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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君为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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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彻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皇家子嗣,断不得,除非他愿意不当皇帝。”
    “哪有那般容易?”楼璟冲舅舅撇了撇嘴,“不当皇帝,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从始至终,萧承钧就没有退路,因为他所背负的,是无数家族的荣辱兴衰,更是弟弟、父后的身家性命,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徐彻不说话了,仰头继续往口中灌酒。
    “舅舅,你缘何不肯娶妻呢?”楼璟趁着酒劲,凑过去,看着徐彻赤红的眼睛。
    “心里装着一人,便再容不下其他,哪怕娶个女子做摆设,也是对那人的玷污。”徐彻冷冷地说,他心中的挚爱,决不许任何人糟践,他的正妻之位,绝不会给予他人。
    此言一出口,顿觉萧瑟。
    求而不得,得而难守,甥舅两人不过是半斤八两,各自凄凉。
    云十三在日落时赶过来,就看到两个大将军东倒西歪地靠在礁石上,赶紧上前,半跪在地,将信件呈上,“主人,京中急报,闽王殿下让您过目。”
    楼璟看到云十三来了,原以为是萧承钧派人来催他回去,谁料想竟是急报,慢慢悠悠地爬起来,不乐意地接过来看。
    皇上下旨立皇长子萧祁瑞为皇太孙,萧祁瑞,皇太孙……
    喝高了的脑袋有些不灵光,楼璟反反复复地读了三遍,指尖有些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开口,“殿下他怎么说?”
    “殿下什么也没说,只让属下拿来给主人看。”云十三据实答道。
    楼璟豁然起身,撒开腿就往军营跑,拉出汗血宝马,骑上就走。
    云十三反应过来,也赶紧跟着上马。
    立皇太孙,便是越过诸位皇子,定下了第三代的继承者,如若这期间有其他皇子登基上位,这皇太孙就会变为皇太子,不可废,否则就是对先帝不敬。
    如果没有萧承钧的授意,左相一派是不会这样做的,右相就更不会了。萧承钧这般作为,虽说是为了搅浑京中的局势,阻止三皇子当太子,但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可以用不是吗?为什么要用这一招?
    先帝立了皇太孙的情况下夺位,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一旦处理不好,就会落得骂名,萧承钧那般善谋之人,定让比楼璟更清楚这其中的利弊……
    答案其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不是吗?
    夏日的晚风依旧热气熏人,汗血宝马风驰电掣的奔跑,让马上之人的眼睛有些泛红,楼璟握紧了缰绳,快一点,再快一点,要见到他,好好问问他。
    萧承钧负手站在闽王府的院子里,挥退了提醒他就寝的安顺,看着天上的明月微微地笑。直到一道匆匆而来的身影映入眼帘,闽王殿下缓缓伸出双臂,接住了飞奔而来的人。
    “承钧,承钧……”楼璟回到王府,就看到那人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笼罩下,俊美高贵如谪仙遗世,笑得温柔地望着他,向他敞开了怀抱。
    此情此景,如何能忍得下去,只能紧紧地相拥,恨不能将彼此融入骨血。
    “为何这么做?”楼璟哑着声音问道。
    “将心比心罢了。”萧承钧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
    楼璟把脸埋到萧承钧的肩上,掩住双目的红热。
    京城中已经因为这个旨意,彻底乱套了。
    原本或主动或被动支持两个皇子的官员、勋贵,顿时茫然无措。
    鸾仪宫中,陈贵妃已经摔碎了三套茶具,“皇太孙,竟然立皇太孙!”诸皇子中,除却为了娶男妻一直为纳侍妾的萧承钧,便只有她的儿子还没有子嗣,如果三皇子有子嗣的话,哪里还轮得到那病秧子的孩子。
    多年的谋划,从刚刚生下三皇子就定下的计谋,就这么成了泡影,要她如何甘心?如何放得下?
    “不行,本宫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陈贵妃尖声道,就算他们用非常手段夺得皇位,那皇太孙依旧要承袭,只要萧祁瑞还活着,皇位就不会是她陈氏的孙子。
    闹腾了半夜,陈贵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小崽子还年幼,淳德帝还没死,一切都还不晚。定下心来,陈氏从妆台里取出一包药粉,交给了身边的小太监。
    同时,右相陈世昌也坐不住了,亲自约了左相在一个隐秘的酒楼里碰面。
    “元庆兄,怎么想起请我喝酒了?”赵端笑眯眯地说,亲切的唤着陈世昌的表字。
    “正然兄说笑了,咱们老哥俩共事这么多年,请你喝杯酒还用找什么理由吗?”陈世昌也笑着说,仿佛两人真的是相处多年的至交好友,而不是政见永远不和的死对头。
    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两人谁也不着急,和乐融融地吃菜喝酒。
    “我听闻,赵家的盐引生意在越州很是有名,不知我可否也掺一股?”酒过三巡,陈世昌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了这件事。
    赵端心中一凌,面上丝毫不显,“赵家世代耕读,偶尔做些小生意罢了,定然入不得元庆兄的眼。”
    陈世昌但笑不语,从袖中掏出了几张纸来,“贩卖盐引,自古以来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当然了,赵兄你官居相位,自然不怕有人告发……”
    赵端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暗道这陈家是狗急跳墙,打算跟他撕破脸了。
    “赵兄想跟着闽王,也得看看闽王是个什么人,”陈世昌把几张纸收起来,温声道,“一旦闽王登基,盐政的漏洞就会被补上,到时候……”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言自明。
    赵家在越州富甲一方,靠的便是买卖盐引,因此依附于赵家的富商、官吏如过江之鲫,一旦有明君上位,这笔生路就算是断了,赵家在越州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
    “元庆兄说笑了,要是三皇子登基,这生意就做得了?”赵端嗤笑,恐怕到时候,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赵家。
    “只要把既明嫁给三皇子,咱们就是一家人……”陈世昌笑得很是诚恳。
    皇太孙的册封礼已经定好了日子,萧承锦便回了静王府,只是没有把萧祁瑞带走,而是留在了凤仪宫。
    皇太孙,也应该由皇后教导,从今以后,萧祁瑞就要在宫中常住,等到四五岁的时候,就可以搬到东宫去,独掌一宫了。
    静王妃张氏听说此事,又惊又喜,心中却也忍不住担忧,“王爷,瑞儿如今在风口浪尖上,妾身委实放心不下。”作为一个母亲,她自然舍不得孩子离开身边,而且不能试试看顾,总觉得难以安心。
    萧承锦笑了笑,“这京城中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父后的凤仪宫,把瑞儿接回来,才是害了他。”
    张氏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应诺,待萧承锦进屋,忙转身吩咐了身边的管事妈妈,“这些时日,府里的下人都盯紧了,王爷的吃食决不许这屋子外的人触碰。”
    管事妈妈谨慎地应了,静王妃又叫来了管家,“从今天起,咱们府里不准往宫中送小王爷的任何东西。”
    管家不明所以,“王妃,这小王爷要在宫中常住,您……”
    “你懂什么,若是有人借着王府的名头,送了什么害人的东西,如何是好?”平日里温温柔柔的静王妃,难得严厉一回,管家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了。
    萧承锦叹了口气,走出来,握住了王妃微微颤抖的手,“别怕,哥哥不会让瑞儿有事的。”
    京中的纷乱,统统在萧承钧的意料之中,都不要紧,现在最关键的,是让自家王妃消停一会儿。
    抬起一条修长的腿,把再次扑上来的家伙挡住,用力扔到床里面,萧承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扯过薄被把自己盖住,“别闹了,我累了。”
    楼璟刚刚兴奋不已地抱着自家夫君在床上折腾,眼看着天快亮了,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被嫌弃了也不恼,乖乖地躺在床里面,悄悄凑过去,把人抱进怀里。
    萧承钧倒是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连身上的粘腻也懒得处置,只想快些睡觉。
    把脸埋在那满是红痕的脖颈间轻轻地磨蹭,楼璟满心的欢喜都要溢出来了,“元郎,你刚刚说,不会纳妃,是不是?”
    “你都问了十多遍了。”萧承钧含含糊糊地说,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其实,我也想过,若是为了皇嗣,你纳一两个妃嫔,我,我也……”楼璟用薄唇轻触着他的意志耳朵,小声的说。
    萧承钧叹了口气,握住搭在他胸前的那只手,“我不会说好听的话,但该为你做的,定会做到的。”
    听闻楼璟说亲,自己都会生气,可想而知,若是为了子嗣与别的女子同床共枕,他该有多伤心。单是想想,那样的痛惜便已让萧承钧心尖生疼。这个人为了他,已经放弃了娶妻生子、继承安国公爵位的权利,甚至不惜以男子的身份嫁给他,困于后宫的方寸之地,他怎么可以,辜负了这一份心。
    “承钧,承钧……”楼璟紧紧抱着他,一声一声地轻唤,仿佛怎么也叫不够,只想就这样叫上一辈子。
    萧承钧微微地笑,侧头与他的脸颊挨在一起,放心地陷入了沉眠。
  
    第82章 丁忧
    
    日上三竿;昨夜睡得晚的两人都没能起来;闽州官员们过了时辰见闽王没来,也就习以为常地各自散去了。
    因为战事又起;萧承钧要处理的事务又多了起来。
    “你再睡会儿吧;我得去书房了。”萧承钧撑着酸软的身体做起来,揉了揉发昏的额角。
    楼璟打了个哈欠,蜷起身子把坐着的人圈起来;“我跟你去。”
    简单地用了些早饭,楼璟率先坐到了书房的长椅上;拍了拍大腿示意萧承钧躺上来;“我先看一遍;把要紧的拣出来给你。”
    闽州的这些官员能干的少,闽相之位,萧承钧到现在也没能找出一个满意的人选,因而所有的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很是劳累。
    左右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况且今日着实身子难受,萧承钧就没有多坚持,歪在椅子上,枕着楼璟的腿歇息。
    楼璟一手翻文书,一手给心上人揉捏腰肢。
    “可莫再偷偷藏起来了。”腰上的那只手轻重适当,很好地缓解了酸痛之感,萧承钧舒服地闭上眼睛,笑着说他。
    “哼。”楼璟哼哼了一声,心道要是再有人提及纳妃的事,他就直接撕了。
    要是能有个丞相就好了,萧承钧叹了口气,虽然楼璟能帮他,但也只能做些简单的分类,文官的那些东西,他终究不擅长。
    南边来犯的倭寇,基本上被徐彻荡平了,萧承钧派人盯着那些人,查清楚他们受雇于谁,到时候杀一儆百。
    京城中,左右丞相在酒楼的里的谈话无疾而终,赵端没有任何的表态,拖拖拉拉地跟陈世昌打太极。
    “姓陈的老匹夫,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赵家五老爷气愤难当,他们赵家不过是钻空子做生意罢了,比起陈家那种发国难财的,根本算不得什么,“我们家是不对,他们家就干净了?”
    “他手中有西北盐政吏给的证据。”赵端皱着眉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原本西北盐政吏是赵端的门生,从晋州倒卖盐引到越州,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奈何前些年,被陈世昌坑害,用莫须有的罪名杀了晋州刺史王坚,又换了西北盐政吏,如今晋州一带的官员几乎都是右相的人。
    按理说这门生意是做不得了,谁料想楼璟竟然有手段再次弄来盐引。
    “大哥,去年太子妃那么快就弄来盐引,会不会是陈世昌做下的局呢?”赵家三老爷管着盐引生意,听了兄长与弟弟的话,忽然想起来,年前楼璟只花了几天时间就兑来了那么多盐引,这么好的生意,右相怎么不自己做,而把肥肉让出来呢?
    显然,这是右相抛出的诱饵,就等着他们上钩,好搜集了证据,在关键的时候掐他们的喉咙。
    “唉……”赵端叹了口气,他手中也有陈家的把柄,但现在火候不到,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奈何陈世昌已经狗急跳墙了,若是把盐引的事捅到淳德帝面前,他这左相之位怕是就不保了。
    “楼璟也跟着我们做生意,那闽王殿下定然知晓,等闽王登基,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赵熹坐在一边,听着伯父们的争论,一阵见血地指出来,他们说这么多,无非是犹豫先自保,还是保闽王,担心那个贤明的人登基,会翻旧账。
    赵端看向自家侄儿,“你怎知闽王会因为安国公世子而不计较?”
    “楼璟以后定然是要做皇后的。”赵熹胸有成竹地说,那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最后萧承钧会娶别人才怪了。这盐引的钱最后都给萧承钧招兵买马了,赵家也算是出了大力了。
    从一开始,赵端就是看好萧承钧的,只是赵家家大业大,并不敢完全把注压在萧承钧身上,一直都是暗中联络,幸而萧承钧并不如何逼迫他,让赵端更是心生敬佩。只是,皇储之争,是绝不能脚踏两只船的,事情到了今天这种地步,赵家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们必须站在闽王这一边,但是,如今萧承钧不在京中,一旦陈家发难,谁来替他们说话呢?倒卖盐引,乃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这种事大家都做,只是没人拿出来说,要与陈家拼个鱼死网破,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老爷——”众人正商议着,家丁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怎么了?”看清来人,几人豁然站了起来,这人不是京中府里的人,而是越州老家的,天色已晚,还这般匆忙,定然是家里出了大事了。
    那家丁哭丧着脸,跪在地上,“老太爷,老太爷去了……”
    “什么?”众人禁不住惊呼出声。
    赵家老太爷,也就是赵端的父亲,八十多岁的老寿星,一直身体康健,突然间去世了,让赵家人措手不及。
    悲伤了一夜,赵端赤红着眼睛,头脑却异常清醒,他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一个从京城泥沼中抽身的好机会。
    “左相告丁忧,父皇想要夺情,但赵端坚持要走,再三上奏。”萧承钧拿着京城来的信件,若有所思。
    丁忧,要回乡守孝三年,三年时间是很长的,这对于朝中的权臣来说是致命的,因为三年足以被对手瓦解了朝中势力,而且以赵端的年纪,这一丁忧,基本上也就是告老还乡了。
    赵端现在的仕途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按理说是不会这么做的,更何况,赵端上书,要把刚刚入仕的赵熹也带走,让他回乡守孝一年再回京。
    “赵端走了,你在朝中的安排怎么办?”楼璟蹙眉,这赵家老太爷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这个时候。
    萧承钧也皱起了眉头,现下刚刚立了皇太孙,朝中很是不稳,赵端这般抽身离去,便是给了陈家可趁之机,他在朝中的布置,就出现了大缺口。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沉静,过了良久,萧承钧突然开口,“你当初是怎么搭上西北盐政吏的?”
    楼璟一愣,不明白怎么又说起盐政了,但还是老实回答,“王坚死了之后,换了晋州刺史,原先的盐政吏也换了,当时他刚刚上任,主动去楼家晋州的府邸拜访我祖父的。”
    此话说完,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西北盐政吏,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赵家怕是被陈世昌拿住了把柄。”萧承钧拿出赵端的亲笔信,仔细地又看了一遍。
    楼璟单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打,沉声说道:“承钧,你说,我爷爷,是不是右相害死的?”
    那时候在战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仍然是个迷,但四皇子的死让楼璟很是在意,误入圈套,被鞑子射杀。鞑子人数不多,萧承铮却打了几个月,最后还折在那里,若说不是陈家人害得才有鬼了。
    萧承钧握住楼璟放在桌上的手,“濯玉……”
    “西北盐政吏,在祖父上战场之前,曾与他单独见过面,”楼璟语调平静地说,指尖却在发颤,“他们,是为了晋州的兵权!”
    晋州离京城,快马只要三日。
    王坚,老安国公,盐政吏,赵家,四皇子……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左相告丁忧,淳德帝很不高兴,当然,最不高兴的人是赵熹。
    整治三皇子的计划还未实施,就得回乡守孝,赵熹很不乐意,但祖父待他一向好,他又是嫡孙,怎么说也是要回去的。
    “赵九,你已经入仕了,可以不回去的吧?”关西侯次子周嵩拍了拍赵熹的肩膀。
    桌上的勋贵高官子弟们,今日是来给赵熹践行的,因守孝回乡,也不能玩闹,众人就备了素菜淡酒,说说话。
    “伯父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京中怎么成?”赵熹撇嘴道。
    “难不成,三皇子还想……”周嵩压低声音道,奈何他天生的大嗓门,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实则桌上的人都能听到。
    “切,别提了,”赵熹故作苦闷地摇了摇头,起身告辞,“有孝在身,不便久留,多谢各位今日给赵某践行,在此谢过。”
    众人脸色各异,庆阳伯世子悄声问周嵩,“怎么回事?三皇子看上既明了?”
    周嵩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封皇太孙之前,陈家人似乎有意要既明给三皇子做男妻。”
    “啊!”庆阳伯世子惊呼,其他竖起耳朵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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