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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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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刑房时,叶思睿突然说:“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昨天去熏芳阁,你说那死人的屋子高度,身上没有功夫的人也能跳下去,对吗?”
  夏天舒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只是点点头。
  “那如果没有功夫的人能爬上去吗?”叶思睿目光灼灼地看他。
  “难。有轻功直接跳上去就是了。光是攀爬很难找到着力的地方。”夏天舒思索了片刻,“除非上面有人垂下绳子让他拉着。”
  叶思睿若有所思。
  到了刑房,刑房掌案先来见过了叶思睿,听他说要看玲珑的尸体,便亲自带他去,又叫了当时前往熏芳阁验尸的仵作过来给他介绍。
  叶思睿先自己看了尸体,又叫夏天舒检验,叫仵作在一边解说。“眼开睛突,满面血荫赤黑色,粪门突出,显然是外物压塞口鼻而死啊。”
  叶思睿点点头,女尸的面部确实是赤黑一片,布满血荫,也和翘翠的描述没有出入。紫黑的脸上脂粉还未完全脱落,看着果然可怖。
  “尸身上的首饰呢?”叶思睿问。
  掌案连忙说:“验尸的时候已经摘下来了,大人请看。”便叫人托一张白布过来,上面满满摆着黄澄澄的金首饰。叶思睿见翘翠所说的步摇、花钿、抹额、耳坠、璎珞、腕钏和臂钏都在,随手捡起那根步摇掂量了一下,“分量倒是不轻。这些是玲珑姑娘生前的首饰吗?”
  掌案说:“对,问过了与她相好的姑娘,都说是她的东西。但是那天她却并未全都穿戴上。”
  叶思睿见夏天舒检验完尸体冲他点点头,知道没有什么疑点,便去看另一具新的尸体。卷宗上记录这一具尸体是在城南的怡香院发现的,是怡香院的姑娘彩凤。彩凤前一夜屋里并没有客人,清晨迟迟未起床,交好的姑娘去叫她,发现她屋里点着蜡烛,她浑身□□躺在榻上,只有金首饰闪闪发光。因为这二人死法相同,刑房的典吏便将两起案子记在了一起。
  彩凤的尸体和玲珑一样,面色赤黑有血荫,眼珠外凸,粪门突出。因为尸体比较新鲜,还有清血水从口鼻流出。显然她也是死于外物阻塞,出气不得。
  只是有一处引起叶思睿的注意:怡香院不比熏芳阁,是个小得多的青楼,彩凤也不像玲珑是头牌,没有那么多的体己,她身上带的金首饰,很多都是不是她的。叶思睿从白布单上捡起来几个打量了一下,很容易便看出区别:彩凤的金簪和耳坠都比较小,雕饰也不算繁复,表面没有那么亮,显然是许久没炸过了,再看看其他首饰,倒是分量足,雕工也细。叶思睿问道:“有在她两人屋内找到首饰盒吗?”
  掌案回道:“找过了,金首饰都不见了。彩凤姑娘的金簪和耳坠都带在身上,玲珑姑娘除了身上带的,还有其他的首饰也不见了。”
  叶思睿便把刚刚把玩的那个金抹额拿起问他:“你问问熏芳阁的人,这是不是玲珑姑娘丢的那个抹额?”
  掌案连忙应了下来。
  叶思睿又翻了翻卷宗,“经常光顾熏芳阁和怡香院,光顾她二人的顾客可打听过了?”
  “回大人,打听过了。只是这怡香院在城南,熏芳阁在城东,这顾客却是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啊。”掌案说。
  叶思睿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城南住的多是平民百姓,而城东却有很多富商豪绅,不是说安顺侯之子也经常光顾熏芳阁么?他又翻了两页,见每个名字后面都只有寥寥几笔描述,想起叶思睿跟他说的那个脚印,便说:“你整理一下,把里面身高五尺到五尺半的跳出来,过于瘦弱或过于壮实也筛掉。”
  掌案听他吩咐,叫了两个典吏过来,把叶思睿的吩咐一字不落向他们俩重复了一遍,两个人都行礼称是,掌案对着叶思睿说:“大人,这两个是我刑房最得力的,保准今天就能将名单交给大人。”
  “不光要名单。”叶思睿说,“这卷宗记得太过简略了,常客们身高如何,体型如何,有什么特点,从事何等营生,家境如何,家里有什么成员,平日有什么嗜好,都一一记下来。”

    
第26章 女尸疑云(五)
  这会连掌案都开始发愁了,“大人,这些太过详细,恐怕并非一时一刻可完成。”
  “我不用你今天交上来,只是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不想死更多人之后才能见到这份名单。”叶思睿将卷宗递给他,“他两个忙不过来的,去快班调人,叫他们帮着跑腿打听,就说是我吩咐的。”
  掌案正要告退,叶思睿又叫住他,“等等。”他要夏天舒把收在怀里的宣纸和包的土都递过来,展开了宣纸给他看“你认得这个脚印是什么鞋子吗?”
  掌案大吃一惊:“大人不认得?这是皂靴的花纹啊。”
  叶思睿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靴子,“当真?你可确定?”
  “确定无疑,革翁鞋和靴子的留下的脚印可是千差万别。”掌案拿着那纸指给他,“大人请看,这脚印前头是方形,是翘头,您想想,临河县又不是极寒之地,哪儿来的牛皮直缝靴?必是皂靴无疑。小的在衙门当值多年了,皂靴留下的脚印一清二楚。大人您若不信,只需将您那靴子与这脚印一比对便知。”
  叶思睿却不想当他的面脱下靴子,“既然如此,庶人、商贾、衙役、步军不可穿靴,你就把这部分人也筛掉吧。”
  掌案退下了。
  叶思睿倒是有心去一趟怡香院,只是怡香院与县衙隔了大半个和临县,他可不能缺席今晚的宴席。“今晚有人在缙云楼宴请我,你同我一道去么?”
  “免了吧。”夏天舒一点都不感兴趣。
  叶思睿本也没指望他改性,说:“那你愿去怡香院看看么?也许在哪儿还能发现些痕迹。”话音刚落,他又想起夏天舒并非官府差人,单独去未免不妥。“我去找一个稳妥的捕快,在带四五个衙役一道去吧。”他怕他误会,又说:“并没有不信你的意思,只是你毕竟也是初来和临,城南又是乱糟糟的地方,还是找几个本地人跟着才好。”
  夏天舒只是说了句:“若真有危险,他们跟去也是送死。”
  “哪儿这么吓人了?”叶思睿笑道,“我跟你去快班,叫个捕头过来带你去挑人。”
  衙役的三班之中,皂班值堂役,快班司缉捕,壮班做力差。快班又有步快和马快之分。夏天舒忙着赶路,自然是给他挑了四个马快,又叫了一个闲着的捕快一起出发。
  叶思睿感觉自从来了和临县,自己好似团团转的陀螺,停不下来。送走了叶思睿一行人,时辰已经不早,他得换身衣服准备去缙云楼赴宴了。不过回屋更衣的时候他终于捡到了空子,脱下自己的皂靴,与那宣纸上的脚印一比对,果然分毫不差,说是有人偷穿了他的鞋也使得。叶思睿心里犯了嘀咕。这一下可复杂了,能穿皂靴的人不多,文武官同籍父兄伯叔弟侄子婿、及儒士生员吏典知印承差、钦天监天文生、太医院医士、瑜珈僧、正一道士、将军散骑舍人带刀之人、正五马军并马军小旗、教读大诰师生。这个从熏香楼跳楼而逃的人,是哪一个呢?
  他脑海里莫名浮现起县丞要他拜访安顺侯时典史插的话。何英么?
  申时,叶思睿刚刚出门,发现县丞、主簿、典史三人已经在三堂等候了。
  互相见了礼,叶阜走上前来说:“大人准备好了,我们便出发吧?”叶思睿点头应了,和他们一起步入院子。
  四人官轿已经备好,叶思睿稍一犹豫,便有小厮来扶他。上了轿子他又撩起帷子往后看,那三人都坐上了二人小轿,轿夫都不曾有动作。 “起轿吧。”他冲自己的轿夫说。
  “起轿——”
  四顶轿子稳稳当当出了衙门,朝着缙云楼去。
  缙云楼外也有十几人候着了。叶思睿的轿子刚刚落地,就听到外头呼啦啦一片行礼的声音。他撩起帷子,叶阜走过来搭手扶他下来。“诸位免礼,不必多礼了。”他抱拳一一回礼。
  叶阜先是向大家介绍:“这就是我们和临县新任县令,叶思睿,叶大人。”叶思睿穿了一件精致的水色深衣,腰围大带,衣襟是宝蓝色的,外衣上头有竹青色线勾的花纹,走起来影影绰绰。他头戴云巾,上面用金线勾出层层云状,愈发显得他面色白皙,身姿挺拔。
  叶阜又一一为他介绍到来的各位商绅、宿儒和里长。“这位是安顺侯幼子何英。”他一听这介绍,特意多看了一眼,是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后生,生得粉雕玉硺,十分精致。此人穿着遥涝硌ァT此谒珊褪樵耗钛В故歉錾薄:斡⒓怂靥卦蘖艘簧骸按笕撕米巳荨!�
  叶思睿回以一笑。这话形容他自己倒还便宜。都说外甥肖舅,这何英与他爹何权父子俩与金殿上那位模样怕是差不离。
  一一介绍过,便由叶思睿打头进入缙云楼二楼的包间。
  叶思睿和松和书院的山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被推到上座。叶思睿手边,县丞、主簿、典史三人依次往下排开,山长身边是和临县的四位举人,再往下坐着何英。再往下是里长,最后就是商绅们了。
  叶思睿见到那位山长慈眉善目,心里突然一动。松和书院虽然比不上京城的书院,但也算得上方圆几个州县比较好的书院了。在东安县时叶思睿一直坚持请西席,甚至自己教叶旷,而没有把他送去县学,固然有年龄的考量,却也是因为对县学的质量心存疑虑,又怕叶旷因为自己被孤立。可如今来了和临情况大不一样了。松和书院就读的有不少高官子弟,学风也正,不若把叶旷送到书院去?
  他这么一发呆,便错过了叶阜的贺词,那吴山长见他盯着自己出神,以为他仰慕松和书院,便和气地对他说:“大人既对松和书院感兴趣,若有闲暇,可来书院一游。松和书院虽然不敢与官学比,景致却还有几分。”
  叶思睿笑道:“山长自谦了,松和书院之名,天下皆知,除了京中的国子监,别的官学也不敢与它相比呢。家严也不时称道,我早就仰慕许久了。”
  吴山长见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对这年纪轻轻又温文知礼的县令大人好感更盛,便笑问:“大人已入仕途,想来学识渊博了。大人家中可有子侄?若不嫌弃,老朽愿在松和书院恭迎。”
  叶思睿正是瞌睡时有人送枕头,当即便道:“恰好恰好,我有一个侄儿,八岁的年纪,因为家中宠溺他,书读得不精,只性情还算温和。我整日忙碌,把他带在身边耽误了他读书,正想将他送去县学。山长既有言在先,岂不比送去县学好了数倍?不敢劳烦山长挂心,只不时提点他几句,料他便受益匪浅。”
  吴山长捋须微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二人说话时,满桌的人就都安静下来。何英突然说:“好端端吃着饭,谈什么读书的事,何必败坏胃口?”又凑过头来问叶思睿:“你可善骑射?”
  叶思睿见吴山长脸色登然暗了下去,下手坐着的那几个举子面色也大都不好看,却没有不回答他问题的道理,只得说:“本官只粗略学过,并不精通。”
  其他人一听便要转开话题,那何英却继续说道:“那太好了,你正好来我家,我家有个大校场,正适合你学骑射,我保管教会你。”
  叶思睿有心拒绝,却不想与他再纠缠,只是笑而不语。其他人则再不给何英胡搅蛮缠的机会,围上来敬酒敬菜,三两句话引走了话题。
  包间里一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叶思睿酒量尚可,又坐在首位,喝一杯,推拒一些,叶阜来挡一些,倒是意识还算清醒。
  叶思睿刚刚闲下来,那四个举子正好凑过来敬酒。叶思睿见他们穿着玉色遥溃硇湓碓担反魅斫恚愕旁硌ィ说囊还裳ё臃缌鳎肆吮鼐矗Φ溃骸安槐靥嗬瘢冶饶忝窃挥惺裁刺乇穑还槌ぜ杆臧樟恕V皇俏壹热恍槌ぜ杆辏俨坏靡欣下衾仙赈良妇洌忝羌榷亮耸ト酥裕惨笔痹际约海讲欢槭ト私袒濉!备账低辏窒肫鸾衲晔腔崾阅辏庑┭ё勇砩弦龇⑷刖┝耍肿K墙鸢裉饷�
  几人都谢过了他,只是脸上表情丰富,将酒一饮而尽,叶思睿以为他们心里紧张,又劝了劝,叫他们节制。
  酒过三巡,叶思睿腹中积涨,走往外间小解,方便时,却听到隔间窃窃私语:“就吕恒虑?考了三次都没中,还有什么指望,这样还在我们面前卖弄呢,没得讨人嫌!”
  “正是,他今年又不能考,也不知道山长怎么又带了他,去京城丢人么?”
  

    
第27章 女尸疑云(六)
  叶思睿听上去像是那几个举子在说话,还提到了自己,不愿细听,净了手回屋里去,却见屋里一片狼藉,大家离席三三两两说着话。 
  他一眼便看见何英正低头听训,吴山长以杖墩地,站在他面前滔滔不绝,心里有些好奇,便靠近了听。“孽障孽障,你平日丢开经书学些骑射,老夫也不好说你什么,可是今日你在大人面前失礼至此,成何体统!”
  叶思睿便知道他说的是何英邀他去家中练骑射一事,只听吴山长怒其不争,连声叹气,“你自己不愿读书也就罢了,污蔑经书,至在座读书人于何地?再者说,县令大人不过谦虚一句,你那点三脚猫的本事拿出来跟谁炫耀?”
  何英连忙抬头说:“山长您消消气吧,学生错了,等会就跟大人道歉。”
  他见何英虽乖巧地听训,眼里却有不以为然,怕吴山长看出了更气,便走上前去化解尴尬,“敢问吕恒虑是哪位?适才听到几位学子提起他。”
  他不说还好,一说那吴山长更是唉声叹气,“那位便是。”他指指一个坐在桌边的举子。一起来的四个举人,其中一个在与人攀谈,另外两个大约是在如厕,只有那吕恒虑独自坐在桌边,自斟自饮,好不快活。他低头斟酒,灯烛氤氲看不清五官,却也神色恬淡。何英又说道:“他可是我们县出了名的神童。” 自从周徽一案后叶思睿对神童这词就没什么好感,又听他咬字很重,明明白白嘲讽的意味,便不欲多问。反倒吴山长嗔他一句:“你可少说几句吧!”又一脸忧愁地问叶思睿:“大人,那些不成器的可是又在诽谤他?”
  叶思睿还来不及解释,结伴前去如厕的两个个举人已结伴回来。吴山长一看到他们便扬声叫道:“宋鼎玉,戴流芳,你们两个过来!”
  那两个举人都来向叶思睿和吴山长问礼。戴流芳矮矮胖胖,宋鼎玉又瘦又高。 
  吴山长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又背地里嘲笑吕恒虑了?”
  戴流芳一急起来便是满头大汗,“学生不敢。”宋鼎玉也弯腰:“学生只说起恒虑兄文章做得好,不敢做那背地里嚼舌根的小人。”
  他话音刚落,叶思睿便听见何英轻哼一声。
  吴山长也不再追问:“没有最好。我知道你们有误会,可是我叫你们入京带着他,是因为他经验丰富,笔力娴熟,对你们应考颇有进益。你们同窗,笔砚相亲,晨昏欢笑,乃是最难得的情分,诽谤讥笑,不是君子所为。”说完,叫了吕恒虑和另一个举人过来,叫他们四个共饮。戴流芳面露不满,宋鼎玉也有些僵硬,唯有吕恒虑低眉垂目,饮酒自如,不似带有怨愤。
  大家四下散开后叶思睿交代小厮煮了醒酒汤端上来,四下看看何英正在身边,便问他:“那两个人为何瞧不起吕恒虑?”
  何英端了一杯酒,笑起来还是少年人的英气,却已带着成熟的不屑。“吕恒虑十五岁中举,是和临县有名的神童。谁料他后来走了背运,至今已经考过三次会试,皆是不中。何况他父亲早逝,家中清贫,今年母亲又去世了。”
  叶思睿听明白了七七八八,对这故事却并不感兴趣。十五岁中举的确算是个神童了,二十七岁未中进士,倒也常见。只是可惜他为母丁忧,又要耽误三年。“你又为何讥笑宋鼎玉?”
  何英更为不屑,“我虽瞧不起吕恒虑端着,却更看不上背信弃义的小人。宋鼎玉与何英一同长大,从前是他的至交,后来见戴流芳家里富贵就攀附上,嘲笑起旧友。这样的伪君子,我这个大老粗也鄙视。”
  小厮终于把醒酒汤送上来,叶思睿吩咐他们给宾客们都端了一碗。
  这么折腾一番,酒宴散席时,已经到了人定时刻。叶思睿吩咐缙云楼的小厮将吴山长和学子扶去附近的宿处,他又和叶阜他们一一辞过这些人,最后坐轿回府。
  叶思睿觉得自己神志清醒的很,只是脑袋有些晕晕沉沉。初夏的夜晚已经感觉不到凉气,坐在轿子上探出头,他只感到阵阵暖风。
  下了轿子大家各自回屋,叶思睿不要小厮打灯送他,自己摸黑回屋,刚点上灯,就看见黑黢黢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吓得他连连退了几步。
  “莫慌,是我。”夏天舒低沉的嗓音传来。
  叶思睿捋了一把汗,不自觉晃晃悠悠走过去,“天舒兄一直在候着我吗?”
  “没有,刚刚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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