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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偏头痛-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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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汲智千里迢迢从阆州而来,得了这么一小官却没有一丝怨念,做的依旧风生水起,显然是了解了段以贤的心思,藏器于身,也确实不辜负段以贤对他的赏识。
  想到段以贤,任之又突然觉得胸口有些烦闷,强自控制着那股愁绪,朝着汲智笑了笑,“汲大人才德品行在这朝中都难寻,将来登上高位也是易事。”
  汲智微微扬起了唇角,朝着任之笑了起来,“那就借殿下吉言了。”
  身后巷子里吵嚷不已,任之回头看了一眼,转身朝着汲智笑道,“那就不打扰大人办案了,有时间我们再叙。”
  “恭送殿下。”汲智微微躬身,看着任之远走。
  任之又在街上重新晃荡起来,一夜之间,他突然心生倦意,不想回宫,不想去见段以贤,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这里到处闲逛。
  任之在街上逛着,突然一人骑快马从远处奔来,惊扰街上的行人还有道路两边的摊贩,惹得惊叫声连连。任之挑起眉头,从地上拾起了一个小石子,朝着那马飞去。
  那马儿正疾驰着,突然高声嘶鸣,接着身子朝着旁边一歪,倒在了地上,连着马上的那人也摔了下来,直接滚到了任之面前,那人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发怒,却正好对上了任之的脸,急忙抱拳躬身道,“殿下,属下可找到您了。”
  任之这才认出这人是景炎帝身边的侍卫,挑眉问道,“何事这般匆忙,惊扰旁人。”
  “陛下命属下立即带您回宫。”那侍卫恭顺地说道。
  任之不解道,“何事?”
  那侍卫犹豫了一下,而后开口,“德妃娘娘好像……不太好了。”
  任之一惊,几步上前,拍了那地上的马儿一下,那马儿猛地站了起来,任之飞身上马,朝着宫门疾驰而去。
  从房永被行刑之后,德妃就一直病着,只是太医来瞧了道是心病,需要好生调养,待心情好了,病自然就好了。因而任之在宫中的时候,也经常陪着德妃,只觉得最近几日她身体好了不少,才稍微松了口气,怎么一夜之间,就……
  他与德妃并没有什么太深的感情,只是他做了十五年孤儿,有生之年居然能找到自己的母亲,大概是母子天性,又怜德妃半生不得自主,倒是与她亲近了一些,现在听得她身体堪忧,已是焦虑非常,来不及思考就奔进了宫。
  怡和殿清冷了数日,突然又多了这些许人,任之在殿门口拂开了一路行礼的内侍宫女,径直冲进了内殿,来不及朝立在一旁的景炎帝行礼,就奔向了德妃的床边,却只看到德妃闭紧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任之怔了一下,猛然回身喝道,“太医哪去了?”
  站在一旁早已浑身发抖的太医却是突然就跪了下来,“殿下节哀,娘娘已经仙去了。”
  任之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个太医,突然回手将他拂开,重新在德妃床边坐了下来,拉过德妃早已冰凉的手,轻声说道,“母妃,儿子回来了。”
  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任之与德妃相认的这数个月,每一次只要开口,必然会得到德妃温柔的回应,哪怕是在德妃郁结而病,卧在病榻上的时候,每次看到任之的时候,总会柔柔地向他笑,好像要将这十多年来亏欠任之的所有温柔全部弥补过来。
  可是现在,这个人却再也不会朝他开口,轻轻地唤他的名字,替他理弄乱的衣袍。哪怕她一直以为自己唯一的儿子因为这十几年的流离成为了一个不完整的男人,看向他的时候,只有怜爱还有挥之不去的歉意。
  任之的眼泪突然汹涌而下,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流泪是何时,抬手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地摸了满手。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推开要上前搀扶的内侍,朝着宫外走去。
  房永被斩,德妃病去,从此天大地大,他在这世上,真的再无亲人。
  景炎帝看着任之的反应叹了口气,朝着一旁的张诚开口,“去看看。”
  张诚点了点头,疾步朝着殿外追去,终于在门外赶上了失魂落魄的任之,急急忙忙地开口,“殿下。”
  任之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却被张诚拉住了衣袖,任之木然转身,看向张诚,眼睛眨了眨,涌出更多泪来,“义父。”
  张诚从未见过任之如此模样,来不及提醒任之的称呼,从袖子里拿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将任之脸上的泪拭去,可是却涌出更多。饶是张诚在这后宫之中呆了几十年,见到如此的任之,已经变硬的心肠也软了下来,于是这二人便一直站在怡和殿的门外,一个泪流不止,一个拿着锦帕不住地擦拭。
  任之扯着张诚的衣袖,眼泪不住地流出,他心中没有别的念头,只觉得胸口处胀痛难止,只有流泪,才能缓解,他在后宫里隐忍了七八年,却在这一刻,终于爆发出来。
  段以贤得了消息,急忙赶进宫来,却不曾料到自己居然会在怡和殿的门口见到如此的画面。那般泪流满面,无助的任之,他好像从未见过,哪怕是在最小的时候,任之刚被却林抱进宫来的时候,也不曾这般哭泣过。
  那一刻他只觉得他的胸口,被撕扯着疼痛。

  ☆、第三十章

  景炎二十二年是多事之秋,上半年宠臣房家衰落,数月之后,来自房家的宠妃德妃郁结而亡,景炎帝哀恸不已,葬之于皇陵,谥恭端庄惠。平安王与母相认不过数月,就天人永隔,景炎帝怜之仁孝,准其出京散心。
  任之谢了圣恩,摒弃了一众侍卫,孤身一人牵着他的乌致,出了城。那时距离德妃身亡已有一月,除了偶尔在宫里碰上一面,任之与段以贤没有说过一次话。段以贤只觉得,在一夕之间,任之好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格外的陌生。
  任之终于可以骑着马,随心所欲地去他想要去的任何地方,可是他内心却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孤寂。他牵着乌致,在出了城的官道上缓缓前行,这条路是进京的必经之路,所以路上尘土飞扬,来往的马匹行人来去匆匆,络绎不绝。却只有任之孤身一人牵着马,缓缓前行。
  身后传来马蹄飞驰的声音,任之朝路边避了避,却没料到那匹马在他身后停了下来,任之有些疑惑地转身,却看到段以贤骑在马上,呼吸有些急促,“终于赶上你了。”
  任之有些诧异,微微挑眉,“父皇找我有事?”
  段以贤从马上跃了下来,一把握住了任之的手,“是我找你有事。”
  任之垂下眼帘,淡淡道,“什么事?”
  段以贤苦笑,“我只是觉得,我必须来见你一面,如果我不来,我怕你再也不会回来。”
  任之有些好笑地抬起头看着段以贤,“怎么会呢,我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了一席之位,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放弃呢?”
  段以贤眼里似乎有些痛意,他抓紧了任之的手,无奈道,“我知道那位置对你来说从来就不值一提,我只是害怕,你这一走,放弃的不仅是那个你不在意的位置,还有我。我知道你那天听到了师傅跟我说的话,所以之后才会对我不理不睬。我本来想要跟你解释,可是却没想到之后德妃会出事……我那日远远地看着你那般痛苦,却没办法跟你说。任之等你回京,一切应该都已经尘埃落定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再也不用像以前那么生活。”
  任之安静地看着段以贤,许久,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扔到段以贤怀里,轻声说道,“这个你认识么?”
  段以贤接过东西扫了一眼,微微有些迟疑,“这个是……”
  “里面装着的药粉还有些粉末,你应该很熟悉,那是师傅当年最常用的毒,连太医都验不出来。”任之顿了一下,淡淡地开口道,“我在我母妃寝宫捡到的。”
  段以贤张了张嘴,却被任之打断,“母妃是一直身体抱恙,但是在前一日,她已经好了太多,总不会在一日之内,突然病重而亡。”任之闭了闭眼,语气寡淡,“我以为你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那个皇位对我来说,只是羁绊,从不是渴求。”
  “不,任之,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我不会这么对你,你必须要相信我。”段以贤用力握紧了那个小瓶子,急忙开口。
  “我知道不是你。你不会这么做,却不代表别人也不会。”任之闭了闭眼,“我只是可怜自己,即使知道了凶手是谁,都不能为母妃报仇。罢了吧,段以贤,你现在不需要我了,就放过我,你总不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也落得我母妃的下场。那样,我至死都没办法原谅你。”
  “不,任之,这件事也不可能是师傅做的,我已经说服他了,你是他带大的,他怎么可能真的对你下手,这件事我回去会好好调查,然后给你一个交代。你不能因为这个,连我都放弃了。”段以贤有些激动地握着任之的手,眼底皆是痛楚。
  任之看了他一会,慢慢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语气却不再似刚刚那般平淡,“段以贤,你告诉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面对?你让我怎么办,那是我母妃,我当了十五年的孤儿,终于有一天,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却又立刻失去了她,你告诉我怎么面对你?”
  段以贤咬紧了下唇,许久,才缓缓地开口,“那我等你回来。你回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给你证明,这件事跟我或是我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关系,我不会允许他们对你下手,你相信我,行么?”
  任之眼眶微微发红,许久,他点了点头,“好。”
  任之伸手抚了抚乌致的马鬃,翻身上马,马鞭甩起,乌致绝尘而去,段以贤站在原地,许久,才上马返回了皇城。京城之中,还有一个大局,在等待着他,那里是他的江山,而身后,他的爱人,却离他越来越远。
  任之疾驰了几个时辰,不知不觉地便离开了官道,走上了一条小路上。勒了马缰,放了乌致到一旁吃草,自己在路边停了下来,拿着水囊喝了一大口水,便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的草地上躺下晒太阳。
  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到底要去哪里,只是想离开皇城,离开那个禁锢了自己十五年的地方。那里只有利用和陷害,连他最相信的人都只让他觉得陌生。
  他知道段以贤没有害他,可是他害怕,他怕如果有一天连段以贤都这么对他,那么他活在这世上的意义还有什么?
  任之牵了马,一路南下。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竟是到了陇州境内,他才突然回过神,原来自己竟是一直无意地沿着当初他与段以贤南下去阆州的路线前行。任之想了想,索性径直去了徐观村。
  徐观村与前一年来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错落的几家,任之走向村头的那一家,再次敲了敲门,“有人么?”
  半晌,那老人才拖拉着出来开门,看见任之,似乎愣了一下,“小公子,我是不是见过你?”
  任之弯唇笑道,“老人家好记性。去年我跟我家公子在外地经商,返乡途中丢了盘缠,蒙您给了吃食,才有力气重新上路。”
  老人笑了起来,拉开院门,让任之进来,把马拴好,“那位公子呢?怎么没一起?”
  任之眼神暗了下,随即笑道,“公子家中忙碌,我是一个人出来的,不知不觉路过这里,就来看看。您与老婆婆身体都还好?”
  老人摆了摆手,“老婆子年初的时候没挨住,扔下我老头子一个先走了。”语气里带着思念,却十分的坦然。
  任之看着他的表情,微微笑了起来,“您不觉得难过么?”
  老人摇头,将任之让进了屋子,“人早晚都是要死的,不过老婆子走在了我前面。等我也挨不住那天,总会去跟她作伴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有什么可难过的?”
  任之笑着点头,重新打量了这个房间,他还能清楚地记起来上次他与段以贤一起来这里的时候,段以贤坐在什么位置,面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是转眼之间,四个人只剩下两个人。
  “老人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在你家住几天行么?我也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孤身一人,您也是,就当我们互相,做个伴吧?”任之突然回过神,朝着老人问道。
  老人点头,“你不嫌我老头子烦就好了。”
  任之跟老人家一起将另一个空房间收拾了一下,吃过午饭,老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任之在旁边帮他劈柴,听老人给他讲前朝的那些老故事,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安逸和悠闲。
  说了许久,老人累了,靠在摇椅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任之起身去房间里拿了件外袍为老人盖上,一个人出了院门在村里逛逛。
  村子并不是很大,留下来的几户都是多年的老邻居,看见任之这个生人都有些好奇,探在院里张望,最终一个年纪稍轻的男子开口问道,“这位小哥是外人把,来我们村里有事么?”
  任之笑着解释了几句,继续朝前走,终于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那是一个废墟,残存着瓦砾还有烧剩的木头,但隐约还能看的出来,这里曾经有一个家。
  那家里本来应该有一个温柔美丽的妻子,一个读过书体贴的夫君,男人可以教村里的孩子识字读书,女人在旁边织着布绣着锦囊,温婉地看着他笑。傍晚的时候,孩子们说说笑笑的散去,女人会端上并不丰盛但是温热的饭菜。
  将来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一家人也许并不富庶,但是很幸福,也许他们永远都离不开这个小村子,但最起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
  不用像现在,只有那个孩子,站在一堆废墟之前,孤身一人。
  但是任之此生都无法实现的梦,有一个正常的家庭。
  任之在废墟之前站了许久,最终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而后起身离开。
  任之在徐观村住了将近半月,每日与老人家聊天,帮着他干活,日子简单,却没有什么烦恼,他却不知道在京中,早已混乱成一片。
  那日晨起,老人在房里做早饭,任之在院子里挑水,乌致突然嘶鸣,任之支起身子,看见村外有一人骑着快马远远过来,在院子前停了下来,任之扫了他一眼,有些讶异,“浮生,你怎么来了?”
  浮生突然单膝跪地,“属下见过平安王,京中出了大事,属下奉陛下与宜王殿下命来寻殿下。”
  浮生的态度让任之有些茫然,他扔下手里的水桶,上前拉起来浮生,“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么,你这样是干什么?”
  浮生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最终说道,“公西邦造反了,他在前些日子的宴席上埋了伏兵,打算刺杀陛下与主人,结果陛下昏迷不醒,主人也受了重伤,公西邦在属下的保护下逃出了皇宫,现在率兵围了城。他手中所辖太子三府三卫的南军,而宫中只有陛下亲信的神武军,现在南军将皇宫包围,宫中诸人与外界隔离,京城之外皆不知公西家已经逼宫,无人赶去救援。主人遣我趁夜色离京来寻你,让你拿着这块令牌去寻驻守燕地的李将军,命他调军入京勤王。”
  任之的表情僵了僵,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半晌,他接过浮生递过来的令牌,扫了一眼,揣进怀里,沉默不语地去给乌致解缰绳,突然回头问道,“他的伤没事吧?”
  浮生摇头,“不至于伤及性命,但是却行动不便。他说,但凡他的伤不影响他离京,都不想将你再牵扯进来。只是现在,他也是没有办法,他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任之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将乌致的缰绳塞到浮生手里,“到门口等我,我去与老人家告个别。”
  浮生牵着乌致离了院子,任之转身进了屋内,老人从厨房的热气中抬起头笑着看他,“要走了吧?”
  任之点头,突然上前抱了抱老人,“老人家,我家中有事,不得不回去,您照顾好自己,等我忙完再来看您。”
  老人拍了拍他的背,回身从锅里拣出几个热气腾腾的玉米饽饽,用干净的布裹好,递给任之,“刚蒸的,路上带着吃。”
  任之弯唇笑道,“谢谢您啦。”
  任之拿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饽饽转身出了院门,接过乌致的马缰,翻身上马,朝着燕地而去。

  ☆、第三十一章

  景炎帝建立正安王朝至今已有二十二年,百废俱兴,风调雨顺,国家安定,百姓乐居。却没想到,不过二十年,当年曾是开国功臣的公西邦居然会领兵造反。南军势大,将皇宫团团围住,并关闭京中各处城门,每日派队在京中巡逻,京中诸官之府邸也皆被看守,禁止府中之人与外人接触。
  而宫中,神武军从数量上就不及守卫京师二十余年的南军。纵使每位都武艺精湛,但此时宫中各位贵人,还有宴席之上因为公西邦的突然出手没有出宫的百官都需要神武军的保护,所以神武军只能坚守宫门,争取能够坚持到援军到来的时刻。
  景炎帝在昏迷了几日之后终于醒了过来,他睁开浑浊的双眼朝着身边看了过去,太医急忙上前查看,景炎帝摆了摆手,叫他退下,视线却看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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