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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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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景毫不在意一点头。
  他低头继续忙自己的,却不知想到什么,手下一顿。
  “思行。”
  “?”何思行已经低下头,闻言又抬起来,恭敬站着等他开口,“您请讲。”
  宋春景问:“你之前去找过沈欢吗?”
  何思行摇了摇头,“您随太子南下之后,第五六日他就动身,由将军护送着去西北了。”
  但是将军中途返回来,已经死了。
  何思行不再继续说,宋春景也沉默下来。
  “我……”何思行欲言又止。
  宋春景将视线移到他脸上。
  那眼神非常复杂,对沈欢的担忧、对将军惨死的悲痛、对突发事件的措手不及,数种情绪交杂在一起,通通汇聚在眼中。
  他一向镇定自若,同贵人答话也是不卑不亢,甚至院判还要时常看他脸色。
  平日如鱼得水,十分自在。
  这种复杂神情难得一见,已经称得上是失态了。
  何思行咽下话,垂着头,寞然道:“将军壮烈惨死,沈欢不知所踪,我……我有些担心他。”
  宋春景一愣。
  眨眼过后恢复了清明神色。
  何思行继续道:“希望他已经平安到了目的地。”
  将军府惨案宋春景混在荔王队伍中听过几句,远远不及有人直接对他说来得冲击大。
  他一直刻意不去想,此刻被何思行三言两句剖开讲出来,不由胆战心惊。
  何思行眉间紧紧敛着盯着他,小小年纪却满面愁容。
  宋春景想他二人之前一直在一起,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他强自敛下情绪,克制道:“不必太过担心,将军府管家已经派人去寻了,不日就会有结果。”
  何思行心中更加忐忑。
  “嗯,我明白。”他似乎十分难受,皱着眉点了点头。
  宋春景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
  这点温柔十分难得,何思行在太医院学徒两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柔和。
  他不禁感谢道:“多谢宋太医安慰。”
  西北。
  边疆大营。
  傍晚,侍卫来报,那少年醒了。
  总兵叫人将他带来,又安排了一小圆桌子的菜。
  侍卫将人带到,便朝着总兵行了一礼,很快退下。
  沈欢防备的站在门边。
  不过几日消磨,他黑了些,也瘦了些。
  眼睛显得大了些,脸色苍白血色很少,嘴唇有些干。
  眼底下带着些乌青,是多日未曾好好睡觉的缘故。
  总兵又将战袍穿在身上,恢复成了不怒自威的模样,见他小小一个,又孱弱的样子,一开口,语气先放软、降低了两度。
  “你是哪里人?”
  沈欢不知这处是不是边疆大营,也不知是不是本朝将士,因为防备的看着他,紧紧抿着唇不答。
  总兵又问:“多大了?”
  沈欢仍旧沉默。
  总兵嗤笑一声,下巴点了点小圆桌上头的饭菜。
  沈欢跟着他指点方向看了一眼。
  桌子不大,样式也非常简单老旧,却擦洗的非常干净。
  上头摆放着五六样常见菜品。
  青菜居多,隐约夹杂了一星半点肉丝。
  倒是摆在边上的米饭腾腾冒着热气,看起来松软可口,非常好吃。
  沈欢吞了吞口水。
  总兵说道:“先吃饭。”
  沈欢低了低头,恰逢肚子咕噜一声诚恳叫声。
  总兵不管他,自己先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他吃放非常快,狼吞虎咽般,转眼下去一大碗米饭,连带着青菜也下去了一大半。
  “这是……是哪里?”沈欢一张口,声音磨砺嘶哑,率先将自己吓了一跳。
  他声音又小,总兵似乎没听清,“什么?”
  沈欢咽了口水,湿润了一下嗓子,“这是哪里?”
  “军营。”总兵道。
  “我的手下在河边救了你,若不是将你带回来,恐怕你小命不保。”他又说道。
  沈欢想了想,“林、林兼将军的军营吗?”
  总兵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的血腥攻击性吓得他退了两步。
  沈欢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总兵没什么感情的问道:“你知道林将军?”
  “听说过。”沈欢不敢贸然说自己找他,只想着先探听一下消息,看看这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总兵敷衍“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也不再搭理他。
  沈欢站在门边,一声不敢吭。
  眼前人太过强壮了,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使人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总兵吃饱了饭。
  扭头看了看他。
  沈欢也看着他。
  两人对着眼,像是截然不同两个世界里面的人物。
  吃饱饭的人漱了漱口,“咕咚”咽下那口水。
  “你家人呢?”
  沈欢脑中立刻闪过深夜背负行囊回京的将军和惨死的护卫长等人。
  他随意一问,沈欢眼鼻发酸,又想到自己还不知到了什么地方,立刻眼泪就掉了下来。
  总兵:“……”
  他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将人弄哭了。
  这人铁石心肠硬汉一个,上过战场摘过人头,打杀过无数人,唯独没在这处见过人流眼泪。
  也见过,却只见过痛哭流涕的敌人。
  不是这么个默默无声流着眼泪的委屈模样。
  想必经受大劫,说不定家人也都死了。
  他走上前来,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没事,如是有难处,往后可留在营中,虽然条件艰苦些,却也是个落脚地儿。”
  沈欢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
  “受伤了?”总兵问了一声,拉过他手,看了看手臂上深可及骨化脓了的伤口,“怎么弄的?”
  沈欢犹豫一下,小声说:“狼……”
  他才说了一个字就被一声嘲弄的嗤笑打断。
  “狼?”总兵放下他手,不怎么在意的道:“碰上狼你还能活命?”
  沈欢:“……”
  沈欢一时局促,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
  “西北的狼是吃人的狼,你这么大的,一头能吃三个。”总兵道。
  他起身,走到西南角上的一个方桌前,“哗啦”一阵乱翻。
  几个瓷瓶交错碰撞发出清脆声响,还有摆在上头的佩刀才发出些许响声。
  虽然包裹在鞘中,却仍旧将沈欢吓得靠在了墙上。
  总兵回头看了他一眼,动作轻了些。
  他捏着一个瓷瓶走过来,递给沈欢:“喏,这里没什么好药,这个最见效,能止血生肌。”
  他虽然有些吓人,人似乎不坏。
  沈欢犹豫的接了过去。
  那人又道:“你先吃饭,我出去一下。”
  说罢不等沈欢应声,就撩开门帘走了出去。
  他走了好一会儿,沈欢才松了一口气,打量着这简单却收拾的非常干净的帐篷。
  最后他视线定在桌上的饭菜上,慢慢走了过去。
  饭菜已经有些冷了,口感也不如京中的好。
  但是他多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全靠干粮和河水撑着,此刻能吃到这种普通饭菜,心中十分激动。
  他一时想着,这里是林兼的营帐吗?看他反应似乎不是。
  一边又想着,我爹已经平安回京了吗?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
  门帘一动,总兵去而复返,夹带了一阵风。
  他远远一看,“人不大,饭量不小。”
  沈欢看了一眼空了的菜碗和米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点笑极其不容易。
  总兵诈然一见,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笑,“吃饱了就成。”
  心中却想着,又哭又笑的,是个受不得苦的小少爷出身。
  他掏出怀里的东西,又是一个小瓷瓶,朝他一递,“止疼的。”
  沈欢手忙脚乱双手接过,鼻尖一动,他说:“延胡索茎。”
  总兵一条眉毛,“懂医术?”
  沈欢撒了个谎,“家中世代从医。”
  他模样干净,没什么心机的模样,年纪也不大。
  总兵没有多疑,一点头,算是认可了他来历和家世。
  心中想着,军中缺少大夫,倒是可以留下。
  他给沈欢去除腐肉,又上好药粉,最后包扎妥当。
  那手法非常粗糙,比起京中宋春景包扎伤口的手法来,差了十个沈欢。
  但是胜在结实,轻易也散不开。
  沈欢甩了甩胳膊,不好意思的道谢,“谢谢你。”
  “家人呢?”总兵再次问道。
  沈欢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道:“死了。”
  总兵一点头。
  似乎是意料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30号,难以想象我这个月经历了什么,竟然!
  没有一天断更!
  一排小红花送给你们OvO~


第69章 
  乌达吃过早饭,来到春椒殿听吩咐。
  太子走到门边,望了望天。
  乌达也跟着一起望。
  天空挂着些薄云,根本抵挡不住炎热太阳的烤晒。
  乌达只觉有些刺眼,“殿下看什么呢?”
  “看看什么时辰了,”太子道:“可把我的督骑长官累坏了,睡到现在才起身。”
  乌达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廓。
  太子:“走吧。”
  说罢转身走在前面。
  乌达看着他背影,惊觉真的是在等自己,忍不住鼻子一酸,差点感动的哭出来。
  他心想:殿下对我太好了,不仅不责罚我,还等我到现在呜呜呜。
  二人一起出了门,全部护卫整装待发,整齐分布在马车周围。
  成芸挽着日常发髻,双手捧在身前,等在门边。
  见太子现身便立刻走过去,福身行礼,“殿下。”
  “姑姑等多久了,怎么不进去?”太子看了一眼她手中提着的食盒,“里头装的什么好吃的,可别放凉了。”
  成芸见他态度和缓,心情也不错,遂松了口气。
  “娘娘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点心,叫奴婢给送来。”她将食盒递过去,乌达接了,提在手中。
  成芸:“不知殿下在忙什么,贸然进去怕打扰了思路,就等了一会儿。”
  太子点了一下头,“我正要去刑部,不能多陪您了,找马车送您回去吧。”
  “乌达。”他叫了一声。
  “是。”乌达应了,立刻对着门边侍卫一抬下巴,“备车。”
  侍卫领命,跑进院中。
  这便是实打实的赶人了,成芸脸上笑容僵了僵。
  太子欲走,成芸再行一礼,赶紧道:“娘娘请殿下进宫一趟。”
  “可有什么事吗?”太子问。
  成芸脸上挂着笑,声音十分和缓温祥:“登基大典之后要选秀女充填后宫一事,有许多细节要商议。”
  “后宫之事母后说了算,”太子目视前方,迈开脚步,“不用来问我了。”
  “多日不见,娘娘想同您说说话儿。”成芸又道。
  太子头也不回上了马车,成芸跟着他走了几步,站在马车外头望着放下去的帘子。
  太子在里头道:“有空自会去。”
  他声音也沉了下去,毫不停顿吩咐道:“刑部。”
  乌达一抬手。
  驾车马夫收到指使,轻轻一拽缰绳。
  马尾一甩,脚下稳稳迈出一步。与此同时,训练有素的护卫队一齐迈开脚步。
  同马车的位置半分不差。
  成芸急的看着这阵仗。
  上回夙愿来请,没请到人,只请到了这句可有可无的话。
  今次换做成芸来请,原想着无论如何有带大他的情分在,总能请他去一趟寒翠宫。
  不料,又是请到了这句话。
  乌达跟在马车一旁,同她走了个对头。
  他往旁边一站,绕到一旁。
  成芸却往旁边挪动半步,挡住他去路,恭敬行了一礼,“乌达侍卫。”
  “使不得,姑姑。”乌达侧开身避了避。
  成芸沉稳端庄站在他身前,客气问道:“侍卫大人,殿下伤可好了吗?”
  “姑姑太客气了。”乌达朝她一抱拳,“好多了,请娘娘不必挂心。”
  成芸叹了口气。
  乌达装作没看到,一步越过她。
  “大人!”成芸转身,再次喊住他。
  乌达望了望远去的马车,十分尴尬的朝她勉强笑了笑。
  成芸也看了一眼远去的马车,才悄悄问:“勤政殿的小太监,听说殿下将他扣下了?”
  乌达“嗨”了一声,随意道:“就昨天,殿下在刑部里头提审荔王,叫上那小太监一起陪听,想着他听个大概回宫告诉皇后娘娘一声,也省的娘娘派人来打听了。”
  成芸欣慰点一下头,望着他。
  他继续道:“谁知那小太监胆子实在小,尿了裤子不说,还将身上的汗甩到了殿下鞋上……”
  乌达叹了口气,仿佛不忍回想,沉重的说:“给杀了。”
  “杀了?!”成芸脸上欣慰变成了吃惊。
  乌达无奈的耸了耸肩。
  “殿下那个脾气,没有找人诛他九族已经十分克制了。”
  成芸似乎不敢信。
  乌达诚恳道:“当日刑部数人在场,都可以作证,不然太子好好的杀皇后娘娘的人做什么?”
  成芸目瞪口呆看着他。
  乌达趁着她没反应过来,匆匆一抱拳,追着马车跑了。
  寒翠宫。
  先帝已经移居别殿,整个寒翠宫空旷无比,弥漫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皇后孤单的身影站在门边,身后的方门,门内暗沉沉的景象,衬托着她肩膀更加瘦弱。
  成芸上前扶住她,“外头日头大,娘娘怎么站在这底下?”
  “回来了,”皇后目光一动不动,问:“怎么样?”
  成芸将夙愿打听来的事情交代一遍,最后才说:“说是将汗滴到了脚上,弄脏了鞋子,给打死了。”
  “真的打死了?”皇后不敢置信看了她一眼,惊怒交加的问。
  成芸郑重点一下头。
  二人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皇后猛地看向别处,脑中混乱不知作何感想,带动着着眼神也晃动几次。
  “怎么他这么不小心。”成芸怪罪了一句。
  “不小心?”皇后冷笑一声:“是太子故意的吧。”
  成芸皱着眉扶着她。
  成芸小声说:“娘娘,殿下先是把咱们放在勤政殿的小太监打死,然后又将许灼叫到东宫,头次倒是平安回来了,隔了半日又叫去了,现在还不知死活。”
  皇后不语。
  “许灼不知道会不会将咱们密谋的事情告诉殿下?”成芸担忧道:“若是叫殿下知道了……”
  “看这样子,他已经知道了。”皇后叹了口气。
  “也不一定,万一真的因为小太监犯了错呢?”成芸劝道。
  皇后苦笑一声,“这话你信吗?”
  “他来太医院找人,什么时候找过除了宋春景之外的人?”皇后神思恍惚的退了半步,叫成芸稳稳扶住了,她焦急问:“娘娘,可要去请太医吗?”
  “他在怪我,”皇后道:“他在怪我,怪我差点断了他们父子情义。”
  成芸扶着她慢慢走到榻边,“殿下不会怪您,他体谅您还来不及。”
  “看着吧。”皇后站在铺好的软榻前,盯着一处发呆。
  少许,皇后轻轻却十分肯定的说:“他登基之前都不会进寒翠宫了。”
  成芸看她神态,忍不住鼻子一酸,“奴婢明天再去请。”
  皇后转头看她。
  成芸眼中含泪,挤出一个笑来,“奴婢一定将殿下请来。”
  皇后垂下头,眼泪突然掉出来一滴,一路无阻,砸到了榻上。
  她一伸手,成芸紧紧攥住。
  主仆二人相握,皇后紧紧不松,似乎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半晌,她深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
  又恢复成了端庄得体的从容模样。
  成芸看着她闭上的双眼,悄悄给她端来一盏茶。
  里头的水呈褐色,茉莉玫瑰花瓣微微舒展,似乎泥地里平白开出来两朵花。
  “之前宋太医配的安神养颜汤,喝了能舒缓些。”成芸道。
  皇后撩开眼皮看了一眼,一挥手。
  成芸放下瓷盏。
  “安神养颜……”皇后缓缓念着,手肘托在小桌上,三根手指撑着头,轻轻揉着。
  片刻后,她眼神微微眯起,寒着一张脸道:“将宋春景叫来。”
  太子仪仗不急不缓的前行。
  四周行人退避,孩啼不闻。
  处处弥漫着尘埃落定的陈倦气息。
  除了宣读禅位皇太子诏书旨意的时候引发不小轰动。
  大半官员甚至不知道宫中发生了怎样一副惊心局面。
  等他们听说知道之后,动乱已经结束了。
  无知内情的人民在心中悄悄揣测着他们的新君主,不敢拿出来明着讨论。
  遥远而秘密的深宫毕竟离他们太远了。
  荔王关押在审,将军府自有人收拾,无数死去的士兵与宫女都遣送回乡,分发安葬费。
  一切尘埃落定。
  乌达突然想起一件事,于是上前去问:“殿下,宋太医的药箱呢?”
  里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已经拿走了。”
  “拿走了?!”乌达震惊的张大嘴。
  他深觉错过了一场大戏,不禁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应该是你睡觉时候的事。”太子在里头回道。
  乌达:“……”
  他又张了张嘴,这次无话可说,自己合上了。
  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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