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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酒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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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我明白了!”长公主露出灿烂的笑容,转向自己亲哥,“走,我跟你玩……”
  小王爷:“……”
  秦杦又看了看这对兄妹,小王爷其实不丑,就是长得一般,不如妹妹好看。目前皇家的人他已经见了四个了,这兄妹俩是刚刚路过看见他捉鱼,来凑热闹的。
  “秦哥哥也来嘛。”长公主对长得好看的人有莫名的偏执,不放弃叫秦杦玩。
  “你们小孩子该多读书,整天就知道玩怎么行呢?”秦杦躺了回去,搬出自己小时候听的最多的话。
  “不要读书——”长公主一听,眼里冒出了水光。
  小王爷也连连摇头:“读书最讨厌了,先生也讨厌,幸好他走了有的玩……”
  “先生去哪儿了?”
  “三皇兄说他老母亲死了,他回家奔丧……”
  “不要回来!先生走了真好!”
  两个小家伙叽叽喳喳地讲起了先生如何如何不好,秦杦翻了个身,屏蔽他们的吵闹声。
  他们口中的先生,秦杦的爹,都是一类人。
  七岁离开家乡以前的事,他记得的不多,印象深刻的只有和蒋成仁捣鸟窝,下河游泳之类的。但他模模糊糊记得,自己三四岁时某天在街上玩,见到邻居家同龄的女娃娃,好奇伸手摸了下她的脸。女娃娃的脸蛋白白嫩嫩的,被小秦杦揉了揉还咯咯地笑。他很少见有女孩子出来玩,摸脸完完全全是孩童之间一种表示友好的行为,可他那古板严肃的父亲看到后,年幼的秦杦被父亲用板子狠狠地打了一顿,三天都下不了床。娘亲见他被打,表情木然,不管不顾地离开……
  ……
  秦杦突然同情起这两个小家伙了。
  “喂,你俩被先生揍过吗?”
  小长公主摇摇头,小王爷重重地点头:“先生用尺板打过我手心!好痛的咧!”
  “有多痛?”因为是女孩子没挨过打的长公主问道。
  “这么痛——”小王爷张开双臂,比了比双臂间的距离。
  “哇……”
  小家伙又闹起来,秦杦伸了个懒腰,准备再闭眼睡会儿时,陈公公出现在草地外围。
  “皇上有旨,午时将宴请秦大人于垂纶榭,请大人提前做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要见面了,咳


第11章 第十章 重逢
  “霜色,缥色,青碧色,石青色,靛青色,黛蓝色……”
  烟草站在衣架前一件件地报着衣服颜色,秦杦始终蹙眉,无奈望天。
  “要不您穿水绿的吧,水绿色多好看!”烟草念得口干舌燥,停下来推荐道。
  “你们尚衣局做的衣服颜色都这么清水端庄吗?”秦杦伸手摸了摸那件水绿华服,料子很是清凉。
  “我原先是尚食局不是尚衣局……皇上吩咐,做的要符合您气质……”
  “符合我气质?”秦杦深深地笑了,“你觉得它们符合我气质?”
  如果是亲眼见到他之前被这么问,烟草一定觉得非常符合简直不能再符合了,可经过昨天半天和今天上午的相处,她竟然不知如何回答了。
  “帮我找找,有没海棠红,桃红,丁香紫……用料越薄越好,最好贴身。”秦杦笑得更深了。
  该来的迟早会来,皇帝拐他进宫的动机不可能纯,但秦杦就要这样,能骚就骚。
  窥觑老子美色,那就来啊,还怕了你不成。老子闯荡十年什么人没见过,就差你这皇帝了。
  烟草脑子有些凌乱。偶像点的颜色……太骚包了!她一个女孩子都不好意思穿这么艳!虽然想不通,但她还是托尚衣局的姐妹找出了一件水粉色的薄纱华服。
  匆匆赶回去把衣服给了秦杦,秦杦满意地换上,称赞烟草办事得力了好久。烟草看着身穿水粉衣裳的少年,不觉看痴了。这世间竟有男子能把水粉穿得如此动人……
  少年本似桃花,桃目灼灼含情思。
  其容之夭夭,万千风流集此。
  秦杦对衣裳很满意,接下来就是头发。
  “全散着好?还是束一半?”他照着铜镜纠结了许久,寻思着如何骚到极致。他十七岁未及冠,因此用不着结发。而到了十五岁就可束发,因为懒,他也没束过几回,成天散着四处跑。
  烟草吞了口唾沫,她才意识到诗人本尊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是一个人!那个诗集里清新脱俗文雅诗意的诗人呢?面前这个是假的吧……
  “问你呢。”秦杦转头对着她道。
  “呃……束一半吧……”烟草照自己的审美说了。
  “好,全散着。”
  秦杦转回去,抬手扯掉头发上的绳结,用紫檀梳来梳理。他的头发特别好看,长及腰,色如墨,有光泽,梳子可一梳到底。
  烟草观看着偶像打理他自己,愈发感觉不对。这架势哪里像是面圣啊,分明是去幽会……她连忙晃晃脑袋,把这奇怪的想法赶出脑海。
  眼看差不多到了午时,岑熠才看似慢悠悠地走出垂拱殿,其实他心里早已急不可耐。
  他极想见到那少年,他已经等了两年了。
  两年前的元夜,岑熠第一次知道他这人,知道了他的名字和词作。他在皇城门下,抱住了醉酒的少年。少年说胡话,唱小曲儿,靠在他怀里的样子分外迷人。
  他带着二弟躲在父皇身后偷看那红绫,却只能大致看见少年灵秀飘逸的字迹。能写出这般字的人,应是位谪仙般的人物吧。
  虽然喝多时有点浪。
  他以为可以再见到少年,在宫中,在父皇的紫宸宫中,见到少年受赏封,意气风发的样子。可是他没见到,少年离开了京城。
  少年是不愿接触朝廷,不愿让自己变得肮脏吗?
  他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他想,等自己登基了,他一定要见到少年,不择手段,而且,还要让少年接受他,不离开。
  他也分不清,他喜欢的是少年的诗,还是少年。
  可随着时间流逝,岑熠的那份执念已经淡了许多。怀里少年的面容,似乎也模糊起来。
  接着,父皇突然重病仙去,他登上了皇位,却不知以何种方式来找回少年。他只感到不知所措。
  偶然一天,他在开满桃花的园子里收获了一本诗集,那个少年的诗集。少年都出集子了!岑熠宝贝地收藏好诗集,常常拿出来翻,一首一首地背下。他好像有方向寻回少年了。
  不择手段。
  终于把少年拐回来后,岑熠不敢立即去见他。他突然退缩了,他是不顾少年意愿把他弄进宫的,少年会不会生气,难过……
  他怕一不小心,少年又走了。
  “皇上,到地方了。”陈公公侧身掀开软轿的帘子,看见皇上正在发呆。
  “陈迎福。”岑熠轻闭了下眼,“你说,做事不顾一个人的意愿,结果会好吗?”
  陈公公至今已服侍过三代帝王,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听了这话没有立即出声,略沉思一下便道:“这要看皇上您,现在如何做。
  ”
  岑熠不应声,起身走下软轿。
  这夏雨园内栽种的皆是夏时的草木,其中最多的是荷花,正如春雨园中桃花最多一样。岑熠选的垂纶榭在一片小池中央,四周被茂盛浓郁的树木包围着,很是舒凉。池水被草木映绿,水面上绽开了朵朵粉荷,荷叶衬托其间,水里还有些许游鱼,灵动窜梭在茎叶丛中。岑熠走进水榭,桌椅茶水皆已备好,就等那人来了传膳。
  陈公公有些慌,来前时间没算好,竟比臣子要早到。
  “来人不是臣子,是贵客,早了也无妨。”
  皇上如是道,挥手示意他叫宫女太监们都退下。陈公公松了口气,转身去赶人。
  水榭中央摆了张方桌,岑熠蹙眉,命人换成圆桌,然后随便找了个位坐下。这个位上所看到的风景是池面和后面的树林,景致美不胜收。他又坐到另一端,看到的是跟他前来的宫女太监闲杂人等。于是皇上不挪位子了,就待这儿盯着他的下人们。
  桌上的香炉缓缓冒着轻烟,清风徐来时,一缕烟被卷起,丝丝飘出榭外,钻入了树林中。
  岑熠轻抿一口茶,似有所感应,抬头往前方望去。
  既出丛林,影度回廊。佼人行处,风惊草木。仙袂乍飘,荷衣欲动。博炉焚烟,翠缕抽之馥郁,环佩听之铿锵。雾髻烟鬟兮,蛾眉颦笑;唇绽含桃兮,瓠犀榴香;美目春桃兮,顾盼巧倩。乍出花房兮,将言未语,待止欲行;行至水榭兮,华袖文章,款身步起。其艳若何,桃之夭灼;其神若何,尚留风月。爱彼之貌兮,琼瑶琢就;羡彼之态兮,神清骨秀。幸生来,瑶池仙品,紫府风流;叹人间,公子无双,今生此缘。
  几年后,当他忆起这篇描绘时隔两年再遇的少年的赋时,已长成青年的人调侃他道:“这是你这辈子作文章的巅峰之作……”
  一晃神,桃花似的少年已然置身榭中,欠身行礼。
  “草民参见皇上……”
  秦杦低着头,看不大清席上人的面容,但刚才匆匆一瞟,那张脸似乎变得冷毅了许多。
  “免礼。”
  冷冽的声音引得秦杦一阵酥麻,这皇帝的嗓音也真好听。他抬起头来,把唇角一勾。
  “谢皇上……”
  岑熠被眼前的笑颜晃了眼,不知所措。
  果然是冲着美色。秦杦见皇帝这样子,也不指望他主动开口赐座了,自己一屁股坐在了皇帝正对面的席位上,保持微笑。
  “传膳。”陈公公吩咐底下的宫女道。
  秦杦想转头看传膳过程,无奈皇上气场太强大,他不能毫无忌惮地四处张望。他又想仔细看看当年的太子现在长成什么样了,也不敢直视那张脸。他觉得干坐这儿不说话挺尴尬的,可找不到话来说。抬眼快速扫过皇上的面孔,秦杦仿佛感受到了那审视般的目光。
  瑶卿啊瑶卿,你怎么能怂呢。你不是要骚死皇上的吗?
  秦杦深吸一口气,睁大漂亮的桃花目,笑意盈盈地迎上了皇上的目光。
  皇上看着很平静,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恶战啊……
  秦杦还要干点什么时,耳边响起了小瑞子稚气清亮的声音:
  “到奉香茗——洞庭碧螺春。
  膳前干果——杏仁,葵瓜子,白瓜子,黑瓜子。
  膳前蜜饯——桃脯,杏脯,瓜条。
  前汤——瑞草灵芝。
  第一道,冷盘,孔雀东南飞
  。
  热荤,宝蝶穿衣,宝鼎明珠,凤舞罗衣……
  小食,翡翠秋叶……”
  同时,数名宫女依次端着食盒奉上桌,一一揭盖,精致的菜肴被端在桌上,很快摆满了一桌。
  秦杦听那菜名根本听不出都是些什么,往桌上一看他便明白了。宝蝶穿衣就是鲍鱼竹笋青菜,宝鼎明珠就是炒鲜虾,凤舞罗衣是炖鸡皮,虾笋鲍鱼,翡翠秋叶是虾饺……
  这菜名听着真累。
  有宫女给他斟了茶,秦杦默默看了看芳香四溢的碧螺春。这些人都不喝酒的吗?
  岑熠已经紧张地手心出汗了。他全程在盯着秦瑶卿看,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想找点话来说,却不知要说什么。突然,瑶卿低头看了看那杯茶,秀眉轻蹙,岑熠心一颤。他是不喜欢这茶吗?
  秦杦眼巴巴地看着满桌菜肴,等着皇上先动筷子。虽说他不是很懂礼俗,但至少知道吃饭得让尊者先吃。
  既不吃饭又不说话,真的好尴尬。
  那皇帝是不是被老子的美色吸引,看呆了?秦杦猜想,决定暗示皇上吃饭先。他抓起一对沉重的乌木筷,微微侧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帝王,墨色的长发掩住了侧脸。
  “皇上……”秦杦悄声道,恰到好处地停了。
  “吃吧。”皇上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投入眼前的菜肴中,“这里无旁人,你不必多礼。”
  “是。”秦杦语调轻快,首先夹了个虾饺。
  桌上的菜很多,大大小小摆列着,秦杦这个素来节约粮食,去酒楼吃饭一定把菜吃净的人,真心觉得太浪费了。两个人吃就这么多了,多几个人得多少菜啊……
  不过这是他入宫以来首次吃正餐,即使觉得浪费,他也吃得很开心很努力。
  岑熠却感到一丝不对。面前这个人……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说是他自己想象的,但他敢确定秦瑶卿就是自己想的那样的人。岑熠读了大半年他的诗词,对他可以说是十分了解了,况且读的时间比自己长的宫女感觉的也和自己相同,岑熠便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了。
  他感受到的瑶卿,除却喝醉时,应是冷漠薄凉的粟青变得温润生动的样子。而面前这个,竟和元夜醉酒时无大差别,神情举止都如出一辙。
  他知道二弟去年开始认识秦瑶卿,他俩关系好。他几次想问二弟,瑶卿不喝酒时是怎样的。最终岑熠每次都没问出口,他以前装得对瑶卿不感兴趣,又怎么开口问呢?
  ……
  岑熠内心深处思绪万千,面上仍是学着自家伴读不动声色。
  是他想错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的赋大多是我自己写的,也参考了《红楼梦》第五回 的那篇赋,借用了部分内容。
  菜名虽然用了几处满汉全席中的菜,但本文实际上和清朝背景不搭边……吃饭的话,他们是像今天这样同桌吃,我依稀记得古人在明末清以前都是分食吃饭,不同桌……


第12章 第十一章 蝶恋花
  “你的名叫什么?”
  “回皇上,草民单字杦,未详意。”
  “杭城人?”
  “皇上不是早知道了吗……”
  “朕不是说了,你不必多礼。”
  “啊……嗯。”
  方才秦杦只吃了七分饱,宫女们便把菜肴收了。他正要抗议没吃饱,她们又端上了一碟碟点心和时令水果。
  秦杦向来最喜欢吃糕点胜过主食,刚要徒手抓块玫瑰酥,猛然想起这是在皇帝面前,停顿片刻便用筷子夹起来吃。说好的骚死皇帝计划,早已消失在食物端上桌的那一刻。
  瑶卿爱糕点,岑熠是知道的。他曾在诗集中翻到好几首诗都是称赞哪里的糕点如何好吃,因此特意吩咐过宫女,估计瑶卿吃得差不多饱了时,就把菜撤了,换上糕点。
  秦杦吃得正欢,皇上突然找他搭话了。两人彼此都不知说些什么,聊得乱七八糟,空气中飘散着浓浓的尴尬气息。
  不对呀,这皇帝不是窥觑老子美色吗?怎么一点暧昧都没有,全是尴尬?而且,为什么皇上看着自己的表情那么正直……
  “你应当记得朕吧?那日元夜至今,数来竟有两年了。”
  “记得。”秦杦笑得很是动人,“我怎么会不记得皇上您呢?”趁老子喝多了占老子便宜的魂淡!
  皇上表情松动,露出一抹笑意。
  “三雅香醪惊晓枕,千金一刻晨兴。良宵灯月动师京。玉骢游绮陌,闲作鬼神惊。
  一弄哦成泣笔落,夜中寒映天星。朱门人悄复追情。九光灯下语,愁满御风亭。”
  这怎么突然念起诗来了。秦杦听着听着,愈发觉得耳熟。细细一想,好像是自己的词作。
  “先帝喜爱这篇词,将其收藏起来,但他去得突然,未来得及告诉朕收藏的地方。”
  岑熠装得很自然,心里其实波涛汹涌。终于可以讨要笔墨了!当年他装逼过头,始终不肯问父皇把红绫藏哪儿了,以至于现在找不着了。
  “蒙先帝所爱,瑶卿深感荣幸。”秦杦笑道,心里预感即将要写字了。
  “瑶卿可愿再作一回?”岑熠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指向一旁的书案。
  “怎会不愿?瑶卿求之不得……”
  皇帝始终没有表露出一丝对秦杦有意思的意思,秦杦越来越困惑。他一向对自己的美貌极其自信,可现在他产生了些许质疑。于是秦杦趁机卖骚,天生带三分笑意的桃花目眼光迷离,起身经过皇上时,华袖轻拂过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一缕淡淡的清香飘散在岑熠鼻前,他感到身体一僵,
  意识恍惚,仿佛有了几分醉意。
  精致奢华的矮书案摆在近水处,秦杦提着衣裳坐在蒲团上,抬头望去尽是满目的粉荷碧叶,小池连接着岸上的草地树林,景致美得非常。
  有了,他提笔轻笑。
  菡萏一发枝缀玉。清暑人间,水佩熏风入。笑问芳池莲可取,采得芙蕖君王处。
  草木蒙茸凝暗绿。此地相逢,犹记元宵曲。乍见人欢缘自续,午阴新渌与谁度。
  岑熠有些按耐不住,想上前看秦杦写完没,但碍于自己身份,不好主动去看。好在秦杦写得很快,没让他等太久,于是当写满词句的宣纸被太监呈到皇上面前时,他是龙心欢悦的。
  他也想过提出现场作诗,可那样一般人物被他强行拐进宫还愿意新作诗的,不是气疯了就乐疯了,总之就是疯了。岑熠没料到,宣纸上写的是一篇崭新的《蝶恋花》。
  蝶恋花……他知晓这词牌多写悱恻缠绵之情,还未看内容,便已心头一颤。
  秦杦坐回圆桌上,他刚吃了绿豆糕,有些口干,也不嫌弃杯里的是茶,拿起手边的茶杯就往嘴里灌。
  味道变了,他记得原先的是碧螺春,现在好像是另一种茶了。总归是茶,即使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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