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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劫归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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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父尊的声音,孤城立马道:“父尊。”
  “即是不高兴,不如我们父子齐切磋一番,让本座看看你有多大的长进。”
  孤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今夜本座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最大的敌人,使出全力打倒本座。”
  对手是父尊,孤城不敢大意。
  他燃起暗紫的火焰,双眼暗茫连闪,周身有涌动的气流,衣袂翩然,他知父尊在等他出手,他便先下手为强,手法凌厉纯熟,直取要害。
  只可惜晟荀恰到好处的躲开,竟是伤不到他分毫,晟荀回身一踢,用了十足的力。
  孤城来不及躲闪,双手护前,勉强受了来,却不想晟荀站定立马就是一掌,孤城被打远,趴在地上。
  “怎么,就这点本事?你还是尽早和本座回去,少在外面丢人。”
  孤城狼狈地起身,深邃的眼神中燃起阴沉的火,杀意顿起,那个习惯杀戮的他出现了,整个人充满了骇人的煞气,他在笑,那笑容在夜色中令人心悸。
  “呵,表情不错,再来。”
  孤城攻势越发迅疾,狠辣无比,晟荀也认真应对起来。眨眼间,两人已过了数招。
  风也在两人的战斗中吹得猛裂,若不是提前将空间隔开,这周围的万物恐怕都要遭此大劫。
  当风静止下来,见月下,两人隔着距离站立,身上都并不见伤痕。 
  突然孤城不济,神色黯淡,吐出了一口血,身子狠狠跪了下去。晟荀气定神闲地走近他,捏着他的下巴,抬起道:“儿啊,现在的你,别人随时都可以抢走你要的东西。”说完,再不看他一眼,离去。
  只余孤城如一羽残蝶,倒在了地上。
  许久,孤城闭上双眼,打醒了也好,光顾着疼痛,倒也不至于痴傻犯下错了。
  

  ☆、返回冥宫

  皇室长子回宫是大喜事,冥宫举办盛宴款待各方势力。
  盛宴上见孤城百年间更显傲气,俊朗无俦,英气逼人,当真不愧为冥族的储君。
  孤城一回来便开始崭露头角,有意无意地肃清周围的反势力。
  大臣暗地道:“孤城殿下做事干净利落,有手段,是个狠角色。”
  下人暗地道:“孤城殿下再不似从前活波,不和下人们打闹就算了,性格也冷傲得多,不把谁放进眼里。”
  孤城听到也当没听到,他不在意,他只要能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够了。
  短短几日冥族宫阙中,一场默然的变化正在发生。
  “殿下,殿下。”下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慌什么慌,那边盯着皇兄的人怎么说?”孤楚站起身问道。
  “那些人……”
  “磨蹭什么,说!”
  “那些人已经被孤城殿下杀鸡儆猴了,我们这边的大臣有不少都不愿与孤城殿下作对,剩下的几位也暗地里吃了孤城殿下不少的亏,现在已是自顾不暇。”下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孤楚手里的玉杯瞬间被捏成了粉末。“这些吃里扒外没用的东西。”
  “殿下,孤城殿下来了。”
  孤楚收起眼中的阴狠,起身相迎。
  “皇兄怎么来了。”
  孤城挥袖让周围的人下去,自顾自地坐下,表情平静:“放心,我也未打算久留,只是好奇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也别给我装,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套。这些年趁我不在,你一直在巩固自己的势力和地位,不过既然我回来了,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动作。”
  “哦?皇兄对我有误会。”孤楚笑道。
  “有没有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东西,你以为你抢的走?”孤城眼中冷意更甚:“你的命并不是错在你生于我后,而是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孤楚沉默了一会儿,又笑道:“皇兄是不是太自信了?”
  “对于一个只会耍小手段的人,能成什么气候。”孤城不屑地说。
  孤楚听后,神色不变,只道:“做弟弟怎好让皇兄失望。”
  孤城冷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下一刻,孤楚笑着一掌拍在几案上,桌子应声碎成数块。
  孤城回到自己宫里,就有人迎了上来。
  孤城沉声问道:“事办的怎么样?”
  “殿下放心,此刻人已请到。”
  走到内厅,见一年过花甲的老人正在等自己。
  “一转眼,殿下都长这么大了,越发英俊了。”
  “齐老您看上去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孤城笑着回:“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想当初知您要归隐,我还闹了好一会。”
  “呵呵,殿下这次大老远请老夫来,可不是单纯想见见老夫吧。”齐老摸着自己的花白的胡子,打趣道:“又惹什么麻烦了?”
  “哪能啊,本来是想等齐老你休息几天再提的,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我先问齐老一些事情。”孤城客气地说道。
  “不知殿下想知道何事?”
  孤城先是问了些枝节,然后道:“您待在父王身边这么多年了,可曾了解一些烛隐的事,我看父尊好像与他很熟。”
  “这……”齐老闻言有些惊讶:“殿下怎会问起这人。”
  “若非重要,我也不敢打扰齐老。”孤城诚恳地说。
  “告诉你也无妨,只别到处宣扬,这人与我们冥族可是有些渊源的。”
  齐老喝了口茶徐徐道:“当年四方势力联合,要击败你的祖父,你祖父以一己之身抵挡,冥宫上下陷入混乱。那时你父尊还小又是独子,为保他的安危,几位长老带他逃出宫去,却不想路上遭奸人暗算,那些人虽不是长老的对手,却胜在人多,一时大意竟失了你父尊的踪迹,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到处寻找都没能寻到他。”
  “找了上百年,我们也算是死了心,当你父尊是再不会回来,没想到在你父尊成年那日,他突然出现在冥宫外,说是一个叫烛隐的人救了他,并收留了他,我们并不知烛隐是谁,只当是一好心人,要去好生报答,但你父尊说不用,烛隐为人爱清静,不喜人扰。”
  孤城认真听着,问道:“那就是说,父尊曾与烛隐相处了百年?”
  “是啊,你父尊当时每隔几日就独自去看他,登基后也如此,但每次不知受了什么委屈,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
  “脸色不好?”孤城沉思。
  “这事说来也不光彩,有一次你父尊数月未归,待回来了又喝个大醉,闹着不要当这个冥帝。许是你父尊离宫太久,还不习惯。又过几次父尊也终于肯专心于朝政了。”
  孤城听完默然了,半响又道:“那烛隐到底是什么来历?”
  “此事怕是只有老夫知道。我曾见过烛隐一面,他应是你祖父在战场上出于一时兴起,用鲜血灌溉的一株血梨,当时我已重伤倒地,远远得看见了,那株血梨在经过鲜血的洗礼下灵性大增,竟幻化出了一个小男孩,我记得他双眼开着鲜艳的血梨花。”
  孤城手轻轻滑了一下,差点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盅,他立马镇定下来道:“那他所做的这些,是为了报恩?”
  “应该是可以这么说吧,那男孩虽不大,灵力却极高,而且心智成熟,若说他能感应出你父王与他的恩人有血缘关系,倒也说的通……”
  那就是说,他留我不过是旧日的恩情,与我本人无关。
  一早便知道的,那人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清静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权势,没有污浊,更没有我。
  “殿下,殿下。”齐老连唤数声,孤城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殿下如何会问起此人?”
  孤城整理好思绪:“不蛮您说,他于我也有恩情。”
  齐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劳烦齐老又和我说了这会子话,我先送您回房休息,这些日子便在我这住下,您可好久没回冥宫了。”
  齐老听后笑着答应:“嗯,也好。”
  冥族皇室长子孤城试炼结束第二年,冥宫发生了一件大事,冥帝晟荀忽下令传位予孤城,全族哗然。
  虽说孤城是帝位的首要人选,但他毕竟还年轻,怎能如此快的继承大统。
  大臣纷纷向冥帝上书,此事还须过些时日再做商议,不可操之过急。
  很快,冥帝又下一道指令,称自己要闭关,择日举行孤城的登基大典。
  冥帝这种修为若再要闭关,少则需几千年就有所突破,多则长闭不出,所以历代冥帝在继位后一般都不会如此急于闭关修炼,族人虽不明白冥帝为何有如此举措,但也只能一一照办。
  孤城得知消息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他进殿看望父母谢了恩,之后一如往常。
  他知道,比起这里的一切,父尊有更想要的东西。
  

  ☆、朝露昙花

  同年六月,皇室长子孤城登基为冥帝。受四方敬仰。
  孤城站冥界最高的楼台之上,背影挺直,他以高傲的姿态俯视冥界众生,从今日起,从此刻起,他手上握住的越多,肩上也便肩负的越多,他无法逃避,也不能逃避。
  各方势力送来各种奇珍异宝,殿中的下人都忙着安置清点。孤城一路走过,眼神不曾为任何东西停留。突然他脚步一停,叫住不远处一个手捧数个锦盒的下人。下人不敢怠慢,忙小跑过来。
  孤城拿起一个红色织锦包裹的盒子,上面没有过多的花纹,看上去比别的盒子更为朴素,但盒子上却有淡淡的梨花香味。
  打开盒子,是上好的鸾凤香茗的茶叶,用此泡上一壶茶品来清清淡淡,别有一番令人神往的滋味,孤城曾在烛隐那喝过。这茶所需的每样材料都得之不易,其中的所选的嫩芽更是取自鸾凤山巅千万年长成的白浮生,这植物即便是能采摘到,保存起来却也得另下工夫,且每个过程都需十分精细。也就烛隐这般闲人有这功夫制作了。
  “这盒子?”
  “这个盒子,小的记得是一个红衣男子送的,他说他叫烛隐,未言明身份,但他手持冥宫的请帖,小的便将这礼物收下了。”
  “他人呢?”
  “小的不知,他送完就离开了。”
  他怎么来了,是来庆本座登基之喜,又为何不当面与本座说,还是因为……
  沉思过后,孤城化做一只墨色羽毛边缘带着紫金的鸟,向幽缘之境飞去。
  在那里他果真看到了烛隐,远远跟着。
  烛隐走的不急,直到眼前出现一个华袍翩翩,银冠墨发的男人,他才停了下来。
  那人回头,是晟荀,他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烛隐,道:“你来了,来送我?”
  “你不是在这等我来吗。”烛隐语气平缓回。
  “是,我在等你,却没有把握,就像每一次,我站在你结界之外,等待你能让我见见你。”晟荀眼中溢满柔情,嘴角却是苦笑,“早知如此你便肯来见我,我便早些闭关。”
  “胡闹。”
  听到烛隐带点责怪的语句,晟荀心里有些喜悦。
  “转眼过去这么久了,也终于等到有人能帮我担负重任了。”嗓音带点晟荀平日不曾有的沧桑,“真的过去了很久。”
  他忽然笑着开口说起往日的事:“隐,你还记得以前我总喜欢去喂你养的鱼,看鱼儿争抢饵食,你开始也随我去,后来怕我喂的太多就过来阻止,结果我和你说话一个不小心就将大袋饵食全撒入了水中。”
  晟荀咧着嘴,眯着眼睛,笑得像多年前那个不懂世事的孩子,那时他不是什么冥帝,那时他的身边有烛隐,也只有烛隐。
  他记得那个时候,烛隐墨发微拂,空气里有他的气息,他微微抿动的唇瓣,令他心醉神迷,他怕下一秒自己会情不自禁上前亲吻烛隐,所以才会失手将鱼饵落入了水中。
  “执着于往事,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晟荀没理会烛隐的话,继续道:“还有我总是喜欢在外头搬些有趣的东西回来,当宝贝一样的堆在你院子里,你说压坏了你的花,说我带回来的东西没用,我一生气就将每样东西都当着你的面吃了,那天晚上上吐下泻浑身不舒服,你就守了我一夜。”他抬眼看向烛隐道:“你有听清我那晚嘟囔的是什么吗?”
  烛隐不出声,回看晟荀。
  “我说,隐,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晟荀语气没有太多的波澜,却隐隐带着几分偏执的意味。
  “还有那日我与你……”
  “够了。”烛隐淡淡打断晟荀的话。
  晟荀挑眉轻笑:“不够,怎样都不够,除非你属于我。”
  没有了声音,静得仿佛置于万重严寒下,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只可企及却永远到不了,即便如此自己却依旧不肯死心,晟荀觉得有些可笑。
  “时候不早了,日头落下,我便封入幽境深处,你的世界就更加的清静了。”晟荀缓缓道,他走近烛隐,拥住了他:“别推开我,就这一次,别推开我。”
  烛隐站着没动,任由他紧紧抱住了自己。
  “那日你送我冥宫,说再不让我回去,我只当你是生气的玩笑话。你真把我挡在结界外时,我真的很伤心,我整整在外头站了数月,你依旧不肯见我,你真的很残忍。你将我推向权势的顶端,即便我曾有那么一丝渴望,但若没有你,我又要它何用?这些年我是怨你的,怨你为何这般凉薄。我努力做好这个冥帝,无非是要想向你证明看,我是有资格拥有你的,可你为何离我越来越远,为何不肯接受我?”
  晟荀的身子有些颤抖,似乎又回到了那段难过的只能靠冷酒来暖身子的时光:“隐,这些年,没有你我不快乐。”
  烛隐沉默片刻,终是道:“你说的情爱,我不曾明白,也从未对你……”
  接下来的话烛隐并未说完,因为晟荀打断了他,用唇。
  这是晟荀和烛隐在一起的时日里最大胆的举措,他想自己早该这样的,早该这样不计后果,没有顾忌地拥着他,占有他。
  或许这些年自己终归是错了,让他们之间遥远的距离越发的遥远。可是若是一切能重来一次,他又会不会心甘情愿为烛隐改变,会不会收拢身上的刺以求能近一步的与他靠近,纵然多进一分自己便被多伤一分,也绝不还击绝不动摇,会不会呢?
  到了现在,自己依旧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他身体流着冥族皇室的血液,他是冥界的至尊者,他有太多要考虑的事,太多放不下的东西。有时候他也会想,若还是如从前那般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好,那样他或许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可是他知道,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是懦弱的,别说是烛隐,就是自己也瞧不起自己,他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事已至此,再回首也是枉然,不如就在这最后放纵一次也是好的,管它的什么约束,管眼前人是怎么想了,我晟荀即是要了又如何?
  “你总会明白的。”晟荀抽一小会吻了吻烛隐的双眼示意他闭上,又马上封住了烛隐的唇。
  晟荀不知餍足地细细吻着他,长驱直入,攻城略地,似要将之前空度的时光都讨回来。烛隐没有回应,任由他猩红的舌在自己嘴里纠缠。
  这个吻持续绵长,天地寂静似能听到两人唇齿相交的声音。
  孤城远远在树上望着,似是一个旁观者,又不像是一个旁观者。
  一吻尽了,似已到了天荒地老,烛隐看见那个搂着自己的人在分开之际亲昵地朝他笑了,眼角带着他与生俱来的邪气,他说:“隐,这一次一定算我赢。”
  烛隐未回过神来,紧靠的触感便已消失,只余烛隐一人站在原地,刚才好像有什么液体落在他□□的皮肤上,滚烫,炙热,灼的他有些疼,有那么一刹那,感觉到一丝异动,来自左胸口。
  孤城化的鸟也在此时飞走,他的眼底有些落寞。
  他以为他能与那地上的人靠的近一点,可此刻他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远比他想象中的远的多,远的多。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
  冥帝进去地牢许久未出来。
  “皇兄,既然你认为我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你要如何处置我。”孤楚一身白衣沾染上大片暗红的血渍,但他却笑的淡然,全然不见半分痛苦之色。
  孤城冷漠地看着他,道:“按以往的规矩……”
  “我要死在你手上。”孤楚笑着接话。
  突然孤楚全身升起难以言喻的痛苦,周身的骨头似要从里裂开,还带着万虫啃噬的痒痛。孤楚依旧在笑,却不觉面色苍白,疼得冷汗淋漓。这种疼痛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剧烈。
  “皇兄真是好兴致,要这样活活看着我被折磨而死,你真是我的好哥哥。”孤楚虚弱地嘲讽道。
  孤城无半分怜悯地望着他,伸手掐住了孤楚的脖子。孤楚一边忍受着咬噬之痛,一边又有窒息之感,他的笑容变得十分狰狞:“孤城,你永远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永远不会让你得到。”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那一瞬间,脑中浮现一抹艳红的身影。
  弑亲的罪名有多大,他不在乎,只是那个人知道,会不会为此皱下眉头,呵。
  孤城看着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弟弟,他突然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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