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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冤辑之归来辞-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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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脚下是刚刚被他捏碎的茶杯碎片,还不及清扫,他素色的手指尖,清冷异常,不痛不痒的话语,已经表明了所有。
  傅当归此刻才清楚,太后不是楚河的生母,自然就是当今圣上的生母,那么楚河与圣上便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并非是什么同胞兄弟。
  楚河眼神带着转瞬即逝的恨意,很快消散在空气之中,他顿了顿再度道:“若是算起来的话,本王算是太后养大,与圣上一同长大。”
  傅当归隐约楚河有什么地方情况不对,却无法问出口,“既然王爷要下官品鉴,就请演奏吧。
  厅堂之上,乐师各领其位,楚河朝着他们点了点头,“因为这里不是主场,所以定制的服装并非换上,还有最后一幕便是不必表演。”
  “是,王爷。”乐师舞姬应声而答。
  随后一阵阵清幽的笛声渐渐响起,琴声悠扬接上,舞姬手上与脚上的银铃声清脆作响,一步步都与乐曲交叠接上,紧接着是一绝美人声,幽幽传来。
  傅当归感受到一阵注视的视线,抬眼瞧去,便看到了玉琅,而唱歌的便是玉琅的姐姐碧桃,二人是孪生同胞姐弟,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因此玉琅多了几分病态的柔美,瞧着有些女儿相貌。
  玉琅手上执琴,眼神带着魅态,或者是天生的柔美病态,让人不自觉的想要伸手怜爱,傅当归朝着他点头一笑,算是打了招呼。
  乐曲偏带着清幽,寂寥,少了几分寿宴该有的喜气与欢乐,听罢一曲之后,内心的感觉便是这般。
  但是因为舞蹈与曲子都未曾演奏完毕,因此他也不敢肯定的点评,“下官觉得兴许是少了几分欢乐之气。”
  “那就够了,下去等着吧。”楚河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里面仿佛带着一股恶劣的报复快感。
  舞姬与乐师尽数退下,傅当归更加觉得不对劲,他瞧着楚河的模样,却知道自己此刻的立场已经没有资格多问。
  “谁都想要活命,谁都没错,但是本王就是恨。”楚河眼神瞧着门外,神色有些恍惚,话语却说得清晰。
  傅当归缄默无言,只是静静的静声倾听,好似楚河并非是讲给他而是讲给空气听一般。
  “本王恨那个女人死的那么早,本王恨那时候发生的一切,本王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楚河素手颤抖,眼底全然都是漠然的情绪。
  “有些事情,你终究都会知道,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忽而他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候傅当归瞧见楚河的白皙的素手指尖渗出一滴滴乌黑的鲜血,滴落在那青瓷茶杯之上,“你受伤了?”
  只是为何此刻才流出血来,为何血色是乌黑的……这是中毒的症状!楚河只是淡淡然从衣袖之中拿出一个青色瓷瓶,将瓷瓶里面几近透明的粉末洒在掌心一道裂口之上。
  “本王没事,你一定以为本王中毒了,对吗?”楚河嘴角含着一丝苦笑,眼底的神色深沉暗淡。
  傅当归眸光清透,闪烁着不可接近的纯净之光,他忽而坚定瞧着楚河的眼眸道,“你的眼瞳边上有一根深黑色的线,你中蛊了,很深很深的蛊。”
  “对。很深很深,已经很多年了。”楚河淡然,眼睛半阖着。
  “为什么会这样?既然你认识南国二皇子,为何不让他帮你解蛊?”傅当归拧眉,却怎么也想不透,他这般武功高强,滴水不漏的人是如何中的蛊。
  楚河知道傅当归的疑问,他将自己的右手掌心打开,傅当归瞧见他手上渗出的乌黑血珠与透明的粉末交融,在日光之下竟然有着有种黑暗幽深的美感。
  “认识他便是因为求药的事情。蛊毒是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楚河神色淡然,显然早已经习惯了如影随形的蛊毒。
  “此事与太后有关?”傅当归心头猛然冒出了一个恐怖的想法。
  “是,太后与我生母是姐妹,她们都是南国人。”楚河神情淡漠而自然,提起这件事情无悲无喜。
  傅当归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别人都说新来的京兆尹学富五车,断案如神,可我此刻才知道我是多么无知。”
  “只知道身前的事,只听到听得到的事情,只看到看得到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样的真相,耳朵眼睛嘴巴都会骗人。”楚河瞧着远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呆呆的瞧着,口中低声呢喃。
  楚河不知道为何对于傅当归有一种莫名的信任与亲密感,一开始对他的愤怒就是源于对自己这种情绪的抵抗。


第四十四章 毒蛇与毒
  越是与傅当归相处,楚河就越是觉得轻松,好像他便是蛊毒的解药一般,每日都想要见到他。
  “我知道的太多了,是不是要被你灭口了?”傅当归轻笑一声,故作轻松的瞧着楚河。
  楚河噗嗤一笑,“你这人玩笑话说的太过了,不过我还真的有这样的想法过,毕竟从没有人知道我这么多的事情。”
  “我知道你说这些话,都是为了赢得我的信任,但是我答应了圣上的事情我不会忘,你告诉我的事情你所做的事情,只要不危害到朝廷,我都可以不管。”傅当归眼神认真的瞧着楚河,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什么样子的困难,忧愁,原则与底线永远不能抛弃。
  “本王今日也说的太多了,但是还有一事相求于你。”楚河瞧着傅当归,收敛的情绪,眼眸冷然。
  傅当归朝着楚河点头,“王爷三番五次救下官与水火之中,下官不得不报,王爷又何事就直说吧。”
  “每月太后都会赏赐与我一枚金丸,这些年来我就靠着这金丸度日,前段日子制药的巫蛊女死了,皇兄以为是我所为,对我有所怀疑,因此才会调派你来接近监视我,你的确做到了,但是没有金丸我也活不久了。”
  楚河脸上尽是淡然,丝毫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好像生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一般。
  “太后,用解药控制着王爷?”傅当归万万没有想到这里面竟有这么曲折的事情。
  看似嚣张跋扈,无所顾忌,喜怒无常怼天怼地的王爷,竟也是被人操控的可怜人……亦或说是想要挣脱牢笼的雄鹰。
  “对,这些年我寻便巫蛊师傅也未曾研究出解药,我虽然有功力能够抵挡蛊毒入侵,但是只是占时的,解药只有太后与她手下的巫蛊女知道怎么配制,那女人离奇失踪后,就只剩下太后会配制,不久前发现了巫蛊女的尸体,浑身都是被折磨的痕迹。
  皇兄他们一定以为是我为了逼问如何配制解药所为,一月有余未曾于我配药,莫约派你来是想看看我蛊毒蔓延到什么程度了吧。”楚河毫无隐瞒的与傅当归表态。
  傅当归却有些迟疑不决,谁说的是谎言,谁说的真相,他此刻分不清楚,但是瞧着楚河的模样,心头为何会有一丝丝的动荡。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他并非是巫蛊师傅自然不知道如何解蛊,更加无法接近太后从太后口中获得,也无法劝慰皇上,放过楚河。
  无论是从何处出发,自己都只是一个没有多大用处的棋子,这般想着他觉得十分失落。
  “替我博得满堂彩。今日之后我会重病不起,二十五日后我会向皇兄提出南下去武林大会寻找能人异士治病。你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毛遂自荐监管武林大会,顺便监视我。”楚河眼里透着算计。
  傅当归拧了拧眉,感觉自己就像是破碎之后又被重新黏上的棋子,一面是青玉色一边是红玉色,应声也不是不应声也不是,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你放心,我并非是要借你算计他们。若是这样我还不如直接叫你帮忙骗解药算了。”楚河耐心解释道。
  虽然说楚河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是傅当归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是奇怪,“难道你不打算找她们拿解药了吗?这样的话,他们认定你有了异心,很快就会除掉你。”
  “不会的,他们将我培养至如今的地步,若想要除掉我,早在知道我在搜寻解药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动了杀机,可是他们没有,第一,因为他们自信,蛊毒除了他们无人可解。
  第二,因为他们害怕的人,不止我一个,朝廷之中并非是我一人一手遮天,他们需要我去制衡另一个人,看着我们相互斗的遍体鳞伤,谁也站不了上方,他们就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楚河轻笑一声,什么都看的透彻。
  “分明知道不能与我说这么多,你却还是说了这么多。”傅当归抬手捏了捏眉心,手上的玉折扇微微扇动。
  楚河神色温柔,带着几分笑意,眼神瞧着傅当归的通透的眼睛,“你很像我小时候遇见的一个人,他救了我的命,所以我很信任你。”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是坏人呢?”傅当归轻叹一口气,觉得心头有些沉重,自己分明想要把楚河退远,但是楚河却出其不意的说出了这么多交心的话语,自己又无法摆脱拒绝。
  一直以来楚河都开玩笑说,自己把他吃的死死的,这般看来傅当归反倒觉得自己的每一步,包括自己的情绪,个性,甚至是要做什么,全都被楚河算的死死的。
  正是因为他算到了,所以不害怕,才会将这些事情通通一股脑的告诉傅当归,搅乱他的脑子,渗入他的思绪。
  从到达盛京那一刻起,楚河就宛如蛊毒一般的种入了傅当归的生命之中,他此刻才有所感,这些日子虽不长,但是他一举一动已经深深的映入自己的脑海之中。
  他喜爱低垂着眼眸故作冷然,思考的时候喜欢捋一捋自己的鬓发,愤怒的时候像是一头老虎,隐忍的时候素手会藏在衣袖之中,笑的开心的时候宛若孩童,纵然自己极力克制,不去在意,但是那一种感情却如同是跗骨之蛆一般,拉扯不开。
  而楚河……并非是表面的那个楚河,而是真正的楚河,从一开始就已经将他看透,他的一番言语,一个动作,一个思绪,甚至于他用自己的话左右着傅当归的想法,正如同此刻他一股脑的将自己的秘密告知傅当归一般。
  他是毒蛇,昂首狩猎,傅当归毫无反抗之力的相信他的话,但是只有楚河知道有的情绪无法掩盖,那便是他表露出来的愤怒与真实的嫉妒。
  是,他要占有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的犹犹豫豫,怯怯懦懦,觉得自己不配得到这样耀眼的他,到现在的坚定不已,他想要的不只是他的心中,而是他的一切。


第四十八章 双色眼瞳
  “谢什么?本王本就是看你磨磨蹭蹭才拉你的。”楚河阴沉的一张脸,露出半明半昧的光辉,由此病态苍白的脸色,缺少色彩的薄唇。
  这一切晃动着傅当归的眼睛,“王爷,你收敛功力,停止压抑部分蛊毒,是不是相应的你也会承担蛊毒的痛苦?”
  楚河脸上的阴沉舒展开来,他的眉眼之间染上笑意,有趣的瞧着傅当归,“怎么你关心本王啊?”
  “王爷,可是下官的大靠山,下官怎么能不关心!”傅当归信誓旦旦的瞧着楚河道。
  楚河噗嗤一声,笑逐颜开道:“能把我惹怒的人是你,能把我逗笑的人还是你,傅当归啊傅当归,你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
  “王爷,可曾想过把我从计划之中抹除?”傅当归小心翼翼的略过楚河的眼神,试探道。
  “自然是有,一开始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家伙,我一定能给他玩弄在鼓掌之中,知道那凶手会搞出动静,却未曾想那样的场景,你都未曾有半分害怕,当我告诉你,你身下这个位置的会吃人的时候,你还笑,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楚河不假思索道。
  楚河顿了顿,说的认真:“其实你拿我当挡箭牌那一刻开始,我就是你这个家伙与旁人不一般,大胆而且不要脸,嗯……说实话,你知道我太多的事情,昨日那红衣刺客那一剑距离你的胸口那么近的时候,我想过让你死,但是看到虎子那么害怕还是扑在你的身上,挡在你的身前的时候,我改变主意了。”
  “所以王爷选择了拖我进入泥潭,无论我是圣上的人,还是其他势力的人,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把我拉下水,还要把我拉到倾向王爷那一边。
  于是王爷告诉了我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多关于王爷的秘密,一点点的沁入我的骨髓,你了解我所以用这样的方式捆绑我控制我,我承认你做到了,并且我也乐此不疲。”傅当归头一回如此毫不保留的说出自己的感受。
  “如果感情可以算计的话,我想你做到了。”傅当归右手捏成拳头,食指与大拇指轻微摩擦,像是再怀恋着什么。
  楚河笑了,眼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阴沉与算计,满是孩童般的天真,他满心满脸都是纯净的笑意,“不,还不够。”
  “你心里面还有一道坎,等你什么时候向我敞开心扉的时候,我才能真的进入……这里!”楚河带着暖意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温柔的声音缓缓传递而来,指尖的温暖随着衣衫蔓延到肌肤,心口似乎是被印上了烙印。
  忽而他眉角一皱,整个人猛地不受控制的扑在傅当归的身上,他身体的炙热传递在傅当归身上,傅当归瞧见了他得意的笑意,他的嘴角渗出黑血,眼眶也泛着黑红,唯有那纯净的笑意宛若看到黑暗之中的一抹救赎之光。
  抓住他……他是阴暗之中的一束光,是这腌臜的世间里面唯一的救赎,是蔚蓝天空之中的一轮暖阳,是阴霾天空之下的一道闪电,是黑甜天空之中的点点星辰月色。
  无关于欲望,无关于得到,无关于失去,只是因为想对他伸出手,感受着他的美好,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自己还活着,也许只有这样这些年的悲痛忍让才能够变得有意义,也许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暗色回忆的痛楚渐渐消逝无踪。
  “你没事吧,你流血了!”傅当归叫停了青竹马车,将楚河扶到了座位上,将白纱被子盖在他的身上,有些焦急的询问。
  楚河还是笑,带着几分苦楚,“没事,既然要装便是要装的像一点,你看……呵呵……连你都觉得害怕了,觉得这是真的了,便是不会有人会怀疑了。”
  傅当归干巴巴的扯着嘴角,也笑,尽是苦涩,他眼眶有什么热流一拥而上,鼻头微微泛酸,“为什么会这样……”
  拉扯撕裂的心,仿佛他能够感受到楚河的每一分痛苦一般,那并非是身体的伤痛,而是灵魂的腐烂。
  有些人身在光明看不见黑暗便是觉得一切都是光明的,有些人身在黑暗看得到光明,便觉得为何世间如此不公,有些人……没有那么多了,无论是何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只是共同的是,都在期望打破孤寂的共鸣。
  “我没事,别担心。小枫,叫马车继续走。”楚河的眼眸在薄纱照射将来的阳光之下,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傅当归有些呆呆的瞧着楚河的眼睛,“为什么我之前没发现,你两只眼睛的颜色不一样?”
  楚河抬手捋了捋鬓发,眉眼弯弯瞧着傅当归,“只是因为我让你看见你想看见的。”
  “可是……”傅当归将自己的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可是为什么世间上会有这样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从出生开始就有了。”他闪亮的眸子,在阳光下透亮,被眼白包裹着的眼珠宛若晶莹发光的宝石,一颗是耀眼的黑色,一颗是纯净的蓝绿色,金黄色阳光之下交融之下竟泛着淡淡的紫光。
  傅当归见楚河并不避讳,抬手在楚河那透明眼珠之前挥了挥手,拧眉,“不会看不到吗?”
  “看得到,又不是瞎了。”楚河轻笑一声道。
  “我听说有异域之人的眼珠便是蓝色的……“傅当归隐约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楚河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为这个事情调查了太久,每一次用蛊虫改变眼珠颜色的时候都痛不欲生,为了让自己不成为他人眼中的怪物,必须这样做。
  只是在傅当归面前,他忍不住卸下一层又一层的防备,在他面前展现出最真实的自我。
  “嗯,可是所有医书之中都没有这一类的记载,后来我想这大概跟我胎生的蛊毒有关。”楚河认真的瞧着傅当归分析道。
  “只要不会对生命造成危险,倒也算不上的大问题。”刚刚说完这句话,傅当归就后悔了……毕竟楚河身上的胎生蛊毒据他所说目前无药可解。


第四十九章 寿宴起始
  马蹄声在嘈杂的人群一种显得格外的渺小,踢嗒踢嗒,伴随着这一种声音,马车内二人相视无言。
  很快马车便是到了皇城门口,小枫递出了王爷与京兆尹的请柬,而后领头将军对马车前后查验了一番,这才放行。
  “今后跟着我的马车进入皇城,便是不会走路走的脚疼了。”楚河深吸一口气,瞧着用汗巾擦去自己脸上血痕的傅当归道。
  傅当归正在擦拭楚河嘴角黑污血迹的手微微一抖,“昨日,你没有走?”
  “没有,一直跟在你马车的后面,那些红衣刺客一次下手不成,肯定会挑我不在的时候,再次展开刺杀。”楚河淡然的瞧着门外。
  “所以,你派人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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