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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坠仙记-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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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王爷,”腰腹浑圆的李御医小跑进来,“节哀啊,王爷。”
  易天朗眼睛一瞪。
  “对不起,对不起,王爷,您哭得太惨了,我听着一着急,说错话了,”圆脸笑眯眯地立刻改口,“是节制,节制,刚才口误,罪过,罪过。哎呀!王爷对王妃真是情深意重、情比金坚、情义无价、情天恨海,不是,我是说王爷、王妃伉俪情深。。。”
  “行了,”易天朗打断了李登科的恭维,“快瞧瞧王妃怎么样了?”
  “是,下官这就给王妃瞧瞧。”说完,浑圆的身子来到床前,看了珍宝的脸上、舌苔,又号了一会脉,小红把发病时的症状又叙述了一遍。
  李登科揉揉自己肉嘟嘟的手指,笑眯眯地开口,“王爷——”
  “慢着,别跟我说伤食什么的,你哪找来的笨徒弟?瞧没几下就说王妃是吃伤食了,没有什么大碍。王妃都病成这样了,能没什么大碍吗?”易天朗先来个下马威,谁也别想糊弄他,王爷精明着呢。
  “是,是,是,劣徒愚笨,王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李御医笑眯眯地打哈哈。
  “王妃这是——”李登科心想,“不说伤食,说什么?胡诌一病名?这要是传了出去,我这首席御医的颜面也别要了,可是胡搅蛮缠的王爷不好打发啊!”
  李登科正迟疑着,易天朗又不满了,“李大人,本王的王妃尊不尊贵?”
  “尊贵,当然尊贵。”
  “王妃是不是英俊潇洒,貌比潘安?”
  “王妃国色天香,沉鱼落雁。”
  “那你说,书上这个大侠,那个重臣,哪一个生病,不是身中剧毒,就是疑难杂症的,一个个要死要活的。到我家王妃这,好歹也是个神仙,怎么得个病,就轻描淡写地说是伤食?我听说,老百姓管这病都叫‘吃呛风’啦。这么高贵的王妃得这么低级的病,这要说出去,多有损王妃的气质,你让王爷我的脸往哪儿放?”
  “这个。。。那个。。。”李登科一时想不到怎么说出诊断结果,圆脸上的小圆眼睛滴溜乱转,支支吾吾的。
  “王爷,我差不多知道王妃得了什么病。”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易天朗抬头一看,三个发小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屋。“你们怎么一大早来了?”
  “这不听说王妃病了,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过来探望了嘛。”张三道。
  “消息倒是灵通,细伢派人送的信吧。”易天朗说着看了一眼细伢。
  三人呵呵一笑。
  刚才易天朗和御医的对话他们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董铁瞧那圆滚滚、笑眯眯的李御医非常顺眼,有心解围道:“王爷,在我原来生活的时代,医学上有一种病,叫做‘食物中毒’,不知大人听说过没有,其症状跟王妃所得之病很像,王妃应该是食物中毒了。”
  “食物中…毒?中…毒?”易天朗反复咀嚼了两遍,“嗯,这还靠谱点。”转身看向李登科,“不知李大人有没有解药?”
  李登科好不容易找了个台阶,赶紧道,“解药有,杨海,取纸笔来,我给王爷写个解药的方子。”杨海赶紧取了纸笔,李登科刷刷几笔下去,然后双手递给易天朗,“王爷,您过目。”
  易天朗接过来看了一眼,挑剔地挑起一边的眉毛,“管用吗?”
  圆脸笑眯眯地道:“王爷放心,绝对能解王妃所中食物之毒。”
  “嗯!”易天朗把方子递给细伢,“照单子抓药。”
  病已看完,虽然易天朗没少刁难,但在两个大夫临走时,还是加赏了不少,李登科笑眯眯地揣了,领着杨海,谢过出府。出了府门,拐过街角,杨海抱怨道:“师傅,这个闲王也太不讲理了,人分贵贱,难道病也分贵贱?王妃再怎么尊贵,也是肉体凡胎,是人怎么就不能生人能得的病了?真是蛮横无理,霸道无知!”
  李登科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傻小子,王爷就是好面子,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就是想动静闹大点,让人多关注关注,重视重视。真要王妃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他早就麻爪了,还能神武神六地颐指气使?这些达官贵人呐——心思多得很呢,慢慢伺候吧——”李登科饶有意味地拖长了尾音。
  

  第28章 二十八

  雅翠轩里,珍宝早已吐泻得腹内空空,反而因此消停不少。虽然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折腾了几个时辰的珍宝,精疲力尽,虚脱至极,混混沌沌地瞌睡起来。
  易王爷的青梅和竹马见了,不便再打扰,悄声地告辞出来。竟管早过了饭时,易天朗还是留了他们吃饭,三人也不客气,拉着易天朗胡乱吃了。易天朗没心思应酬,送走三人,依旧回到雅翠轩。
  药已煎好,小红试着温度,易天朗叫醒珍宝,让他靠在自己胸前,柔声道,“珍宝,吃了药再睡。”
  珍宝睡梦中被唤醒,迷迷糊糊有些分不出早晚,问易天朗,“几时了?”
  “午时。”
  “这个时辰啦?”珍宝慢慢清明起来。
  “先把药喝了,”易天朗看小红扇着药碗,不多时,觉得温度适宜,端到珍宝唇边。
  珍宝试探地喝了一口,满嘴的中药苦怪味道,立刻皱起眉头,抬手将药碗推了出去,“这味道,太难喝了。”这是珍宝有生以来第一次喝汤药,那股苦涩又怪的味道让他难以下咽。
  易天朗接过小红手里的药碗,紧了紧怀里的肩膀,却不急于劝药,只问道:“珍宝,今天为夫教你一句谚语,想学吗?”
  珍宝点点头,“什么是谚语?”
  “就是流传很广很有道理的话。”就知道珍宝这个大粥文化迷肯定会好奇。
  “是什么话?”珍宝靠着易天朗,欲让小红拿走药碗。
  易天朗绕着弯子道:“老百姓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你若想好好理解这句话,就要亲身实践一下,看它是不是真的有道理。现在你正生着病,想要快点好的话,诺,这碗里就是良药,把药吃了,再苦也就一会的事。我从小到大,没少喝这东西,一口气灌下去,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把药碗端到珍宝的唇边。
  药味冲进鼻子里,珍宝想再次躲开,却被易天朗几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娇气了?可是,真的很苦,罢了,就算对得起王爷的耐心劝慰,良药苦口,咬咬牙喝了吧。珍宝扶住药碗,屏住呼吸,一口气将药喝光,虽然汤药入腹,可也被那药苦得张嘴吐舌,小红赶紧递过水来,让他漱口,又端来糖水喂他,去除嘴里的味道。
  喝药的时间虽不长,这一通下来,浑身绵软的珍宝竟折腾出一身虚汗。易天朗扶着珍宝躺下,让小红去找里衣来,张罗着替珍宝换下,小红却道:“王爷,老话说‘汗不去衫’,现在王妃正出着汗,换衣不急在一时,莫让王妃再受了风寒。”
  易天朗听着似乎有理,便不再吭声。
  珍宝刚刚睡醒,躺回床上,瞪大一双美目,再无一丝困意。易天朗见他躺着无聊,索性也脱了外衫鞋袜,爬到床上,靠着床头,陪他闲聊,“刚才教给你的谚语还有下一句,想知道吗?”
  “还有一句?是什么?”
  “下句是‘忠言逆耳利于行’,琢磨琢磨,是不是至理名言?”
  珍宝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好像蛮有道理的。”
  “什么叫‘好像’?就是好嘛,”易天朗捏了捏珍宝秀挺的鼻尖。
  “可是王爷,听的人怎么知道谁说的是忠言啊?”珍宝想了一会,提出一个易天朗不曾想过的尖锐问题。
  “这个嘛,”易天朗不晓得珍宝怎么琢磨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打着哈哈道,“很有深度的问题嘛!一两句说不明白,给你讲个故事吧。”
  珍宝眨着眼睛,期待地等易天朗开口。
  易天朗瞧他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笑着说道:“古时候有个吴国,国王夫差打了几次胜仗,国家也强大起来,就觉得自己威名赫赫,想要征服更多的国家,他的大臣伍子胥劝他杀掉一个叫勾践的俘虏,他没听,又劝他不要冒进齐国,又不听。更可气的是,这个夫差不仅不听伍子胥的话,反而听信了别的谗言。最后伍子胥自杀,还留下个一夜白头的故事。后来那夫差也没好过,被勾践给灭国了。你看,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忠言逆耳’的故事。如果当初夫差听了伍子胥的话,也不至于落到后来的下场,都可悲、可叹啊。”易天朗故事讲完,不忘替古人唏嘘了一把。
  珍宝翻了个身,面向易天朗,“王爷,伍子胥固然可叹,却也可怜,虽然一心为国,壮志难酬,可为什么非得要自杀呢?死了也改变不了局面,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坏。”
  易天朗替珍宝掖好卷起的被子,抚了抚他的面颊,“当然是有活不下去的理由,伍子胥怎么想的本王猜不到,但无外乎走投无路、心灰意冷,或者以死争谏之类的,不管怎么说都是挺让人扼腕的。”
  珍宝忽闪着一对长睫,若有所思道:“可见忠言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没有智慧和勇气,没有为国为民的胸怀,都不能称为忠言吧。”
  “可不是,自古都是忠臣、忠言难得,所以才会流芳百世,被后人称颂景仰。”见珍宝听得有些动容,易天朗拍拍他的肩膀,“乖乖,你还病着,别想太多,我就是怕你无聊,才给你讲个故事听,怎么还感慨起来了?”
  珍宝蹭了蹭易天朗,又想起之前的问题,“王爷,说了这么多,你还没告诉我怎样分辨忠言呢?”
  易天朗笑道,“你还真会给我出难题,那得看听的人的胸怀和智慧了。王爷我都没有,就做一个悠然的闲散王爷好啦,你就做一个闲散王妃,咱们一辈子游戏人间,不挺好吗?”说着,抻了一下懒筋,转移话题道,“你觉得好些没?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珍宝方恍然觉得已经有些时间没再恶心了,看来御医的药还是效果显著的,身上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看着易天朗微笑道:“好多了,但我不想吃东西,没有胃口,王爷,午时早就过了,你去吃饭吧,别饿到自己。”
  “我也不吃了,早饭吃得晚,还不饿,一会让小红拿些点心来,饿了先垫一垫。你再睡会,养足精神,病才好得快些。”
  珍宝说了许久的话,精神的确不济,身上仍然有些无力,便听话地闭上眼睛。
  易天朗昨夜睡得晚,今晨又醒得早,陪珍宝也陪出困意来,让小红拿了条被子过来,躺在珍宝身边,却不闭眼睡觉,只顾欣赏起眼前动人的眉眼,如画的容颜。也许真的是拜过堂的原因,易天朗看着珍宝,只觉得无比亲近,而且还莫明其妙生出一种 ‘这个人是属于我的’满足感。看着看着,易天朗信手刮刮珍宝的鼻梁,又鬼使神差地把手探进珍宝的被子里,摸摸手,摸摸胳膊,又摸了摸大腿。
  珍宝闭着眼笑道:“怎么这么不老实?”
  没有抗拒,也不抵触,两个人会在一起很长的时间,长到一辈子。易天朗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有点暖,有点涩,有点不知所措,“我感动了?”易天朗内心唾弃自己一万遍,“我抽风了!”
  转念又一想,“可那又怎样,这是我名正言顺的王妃,我当然可以为所欲为,想怎样就怎样,管他男女神仙!”想到此,易天朗脑门一热,破罐子破摔,掀起珍宝的被子钻了进去,胳膊穿过珍宝的颈下,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在他饱满的额头上猛亲了一下,腿往珍宝身上一搭,闷声说了句“睡觉。”
  

  第29章 二十九

  珍宝的病好得很快,第二碗药喝下去后,珍宝说什么也不肯再喝。易天朗见他活蹦乱跳恢复了往日的神采,确信他真的没什么事了。于是又开始了带着珍宝四方游玩,到处闲逛的日子。
  一天,进宫给皇后请安后,易天朗突发奇想,带着珍宝去了皇家书院,视察皇弟、皇侄儿们读书。
  甫入书院,朗朗的读书声,声声入耳,鸿儒巨匠的释疑解惑之言,如珠似玉。珍宝最初觉得新鲜,继而倾慕不已,易天朗带他回去时,还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回到府里,珍宝便央求易天朗,也要到书院里读书。
  易天朗看他不及弱冠的少年模样,若是去书院,也未尝不可,并不显得突兀。可人家别的神仙,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后都知好几百年吗?怎么自己遇见的神仙偏是白纸一张?实在让人有点想不通,不过,王爷的胸怀不止山谷那么大,看着珍宝那殷切渴望的小眼神,易天朗二话没说投降了。
  “好吧,我去跟母后说说。”易天朗刚答应下来,便被珍宝兴高采烈地一把抱住,晃了几晃,易天朗打蛇随棍上,指了指自己的脸,珍宝乖乖地抱着啃了一口。
  易天朗顿时心满意足,功德圆满,“等我的好消息吧。”
  次日。
  “他去书院干什么?不好好在府里呆着。”跟易天朗七扯八扯话家常的皇后一听,立刻持反对意见。珍宝虽是个男子,可皇后还是把他划进儿媳妇的行列,那就是后院的人,相夫教子什么的才是正道,咳!这也不指望了,一想到这,皇后就闹心。
  易天朗不急不缓地给皇后娘娘续上茶,慢悠悠说道:“府里就那点事,一直都由管家照看着,用不着珍宝什么,反正也无事,他愿意读书就让他读呗。”
  皇后睨了易天朗一眼,“你不是说他是海外的神仙吗?可是,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除了那张脸长得象神仙,哪里还象?什么法力都没有,还什么都不会,到底是不是神仙?”皇后正自顾自说话,忽然想起什么,盯着易天朗的眼睛,逼视道:“不是你从海外拐回来的什么人吧,唬我说是神仙。”
  “母后!您儿子是那样的人吗?”易天朗委屈道。
  “这可难说。”皇后撇撇嘴。
  “娘啊,亲娘,您老要是都不信我,那天下之大,我还能找谁倾诉去?珍宝他一切重头学起,还不是因为跟我来到大粥,脱离仙山,失了灵力造成的嘛,否则腾云驾雾都不是问题。”
  “那算什么狗屁神仙?”皇后一不留神冒了点市井之言,瞬间皇后和易天朗都吓了一跳,皇后赶紧捂住嘴巴,心虚地四下里环顾了一圈,万幸泥塑木雕的宫人们一如往常,各行各事。
  “母后,气吐芝兰,端庄贤淑。”易天朗轻声提醒。
  “嗯嗯嗯,”皇后清了清嗓子,又端了端坐姿,慢声慢语四平八稳道,“既然做了你的王妃,就该学着管理府中的事物,外头书院里的学问,他学了有什么用?一不用他□□,二不用他定国的。”皇后老娘没那么容易妥协,就算不能让易天朗知难而退,至少也得挫挫他的锐气,实际上,娘娘更愿意看到易天朗死皮赖脸,猴着她一口一个绵羊音的叫“娘亲”,心里别提多舒畅了。
  易天朗如何不知,早把他娘的脾气摸透了,“娘,有句话不是说‘腹内诗书气自华’嘛,就算珍宝不出仕做官,可多学习学习文化,培养培养情操总是没错的吧。再提升提升气质,锻炼锻炼意志。。。”
  “停!”眼见易天朗又要没完没了,皇后娘娘果断打断,“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娘,我是说珍宝去读书有百利而无一害。”
  皇后不情不愿地道:“就算他想读书,你就不能请个先生在家里教他?”这是要松口的意思?
  “那我不得花钱吗。”易大财主说这话一点都不觉得惭愧。
  皇后鼻子哼了哼,“你缺这点钱吗?你那些个买卖铺子,一百个先生也请得起吧。”娘娘不客气地揭他老底。
  易天朗嬉皮笑脸拉着皇后的胳膊,“娘,我这不是精打细算,会过日子嘛。要是不花钱就能把事情办了,不相当又赚了一笔?这种事,多多益善。”瞧这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皇后冷哼道:“你倒是会过日子,就是要娘老子替你出钱,这么多鬼心眼,弯弯肠子都用来算计老娘了吧,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皇后万分感慨,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易天朗拉起皇后一只手,轻轻抚摸道:“娘,到什么时候您也是我最亲的人,儿子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啊!”易天朗一句话哄得皇后笑没了眼,“再者,书院的钱您已经都出了,那些先生一头羊也赶,两只羊也放,多珍宝一个不多。另外珍宝想去书院,还因为那里的人多,也是他年轻贪伴,想跟人多交流,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皇后终于被易天朗的甜言蜜语顺得心情舒畅,松口道:“行啦,行啦,想去就去吧,叮嘱他要谨言慎行些,别惹出什么乱子来就行。”虽然珍宝挂了闲王妃的名,但皇后可还记得以前易天朗私下说过,只当他是拜把子兄弟的话,故此不愿多加为难,应了下来。
  “谢皇后娘娘!”易天朗郑重其事地叩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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