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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国祸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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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五皇子并无意于郡主。”
  “娶不娶雨儿有什么关系,只要他还在咱们手上,只留着他嘴巴能说话,下身能生孩子,他不娶无所谓,只要给本王的雨儿留一个皇室血脉,本王照样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呵,什么天时地利人和,本王在沙场上走过来这么多年,哪一次有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这群毛孩子没上过战场,没见过血腥,只知道纸上谈兵。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砍过人头,才知道书中写来的都是一群愚昧无知的书生瞎编乱造。”
  ……
  “殿下,今晚我们必须得走了。”梨杉枬看着平西王的背影露出隐隐约约的担忧。
  这次谈判,无意是以失败而告终,辛络绎与平西王都一样,太过自信,也都握有相当的筹码,所以谁都不肯示弱。
  “恩,我去召集夜客属的下属,杉枬你准备一下。”
  辛络绎与梨杉枬都明白,以平西王的军功,无一败绩,肯偏安一隅一定是时机未到,他是绝对不会愿意不战而败,那是他毕生征战生涯的侮辱,平西王一生之中最为人称道的时光都是用鲜血书写的,他太过自信,尤其是在马背上的时候,更加自信,所以,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辛络绎的,就按照平西王自己所说的,没有粮草就吃人,他之所以将辛络绎与梨杉枬奉为座上宾,那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人,他还没有利用好。
  
  第39章 血战
  
  驿馆外面已经被平西王派兵给围住了,一冲出驿馆就看见廷尉挡了上来,这次有了王爷的诏令,他是不怕辛络绎的,上一次辛络绎那一脚踢得他断了几根肋骨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次终于可以报仇了。
  廷尉刚伸出手阻拦辛络绎与梨杉枬,手上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的手臂掉在了地上,鲜血蓬勃而出,而辛络绎拿着沾血的刀立在他的面前,廷尉当即痛得在地上直打滚。
  这个时候,一队人马冲了上去,想要将辛络绎与梨杉枬给拦回驿馆,可是在空寂的巷子里突然涌出一对人马,手里全部拿着弯刀,锋利的弯刀在冷寂的月光之下泛出一丝丝的冷光,辛络绎与梨杉枬拿着剑也加入了这一场厮杀之中。
  忽然,在围墙之上几人举着弓%弩射箭下来,羽箭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朝着辛络绎与梨杉枬射*了过去,辛络绎此刻应接地上的几个人,而那些人是故意不让他们活,连同自己的同伴都射杀了。梨杉枬见状,将剑腾空刺了过去,就地一滚,侧身带动辛络绎,正好与一枚羽箭与辛络绎擦身而过。
  “把屋顶上的全部解决了。”
  夜客属的下属立刻敏捷的跳上了屋顶,快速无比,在那些弓%弩手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弓之前,头颅都被人割了下来。
  辛络绎看了看梨杉枬,看着那前赴后继的黑压压的军士,他扭头问道:“杉枬,你没事吧?”
  “没事。”梨杉枬说道。
  一扭头看见梨杉枬身后来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他猛然拉过梨杉枬,长剑对着天空举了起来,鲜血顺着长剑溅到手上,剑落,那个人就被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身,洒在他的脸上,狰狞恐怖,他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魔鬼。
  当碧雨蝶郡主赶到的时候立即吓了一跳,她愣愣的看着辛络绎手上的剑起人头落,血花飞溅,人被劈成两半,她吓得惊叫了一声,辛络绎听到她的叫声立刻飞奔过去,用着那把满是鲜血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她碧绿色的云衫都被滴下来的血晕染开来,染成喑哑的一片。
  街道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细小的血流汇聚到一起,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往着低洼的地方汇聚,地上已经躺了百具尸体,甚至是更多,尸体的残骸,断手断脚头颅到处都是。
  “都别动,再动本殿就杀了她。”辛络绎挟持了郡主,郡主怀里抱着的土豆饼掉了地上,沾染了血迹。
  “你,你要杀我?”碧雨蝶难以置信,她今天看到辛络绎吃土豆吃得那么入味,她以为辛络绎很喜欢吃土豆,于是就让府内的厨子做了土豆饼连夜给他送过来,可是万万没想到碰到这一场屠杀。
  而现在,她满心欢喜的那个人提着一把杀戮过很多人的剑架在她的脖子上,稍不留神,她就会一命呜呼。
  “不是我要杀你,是你的父亲要杀我的。”辛络绎将剑往郡主的脖子上送了一分,当即出现了一道血痕,辛络绎朝着众人喊道:“平西王独女在本殿的手上,你们最好给本殿让开,要不然,本殿会杀了她的。她死了,你们谁也别想活。”
  那些人还在犹豫,辛络绎拉着碧雨蝶踩着尸体与脑浆走上前去,把梨杉枬挡在身后,对着众人说道:“最好别动,要不然,平西王的女儿死了,你们谁能活。”
  “杉枬,你上马车。”辛络绎说道。
  梨杉枬上马车的时候顿了良久,辛络绎一把将碧雨蝶拖上马车,之后就带着他的属下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出去。
  在马车行走之后,下属统统上马之后,那些官兵像潮水一样跟着马车跑,身后到底跟了多少人,辛络绎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那黑压压的一片,平西王已经派动一个军队的人来拦住他,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一点让平西王这么上心。
  碧雨蝶看着辛络绎,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出来,辛络绎看了她一眼,扯下身上的衣服把她双手双脚捆了起来,一想到那娇气的公主,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只要我们安全出了平城,我就放了你。”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我那么的爱你,你放我回去,我要回去找我父王,我要回去……我要让我父王杀了你们!”
  辛络绎觉得这个女人十分的聒噪,拿起布条,揉成一个团,往她嘴里一塞,“你最好安分点,我们安全出了平城一定会放了你的,你要是再烦我,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马车疾驰的往前驰骋而去,落叶飞花飘零了满地,梨杉枬十分疲惫的靠在车壁之上,他深情倦怠,面色苍白,黯淡的车灯照在他的脸上,给人一种恍惚快要化去的感觉,辛络绎摸了摸他的手,冷得如同寒冰,他把梨杉枬的手捂在自己的怀里,笑道:“咱们已经逃出译馆了,再逃出平城的境内,咱们就好了。”
  梨杉枬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掩饰不住的悲戚,他淡淡的看着辛络绎,手心里传来无比熟悉的温度,无比熟悉的热量,他苦涩的笑了笑,那种苦,或者说是怎样的苦呢?苦的连天地都变得遥远,变得悲戚。
  随着他唇边绽开苦涩的笑容,万物消弭,天地遥远,只剩下这么一张苍白的脸,连老天都在喊苦。
  “如果我走了,你怎么办”他忽然问道。
  “去哪儿呀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杉枬到那里,我就到那里,我要烦死你,烦你一辈子。”他说道,他说话的声音带着一种孩子气,就好像在赌气一样。
  梨杉枬无奈的笑了笑,一口血终于吞不下去了,漫出喉咙,从嘴里涌了出来,辛络绎看着那略带暗黑色的血,一瞬间,白骨森森的胸腔里那颗心鲜血淋漓。
  “你听好,我……已经让阿瞳送信给……孤……孤鸾了,孤鸾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一个人挟持郡主……的话,就能逃脱,所以,你走吧,别管我了。”
  辛络绎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抬起袖子去擦他嘴边溢出来的鲜血,血擦了,又流出来了,在明黄色的衣衫之上很快染成一片喑哑。
  一晃眼,他看见梨杉枬掩盖在披风下面的衣服渗漏出鲜血,他揭开披风,一炳断箭刺在梨杉枬的腹部,旁边的血都呈现红黑色的,他抱住了梨杉枬,伸手去按住伤口,按住不让血流出来,可是按住的越紧,血就流的越多,从他的指缝里往出冒,梨杉枬的面色越来越白,他绝望着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在他的胸腔蔓延开。
  箭上有毒,虽然并不是很厉害的毒,可是对于此刻的梨杉枬来说,却是致命的,那断箭,是梨杉枬帮他挡的。
  “杉枬,不会的,出了平城就安全了,咱们不是约好了今年冬天去淇水河岸去看花灯的吗每年春宵的花灯最美,河面上到处都飘着写着各种诗句的花灯,真的,真的很美……杉枬呀,你再支撑一下……为了我撑一撑……”
  梨杉枬忽然笑了:“我有点累了,先睡一睡……等到冬天下雪了,就叫醒我……”
  “别睡呀!你也太没良心了,把苦活累活都交给我,自己睡大觉,这次,不准睡。”
  梨杉枬抓住了自己心前挂着的血玉,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挂饰,几乎不曾扯下来过,眸光眷恋温柔:“六个月零……一十二天,我跟你认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我这一生,时光太短了,短短十六年的生命,而认识你……不过六个月,如果,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早一点……来踹开……我…就早…遇……你!”
  梨杉枬后面几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可是辛络绎明白梨杉枬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听着,强忍住眼前的泪水,梨杉枬实在太累了,他抱紧了梨杉枬,放到怀里,呼吸若有若无。
  辛络绎将梨杉枬放在车里,一把提出碧雨蝶,拿着剑架在她的脖子上,手里扯着马车的缰绳,寒风撕扯着他的衣衫,他对着守城门的人说道:“快开城门,否则你们郡主的命不保。”
  看着辛络绎挟持了郡主,手里扯着缰绳往前驰骋去,马车飞驰,后面跟了一队黑衣人,守门的将士只得把城门打开,只是出了城门,马车突然被绳子绊倒,往着前方载去,辛络绎一见,坏了,他弃了郡主,飞扑到车里抱住梨杉枬,这个时候,马车正好翻身,碧雨蝶从车上摔下去,马车的横木砸在她的腿上,她被压伤了腿。
  等到抱着梨杉枬落地的时候,无数的弓*箭射过去,就像雨点一样,他双脚一错,一根箭刺穿了小腿,擦着骨头刺穿,血迅速从箭的周围冒出来,他疼得只龇牙,而从夜客属带出来的人很多都被射死了,最后大家都没有办法只得用已经死去的兄弟的尸骨当做盾牌,这个时候,辛络绎忽然体会到平西王所说的吃人的事情了,只要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他看了看杉枬,看了看碧雨蝶,猛然把碧雨蝶推出去,碧雨蝶腿上有伤,走不了,而平西王戎马了半辈子,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果不其然,碧雨蝶被推出去之后,弓箭停了,平西王带着人马出了城,而辛络绎此刻将一把剑架在碧雨蝶的脖子上面。
  “殿下这么急着走,是想去哪儿?”平西王怒道:“你是想挟持我的女儿去哪儿?”
  “当然是走。”辛络绎看着身后夜客属的侍卫,已经死伤大半,而剩下的几个也全部都十分疲倦,他们身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伤,从夜客属带出来有两百人,而现在剩下的不足二十人。
  “你以为你还走得了吗?”平西王冷哼一声,拿起弓*弩,对准辛络绎:“从来没有人能活着从本王的马蹄下踏出去。”
  辛络绎举起剑,对准碧雨蝶的脑袋,眼神也越发的刚毅:“王爷大可以试试是你的弓*弩快,还是我的剑快,反正都是要死的,我也不介意多拉一个人垫背。”
  “从来没有人敢威胁我,从来没有。”平西王举起弓*弩,对准辛络绎,怒道:“杀。”
  于是,无数的箭雨射过去,他就站定,有的箭擦着他的脸射过去的,箭雨在他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圈,密密麻麻的,他身后的夜客属的侍卫都死了,只有他还好好的活着,不远处藏在马车后面的梨杉枬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平西王最终还是没有下狠心去射辛络绎,而辛络绎也知道这一点,他太淡定了,只要一旦有箭射过来,他能保证的是碧雨蝶一定会死在他的前头。可是这个时候,平西王突然冲过来,马蹄子踏着尘土飞扬,他扬起自己的大刀,刀光在漆黑的夜里就好像闪电一样劈开一条缝隙,百斤重的大刀沿着辛络绎的头上劈下来,就连平西王的“食人军”都觉得心惊胆颤,这可是当年在沙场上叱诧风云的平西王,一个平民用自己的双手劈开一条血路的霸主,辛络绎一生之中第一次见到这样蛮狠的刀力。
  他没有直接杀碧雨蝶,而是用剑去抵挡,毕竟,男人的战争就要用男人的解决方法,辛络绎可以利用碧雨蝶,可是让他去杀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他还是做不到。刀落下来的时候,剑被震成了几段,他的发冠都被震得粉碎,头发纷飞,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可是这个时候,他竟然没死。
  挡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碧雨蝶,平西王的那把刀正好落在碧雨蝶的额头上,虎毒不食子,平西王最终没有对自己的女儿下手,而碧雨蝶的发饰都被震散了,像个魔鬼一样,她正泪流满面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而平西王冷酷的目光在看到碧雨蝶的那一刻突然温暖起来,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挚爱。
  辛络绎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要碎了,血从喉咙鼻子冒出来,他此刻尚存了一点力气,立刻用断剑挟持住碧雨蝶,平西王微微恼怒,可是他看着女儿的时候,不再是执掌生死的将军,他是一个父亲,一个宠爱女儿的父亲。
  平西王的手臂也微微的有点麻木,这个少年,确实不同于凡人,他收回刀,睥睨天下似的问着辛络绎:“你想怎样?”
  辛络绎摇摇晃晃的站在那里,手上已经没有力气了,可是他拿着刀的手一份力也不肯减少,他全身都是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外翻格外的狰狞,可是他还是执拗的挟持着碧雨蝶。
  碧雨蝶喊不出来,她的嘴被塞住了,她只有看着父亲一遍遍的流泪,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头发都被粘在脸上,蓬头垢面,像一个疯子一样看着自己的父亲哭泣。
  “放我们走。”辛络绎斩钉截铁,他要带梨杉枬走,他还要带梨杉枬回京都看花灯,他们约好了的,在元宵的时候就去淇水河畔看花灯。
  “你以为,你还走的了吗?”平西王冷寒的声音响了起来,辛络绎失血过多,目光涣散,可是那又怎样,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带梨杉枬走。
  他弯腰拔&出腿上的那支羽箭,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一个恍惚就要栽下去,手里的剑一带,在碧雨蝶的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平西王大喊一声:“等一下,你先放了雨儿,别的好商量,本王放你走。”
  说到底,平西王也不过是一个父亲,一个伟大的父亲而已,一个只想救着自己的女儿的父亲,那种慈爱的眼神,他没有拥有过,梨杉枬也没有拥有过,那种眼神看过来,是那么的慈爱,让辛络绎有一瞬间的恍惚,那种目光,他渴望了多久,希望了多久,如今看过来的时候,他忽然想哭。
  碧雨蝶哭了,看着提着带血的砍刀的父亲,像一个摔倒的孩子一样渴望关爱,而那个纵横沙场从无败绩高高在上手里可以操纵万千人性命的王爷,面对着尸横遍野的沙场,他就只是一个父亲,他看着这个唯一的女儿,就像小的时候哄着摔倒的她一样:“雨儿,别怕,爹会救你的,你别怕,爹放他们走,你就可以回家了。”
  辛络绎放开了碧雨蝶,说了声:“滚。”
  碧雨蝶吓得直哭。
  辛络绎绝望了。
  就算平西王能够放他走,他能逃到哪儿去呢?平城之外落日坡,到处都是荆棘,他身负重伤没有能力走出去,杉枬也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他绝望了。
  好幸福,还有杉枬一起。
  他绝望的笑了笑,开始使劲的扯碧雨蝶的衣衫,平西王怒道:“你敢?”
  辛络绎像是疯了一样,失血过多,神志不清,他扯了碧玉蝶的衣衫之后并不想着轻薄她,而是,把她的衣衫撕成布条,把梨杉枬背在自己的背上,一圈圈的捆紧,这样,死了也能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就算身体烂成了白骨,血肉化为了泥土,也要生生世世的捆在一起。
  再也不分开了。
  他笑了笑,就像疯癫了一样,意识不清:“杉枬,我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回京都去看花灯,我带你去赏雪,他们都要杀我,所有的人都想我死,所有的人都厌我弃我,我父皇冷淡我,母妃抛弃我,兄弟仇杀我,他们一个个都恨不得我立刻去死,他们都想我死。可是我还有你呀,我还有你,你父王不关心你,我关心你,你母妃不爱护你,我爱护你,你没有一个温暖的家,我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只剩下了你,全世界都抛弃我没有关系,只是,你别抛弃我呀,你跟我说说话,我好孤单,我怕……我身上都是伤,很痛呀……”
  回应他的,只有梨杉枬越来越弱的呼吸,若有若无。
  他绝望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个恣意的少年此刻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宛如野兽的悲鸣,嘴里大口大口的鲜血流出来,他哭着对着满是鲜血的战场,他的面前都是潺潺流动的血,世界是如此的寒冷。
  他温柔的哄着梨杉枬说道:“杉枬呀,我最爱的杉枬呀,我给你一个家,里面就我们两个人,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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