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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不要来攻略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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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皇子和一些说得上话的大臣都围了过去; 虽说听不到声音,却也看得出来; 有的在劝大皇子刘钧; 有些在劝挡在门口的四个小和尚。
  然而,小和尚们只管摇头,大皇子刘钧越加暴怒。
  长公主看了眼聚在远处不敢靠近的山民; 眼中顿时显出几分怒意:今天是什么日子?竟然在这里闹起来!
  一个个不知好歹!不顾大局!
  刘钧怒道:“你们小师叔祖算什么东西?他说不能进; 就不能进?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不是忘了; 这天下姓什么?”
  刘钧气的七窍生烟; 说话也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他身为皇长子; 身份何等尊贵,一大早就到这个破地方来吹风; 就为了给这群和尚们捧场; 结果人家竟然不让他进去!
  这简直是,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却听那年纪最小的莫徐小和尚认真答道:“小师叔祖就是我们的小师叔祖,不是什么东西。他说不能进,当然就不能进。还有这里是苦渡寺,是佛门净地; 天下姓……姓……”
  他想了好一阵,挠挠自己的光头,试探道:“姓……天?”
  他答的认真,但听在刘钧耳中却是满满的嘲讽,猛地发力将抱着他的几人推开,道:“爷本不愿来这个破地方!但现在,今天这炷香,爷还非烧不可了!都给我滚开!”
  便要硬闯。
  四名小和尚退开两步,摆开架势。
  刘钧冷声喝道:“没见有人要跟爷动手吗?你们都是死人?”
  一身戾气尽显。
  站在一旁的几名侍卫齐齐上前,虽顾忌场合,未曾拔刀,但便是空手,也有一股血腥杀伐之气激荡开来,这几名侍卫,竟似沙场百战之士。
  乌大人差点要哭了,捶胸跺足道:“大皇子,切切不可啊,切切不可!想想陛下!想想陛下!”
  只是他的话,和尚和侍卫,谁也不听,大皇子更是置若罔闻。
  眼看好端端的喜事就要变成丧事,一个清冷之极的声音传来:“我看谁敢!”
  乌大人如蒙大赦,用袖子连连擦拭额头的汗水。
  长公主大步而来,冷声道:“刘钧!你长本事了啊!这苦渡寺三个字,是皇兄亲笔所写,挂上去不足十日!你要闯进去,尽管闯,我们谁都不拦着你!”
  刘钧便是再大的脾气,也不敢冲着这位大潜最尊贵的公主发,抗声道:“姑姑,实在不是侄儿鲁莽,而是这些和尚太过分了!我们在这儿吹了半日寒风,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抬举他们,给他们长长脸?
  “结果我们给人家脸,人家不给我们脸!连门都不让进!姑姑你说说,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长公主不置可否,转而面对四个小和尚,和声道:“敢问四位小师傅,为何阻拦他入寺?”
  莫急道:“小师叔祖说,他不洁,身带污秽,若是往日也就罢了,今天这个日子,绝不能让他进去亵渎佛祖。”
  “说我污秽?哈!哈哈!”刘钧怒极反笑,指着自己的鼻子喝道:“爷从接到圣旨起,斋戒沐浴更衣茹素,连女人都没碰一下!爷这辈子都没这么干净过!居然说我污秽?哈!哈!哈哈!说我污秽?”
  他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他身为皇子,不说日日沐浴更衣,可也差不了多少,更何况有圣旨在,他可是将自己洗的白白嫩嫩香喷喷才过来的,居然被人说他“污秽”?
  简直是可笑!太可笑了!
  莫急被他笑急了,大声道:“小师叔祖从来不会说错话,他说你污秽,你就是污秽!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爷不知道!让他给爷滚出来说清楚,爷到底哪里污秽了!”
  莫急道:“我们小师叔祖现在不在寺里,你要想知道,等回头自己去问。”
  一个侍从上前,对刘钧耳语几句,刘钧恍然,道:“你们是说我身上有冤魂附体?哈,爷是打仗的,手底下沾的人命多了去了!要不是我们这些人在外面杀人如麻,哪来你们这些和尚安安静静念经的地儿……”
  “够了!”
  长公主冷喝一声打断他,道:“不能进不进就是了,何来这么多废话!”
  又道:“瑶琴,你先陪我进去。”
  顾瑶琴应了一声,小跑上前,扶着长公主的手向寺门走去,不想才走了几步,便被人拦住,几个小和尚单手持礼,道:“对不起,你们也不能进。”
  长公主神色一冷,道:“怎么,难道我身上也有污秽不成?”
  这原是一句气话,却不想和尚们齐齐点头,道:“正是。”
  长公主差点按捺不住怒火,她素有洁癖,从来只有她嫌别人脏的份儿,如今竟被人说她“污秽”?
  顾瑶琴道:“几位小师傅,你们是不是弄错了,表姑姑她……你们小师叔祖呢?快请他出来说话,或者请普泓大师来也行!”
  莫徐答道:“你们身上污秽,进去会亵渎佛祖,想要上香,回去沐浴更衣后再来就是了,叫小师叔祖来有什么用?”
  “你……”顾瑶琴跺脚,道:“连表姑姑你们都……那这天底下,可还有干净的人?那今儿我们这么些人,是不是都不能进?”
  莫急摇头道:“倒也不是全部……”
  顾瑶琴吃惊的掩住唇:“啊?”
  不是全部,那就是大部分人都不能进?
  长公主轻轻吐了口气:谁能想到,原本只是来走个过场的事儿,竟会闹成这样。
  皇上派她过来,就是怕那几个皇子自持身份,闹出什么不好看的局面来,让她来压服压服,可万万没想到,竟是这些和尚们……
  若只是拦住一两个不让入寺也就罢了,把这一群人都拦下来,岂不是让这场陛下精心谋划的“盛事”,变成了一场笑话?
  可若是强行入寺,更是万万不可。
  皇帝今日之举,一是为了抬高这些和尚们的身份,二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看看,他是尊崇佛门的。若强行闯寺,这一番打算付之东流不说,还会适得其反。
  罢了,不算是查明内情,还是追究责任,都是以后的事,现在最关键的是把场面圆过去。
  长公主微一沉吟,双手合十,对和尚们行了一个佛礼,温声道:“既然如此,我等万不敢亵渎佛祖,这便回去沐浴更衣,改日再来……只是我们带来的香烛灯油,可否请小师傅们代我等供奉佛前?”
  无论如何,今日哪怕放低身段,也要给足了苦渡寺的颜面。
  小和尚们齐齐还礼,道:“阿弥陀佛。”
  长公主颔首,从侍女手中接过放着香烛等物的竹篮,郑重交到莫急手上,口宣佛号施礼退开,路过刘钧身边时低喝一声:“刘钧!”
  刘钧咬牙,从侍卫手中夺过东西,塞进莫徐手里,转身就走。
  剩下的人对望一眼,纷纷效仿,按身份高低,依次上前。
  也没人去问一句诸如“小师傅,你看我身上污不污秽,可不可以进寺”之类的话。
  笑话,长公主和皇子都“污秽”了,他们敢“干净”吗?
  要脏大家一块儿脏就是了。
  所有人放下东西,就忙不迭的离开了,乌大人自然是留到最后,唉声叹气。
  他和这些和尚相处了一段时间,对他们还是颇有好感的,他实在不想看见他们倒霉,也实在想不通,这些和尚们一惯明理,怎么会忽然闹这么大一出?
  如今苦渡寺的面子是有了,可是全京城的权贵,也被他们给得罪完了。
  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且不说,光眼下皇上这一关可怎么过?且大皇子又是个睚眦必报的……
  而且这里面倒霉的,也不止是和尚们,作为主办此事的官员,逃得了谁也逃不了他。
  登上马车,他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顿时气的差点跳脚骂娘:这群和尚,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还真以为自己是陛下请来的,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竟是要将这些权贵们朝死里得罪啊!
  不让进就都不让进得了,偏偏又将那些老百姓给放了进去,你们这是生怕自己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啊!
  这些死脑筋的和尚!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都不想再看了,怒气冲冲说了句:“回京!”庙里不让他进去,大和尚们不肯出来,小和尚什么都不知道,他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和尚们惹完事儿,寺门一关睡大觉,可怜他还得去向皇上复命!
  这哪是复命啊,这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皇帝那儿过完堂,还有长公主、大皇子、三皇子……一溜的王公大臣等着他给个交代呢!
  可让他拿什么去交代?他怎么知道这群和尚忽然发的什么疯?
  命苦哦!
  还以为这次摊上了一个美差,谁知道一路尽是腥风血雨,好容易心惊肉跳的挨到京城了,最后又闹这么一出!
  “停!”他忽然一个激灵:“停下停下!先去云公子的住处。”他忽然想起来,这次发疯的好像不是和尚,是云起?
  此处山道狭窄,调头不易,只好大家伙都先下车,将马卸了,再慢慢挪。
  好容易调好车头,将马套好,却见莫急小和尚一路小跑过来:“乌大人!乌大人!”
  乌大人不知道该惊还是该喜,有气无力道:“说!说说!”
  莫急笑嘻嘻道:“乌大人是要去找我家小师叔吧?不过我家小师叔说了,你去了也没用,他只是看出你们身带污秽,并不知道是什么缘由。”
  “啊?”乌大人顿时傻了眼:“这个、这个理由它说不过去啊!”
  又抬起胳膊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道:“连我也污秽?不会啊!昨天我可是用香皂狠狠搓过一遍的……现在都还闻着香呢!”
  一抬眼,却见莫急已经转身走了,忙追上去一把抓住,道:“哎,小师傅,你可不能这么走啊!就那么一句不知道,让我怎么跟皇上交差?你们就算编,也给我编个靠谱的啊!”
  莫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拉着我也没用。”
  乌大人差点哭了,却见莫急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头来,挠挠头道:“哎呀,差点忘了,小师叔祖好像还交代了一句话来着。”
  乌大人如同黑夜里看见曙光,连责怪小和尚不靠谱的心思都没有,连声道:“什么话?快说快说!”
  莫急道:“小师叔说,前些日子看见乌大人的时候,身上都还是干净的。”
  乌大人一愣:前些日子都是干净的?
  那他这几天沾什么了?
  踩狗屎了?
  没有啊!
  再说就算踩狗屎,也没有这么多人同时踩上的道理啊!
  想了又想也没个头绪,正想再问仔细点,小和尚却早一溜烟就跑没见了。


第31章 
  云起站在他家“院子”门口; 稍有点晕。
  “栖云居。”
  和他的名字倒挺配。
  不过这到底是个院子啊,还是个园子?
  云起叹了口气,对跟了他一路的青一到六,以及车夫挥手; 道:“行了,我到地方了; 你们回吧!”
  他觉得自己还是拐个弯儿; 直接去苦渡寺找个小院儿住得了,这么大的地方,打理起来岂不是要了他的小命?
  几个青对望一眼; 青一肃然道:“我们是公子的人; 公子让我们去哪里?”
  “嗯?”
  云起眯起眼; 看了青一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哦”了一声; 向园子走去。
  青一忙抢在前面; 道:“小的给公子引路。”
  园子很精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美轮美奂; 假山奇石、瀑布流泉,妙趣天然,可称得上步步成景,显然耗费了极大的心血,却不知原主是谁——他代替胖和尚入京是临时决定; 这园子自然不可能是为他修的,当然也不是给胖和尚的,因为和尚要住庙里。
  分明是第一次上小东山,景致也是从未见过,但云起却越走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看着横在溪流之上,任由溪水在身上浅浅荡漾,幻化出奇异波纹的青石,云起微微皱眉:这种分明是精心点缀,却偏要弄出野趣横生意味来的……风格,好生熟悉。
  或许,这些设计园林的,都喜欢这种调调?他逛的园子少,还真不太懂这个。
  云起伸个懒腰,懒得再逛了,直接让青一带他去了正院。
  正院门口乌压压站了一堆人,等眼巴巴的等着。
  云起皱眉,他并不反感使唤下人这种事,我掏钱,你干活,很公平,但问题是,管理下人这种事,很麻烦。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上前,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公子,这是这园子的房契,以及我们的卖身契,是皇上赐给公子的。”
  云起“嗯”了一声,接过盒子,问道:“你们从哪儿来?”
  管事稍稍迟疑了下,道:“禀公子,我们都是官奴。”
  官奴,无疑是大潜身份最低的一群人,别人卖身为奴,还有赎身或被主人家赐还自由身的可能,但官奴,却全然没有指望,一生战战兢兢,只求活命。
  □□好的官奴,往往老老实实、任劳任怨,也不敢卖弄口舌,在市场上是极受欢迎的。
  云起看向青一等人,道:“你们也是官奴?”
  青一等齐声道:“是。”
  是个屁!
  云起很没有高人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将手里的盒子扔给青一,道:“你收着吧!”
  他和老天爷单方面较劲这么多年,一双眼睛堪称火眼金睛。
  这几个青还有那个车夫,虽然看起来或清秀文弱,或老实平庸,实则每个人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且都见过血,而且是不少血——与他们比起来,皇长子身边那几个沙场练出的百战之士都不够看。
  是皇帝派来保护兼监视他的?
  反正暂时看不出有什么恶意就是了。
  他先前派二青去传话,其实也带了几分试探的意思,结果这么荒诞的命令都被二青一丝不苟的执行了,说实话,还是觉得挺顺心的。
  最起码,这些人在翻脸之前,应该挺好使的。
  “东西交给你了,这园子和人,你看着安排吧!”
  几个青似乎也没有想要完美无缺扮演“官奴”身份的意思,被“委以重任”,青一全然没有诚惶诚恐的意思,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是”,低头退下。
  平白得了偌大一个园子和满园子的人,云起完全没有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当然更不会受宠若惊——皇帝赐的东西,也就是摆在那儿给你看看的,切莫当真。花了用了卖钱了,都是大罪,他什么时候不高兴了,说收回就收回了,有没有地契都一个样儿。
  对云起而言,这些御赐的排场,就和当官的官服是一回事儿。
  大和尚没来,他身份不够、资历不够、道行不够,怎么办?排场凑呗!
  云起没进园子,转身向苦渡寺走去,趁着和尚们忙着招待香客,还没来得及分派住处,他先仗着自个儿辈分大,抢个心仪的小院子再说。
  至于这里,摆着看得了。
  园子后面和苦渡寺相同,和来时便不是一条路,要穿过一片开的极美的梅林,走在林间小道上,雪风清冽,花香沁人,令人身心俱畅。
  一枝红梅斜斜探入小道,拦在几人眼前,红花白雪,相映成趣。
  云起心中微动,伸手在枝条上一拉一放,顿时积雪飞溅,几片花瓣徐徐飘落。
  云起看着地上的雪痕落花,低声道:“明日,西行,三十里……他明日到京?”
  ……
  精致素雅的妆台上,放着一张雪白的素笺,小小的碳条在纸上飞快涂抹,随着线条越来越多,男子的影像在纸上渐渐清晰,修长挺拔的身形,垂坠如瀑的长发……
  “好漂亮……”
  略带痴迷的声音让顾瑶琴手一滑,在纸上留下一道粗粗的碳痕,顾瑶琴混不在意,转头看向自家的丫头流年,道:“你说什么?”
  流年道:“小姐画的好美……小姐,你画的是哪家公子,为什么只画一个背影呢?奴婢真想看看他的模样。”
  顾瑶琴目光落在画纸上,顿时愣住,好一阵心烦意乱,将炭笔一丢,道:“本就是不存在的人,画什么脸?”
  又问:“这套衣服,能做吗?”
  流年连连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别的不行,但论女红,但凡您能画出来的,我就能做出来!”
  顾瑶琴道:“那就去做吧!”
  “按谁的尺寸?”
  “云起。”
  流年应了,道:“小姐您对他可真好。”
  顾瑶琴淡淡道:“他救过我的命呢!”
  流年道:“那也是小姐心好,才时时惦记他的救命之恩!”
  顾瑶琴不置可否,流年又道:“小姐,这幅画……我可不可以拿去看看?”
  顾瑶琴道:“给你了,以后别再让它出现在我面前。”
  流年应了,欢天喜地拿了画纸,退了出去。
  顾瑶琴嗤笑一声,一个背影便欢喜成这样,若她真看到了那张脸,不知道还喜不喜欢的起来?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那个人的形象,竟在她脑海里刻的如此之深,她不过是想将当初她为他设计的服饰画上一套出来,竟画着画着,便成了那个人的背影。
  她那么讨厌、那么恨他,可是,又那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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