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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阶下囚-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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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安歌猛地抬眼看他,下意识就往里面躲去,可惜这石洞太小,仅能容纳他一人,慕轲伸手就能碰到他。
  洛安歌躲不了,干脆冷眼看向他,“你别动,我有事问你。”
  堂堂太子殿下就站在冰冷的池水中,静静地等着洛安歌发问,晚开的花瓣从枝头飘落,顺水飘过太子身后。
  洛安歌抚摸着怀里的煤球,眼帘垂着,“慕轲,你到底骗过我多少次?”
  慕轲赶忙举手发誓,“我保证就瑶歌这一次。”
  他顿了一下,“是,我承认我派人偷听你和瑶歌的谈话,但那也是为了你好,瑶歌不是好人,你别以为她现在跟你摇尾巴,就真的是站在你这边了,人心太险恶,我不想你吃亏。”
  洛安歌很疲惫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想听这些。”
  他只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很确切的答案,这么长时间了,慕轲到底瞒着他做了多少密谋。
  慕轲很笃定的道:“就这一次,宵宵。”
  “那陈廷呢?”洛安歌平静的说出了这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慕轲忽然后背发凉,他猛地意识到,除非现在一道天雷劈到他头上,否则今天这事儿就过不去了,看洛安歌那个眼神,今天无论如何是无法像往常那样糊弄过去的!
  “陈廷走的莫名其妙,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但从来没想过,他是不是已经死了。”洛安歌抬起头,定定的盯着慕轲的眼睛,重复了一遍,“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宵宵……”慕轲死到临头还想再狡辩两句,然后洛安歌就问:“是不是你杀的?”
  慕轲脱口而出,“不是,他自己吞的毒药,我是清白的!”
  洛安歌冷刀子剐了他一眼,“你不逼,他会吞药自尽?”
  慕轲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更别提他手上本来就不干净,好言好语的和洛安歌解释了半天,后者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松动。
  终于太子也恼了,来回急躁的打转了两圈,终于爆发了。
  “你也知道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为他跟我置气?陈廷当初怎么对你的,你全都忘光了?!当初又是谁赶紧找太医救你,亲手把你从鬼门关拉回的,没良心的,你脑子怎么长的?!”
  慕轲越说越气,简直忘了自己是来哄他的,恶狠狠的骂道:“还有那个瑶歌,你以为那是什么好人?她说一句心在你这儿你就信了,你不会还想着跟她来一段郎情妾意吧洛安歌!”
  这一通连珠炮把洛安歌气得脸色煞白,他没想到慕轲不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倒打一耙!
  洛安歌气得发蒙,嘴唇哆嗦,四下摸索着,捡到了石子便胡乱向慕轲身上砸,声音几乎破音,“滚!你给我滚!”
  慕轲的火儿一下子就腾地烧了起来,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耐心也磨得一分不剩,干脆不顾洛安歌的反抗,一把将他从石洞里拽了出来。
  煤球同仇敌忾,张嘴要咬他,被慕轲揪着后脖子随手扔到了水里。
  可怜这白煤球水性不通,在池塘里呛了好几口水才勉强狗刨到了岸边,被琅枫拎了起来,躲在他怀里凄凄惨惨的叫。
  那边洛安歌要比它更惨烈,慕轲拧着他的胳膊将他制住,不由分说把人扛在宽肩上,沉着脸往回走。
  洛安歌的肚子被硬实的肩膀顶着,那滋味绝对称不上好受。他挣扎着,捏着拳头一下一下的砸着慕轲后背,怒声骂道:“混蛋!你放我下来!这事儿没完!我跟你没完!!”
  慕轲闷哼了一声,一巴掌盖在洛安歌屁股上,上了岸,把他往地上一扔。
  “你还跟我没完?我刚才是让着你才来哄你,现在就事论事,我倒要问问你,当初瑶歌跟你坦白的时候,你自己说的什么鬼话?说要瞒着我?嗯?你跟我五十步笑百步的,有什么可傲的?!”
  洛安歌呲牙咧嘴的揉着摔疼的屁股,闻言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我至少没杀人。”
  慕轲一顿,气势无端弱了三分,“……我杀的都是坏人。”
  “瑶歌和陈廷都是我韫乐的人,就算是罪该万死,也轮不到你来处置。”
  洛安歌拍了拍衣裳上的土,冷然的站起身,转身欲走。
  这回慕轲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眉头紧皱,“你又要去哪儿?你都一天没吃饭了,还要闹什么?”
  洛安歌使劲甩开了他的手,言语冰冷而萧瑟,“我不想看见你,今晚分房睡!”
  


第八十六章…夫妻打架
  洛安歌把瑟瑟发抖的煤球从琅枫手里狠狠地夺了回来,迈着大步走了。一众五大三粗的侍卫们看着这削瘦的小公子气势汹汹的走过来,都很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没人敢拦一根手指头。
  琅枫瞅了瞅太子那黑云密布的脸色,试探的问:“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去给我想办法!不管用什么法子让他乖乖滚回我的屋子!”慕轲火冒三丈的怒吼,“我今晚要是独守空房,就让你们守一辈子的空房!”
  二十四岁的处子琅枫立刻便想出了一个极其缺德的主意,于是当晚洛安歌惊诧的发现东宫所有屋子居然都‘客满’了!
  他本想去偏房睡,可是还没迈进门槛就被小宫女给劝了出去,说正在打扫,灰尘满地,实在是睡不了人。
  这时候洛安歌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觉得这间住不了就住别的屋子呗。
  于是他抬脚去了另一间卧房,被另一个小宫女以同样的理由劝,或者说轰了出来。
  洛安歌这时候已然察觉到端倪,不由得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到卧室咬慕轲两口泄愤,但如果这样做的话就正好中了太子下怀,洛安歌闭了下眼,稳定心神。
  他就不信了,东宫这么大地方林林总总三百零八间房,难道还没他一个睡觉的地方,大不了他就去后院跟阿鱼挤一床去睡!
  但是洛安歌低估了慕轲的可怕和东宫人脸皮的厚度,等他到了阿鱼房前时,只有个圆脸笑面的小太监在守着。
  里面阿鱼被一根麻绳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块破抹布,呜呜直叫。
  东宫房子的隔音倒是不错,洛安歌站在门口听不见里面的动静,他正要进去,那小太监便上来拦,嘴里劝着下人的住房不干不净,您要是进来会污了您云云。
  嘴上说的很好听,手上的动作却很强硬,双手张开挡着房门,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要进去就得踩着我尸体的气势。
  洛安歌被他这不要脸的气场震慑得生生往后退了一步,忍住没呕出一口血来,“你,我好歹也是东宫半个主子,你们何必如此为难我?!我就是想找个地方睡觉!”
  那小太监一脸笑相,轻言细语,“少卿想要睡觉,殿下寝殿自有软塌香枕候着,少卿何必和自己过不去呢?”
  洛安歌一股火儿冲到心口,咬着牙冷笑,“行!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走。
  慕轲不是要逼他回寝殿吗?行,他今晚可以睡在太子榻上,当然,睡前要先把太子踢出房!
  当夜乌云蔽月,阴风阵阵,夜鸟鸣啼,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洛安歌披着一身漆黑的夜色,气势汹汹的冲进寝殿,然后砰的一声踹开了太子卧房的大门,绕过屏风踢开二门,掀起珠帘将刚才顺手拎起的楠木牡丹六方椅狠狠地砸在地上,冲着慕轲怒吼:“你什么意思!把我当猴耍很好玩是吗?!”
  那椅子砸在地上震耳欲聋,瞬间四分五裂。
  影卫琅枫从窗棂旁探出个头,“殿下,无事吧?”
  慕轲这会儿倒是很冷静,他甚至已经洗漱完毕,换了月白色的亵衣,只披着一件丝绸大氅坐在桌边,桌上的茶凉了三分,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太子摆了摆手,示意琅枫下去,然后才看向洛安歌,缓和了下语气,诚恳道:“宵宵,你先别生气,这都是琅枫的主意,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蹲在窗外的琅枫喉间一梗,默然的飘远了。
  这话听得洛安歌都火冒三丈,“你还推卸责任,琅枫做什么,不还都是你指使的吗?!”
  慕轲还想垂死挣扎,讪笑道:“其实琅枫这人挺有个性的,有时我也左右不了他……”
  洛安歌额前青筋绽起,随手抄起地上的一根凳子腿,颇有气势的指向慕轲,咬牙切齿道:“你滚出去!我要睡觉!”
  慕轲见他真生气了,也连忙收敛笑意,摆正态度,上前轻轻握住洛安歌的手腕,“好了对不起,白天是我错了,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骂你的,把凳子放下吧,累不累啊,我给你揉揉。”
  总之一副温柔郎君的模样,洛安歌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憋闷的很。
  他瞪了慕轲很久,才喘了口气,“你别给我打感情牌,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嘴里还有没有实话了,陈廷死了,我不知道,这回要是我没撞见,是不是瑶歌也像陈廷那样,无声无息的回韫乐了?!”
  一提到瑶歌,慕轲眸间隐约现出一丝不悦,别有深意的反问:“你这么怨我,到底是因为我瞒着杀了瑶歌,还是因为你对她已经有了情意?”
  “你!”洛安歌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几乎气结。
  他没想到都现在这个时候了,慕轲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怀疑自己,倒打一耙,往他身上泼脏水!
  洛安歌骂了一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慕轲的钳制,上去就是一记勾拳。
  慕轲根本没想到洛安歌这小东西会忽然打人,再说他那时正急着去抓他,面对这拳头反应不及,一下子就中招了,脸颊上顿时就青了一块。
  洛安歌不依不挠,还要扑上去接着打,被慕轲一手按住,粗暴地扔到床上,沉重的身子欺压上去,慕轲掐着洛安歌的下巴,眼神凶狠,“你闹够了没有!”
  “混蛋!王八蛋!你放开我!”
  洛安歌简直要气疯了,不管不顾的踢打着他,一片混乱中慕轲腰上腹上都中了两脚,两个沾泥的脚印在月白布料上清晰可见。
  这下就是干柴碰上烈火,霎时间慕轲的火儿就烧了起来,大手猛地扬起,忍不住就想先给这不听话没良心的东西一巴掌,挫挫他的锐气。
  但看见身下那张气得通红,眼角湿润的小脸,这巴掌就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了。
  然而太子这手光是一抬,洛安歌就已经炸了,刚才的气势全都化成了眼角的泪,声嘶力竭的大喊:“你打我!你居然还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你滚开!滚开!”
  那纤细的双手在慕轲胸口使劲儿的推搡了,慕轲深觉得若不是自己压着,恐怕这小东西会立刻逃到天涯海角去。
  慕轲气极反笑,凑近了些让他看清自己脸上那块青紫,狠声质问:“谁打你?你看看到底是谁打谁?嗯?我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吗?”
  洛安歌泪眼朦胧的看见慕轲英俊的脸上一块青肿,立刻便扭开了头,假装没有看见,“你刚才想打我,想也不行,你的手都抬起来了,你就是要打我!”
  “……”慕轲气得没话说了,干脆发了狠,翻过洛安歌的身子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我看你就是欠打,从白天闹到晚上,你累不累?!”
  洛安歌被迫趴在一堆软枕中,低低的叫了一声,跟小猫崽子似的,一下子就把太子的心撩拨起来了。
  手底下的屁股柔软挺翘,慕轲忍不住又揉了几把,咬着牙发狠,“你就是欠操!天天跟我作对,操一顿就乖了!”
  慕轲一手压着洛安歌的后背,一手撕了他的衣裳,正要身体力行的狠狠教训他一番时,洛安歌忽然将脸埋在枕头里,大声的哭了起来。
  太子一下子慌了神,手足无措的怔住了,半晌才去俯身去哄他,轻拍他的后背,“你怎么了,我还没动你呢,怎么就哭了?”
  洛安歌脸闷在枕头里,哭声都闷闷低低的,惹人心疼。
  他含糊不清的怨着,骂着:“你除了打我,欺辱我,还会干什么?你对我不好,你还骗我,呜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瞎了眼……”
  慕轲赶忙哄:“没瞎没瞎,宵宵眼睛亮着呢,咱不哭了,一会儿嗓子哑了,乖。”
  慕轲不哄还好,他这么一哄,洛安歌的哭声更大了,觉得自己简直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全天下最最可怜的就是自己了,一时竟哭得喘不过气来。
  慕轲的满腔怒气都被他哭没了,赶紧将人揽进怀里,拿过一旁的丝绸帕子擦他满脸的泪,“好了好了,听话,不哭了,我不动你了,你别怕。”
  洛安歌推了推他,没推开,干脆就靠在他怀里抽噎,“我不是怪你杀人,我就是,就是气你骗我瞒我,这个事儿明明跟我有关,你却不告诉我…我,我生气……”
  “可是,你不是也瞒着我……”
  慕轲还没说完,洛安歌已经抬头瞪了他一眼,慕轲识相地赶紧闭嘴。
  洛安歌继续缩在他怀里抽泣,“别人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可你却总骗我,我怕……我今天撞见这个,真的特别害怕,我不知道你到底骗了我多少事,我害怕……”
  慕轲心里一酸,难得的真正愧疚起来,“宵宵,我…对不起,我向你保证,以后有事绝对告诉你,永远也不会骗你了。”
  “真的?”洛安歌透过模糊泪眼看向慕轲,慕轲赶忙举手发誓,“绝无虚言!”
  “好。”洛安歌坐直身子,悲戚瞬间褪尽,脸上的神情淡漠冷然,他拍了拍床铺,抱着胳膊冷眼道:“说吧,从开始到现在,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儿?”
  


第八十七章…床尾和
  慕轲从很早以前就发现洛安歌的性子有点儿像小孩,路上摔了跤若是没人看见,他擦擦眼泪就站起来继续走,肩扛天下心系百姓砥砺前行,俨然一介当代君王典范。
  但是一旦有人哄他,疼他,那就不得了了,他能作天作地作到人神共愤,气得人牙痒痒,想揍他又下不了手。
  且自己犯的错儿他是从来不记得的,别人的错儿就算是过了千百年他也能给你如数道来,翻旧账翻到你颜面扫地。
  慕轲隐约记得洛安歌初到东宫时,还是有些端着的,可现如今愈发暴露本性了,这是谁的错?还不是他太子殿下亲手宠出来的破脾气!
  但是太子殿下对谁都能狠的下心,下得狠手去整治,除了对洛安歌,长久的心软就造使了现在的情况,慕轲他进退两难,满头冷汗,后背发凉。
  洛安歌定定的看着他,眉眼凌然,“说,到底瞒着多少?”
  慕轲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讪笑了一下,意图反败为胜,“可是,宵宵,你得讲道理,从头到尾你也瞒着我不少事儿吧,要不咱们一人讲一件?”
  洛安歌秀气的眉毛一下子皱了起来,不等他说话,慕轲便立刻认罪伏诛,“我错了,我说,宵宵别生气。”
  事到如今也没法偷奸耍滑了,慕轲拉过洛安歌纤细的手,放在自己温暖的掌心中揉了揉,恳切道:“我全都坦白,今晚能和你一起睡吗?”
  洛安歌挑起眼梢,“你先说,我再考虑。”
  慕轲揽着洛安歌往被子里带,“行行,我都说,咱们进被窝里说吧,晚上夜凉。”
  “别套近乎!”洛安歌一把甩开慕轲的手,“你给我坐正了,赶紧说!要不然别怪我大刑伺候!”
  媳妇一冷眼,太子立刻便怂了,正襟危坐于床边,将以前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洛安歌一边听一边捂嘴惊讶,“陈廷居然在嘴里藏了毒,可怜孩子,从光实在是太狠心!”
  慕轲继续说,洛安歌愈发的惊诧,“五石散?你是说,我在韫乐的时候,就被下毒了?”
  慕轲点点头,“我推测从光应该是在你房里的熏香下了毒,我问过御医了,五石散这种东西不容易致命,却会让人头昏,健忘,精神萎靡,你在韫乐时身子不适,又嗜睡,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所以我才……”洛安歌下意识抓着自己的衣摆,眼神左右游离,“很多重要的事儿我都忘了,原来是因为五石散的缘故,可他为什么要……”
  “为什么这样对你?”慕轲想到自己如此宝贝的人,却曾在韫乐受那样的罪,眸光不由得冷了,“恐怕他是想扶持洛颜予上位吧。”
  “若不是我攻破了韫乐,这毒长年累月,你终有一天会无力主持政事,你膝下无子,到那时,洛颜予作为你的弟弟,就会顺理成章的继位,从光便可挟天子,命诸侯。”
  洛安歌忽然觉得身上很冷,心里更寒,他一直以为韫乐上上下下都是一条心,明明自己已经殚精竭虑,竭尽全力的去守护韫乐了,明明要和平喜乐的活下去就很难了,明明敌人都应只在面前,为什么要有人要在背后捅他刀子。
  洛安歌将脸埋在手心里,低声道:“我当初知道从光想害我时,还以为他和梅陆之是一样的,是因为我的背叛才……可是,没想到竟是这么久了……”
  慕轲一时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正要开口,就见洛安歌背着他抹了把眼睛,回过头冷静的问:“还有什么?”
  慕轲迟疑了一下,将那些不怎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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