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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不要来攻略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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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棂轰然一声粉碎,紧接着是一声钝响,再然后,闷哼声,撞击墙壁声,踢翻桌椅声,摔碎瓷器声……各种声音接踵而来。
  再然后,原本就已经破碎的窗棂又被人从内而外撞开,一道比先前高大许多的人影倒着飞出窗外,落地后又连退数步,还不及站稳,先前撞入的人影又飞射出来,手中一根七尺来长的木棍,向他当头砸来。
  高大人影一声不吭,腾身后跃,同时手中长剑横在头顶,挡住从天而降的一棍,闷哼一声落地,惊怒道:“是你?!”
  却是陈群的声音。
  持棍人彷如未闻,落地后一个旋身,棍随身走,旋风一般横扫而来。
  陈群一跃而起,不想持棍人仿佛早料到他这一招,长棍速度最快时忽然棍稍杵地,同时一脚踹中棍身,右手一压一松。
  顿时七尺长的木棍如同离弦的箭矢,如同噬人的毒蛇,从地面弹起,扭曲着,震颤着,狠狠拍在陈群身上。
  陈群高大的身影轰然落地,激起飞雪无数,张口吐口一口鲜血,将地上的白雪染的殷红。
  来人全然不给他喘息之机,抬手抓住弹回的长棍,又是一棍从天而降。
  千钧一发之际,陈群一拍地面,身体旋转横飞,险而又险的避过这一棍,但紧接着,第三棍、第四棍、第五棍……一棍比一棍更快的袭来。
  又是“啪”的一声,陈群背上扎扎实实挨了一棍,被狠狠拍下地面,地面都为之一震。
  来人“咦”了一声,落地后没有第一时间出击,而是讶然道:“你受伤了?”
  声音清澈如水,犹带几分稚气,不是云起还能有谁?
  陈群坐起来,吐出嘴里的雪沫和血沫,惨笑道:“笑话,我有没有受伤,你不清楚?”
  云起冷哼一声:“果然是欠揍!”
  再不说话,又一棍捣了上去。
  陈群挑剑迎上。
  顿时人影错乱,雪沫横飞,中间穿插“啪”“啪”的棍击声和闷哼声。
  陈群越打越是心惊,他从小和人争斗无数,经验丰富无比,他与比他强悍数倍的人打过,他与比他多出百倍的人打过,便是再危险的时候,也没有如现在这般的……无助过。
  是的,无助。
  对面那个少年,仿佛比他自己,比他的任何一位师长都要了解他的武功一样,每次招式刚刚出手,那根令人心惊胆战的木棍就会长了眼睛一般,蛮不讲理的劈向他连自己都不清楚的薄弱之处、破绽所在。
  他的任何后招,任何反应,在对方眼里,就仿佛白纸黑字一样清清楚楚,一棍扫来,烟消云散。
  再次被拍在雪地上,陈群浑身剧痛,五章六腑一起翻腾,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干脆不起来了,趴在雪地上一动不动:你打吧!打吧!随便你!老子不玩了!
  “喂!”
  少年催促的声音传来,陈群将脸埋进雪里,不理。
  感觉屁股被棍子戳了两下,陈群就当自己死了,不理。
  “我数一二三,你再不起来我打了啊!”
  陈群冷哼:我起来还不是一样被你打?
  “一……二……”
  陈群捂着胸口翻身坐起来,道:“等下,你先说清楚,起来还打不打?”
  云起掰着指头数了下,道:“放心,我今天只打你九棍,刚刚已经打够了。”
  陈群“噗”的喷出一口老血,怒道:“你他妈的刚刚打了老子二十四棍!二十四棍!”
  话音刚落,一根黑乎乎的木棍就出现在他鼻尖,少年悦耳的声音传来道:“刚刚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
  “你是觉得我数的不对?”少年好脾气的道:“那我们再来一次?”
  “……”陈群咬牙道:“没有,你数的很对,是我数错了。”
  云起慢条斯理的收棍:“哦!”


第17章 
  云起“哦”了一声,随手扔开长棍,转身就走。
  陈群抹一把脸上的血渍,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冲进他房间,将他暴打一顿的少年,竟然就这样一句交代没有的施施然离开,顿时一口气直冲脑门:“站住……站……你给我站住!”
  见少年果真停步回头,那双好看的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和无辜看了过来,陈群顿觉浑身发寒,一个激灵冷静下来,觉得浑身上下都开始疼了起来,气势急转直下:“为、为什么打我?!”
  他长这么大,遇到过无数想杀他的,想伤他的,想弄残他的,可这种明明有能力杀了他,却专程过来暴打他一顿的,还真第一次遇上。
  遇上前者,他是宁死都不肯输口气的,可是后者……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吧!
  云起眨眨眼,看着这个气势汹汹叫住他的高大男人,用这么委屈可怜的口气说话,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前世的时候,这个人的形象向来是和忠心耿耿、义薄云天、冷漠强悍等等词儿联系在一起的,他也亲眼见了他不止一次,却没听他开口说过几句话,笑容更是从未见过……这可也相差太远了。
  云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阵,感觉的确就是前世那人没错,于是又变得兴趣缺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陈群几乎要气乐了,你他妈的莫名其妙来把人暴打一顿,还不兴人问句为什么?
  咬牙道:“不教而诛,就不怕我下次再犯?”
  于是云起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看着他,认真问道:“疼吗?”
  颇为关心的模样。
  若换了是旁人这样来问,陈群或者一声不吭,或者咬牙说一句“不疼”,或者挑衅的来一句:“你说呢?”
  但现在,他显然很明白这两句话出口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光景,硬气些被人一剑杀了也就算了,可被人抄起棍子又一顿暴打之后再问……忍气吞声道:“疼。”
  真他妈疼!
  云起满意点头,道:“那就够了。”
  所以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打疼就够了。
  直起腰,准备离开。
  他越是这样,陈群越是不忿,越是不甘心他就这么走了,梗着脖子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不就是那几个小和尚为你出气,你为那几个小和尚出气吗?那些小和尚打中我九掌,我假装吐了九口血,所以你就要来打我九棍,打的我真吐九口血,不是吗?”
  云起“嗯”了一声,道:“果然打一顿会让人变聪明。”
  所以说,棍子就是比舌头有力。
  他巴拉巴拉自己说出来,哪有被打的人自己悟出来效果更好?
  前世他手无缚鸡之力,只知道陈群武功高,却不知道到底高到什么程度。可是这一世,他不仅自己武功不错,眼光,更不错。
  苦度寺里的几个小和尚是有几分厉害,合击之术也的确高明,但到底年纪还小,且几乎完全没有实战经验,他们合力之下,或者能打败陈群,但想要将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还得再练几年。
  更何况,这群小和尚们年纪小,内力低微,且又未存杀心,哪有能力随意一掌就让他伤至吐血?
  你既然戏弄我们家小和尚,假装被打的吐血,我就打到你真吐血!
  陈群越发郁闷,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就不好奇谁在你之前伤了我?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们在这里打了这么久,两位皇子殿下还不出现?”
  云起道:“兔子会为自己的窝修建不为人知的出口,田鼠会将偷来的粮食藏在隐秘的地下,小孩子会把零花钱塞在被褥里……这天底下,谁没有点自己的秘密?这也好奇,那也好奇,我还活不活了?”
  陈群道:“那你好不好奇,我们哪天会再上苦度寺?”
  回答他的,是一根横空飞来的木棍,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吓出他一身冷汗。
  “给你做拐杖,好好养伤吧。”
  陈群这才看清,原来将他打到吐血,打的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的凶器,就是一根扁担,也不知道那少年从哪儿顺手捞的……
  ……
  云起翻过围墙,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刚刚因暴打陈群一顿而来的舒爽心情,因为陈群的最后一句话烟消云散。
  陈群的问题,他虽说不上心,可既然提到了,无聊时难免会想一想。
  首先,陈群为什么要射出石子?为什么要假装被小和尚们打伤?
  为了给顾瑶琴出气?不存在的。
  最简单的分析,只从结果上来看,是挑唆那几个和苦度寺的关系,让苦度寺对刘钦等人心存恶感,让刘钦等人或朝廷对苦度寺心存忌惮。
  做这些不是针对苦度寺,就是针对刘钦几个,但苦度寺与世无争,前者几乎不可能,若是后者,那么陈群或者是其他皇子派来的,或者直接针对整个皇室或朝廷。
  看他方才提到“皇子”二字时,不经意流露出的嘲讽之色,应该不是其他皇子的手下,甚至他对整个皇室,都持有一种不认同的、鄙夷的态度。
  对当今的皇室不认同,唯恐天下不乱……大潜开国以来,夺位失败、自诩正统的皇子皇孙多了去了,云起连猜都懒得猜了。
  哈,前世那小子一直待在顾瑶琴身边,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这个云起倒真有点好奇,可惜这世上没人能给他答案了。
  第二个问题,陈群在他来之前,已经先被人打伤过了,而且伤势颇重。
  听陈群的口气,出手的人应该是他认识且想不到的人,于是选项只剩了三个:顾瑶琴、刘钦、刘钺。
  用脚丫子想都知道答案是谁。
  所以说,刘钺和顾瑶琴之间,有点奇怪啊!
  有那首“明月几时有”在,刘钺一定知道顾瑶琴是重生。
  但顾瑶琴知不知道刘钺也是?
  这就悬了,最起码她绝对不知道他就是前世的云寂,否则对他的态度,不会如此轻慢。
  所以,这对上辈子历经艰辛才走到一起的恩爱夫妻,这是在搞什么呢?
  一个左右观望,对四皇子刘钦的态度,比对前世的丈夫还要亲近。
  一个冷眼旁观,全无坦诚相对、夫妻相认的意思,还出手重伤她此刻最大的依仗之一。
  瞧不懂啊瞧不懂。
  第三个问题,为什么他们打架,而刘钺刘钦没有出现?
  这就简单了,因为他们现在都不在客栈。
  不在客栈在哪儿?
  睡不着出去溜达啊,喝花酒啊,打架啊,和亲信们悄悄碰个头啊……可能的原因多了去了。
  其实真正让云起挂心的,只有剩下的那最后一个问题,偏偏这个问题,最是无解。
  于是不再多想,回到住处,将托人代买的东西收拾收拾,启程回山。
  等云起回到寺里的时候,天已大亮,和尚们都已经做完了早课,大胖和尚自己坐在灶前烧炕,烤红薯。
  云起走到他身边坐下,随手抓起根烧火棍就在灶里一通乱捅,和尚被冒出的黑烟熏的连连咳嗽,挥着袖子扇了两下,斥道:“去去去,有话说话!乱捅什么呢!”
  云起将烧火棍放下,怏怏道:“师傅啊,你能不去京城吗?”
  和尚叹了口气,道:“你说呢?”
  云起冷哼一声,道:“我现在最讨厌听到这三个字了!”
  于是和尚继续叹气,不说话了。
  到底还是云起忍不住,慢悠悠开口道:“所谓世外高人呢,应对皇帝征召,全都是一个套路。愿意出山的呢,必要先拿乔一番,省的下山了被人看轻,完全不准备出山的呢,倒要好言好语相待,以免恶了君王……师傅,你这算不算在拿乔?”
  和尚翻了个白眼,将烤红薯扒拉出来给他,道:“你这张嘴啊,就数讽刺师傅的时候最利索!”
  揉揉云起的头,叹气道:“衣食父母呢!”
  又道:“别总拿世外高人几个字来嘲笑你师傅,头顶着天,脚踩着地,这世上,哪有什么‘世外’高人?都要吃喝拉撒睡呢!”
  见云起低头不语,和尚笑道:“反正你一天到晚在外面野,一年半载才回来看我一次,我在哪儿又有什么关系?去京城还省了你爬山的功夫呢!”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云起还是开心不起来,因为和尚不会开心。
  更年号,测国运,也许很快就能解决,可推演历法,却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更何况,这些都不过是借口罢了。
  就如同什么“衣食父母”,也不过是借口。
  苦度寺千年古刹,根基深厚,在外有千倾良田,再养一百个苦度寺都养的活,哪里需要什么皇家供养?
  只不过是当今天子励精图治,登基十七年来,内平藩王,外御强敌,改封地制为郡县制,将天下大权一人独揽。
  依旧年富力强、精力旺盛的君王,越来越不能容忍存在于他的控制之外的事务,而偏偏苦度寺名声在外……说是客客气气来请和尚出山,可和尚出山之后,还回的来吗?
  云起跟在和尚身边十年,最了解他不过。也许和尚以前也曾云游天下、历练修行,可是现在的和尚,是一个只想舒舒服服待在家里,看山看水看星星,吃斋念佛打瞌睡,连山都不愿下的宅和尚。
  十年前受邀去莫干山,路上遇到他的那次,是这十多年来他唯一一次出门。
  想到这样的和尚,要去京城那块繁华肮脏地,去应付那些一肚子弯弯肠子的达官贵人,他就心疼。
  虽然云起从不肯将“老”这个字,安在和尚头上,和尚也的确一直很精神,但作为苦度寺辈分最高,甚至整个大潜辈分最高的和尚,他的年纪真的不小了。
  云起一直认为,生命到了这个阶段,就有资格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活着,爱宅,就好好在家宅着,哪儿也不用去,什么人都可以不见,喜欢逛,就全天下去逛,想上山上山,想下海下海。
  “师傅,我替你去京城吧。”


第18章 
  接连两天,平静无波。
  原本过惯了平静生活的云起和和尚们,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日子弥足珍贵,果然人要到失去,才知道一直拥有的可贵。
  大和尚的火炕第二天晚上就能睡人了,云起抱着铺盖,和莫急等一干小和尚一起,早早的就在上面占了位置,美其名曰“暖炕”。
  本以为会被自家师傅揪回去收拾一顿的小和尚们,发现向来精明的师傅竟然压根没注意到这事儿,顿时大喜,晚上一窝蜂的过来,将那一席大炕,挤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其中又以大和尚身宽体胖,睡得最是委屈。
  一样挤了一夜的小和尚们足足兴奋了半日,还在叽叽喳喳的说谁的脚最臭,谁磨牙又放屁的时候,山上又来人了。
  人还是那些人,却不再是被冻得全身僵硬,满身伤痕,衣衫不整,只能让人轮流背上山的狼狈模样了。
  两个皇子和一个钦差的仪仗全部展开,将苦度寺还算宽敞的山门衬的狭窄寒酸,身穿朝服的刘钦刘钺和乌大人端肃威严,妆容精致、身披红色狐裘斗篷的顾瑶琴眉目如画、雍容华贵。
  一干人再度迈入苦度寺,方丈领着大大小小的和尚们在殿前侯旨。
  在丫鬟簇拥下的顾瑶琴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杂役,甚至连救了杂役的胖和尚都没见,不由有些失望。
  只是这种场合,便是她再受皇帝太后的宠爱,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儿,而刘钦刘钺仿佛没发现一样,她也只好压下了提醒众人,还有人没来接旨的心思。
  大潜崇佛,佛门子弟便是见驾,也只用执佛礼,接旨自然也不必跪拜。
  方丈领着一群和尚安静听完圣旨,说了一句:“请稍后。”
  便转身离开,三十多个和尚转眼间走的一干二净,只留下普泓一个,引他们去厢房暂时休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圣旨恐怕来者不善,但却没人想到,皇上的动作会如此之大。
  苦度寺所在的山,名为东山,因是大潜东面最高最大的山而得名。
  京城郊外,也有一座山,名为玉屏山,因山势陡峭、树木葱郁而得名。又因山中风景如画、四季如春,处处都是溪流瀑布,又有奇石温泉点缀,乃是京城一大盛景。
  今夏陛下令内务府在玉屏山大兴土木,其院落画廊、亭台楼阁,皆精致非凡。所有人都认为,这是陛下为自己修建的避暑山庄,可谁也没想到,皇帝竟亲自为别院题名为“苦渡寺”,且将玉屏山,更名为“小东山”。
  东山,苦度寺。
  小东山,苦渡寺。
  皇帝在圣旨上委婉的表示,想请度海大师入驻苦渡寺,主持大局,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要将苦度寺一锅端呢!
  庙给你们修好了,连山都为你们改了名字,又派了两位皇子和一个钦差去请,面子已经给足了你们了——来,还是不来?
  敬酒已经上了,吃,还是不吃?
  刘钦、刘钺等人在厢房喝茶,他们已经做好了将茶水喝干,甚至喝到明天的准备。
  苦渡寺的建成、东山的更名,在钦差离开京城的时候,都还只是个决定,在三日前才成为事实。
  皇帝的意思,连刘钦、刘钺都是第一次知道,更何况这些和尚?这种举寺迁徙的大事,岂是“稍后”一下,就能决定好的?
  然而,真的是稍后。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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