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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为夫-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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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律扶起庞邈,神色恢复一如往常的温柔,“放心,我会设法尽快取得单锋的血。”

  “嗯。”庞邈点点头。

  孔大夫回头,“那么我先回去准备药材。”他出门的时候,遇上正好赶回来的薛晋夷。

  薛晋夷不认识孔大夫,但认得他手里提着的是药箱。

  “谁生病啦?”他紧张的问道。

  孔大夫指了指屋里,薛晋夷快步闯进去,一看众人都好好的,心里觉得更奇怪。

  庞邈招呼他,“你去义庄有什么发现吗?”

  薛晋夷暂时按下心头的疑惑,想着回头问章牧一定一问一个准,于是将自己查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出来:“那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太可怕了,好像死了很久似的,但可以肯定不死自杀,谁会没事临死前折腾个什么让自己尸体没块好地方啊?他的个头大概……”他伸出手,在自己的头顶上比划了一下,“比我高出这么多,生前应该比我壮实一些。”

  庞邈和曹律不约而同的转头对视一眼。

  “有没有觉得和唐隶差不多?”庞邈说道。

  曹律应道:“我也这么觉得。唐隶进入医馆之后,想试探有没有人跟踪他,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弱。”

  薛晋夷又说道:“另外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近来城里没有半夜出殡。”

  庞邈一拳头垂在手心里,高兴的说道:“那么可以断定唐隶就是单锋假扮的了。连松听我说起鬼火会紧张,是因为他去过乱坟岗,接走了重伤的单锋。正好那时候唐隶已经住进连家,单锋担心官府发现他的尸体不见,所以干脆直接杀掉身形差不多的唐隶,顶替身份。在书院,唐隶根本不是因为右手经脉受损而导致只能咏左手写字,而是单锋和唐隶的字迹完全不一样。还有,唐隶是北方人,怎么可能懂南疆的蛊术,但单锋就不同了。这就是为什么官府搜查了个底朝天,也没发现单锋的原因。”

  说完,他兴奋的目光也变得明亮,一眨不眨的看着曹律。

  曹律叹道:“你差点就死了。”

  “呃……”庞邈抓紧曹律的手,稍稍垂下头。要说后怕,他不是没有,如果不是他有所警觉,孔大夫医术足够了得,也许官府将单锋拖去砍头的那一日,自己也会死。

  那时候,曹律怎么办?

  曹律听人禀告的时候,担心是毋庸置疑的,想到这里,庞邈的心头涌上一阵阵的愧疚,另一只手抓紧膝头,“对不起,又让你操心了……我以后一定会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再行动。”

  “还想做这种事?”曹律提高了声音。

  庞邈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想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去帮你做些事情。我不想永远都缩在别人的保护下,虽然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曹律揉了揉庞邈的肩头,“好,记得自己说的,确保万无一失了再行动,不过……”

  庞邈的心不由地小小紧张起来。

  “我也应该努力努力,让你不会再有冒险的机会。”曹律摸着下巴,看似认真的思考着。

  庞邈露出很淡的笑容。

  “对了,还没感谢你终于让这件事确定下来了。”曹律长长叹口气,笑着摇头,“这次也是你。”

  庞邈的笑意灿烂了几分。

  曹律又沉吟片刻,“现在还不是抓单锋的时机。”

  “为什么?”薛晋夷不解的问道:“早日把单锋抓了,赈灾银追回来了,你们也好交差了呀?”

  庞邈道:“单锋要找的那个人还没有暴露。”

  薛晋夷沉重的叹口气,不过目光在接触到章牧的时候也激动起来——事情没有结束,说明他还有表现的机会!

  “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尽管吩咐!”他拍拍胸口,看章牧没什么反应,也没觉得丧气,因为早习惯了。

  曹律道:“而且还要取得单锋的血做药引。剩下的事情,由我来接手。”

  薛晋夷有一瞬间像极打蔫儿了的白菜,不过很快又精神抖擞起来,“我会勤练武功,保护庞……家一家老小的!”

  庞邈表示很感动,“谢谢你……”

  薛晋夷“呵呵呵”的笑起来,转头对章牧说:“我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章牧看了他一眼,仍然没说话。

  另一边,曹律握住庞邈的手,“你安心待在家里,不要再和单锋接触。”

  “我觉得连松不再想助纣为虐。”庞邈的脑海中又浮现出连松说“你当心一些”的神情,“趁这段空隙,可以有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吗?”

  曹律没有立刻回答。

  庞邈举起手发誓,“我绝对不会在涉险第二次了!”接着拿出可行的方法来,“我可以趁去学馆,找机会和连松单独相处!”

  薛晋夷跳出来,“我现在在学馆读书,有条件保护庞邈!”

  曹律瞥他一眼。

  薛晋夷立刻表现的不那么积极了,“我是说……我的重心是读书考科举,然后呢……顺道可以保护庞邈。”

  “我再派几个人暗中保护你。”曹律对庞邈说道。

  薛晋夷有点受打击,这是对他的武功还不够信任啊……实话说这世上的高手其实真的没多少。

  “单锋的武功比我高?”他不死心的问道。

  “你见过被柴刀帮砍死的人。”曹律意味深长。

  薛晋夷回想着。

  曹律接着说道:“柴刀帮的人都是单锋一手教出来的。”

  庞邈见薛晋夷的喉头动了动,忙扯了扯曹律的衣袖,“如果连松那边没问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好,都告诉你。”曹律拿庞邈没办法,心里一边琢磨着派哪些人来加强保护,一边起身,“我要回衙门布置这件事,先走了。”他伸手捏了捏庞邈的脸颊,“记住万事小心四个字。”

  “我记住啦!”庞邈连连点头。

  曹律离开后,庞邈寻思着怎么能和连松单独见面,而受到打击伤害的薛晋夷缠着章牧去院子里练武。

  一天后,大理寺公布了劫案贼匪单锋的死讯,实则是拉回倒霉书生唐隶的尸体来冒充的。但多疑如单锋,没有立刻行动,曹律默默的等,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因为还牵连着庞邈的性命。

  隔了两天,庞邈再次来到学馆,这次依然是打上合理的旗号——郗先生找他来谈一谈考场内的事项,给两年后考试的学子们有个准备。

  “哈哈,我第一次听说专门找人来介绍考场的。”薛晋夷乐了。

  “你以前……一定没在学馆读过书,”庞邈觉得偶尔打击薛晋夷挺有趣,“或者是没好好听过课。”

  薛晋夷苦了脸,“这都被你发现了。”

  两人正准备进学馆,迎面匆匆跑来一个姑娘,差点没刹住脚步,撞进庞邈怀里,薛晋夷赶紧挡在两人中间,生怕那冒失的姑娘碰到庞邈的伤腿。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连连欠身道歉,“我怕上课迟到了。”

  “咦?”薛晋夷惊讶一声,“这家学馆现在收女学生了?”

  姑娘笑了笑,“我听说这家学馆不错,所以央求了我爹爹,才能来听上几天的课。”

  “哦,”薛晋夷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礼,忙说道:“姑娘真好学。”

  “我叫谭碧,不叫姑娘啦!”姑娘笑容甜美,挥挥手,“看你们没事我就放心啦,告辞。”

  “咦,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热情开放啊?”薛晋夷更惊奇,“我以为王家小姐已经够胆大的了……”

  庞邈拽一下薛晋夷的衣袖,打断他的惊叹,“我们快走,否则真的迟到了。”

  薛晋夷收回视线,赶紧的迈入书院。

  郗先生向在座的学生介绍过庞邈,大伙儿的积极性都挺高,让庞邈有些紧张。以前读书的时候,为人处世都非常内敛,总是处于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这还是第一次当众谈一谈科考的事情。

  庞邈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连松身上滑过,一边详细的说着考场之内的所见所闻,一边轻轻的抖了抖腿,一个大拇指指甲大小的纸团从裤管里滚落下来,他伸脚稍稍一踢,纸团滚进坐在第一排的连松的脚边。

  同一列座位,最后一排的唐隶对此毫无觉察,前面的人给了庞邈最好的掩护。

  连松再一次的感觉到庞邈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滑过,想到脚边那个静静躺着的纸团,又想到几天前庞邈在他家中的一番说辞,终于鼓足勇气,假装捡毛笔,顺手捞起纸团。

  纸团里裹着一颗颜色绿的诡异的药丸。

  他看向庞邈,但庞邈没有再看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似是在对某个学生的见解表示赞同,又好似对他的回答。

  连松的心狂乱的跳着,尽管隔着五个人,但是依然能感觉到唐隶的目光就如同被生生钻住了似的,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他的后脑勺。他无声的放缓呼吸,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药丸,额头上有痒痒的感觉,那是一颗汗珠在皮肤上缓缓的滑动。州以过了数百年,连松闭上眼睛,吞下药丸。


  第94章 目标人物


  “考场之内,还有一处……”

  “对不起,郗先生,我……”

  庞邈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地被一阵呻吟声打断,在气氛热烈的堂上显得十分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起源之处——连松。

  连松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此时更是白得像脆弱的冰雪,一碰既碎,豆大的汗珠从扭曲的五官上滚过,紧咬的牙关抑制不住痛苦的呻吟。他捂着肚子,上半身瘫倒在桌上,不停的扭动着,似乎想要摆脱这种痛苦,砚台里的墨水沾染在袖子上,歪七扭八的在宣纸上画下“天书”。

  庞邈关切的叫道:“连松,你怎么了?”

  唐隶率先一步来到连松身边,神色看起来焦急万分,“连松,我带你看大夫去!”

  连松看起来快要昏过去,庞邈忧心孔大夫配置的药丸是不是药性太强烈了。

  “不……”连松好半天挤出一个字,连连喘息数下之后,似乎好受了些,说话也利索了,“我早上吃了些不干净的食物,所以现在……”

  这个唐隶知道,前天剩下的两个馒头,连松不想浪费,今早隔水蒸热,吃了。

  郗先生点点头,“快去吧,唐隶,你扶着点连松。”

  “是,先生。”唐隶小心翼翼的搀扶连松向外走去,可是对于大病尚未痊愈的他来说,一个人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都压在他身上,还没走多远,就有些吃不消了。

  他抬头看看已经尽在视线之内的茅房,“你自己过去,我在这儿等你。”

  连松含糊的应一声,跌跌撞撞的扶着墙,艰难的迈出步子,好不容易才钻进一间茅房。

  唐隶在原地坐下,目不转睛的看着茅房的门。

  连松关紧门,插上门梢,防止唐隶忽然从外面打开门。就在他准备脱裤子的时候,一个人从他头顶跳下来,将一颗红得不正常的药丸丢进他因为喘息而张开的嘴里。

  “你……”连松来不及阻止,药丸已经滚进肚子里。

  肚子里一阵阵刀割似的疼痛渐渐的缓解,只余下一种莫名的腹胀感持续不散,但已经不会让他不舒服到没力气说话走路。

  那人见他神色缓和下来,从怀中摸出一份书信,“这是庞邈庞公子吩咐在下转交给你,请连公子务必现在看完。”

  连松伸出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好似年过古稀的老头。他接过信,展开一读,眼圈不禁红了。

  唐隶等的不耐烦,掩住口鼻上前敲门,“连松,你怎么样了?要不要我陪你看大夫去。”

  连松收拾好情绪,打开门,“我好多。”他扶着墙慢吞吞的走出来,“唐隶,我看今天的课我是没力气听下去了,我们不如回家吧。”

  唐隶狐疑的上下打量他两眼,“好吧。”说完,率先大步离开这个弥漫着臭味的地方。

  两人离开后,庞邈和薛晋夷一同出现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交流一番,一个声音斜插进来。

  “咦?你就是庞邈?”谭碧眯眼笑吟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庞邈问道:“谭姑娘找在下有事?”

  “刚才我转悠了一圈,听先生说你的字写得十分好,还拿了从前的考卷给我看呢。”谭碧一脸崇拜之色,“所以慕名来看看,真是字如其人,温文俊秀……我爹常说我的字写的难看至极,不知道庞公子是否有空指点一二?”

  “……谬赞了,”庞邈谦虚道,“在下不过如此罢了。”他示意薛晋夷快走,想借此甩开谭碧。

  不想谭碧也快几步跟上前来,光顾着和庞邈说话,又不慎差点撞到路过学馆门口的一位老妇人。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

  老妇人苦着一张脸,对他们说道:“请问这个地方怎么走啊?”

  谭碧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对初到帝都的她来说十分陌生的地方,她转头问准备开溜的庞邈,“庞公子,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薛晋夷说道:“一直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往右拐,走到第二个路口就是了。”

  “谢谢你!”谭碧转身扶住老妇人的胳膊,“阿婆,没有人陪着你吗?您一个人来帝都做什么?”

  “没有。”老妇人神情凄苦,“我一个人上京找儿子。”

  “好可怜……令郎是丢下您不管了吗?”谭碧叹道。

  “不是,”老妇人摇摇头,“我儿子和我失散三十年,近来好不容易有消息了。”

  谭碧欢快地立刻拍手祝贺,“阿婆,我扶您过去吧,帝都这么大,很容易走迷路。”

  “谢谢小姑娘。”老妇人老泪纵横。

  谭碧回想想和庞邈他们告辞,不想庞邈和薛晋夷已经离开了。

  晚上,章牧回来的时候顺道有个消息。

  “谭碧是凤山郡司马谭吉的女儿。谭司马代刺史上京述职,把女儿一起来带来了。谭碧从小好读书骑射,所以会进入帝都学馆长见识。”

  “这么快就查清谭碧的底细了?是不是祖上十八代也能查到?”薛晋夷注意到章牧的眼神,忙解释道:“我不是反讽你们什么啊,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有多厉害。”

  章牧道:“八少爷吩咐,一切接近庞公子的人,必须弄清底细。”

  曹律这么有手段……薛晋夷决定要在追求的问题上向他默默的学习。

  “这时候进入书院?”庞邈不似薛晋夷有闲心插科打诨,很快注意到问题,“太巧合了……”

  薛晋夷回过神,“没错,按他们家的地位,可以去太学,先生要比普通学馆的好太多吧?”

  章牧道:“谭碧觉得太学里都是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瞧不上眼。”

  薛晋夷睁大眼,“这都能查到。”

  章牧认认真真瞥一眼薛晋夷,“八少爷已经派人跟着谭家父女了,但是学馆之内还需庞公子。”

  庞邈摸着下巴,“我已经在想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我合理的出现在学馆内。”

  第二天,庞邈和薛晋夷准时出现在学馆门口,因为昨天的话题还没有讲完。不出所料,谭碧又是慌慌张张的踩着点儿冲进来,一看到他们又笑嘻嘻的挥手打招呼。

  “昨天那位阿婆找到地方了,但还是没能见到失散的亲生儿子,好可怜……”她皱着眉头说道,“所以我求了爹爹,希望他能有人脉帮阿婆找到孩子。”

  薛晋夷淡淡的提醒道:“谭姑娘,伍先生刚刚进屋去了。”

  “啊?!”谭碧跳起来,赶紧冲过去。

  薛晋夷看着冒冒失失的谭碧,摇摇头,“看样子是真有点……所以,你们确定?”他对庞邈眨眨眼。

  庞邈耸耸肩,表示静观其变,接着他看到一向早到学馆的连松居然姗姗来迟,唐隶的脸色不佳,活像在脸上敷了一层白面粉,僵硬又苍白。

  连松仍是老样子,缩着脖子,脸色比唐隶好不到哪里去。

  庞邈对和自己打招呼的连松微笑,目送他们往里走。就在这时,连松的袖子一摆,一样东西落在他的大腿上,背对着他们的唐隶对此毫无反应。

  那是一个血迹斑斑的巾子,庞邈当即用袖子遮住。

  一天无事,到了晚上,庞邈请孔大夫到家里来,将那条染血的巾子递给他。

  “这个管用吗?”

  这时,院子里的大黄狗又发出兴奋的“呜呜”声,不用猜,也直到是曹律来了。曹律一进屋,目光从庞邈身上转到那条巾子。

  庞邈说道:“单锋今早吐血了,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有用吗?”曹律的语气中透出几分急切,走到庞邈身边,习惯的揽住他的肩膀。

  孔大夫闻了闻巾子的气味,再三斟酌后,说道:“能用。”他让锦绣取来一盆热水,然后将巾子丢进去,浸湿之后使劲搓揉,很快清澈的水逐渐散开淡淡的红色。他又从药箱里摸出一只小罐子,将淡红色的热水倒进罐子里,用筷子使劲的搅合了几下,最后倒入一些雄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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