没事……”欧阳款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他不想让心爱的女子见到自己这副窝囊样,可是他又不能跑,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夜来幽又问:“你是被江漓伤的?”
  欧阳款迷恋的望着她:“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好高兴。”
  夜来幽面色清淡,看不出喜怒哀乐:“我会给你报仇的。”
  “真的?”欧阳款面露惊喜之色:“来幽,你是在乎我的是吗,你心里一直有我对不对?”
  夜来幽听在耳里,蓦地一笑,眉宇间荡漾着清晰的讽刺之意:“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你也没变啊。”欧阳款痴痴地念叨:“你还是那么美。”
  “夜来幽。”清烟的双拳攥的咯吱响,吓得郁台一把按住他:“你别冲动啊!”
  “她就在那里。”清烟似是在对自己说话。郁台心跳如雷,紧张的死死抓着清烟生怕他冲动:“没错,可是你现在出去是以卵击石,你切莫飞蛾扑火啊!”
  清烟咬牙切齿,正是这个女人,发动了手下屠杀江家满门;也正是她,亲手杀了江茗。
  “欧阳译著有一本医书,名曰《传世医典》。”夜来幽低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欧阳款:“那本书在哪儿?”
  欧阳款楞了一下:“你也要那本书?”
  夜来幽一双美眸中荡漾着妖娆的光彩:“你不想给我?”
  欧阳款忙迫切的说:“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好。”夜来幽上前几步,走至欧阳款身边蹲下。那股幽香随风钻入欧阳款的口鼻,他就好像中了五石散一般痴迷癫狂。
  “说吧,我听着呢。”
  欧阳款赶紧欢天喜地的告诉她,夜来幽点头就起身要走,欧阳款这才急了:“你要去哪里?你不要走好不好……”
  “不走。”夜来幽站住脚步,侧目回看,目光中流淌而出的狠厉之色叫人不寒而栗:“难道要留下来看你死吗?”
  欧阳款浑身一颤,一句话堵在嗓子眼,猩红的眼睛瞪得凸大,眼珠欲裂,七窍更有鲜血涌出来。
  他死了。
  虽然他到死也不知道夜来幽是何时在他头顶百会穴插进一根铁针的,也到死都不明白,为何夜来幽舍得杀他。
  清烟望着夜来幽的背影:“郁台,你留在这里。”
  郁台第一反应就是抓紧他,明知故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跟公子来杭州的目的,你忘了?”
  郁台使劲摇头,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极力否定清烟的所作所为:“你不许去,不是我看低你,是你根本打不过她。”
  “我知道。”清烟说:“我不会莽撞的,我只是跟着她。”
  “那也不行。”郁台语气斩钉截铁:“你是跟踪,可她呢?那女魔头发起疯来了不得,她会杀了你的。”
  “为报仇而死……”清烟眸光黯淡了许多,唇角却溢出释然的微笑:“我愿意的。”
  “我不愿意!”郁台高声抗议,整个人恨不得贴清烟身上:“我不许你去!大哥的话你都不听?”
  “那是你一厢情愿的吧?”
  “我不管,反正我不允许!”郁台小脸拧在一起,死抱着清烟的腰:“就是江公子在这儿,也不会允许你冒险的。”
  被一个人禁锢着腰身,就算清烟的武功不俗也根本动弹不得,他的轻功可比不得江漓,带着个分量十足的大男人也能满天飞那种。挣吧几下没用,清烟一阵心累:“知道吗,我三岁被亲生父母卖到江府,是江家收留了我,养育我,我只是个随从,可公子却待我如亲人般好,衣食住行我样样不缺,更有资格读书习武。江家就是我家,公子就是亲人。你说家被毁了,我该当如何?”
  “报仇。”郁台面色凝重,神情肃穆道:“但你不是一个人,江公子是你的亲人,我也是。”
  郁台说完这话,环住清烟腰部的手臂更紧了:“江公子也不是一个人,他有王爷。而你也有我啊!”
  清烟怔了怔,心中涌出的情愫不知是悲是喜,有些酸涩,更有些令他陌生的暖意:“你?”
  郁台用力点头,眼角余光偷偷瞄去窗外,这会儿已经看不见夜来幽的人影了。
  “事急从权,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找到王爷和江公子,还有黄莺莺跟宛芙蓉她俩也不知道哪儿去了。”郁台认真的说道:“咱要先跟他们汇合,对吧?”
  “你说得对。”清烟有些头痛的抚了下额。郁台走到院中朝天空吹了声口哨,等待许久,一只雄壮的海东青忽闪忽闪飞来了,温顺的落在郁台胳膊上:“养你千日用你一时,你可得争点气。”
  清烟从书房里拿来笔墨,将二人所见所闻简单叙述一遍,送进信笺,放飞海东青。
  海东青虽然飞行速度极快,但往返终究要花上几天工夫,若江漓和顾锦知陷入什么深山老林,这信就更难送到了。
  “黄莺莺应该没事。”清烟道:“机关启动之时她与宛芙蓉在房上。”
  “对。”郁台才想起来一般,恍然大悟道:“宛芙蓉受了伤,所以莺莺可能带她去医馆了?”
  “她那边不用担心,宛芙蓉虽然受伤,但不致命。”清烟说完这话,目光轻柔的落在小脸蜡黄的郁台身上:“现在要紧的是你。”
  郁台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他一脸呆样,清烟有些忍俊不禁,伸手在他腰眼上毫不留情的戳了一下,郁台被痒痒的身子一抖,顿时扯到了腰上伤损,疼的龇牙咧嘴。
  清烟无奈的背着郁台离开别院,毕竟是在城外,返回城中也花了小半天时间。就近在城门口寻到间门脸不算大的医馆。把郁台往床上一撂,大夫先把了脉,又撩起清烟的外衫试着按了按他的腰部,换来郁台一阵子哇乱叫。
  大夫捋了捋胡须:“你这怎么弄的?”
  “哎呦呦……被他砸的啊!”郁台哭天喊地,怨声载道。
  大夫复杂的眼神瞧去外间一脸事不关己的清烟身上,有些一言难尽。
  “大夫,我这什么时候能好啊?”
  “伤筋动骨一百天,哪有那么快好?”大夫走到案边开药方,一边说道:“尽量少走动,不要吃力,在家好生养着。”
  “啊?那可不行,我还得找我家少爷……哎呦!”郁台按着腰,疼的满头大汗。
  “你要不想下辈子瘫痪在床,你就老老实实躺着。”大夫吹胡子瞪眼,回头瞄了眼外间清烟:“既然是他造成的损伤,那就让他伺候你衣食住行呗。”
  郁台:“……”
  大夫擅作主张,朝外高声喊道:“过来把患者抱走,照着方子抓药,一日三次内服外敷。下一位!”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副cp出没,下章主cp登场!


第66章 牵挂
  暮云叆叇,潇潇雨落。
  驿站中的客人增多,大堂内吵嚷喧杂,店小二忙的焦头烂额,一路小跑到上房送上刚出炉的饭菜,热情款待:“二位公子慢用,有事儿招呼着。”
  “上午还是艳阳高照,怎到了晚间就风雨交加了?”顾锦知站在窗边,倾盆大雨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江漓坐在桌边,将盛有米饭的瓷碗放到桌对面:“看这雨势,明天是走不了了。”
  “倒也无妨,多住一日养精蓄锐,回程路上也能省些功夫。”顾锦知绕到桌面坐下,伸手自然而然的够到了饭碗和竹筷。
  江漓夹菜到他碗里,顾锦知也不管那是何物,张嘴开吃。
  饭后,雨势丝毫不见小。狂风吹得窗框子哗啦哗啦响,唯恐下一瞬间连房屋都要散架子。
  突然,风雨之中掺杂着一声浩远的鹰鸣,顾锦知瞬间认了出来,是多年前先帝赏赐的海东青。他忙起身走至窗边,朝外吹了声口哨。那只风雨兼程以最快速度赶来的万鹰之神,稳健的落于窗沿之上,浑身湿哒哒的,却也难掩它勇悍雄猛的身姿。
  “是谁传信?”江漓问。
  顾锦知取出信条递给江漓,“郁台的消息,你快看看。”
  江漓摊开信条,道:“笔迹是清烟的。”
  顾锦知问:“他们在一起?”
  “嗯。”江漓点头:“他们都没事,此时在杭州城。还碰上了夜来幽,夜来幽杀了欧阳款。”
  顾锦知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她找欧阳款做什么?”
  江漓眼中闪过极冷的锋芒:“《传世医典》。”
  顾锦知心下一沉,说:“因为你要这本医书,所以她才去抢的?”
  江漓没有回话,只是攥着信条的手紧了紧。
  顾锦知伸手上前,先是碰到了江漓的胳膊,然后摸索着握上了江漓越发冰凉的手:“你不要急,是我的总会得到的。没准那医书就自己长了腿,屁颠屁颠的就奔我来了。”
  听得这话,江漓不仅没有欢喜,反而心中苦涩。迎上顾锦知并无聚焦的视线,虽然双瞳无神,却透着暖如春阳的光彩。它可以照亮一切昏暗,亦可以融化一切冰冷。他并非没心没肺,却总是这般乐观阔达,想方设法的以自己宽仁温暖的心胸来感染他人。他见不得自己任何的不开心,曾经无数次,绞尽脑汁的只想博自己一笑而已。
  江漓望着他,情不自禁的唤道:“顾锦知。”
  顾锦知一愣,猛然反应过来,欢天喜地的应道:“诶!”
  顾锦知这一副得到龙椅宝座的惊喜若狂样,活活把江漓的后半句话噎回去了。当时不说,现在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了。索性留的无奈一笑,对顾锦知道:“时候不早了,睡吧。”
  顾锦知依旧喜不自禁,起身朝江漓一拜:“小的遵命。”
  窗外电闪雷鸣,屋内温情柔暖。一盏红烛,一床被子,顾锦知一手环住江漓的腰,睡得很熟。江漓眸光幽幽的望着他,眼底流淌而出无尽温柔。
  他这一辈子,经历云端直坠地府,经历孤苦、悲痛、绝望、仇恨。一个完整的家庭到破碎,从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家公子到漂泊流浪的风尘之人。种种磨难到如今,他心中却是温暖的。
  因为有了顾锦知。
  虽然父母亲友均已不在,可老天垂怜,赐予他一个顾锦知。天地之大,总算有了一个容身之所。
  他曾经认定,活着只为了报仇。一旦大仇得报,他在这尘世之中便了无牵挂,或许死了倒好,可以前往地下去寻找父母。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舍不得了。
  那日与夜来幽在汇仙居交战,他本可以牺牲自身给予夜来幽重创的。
  你是我活在这世上的唯一理由。而我,还没有那个资格作为你活在世上的唯一牵挂吗?
  江漓望着熟睡之人,久久难眠。
  这个“牵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那一吻定君心,还是棽暮之毒,是月庭湖交心,又或是更早更早……
  …
  夜深人静时,顾锦知侧过身,偷偷地搭上了江漓的腕脉。
  ——
  一夜风雨,翌日清晨依旧淅淅沥沥的没有停。
  江漓苏醒得早,趁顾锦知睡得熟,坐在软榻上调理了会儿气息。以凤熙诀治疗内伤,猛烈的功力游走伤损心脉之时,剧烈的疼痛冲击的江漓脸色发白。内息受到阻碍,微微一滞,体内气血逆行,江漓身子一颤,一口鲜血就涌了出来。
  他压低声音咳嗽几下,惶恐的看向床上顾锦知,见他未曾惊醒,暗暗松了口气。
  已至巳时,顾锦知睡得未免有些久。江漓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推了推他:“锦知。”
  穿上之人没动,江漓又唤了声:“锦知,日上三竿了。”
  “嗯?”顾锦知总算被推醒,也懒得睁眼,反握住江漓的手,迷迷糊糊的问道:“雨停了?”
  “还没有。”
  “嗯?”顾锦知打了个哈气,懒洋洋道:“你说什么?”
  “雨虽未停,倒也不大,先起来穿衣吧。”
  “漓儿?”顾锦知忽然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望”着他,面露诧异:“你怎么不说话?”
  江漓一怔,猛地攥紧了顾锦知手腕,语气凝重带着一丝颤音:“锦知,你……听不见吗?”
  顾锦知面色微凝,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大惊小怪。像是早有预料,又像是经历的多了,任何打击变故都能从容应对。聋了耳朵而已,在他的人生坎坷中不值一提。
  只是有瞎又聋,看不见听不着,顾锦知忍不住苦笑道:“行吧,那血什么虫的毒性比我想象中要猛啊!”
  江漓眸色暗沉,没哭没闹,既无训责也没怨怼。他用手指在顾锦知平摊的掌心上写了一句话:你有把握吗?
  顾锦知不是哑巴,却偏要以同样的方式回应江漓:当然。
  江漓:不可骗我。
  顾锦知:是。
  江漓去拿了银针,放到顾锦知手里,守在一旁看他自行施针解毒。完事之后,江漓一手握笔,将顾锦知陆续报出的药名一一记下。
  对于此事的顾锦知来说,世界是一片黑暗的,无色无相。世界是一片安静的,无声无感。一面漆黑一面死寂,尽管他表现的异常冷静,可心底的那一丝不安始终提醒着他,你看不见了也听不见了,不知何时能好,又或许永远都这样了。
  “漓儿。”顾锦知轻轻呼唤,面对无知,他心中隐隐颤抖着:“你在吗?”
  没有任何回声,但是他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他清楚的嗅到了属于那人独特的气味,既有冰雪清凉之感,又有兰花幽香之气。
  顾锦知欣然的笑了。
  有他在,真好。


第67章 前夕
  是夜,江漓从楼上下到一楼大堂,正碰上喂马回来的店小二。店小二健谈的笑笑,目光羞涩的不敢看江漓:“客官又去给朋友抓药啊?上午那会儿我路过济仁药铺,门口贴条说老板家中有事,要停业一天。客官还是多走两步路,去南边的药铺抓药吧。”
  江漓听言,行了个江湖礼:“多谢。”
  “不敢当不敢当。”店小二让开路:“客官慢走。”
  江漓骑马去到药铺,抓了药付了银子,正欲重新上马背。忽然一支冷箭飞射过来,江漓侧身躲闪的同时,反手一抓夺得箭羽,猛地朝那利箭射来方向一看——远山树林之中,人影匆匆离开。
  江漓安抚了下受惊的马,发现箭尾处绑着一张纸。
  我在银川瀑布。
  ——夜来幽。
  …
  月色清明,朦胧醉意晕染夜空。
  顾锦知肃立窗前,轻轻抚摸那只刚刚回来的海东青。明明听不见任何声音,却有着某种敏锐的感官,他察觉到有人开门,更是清晰的嗅到了来者的香气。
  “回来了?”顾锦知转身,温和一笑。
  江漓走至顾锦知身旁,拾起他的手写下一字:是。
  顾锦知仿佛感觉到什么,轻声问:“有急事要办?”
  江漓迟疑片刻,又写下一个是字。
  顾锦知感受着指尖温度离开他的掌心,眼底柔光荡漾,欣然微笑: “那就去办吧。”
  江漓紧握顾锦知的手没有松开,却也没有再写字。顾锦知好似能听到他的心声般,揽过江漓的肩膀,把江漓抱在怀里,温声道:“你不用担心我,可看见窗沿上的海东青了?我的暗卫都来了,郁台也正在赶来的路上。还有啊,根据我的预测,再服几次药,再施几回针,那血什么虫的毒就散了。没准等你办完事回来了,我的眼睛也好了。”
  江漓望着顾锦知恬静的笑脸。
  顾锦知是心思剔透之人,何尝不知他江漓是去干些什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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