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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出肃君彦的惧意和犹豫，林重远低声喝道：“起来，堂堂贵妃，跪在这里成什么样子，你不嫌丢人么？”
　　觉察出父亲的气恼，肃君彦吓出泪来，“爹，我……我……”
　　“你们进来。”刘琛发了话，林重远从地上拉起肃君彦，将他推进了大帐。“
　　“去那儿跪着去。”林重远喝了肃君彦一句，看儿子不知所措的跪下，躬身说道：“皇上一路劳顿，让肃贵妃侍奉皇上早些歇息吧，这是沙漠，不比库尔苏城，臣怕皇上气坏了身子，再染了病，那臣父子可真是大汉的罪人了。”
　　“你先下去吧。”刘琛黑着脸对肃君彦道：“你也穿戴齐整了，跟朕出去查看一番。”
　　“皇上还是别去了。“林重远道：“臣让人封锁消息，不得将皇上在军中的事情传扬出去，违者立斩无赦。”
　　刘琛点点头，“那就依太尉大人所说，朕要先休息休息。”
　　“是。“
　　刘琛瞪着肃君彦喊：“你还跪在那儿干什么？朕也没说要你跪啊，过来给朕更衣。”
　　“是。”肃君彦站起来给刘琛解衣带，手下很是熟练，林重远不抬眼，转身走了。
　　天蒙蒙亮，肃君彦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门外低低喊了声：“皇上。”
　　“谁啊。”刘琛说着，一翻身，把胳膊放在肃君彦的胸前，蓦地醒来，问了声，“谁？”
　　“是臣，林默。”
　　“林默？”肃君彦起身穿上衣服，看了看一同醒来的刘琛。
　　“让他进来吧。”
　　肃君彦打开帐门，果然见林默一身便装，风尘仆仆的站在门口，看到肃君彦，林默怔了怔，随即笑道：“肃贵妃果然在这儿。”
　　肃君彦一皱眉，不想理他，只是点点头，向旁边让了一步。
　　“臣参见皇上。”林默走进帐内，给刘琛磕头行礼。
　　刘琛披衣起来，对林默道：“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出宫的？”
　　“臣游出了皇宫。”林默低头道：“差点没淹死，臣违抗圣旨，请皇上降罪。”
　　刘琛知道林默素喜江河，水性极好，那也的确是他唯一可能出宫的途径，只是一口气从湖心岛游进护城河，也是以命相搏了。“你呀。”他叹口气，走到林默面前，伸出手去，“起来吧。”
　　“是。”
　　握着林默的手，看着他含情的明眸，刘琛伸胳膊抱了抱他，“以后不要这样，你若死了，你的两个父亲该有多难过。”　肃君彦一皱眉，把脸转向了别处。
　　林默身子一颤，“皇上知道臣的身世了？”
　　“你不该来的。”
　　“皇上可是见过我生身父亲了？”
　　刘琛不答，只道：“朕答应了他让他带你走，戒尘不想你打这个仗，更不想你为了朕误了终身，朕觉得他说得对。”
　　“这是臣的终身，又不是别人的，我误我的，关别人何事。”
　　“去见过太尉大人了吗？”肃君彦问。
　　“还没有。”林默道：“我怕我爹不想见我，怎么，你还喊爹太尉大人么？”
　　刘琛道：“林太尉收了肃贵妃做义子。”
　　林默笑笑：“到底还是皇上疼爱肃贵妃，太尉大人也是。”
　　肃君彦冷冷道：“林将军长途跋涉来到这里，难道不想去看看家人么？”
　　“肃贵妃所言极是。”林默道：“打扰皇上和贵妃休息了，臣去看看太尉大人，臣告退。”
　　“去吧。”
　　看着林默走远，刘琛喊了声：“沈征。”
　　“臣在。”
　　“去和林贤说，派人去找戒尘来。”
　　“是。”
　　肃君彦问道：“皇上怕林默是来求死的，是么？”
　　见刘琛沉吟不答，肃君彦又问：“还是皇上不愿看我二人争斗？”
　　刘琛瞪着他，“你再多说一个字，朕就让你二人今晚一起侍寝。”
　　肃君彦回瞪着他，颤声说了句：“是，臣妾不敢了。”
　　刘琛掐起肃君彦的下巴：“旁人都道林默阴狠，可朕知道，你狠起来手也不软，他是做错了事，害你吃了不少的苦，但朕已经选了你，放了他，你还想要做什么？“
　　“臣妾倒愿意皇上选了他，放了我。“
　　“放肆。”刘琛一掌打了过去，把肃君彦的眼泪打出眼眶，“你为什么抱他，为什么？还当着我的面，你当我是什么？”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刘琛气道：“你不过是朕的一个侍妾，朕身边的女人都不会像你这样争风吃醋，你连个女人都不如。”
　　“我就是不如。”肃君彦道：“皇上不是说了，臣妾死了也是不能和皇上葬在一起的，但是你的那些女人可以，我本来就不如皇上身边的女人，还用得着皇上说。”
　　“你再说一句，朕马上就下旨封林默为贵妃，你信么？”
　　肃君彦听了，慢慢蹲下来，抱膝哭出了声。
　　刘琛低头看着他，喝道：“跪下磕头。”
　　肃君彦双膝跪地，给刘琛磕了个头。
　　“知道错了吗？“
　　“是，臣妾知错。”　肃君彦站起来，擦了泪，跑去林重远的军帐。
　　帐内，林默正低头跪在地上，林重远只看地图不看他。
　　“爹爹。”林默道：“我不求爹爹原谅，只求爹爹给我一个上阵杀敌的机会。”
　　林重远道：“你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该知道这个仗你不能打。”
　　“爹”林默眼眶一红：“我从小就生活在大汉，我从来不知道我是匈奴人，我只当我是您的儿子。”
　　“你真的当你是我的儿子吗？”
　　“爹爹，就算我不是您亲生儿子，也是您教养长大，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功赎罪。”
　　林重远看了看他，说了句：“不行，我答应了你父亲。“
　　“他不是我父亲，他从来也没有养过我，我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他是为了你好。”
　　“有谁知道什么是为了我好。”
　　“你心里只有皇上。”林重远气道：“只要你肯放手，什么都会好。”。
　　“爹爹是不想我和肃君彦争？”
　　“这和君彦没有关系，他是我亲生儿子不假，难道我不当你是亲生？很多事旁观者清，君彦一生……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恨死也没有办法，可你不同，你还能有一个正常人的好日子。“
　　林默低了头，哽咽着说了句：“没有皇上，我就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你……”林重远摇摇头，大敌当前，他也没力气再去教训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你先出去吧，会有人给你安排住处，你和皇上的事情，我也不想再管，爹不是向着君彦，他其实比你苦啊。”
　　“大人”门口军兵来报：“肃贵妃求见大人。“
　　“让他进来吧。”
　　“那我先走了。”林默站起来，与肃君彦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一眼。
　　“贵妃有事么？”林重远淡淡的问。
　　“爹爹，您是不是生君彦的气了，是不是怪君彦把皇上带到这儿来？”
　　“你是贵妃，我只愿你……贤良淑德。”
　　肃君彦腿一软，跪地道：“君彦只是想来保护爹爹，我没想到皇上会跟来，我也怕他出事，爹爹别生气。”
　　林重远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年过而立，却仍如弱冠少年一般俊面如玉，一双美目，顾盼生姿，不亚于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美丽的女子，包括肃尔燕琪，想他一生戎马，并不好色，却也明白儿子这般样貌端得是世间少有，说是人间绝色也不为过，不觉心下一凛，正色道：“皇上英明睿智，可一到你身上就这么任性妄为，他是一国之君，大汉天子，你既然是我的儿子，我也认了你，就不能任你胡来，日后回宫，你要节制自身，断断不可妖媚惑主，淫乱后宫。”
　　“我没有。”肃君彦身子向后一坐，委屈哭道：“我只是云台寺的一个和尚，我……我只想当和尚……是他非要我进宫为妃的，我没有淫乱后宫，是他逼我，打我，变着法儿的折腾我，我也不敢不依他，他是皇上，手下那么多人我也打不过，跑不掉，宫里有多少折磨人的玩意儿，我抗不过，我也不敢抗，他打我，爹爹，真的，他打我……他逼着我和林默一起侍寝，我自杀也没用，您不知道他是怎么折磨我的………我连死都不敢死……就只能捱着……我能死吗？爹爹……我死了……您会不会恨他……会吗……你们会君臣反目吗……会吗……如果不会………我这就去死……我从来也没有妖媚惑主……要是他对我好……这名声我担着也没什么……可是他对我……他对我……爹爹，我害怕，我害怕他晚上又让我和林默一起侍寝……林默他不是个东西……我……我能死吗？爹爹您让我死吗？让吗？我是想死啊……穆赤浩放了我……我本来想去西域的……可我在沙漠里迷了路，差点病死了……又被戒尘师叔带回来了……我……我……爹爹……您救救我，救救我……我害怕……害怕……”　听着儿子泣不成声的哭诉，林重远心如刀绞，他眼里的恐惧和伤痛那么实实在在，天知道这孩子在宫里侍君十年，到底受了多少的苦，“君彦，别怕，如果他晚上让你这样做，你就来找爹爹，爹爹拼着这太尉不做了，仗不打了，也不让他这样作践你。”
　　“我……我没这个意思，爹爹不要为了君彦和他有什么嫌隙，爹爹不帮他……也没人能帮他。”
　　“哎。”林重远暗自叹气，要说这孩子也是一身的本事，且不论相貌，就是论武功，论智谋，绝对是人中龙凤，只是他对刘琛感情太深，才会束缚了自己，求自由不可得，求一心也不可得，生生磨出半生的苦楚。
　　“爹爹”肃君彦道：“您昨日说的美人计，是什么意思？君彦能做什么？”
　　“皇上不答应啊。”
　　“您管他答不答应。”
　　“这阵子你又不怕他打你了？”
　　“他就是个混蛋。”
　　“别胡说。”林重远斥道：“那是皇上。”
　　“是，不说了。”肃君彦道：“有些事我一直没机会和爹爹说，那个穆赤维的确非常的勇猛，而且在草原很有威望，和他哥哥穆赤浩感情很深，图韩也柯能够称霸草原，靠的就是这一文一武的两个儿子，我在草原待的那些日子对这兄弟两人都有所了解，穆赤维虽然是浑了些，但他哥哥还算是明事理的，图韩也柯年纪不轻了，现在倒是穆赤浩真正掌握着整个匈奴。”肃君彦沉吟道：“我只是怕如果爹爹活捉了穆赤维，会不会杀了他，如果杀了他，定会激怒穆赤浩，那时候，这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打得完。”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捉还是要捉的，捉不到就算了，捉到了怎么办，要看你自己的，皇上那儿……我也没有办法。”
　　“那爹爹想怎么捉他？”
　　“你晚上过来，爹和你细讲。”
　　“我过来？“肃君彦苦了脸：“我怕我过不来。”
　　林重远一笑，“去吧，爹去和皇上说。”
　　“是，那我先走了。”
　　连着几天，两军并未真正交锋，似乎匈奴军队那边有些什么躁动，进进退退的，虽然也出战，却总是显的有些犹犹豫豫的。
　　“皇上，太尉大人“探马来报：“骠骑大将军从库尔苏城出兵攻打匈奴了。”
　　“这么快？”
　　林重远道：“硕连澈想必是担心皇上。”
　　“大军一到就用兵。”刘琛一皱眉：“有些急进了。”
　　“硕连澈不是急进的人，他心里应该有数，他是想吸引匈奴的主力兵力过去，减少我们的危险。“
　　“朕知道。”刘琛道：“朕……还在他的军中，我们要赶紧冲出沙漠进入草原才行，时间越长，我们食水不多，就真的危险了。”
　　“嗯……皇上……林默来了，皇上可要用他。”
　　“朕答应戒尘了，不能食言反悔，这个朕来跟他讲，我让他留在朕的身边，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皇上。”林重远道：“大敌当前，臣本不该说这小儿女之事，但臣有一言不得不说。”
　　“说。”
　　“这感情的事情，身在其中总有看不清的地方，有些话还请皇上和林默说明白了，越明白越好，这样才不至于真伤了他。”
　　“朕知道了，朕也会让他知道。”刘琛喝口茶，问：“贵妃刚才来找太尉了？”
　　“是，他来了。”
　　“他说什么了？”
　　“他来臣这儿哭了，哭得可怜。”
　　“哭了？为什么？“
　　“他说害怕皇上打他。”林重远顿了顿，“还说……害怕皇上让他和林默一起伺候皇上。”
　　刘琛本来正在喝茶，听完这话，一口水呛在了嗓子眼儿，咳嗽了半天也没停。
　　“皇上保重身子。”林重远又说了一句。
　　“嗯。“刘琛俊面微红，饶是他脸皮再厚，终究还是林重远一把年纪，心思更沉稳，说出话来不紧不慢的，面不更色。
　　“臣这几日想让贵妃住在臣的卧帐里，臣想和他好好聊聊，叙叙父子之情，这孩子臣丢了这么多年，才找着，又赶上打仗，怕以后没机会，还请皇上体谅。”
　　“朕准了。”
　　沙漠的夜晚很静，刘琛心系战事，却睡不踏实，半夜里对门外的守卫喊了声，“来人。”
　　“臣在。”
　　一听是林默的声音，刘琛坐了起来，屋内灯烛未灭，他披上衣服，“进来吧。”
　　“是。”
　　“臣参见皇上。”
　　“不用跪了，你坐那儿。”
　　“是，谢皇上。”
　　刘琛看林默脸上仍有风霜之色，笑问：“你洗脸了么？”
　　“洗过了，谢皇上挂念。”林默低头道：“臣不比肃贵妃，多年过去，容色丝毫不减，倒是更胜从前，难怪皇上这么宠爱他。”
　　“你也不老，还可以再娶上几个妻妾，生上一堆孩子。”
　　“臣心已经老了。”
　　“林默”刘琛道：“有些话，朕想和你说一说。”
　　“皇上说吧。”
　　“忘了朕吧，永远忘了，重新来过。”刘琛柔声道：“对你，是朕错了，朕早该让你知道的。”
　　“对肃君彦呢？皇上从来没觉得自己错吗？”
　　“对他，即便是错，朕也不后悔，不放手，因为……朕爱的始终只有他一人而已。“
　　“皇上就从来也没有爱过臣吗？在臣年轻的时候，皇上还没有见到肃君彦的时候。”
　　刘琛看着林默的眼睛，摇了摇头，“没有，朕从来也没有爱过你，虽然你也很美，虽然你很爱朕，可就算你不是林重远的儿子，朕也不会爱你。”
　　“为什么？”林默双唇轻颤，双目已湿。
　　“因为你不是君彦，朕从头到尾只爱过君彦一个人，从第一眼见到他，到现在，朕的心里只有他一个。其实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和他站在一起，你处处不比他差，可朕就是爱他，不爱你。所以对你，朕终究是错了，朕只希望，现在跟你说还来得及，也希望你不要怨恨君彦，如果可以选择，朕想他是不会随朕入宫为妃。”
　　“臣明白了，多谢皇上。”林默道：“那臣想最后一次……侍寝，可以么？”
　　刘琛走到林默面前，抱了抱他，温声道：“回去睡吧，朕现在是想有人侍寝，但这个人不是你，是君彦。”刘琛说完，对帐外喊了声，“沈征。”
　　“臣在。”
　　“带人去太尉大人那里，把肃贵妃抬过来侍寝。”
　　“是。”
　　“臣告退了。”林默转身往外走，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他微微耸动的双肩落在刘琛的眼底，刘琛心中一酸，但想想终归这样是对他好，也便忍着看他伤心离去。
　　一席棉被被沈征带人抗进帐来，放在床上。挥手让众人出去，刘琛一把揭开被子，肃君彦赤身躺在床上，闭目道：“臣妾肃君彦前来侍寝。“
　　“怎的今儿个这么懂规矩？“
　　“太尉大人说了，既是贵妃，就要守贵妃的本分，须得尽心侍奉皇上才行，是太尉大人让人把臣妾这么送过来的。”
　　“你爹是真心疼你兄弟两个。”刘琛笑道：“起来吧，衣服穿上，朕不干你，这打着仗，外面都是军兵，你这一通浪叫不是让军心涣散么？朕让你来，是做给林默看的。“
　　“给他看？”
　　“朕已经和他说清楚了，朕不爱他，也不会再让你和他一起侍寝，你以后不用到你爹那儿去哭了，他生父和养父都帮你，你想不赢也不行啊。”
　　肃君彦听罢，一把拉过刘琛的手，他把腿分开，让刘琛抚摸自己的胯间，“皇上让臣妾舒服舒服，臣妾不叫。”
　　“你就骚吧。“
　　刘琛说着，低头去吻肃君彦的唇，手沿着他的胸腹，一路向下伸去。
　　83　end
　　汉军向匈奴兵发起了几次进攻，匈奴人的确骁勇善战，却也很显然兵力不足，且战且退，汉军虽是举步维艰，但也一步步向沙漠边缘靠近。
　　匈奴大营中，穆赤维道：“父王，哥哥，这些日子我和库尔苏城那边打来的汉军交手，倒给这后边上来的汉军找到了机会，都说大汉皇帝御驾亲征，坐镇库尔苏城，我们却连皇帝的影子都没瞧见，是不是消息有误，依我看，不如我们先摆平屁股后面的。”
　　“大汉的兵力和能人还是很多的。”穆赤浩道：“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