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不垢-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他想,他还不能停下。
  2.
  故事久远到,他想,那可能是他出生地的传说。
  迷失于沙漠地带的年轻爱侣互相寻找,寻寻觅觅地穿过痴妄幻影,终次次错过。于是思念至形销骨立、耗尽了余生后随风沙孤独长眠,至死望着海市蜃楼,甚至不知他们是否曾贴近过。
  他不愿意让故事在他们身上一语成谶。
  愚鸠人确实在青城。纵然他对于今晚将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他一个人,从附近见到火光后便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判断、往机构移动。在森林中的快捷方式上碰到了逃出来的宾客,他们不由分说地朝他开枪,使他不得不藏身到树干后,以配枪回击。
  紧绷的面孔显示他并不想与这些人发生冲突。
  「砰」、「砰」的枪响不绝于耳,扣下枪的动作却全凭着本能,愚鸠满脑子混乱,反复默念的全是白子带去给他的、来自那人的信。他反复看了几遍、匆匆搭上机后仍把信纸紧捏在手上,直到汗水皱了纸张、晕开那人端正秀丽的字迹。
  ……笨鸟。
  信中的口吻轻盈得如同卸下了彼此肩上的包袱,不真实却似近在耳畔。
  ……我上一次给你写信好像在很多年前了吧?我记得那时我们还好小,你还是梁家门的继承人,每天我去学校时你就在受训。我觉得不公平呀,回家后的时间根本不够把所有有趣的事告诉你,所以我在学校写了信,晚上吃饭时从桌子下偷偷塞给你。
  「愚鸠先生!」
  他放倒了眼前能见的敌人,不远处响起的声音使他反射地警戒。树丛后「沙沙」地绕出人影,看清是周以平时他一愣,非但没有收起枪、手指反而更加谨慎地搭住扳机。
  「他呢?」
  周以平举起手释出善意,转过身要他跟他走。愚鸠调整了呼吸,很快地跟上。
  信还在他口袋里摩挲着衣料。
  是的,因为信上叙述的细节与记忆的梦境完全重叠。他能想象出心上人垫脚偏着头,用充满怀念的口吻缓缓诉说:
  ……结果就那么一次。你白天想偷偷回信给我,被老爹发现。他念了我一顿,却把你狠狠揍了。你记得吗?我当时顾着抱怨,到很久以后才知道你也受了罚。
  他记得,但他不曾有一丝不满。因为弟妹生动的模样,不论提议写信时兴奋的表情、埋怨时嘟着嘴的样子,都使少年的他快乐。
  他现在想着那些使人刺痛的快乐,麻木地听走在前面的周以平与他解释:
  「我们要摧毁整个建筑。这段时间下来,何小五完全认定梁当家包庇了罗森。我替他准备了制作炸药的机会,按照计划,梁当家会在楼上重创穆老三后逃到一楼,确保何小五将机构夷平。」
  周以平所说的梁谕、好像与他记得的孱弱孩子全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又有什么不同呢?他踩着高跟鞋款款地走上地狱之路,美得那么合情合理。
  小谕啊。
  ……你觉得对不起我的那晚,也许我并不是怪你的。当下我也想让你高兴,所以不想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我不知道我会那么受伤,可能就连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住这件事,都是我不够强大的证明。
  而今他却朝另一个方向过了头。
  ……出事之后,花了这么多年拐弯子。有时也想厘清我究竟要什么、好告诉你。如果那能使我们都好过一些,笨鸟,大多时候我不想让你失望。
  「到了。」
  思绪中断,周以平领着他到了机构外围。空气里满是浓烟与死亡的腥气,一个与周以平有四五分像的男人站在另一端,叼着烟,对地上的尸体补枪。
  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余的弟兄分散在几处,踩着无数尸身,皆安静地望着一层层倾塌的机构。
  各抱心思的面孔,被染成相同的颜色。
  周以平和他们说了声「辛苦了」,才转向愚鸠。爆炸已经来到约三四楼的位置,四处仍不见梁谕踪影。建筑的毁灭可以预期,而他的表情好像要让愚鸠自己决定要怎么做。
  「梁当家即使逃不出来,也算完成他的心愿了。希望您谅解。」
  他沉默。他们为愚鸠让开了道,鲜红火焰映着男人僵硬的身形。他艰难地抬起手、放入口袋中,指尖碰到发软的纸张,后半封信,就在耳边如预录的朗诵般一次到底:
  ……我想,事到如今,我应该有能力和你好好说我要什么了。我会为我想要的结果拚命、同时向你证明。见到这封信时我与周先生的计划早已开始,只希望你理解,我希望老师那样的人,至少最后是幸福的。
  一开始就清楚,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毁掉四尾家。何况梁家门到我手上,注定要四分五裂。不怪他们这么想,我无法成为使人们信服的当家,才想借刀杀人、把主意动到了退隐的穆老三头上。
  我们需要他来除掉四尾家。但也要他消失、白子工业彻底落日,老师才能与他的恋人安全过活。我开始想这些之前,周先生已经试了好几年,都找不到杀死穆老三的机会,所以我的出现促成了这一连串的行动。我是人们眼中不伦不类的贱人,正要如此,他才会在我身上蠕动如虫、再被捏死。
  笨鸟啊,谁不希望自己干干净净?
  我还希望更多,想象自己生而无忧、你我相遇在普通的街坊,想过这世界对我的身分包容、不论是谁青梅竹马都能走到白头。
  但我不再需要你帮我遮风挡雨了。这次由我发自真心地告诉你我所盼望:你曾说会成为我的左右手。当我的刀枪、我的盾牌,我脚下的尸身、或我身边的送终者──
  现在,就来为我结束这令人厌倦的余生吧。确保结局如我们安排、确保我彻底断气。
  若你还愿意。
  我早原谅了你。
  「……周先生,这段时间当家麻烦您了。」
  「怎么会?这没什么。倒是您的表情真可怕呢。」
  周以平挑起眉,微微扬起嘴角:
  「等一下爆炸的余波可能会波及,我们得撤离了。真的确定要进去吗?」
  多谢。愚鸠忽略了他的问题,向周以平点头致意。转头看往即将被火焰吞噬的机构,最后的爆炸隆隆地震动着地面。他默算,手里的枪剩下两发子弹,他枪法一向精准,把子弹钉入眼前目标、过去不分日夜的训练兴许都为了此刻。
  曾听说迷失于沙漠地带的年轻爱侣互相寻找,寻寻觅觅地穿过痴妄幻影,终次次错过。于是思念至形销骨立、耗尽了余生后随风沙孤独长眠,至死望着海市蜃楼,甚至不知他们是否曾贴近过──
  他想他们这一辈子错过那么多次,总该有一次心意相通。
  因为那人的所述所言他全部记得,不论愤怒或之后的心软、都是只为他而起的情绪。剪去翅膀的鸟并不悲伤,他在某个人身上看见过天地。
  愚鸠拿稳了枪,迈步踏入火场。热浪扑面而来,翻起梁谕曾为他挑选的西装外套。除了那个人以外的事,通通抛诸脑后。
  会找到他的。
  


  第35章 章之三十五 永生花

  章之三十五 永生花
  1.
  头顶上的钢筋弯曲变形,从扩大的缝隙间「砰」地落下焦黑的尸身。无法辨认面目的人们倒在各处,梁谕的视野被热气扭曲,他伏在掉落的画框旁,稍微移动,便碰到了他亲笔所绘的人皮。
  其实只差一点,他相当靠近出口了。可当何小五凄厉的笑声消失在二楼的爆炸声间,他便明白已经没有再挣扎的必要。
  两腿一软,压根不知为何能撑到现在的身体,回到它应有的状态。
  愚鸠,他会来吗?梁谕这么想着,不自觉便笑了笑:不来也就罢了。他不想在死亡时被烧成一团难看的焦碳,因此他拖着身体、朝离他最近的尸体缓缓移动。
  很奇怪,总说人死前会看见走马灯之类的影像。可他非但没有,心情还平静得异常,他想这并非什么慷慨赴死的大度──他自知没那个胸襟。大概就是种无所牵挂的感觉:他又笑了一下。
  从那人手上拿过枪,掂了掂重量,梁谕用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可能会产生误差,但对脑袋开枪总不会错。他闭上眼,在霹啪的燃烧声中,四周彷佛回归宁静。
  可指头迟迟没有扣下。
  梁谕微微打开眼,才发现举枪的手正剧烈地发抖。他不禁愣了下,试图出力握稳枪身。然而,身体似乎与意志脱节,当他想开枪、有股力量便反射地抗拒着。
  扣不下去,发颤的手甚至开始拿不住枪。
  怎么会?他觉得滑稽,开着嘴还没笑出声,却尝到眼泪的咸腥味。大火从楼梯口烧过来,他摇了摇头,不解地发现自己脸上爬满泪痕。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狼狈地被烧死。
  枪从手上滑落,梁谕捂住嘴,四下张望,目光蓦然停在某个方向。他看见有个人踏着火光来了,他想叫他名字,却只是发出不成音节的呜噎。
  他低下头压抑声音,那人很快便来到眼前。
  笨鸟啊。
  从他的高度,只看得见那人手里垂下的枪口。这段漫长的时间,他挺住了,到这一剎那才忽然觉得软弱。原来他有多么奋不顾身、就有多害怕失败。
  如果他不小心死在折磨中了呢?成了被人唾弃的贱货、又一事无成……要是穆老三没除掉,反而回过头来踏平梁家门呢?他不敢假设。最怕的,也许是这个人看了信后选择不来,最后听见他的死讯、嗤之以鼻。
  「啊……」
  梁谕抓住了愚鸠裤管,把额头贴上了对方膝盖、任眼泪落下。地上出现了水痕,一滴、两滴……他没有时间慢慢哭,于是催促着自己平复心情。
  压在心头最底的疑问,向着他最后的净土所在。
  火已经烧到近处,下一次的爆炸就在眼前。他抬起头,平稳了声线,和愚鸠轻轻说道:
  「你来了。」
  「嗯。」
  还是很久以前的笨拙,梁谕被逗笑,朦朦胧胧地松开了手。他退开一些、好让愚鸠有空间执行任务。
  「动手吧。」
  他看不见男人的表情,不过听着一切崩落时他们各自的心跳声。很多年,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愚鸠拉开了□□保险。时间变慢了、却不再倒流,从今以后他们不必为过往所困。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枪响,十多年的守候,成为这震聋发聩的无声告白。
  ──砰!
  2.
  子弹破坏了后方的门锁。
  梁谕整个人呆住,他被愚鸠一把抱起,往后门的方向奔去。他感觉到横过后颈的手布满冷汗,那人起伏的胸膛有些呼吸不稳,却真实地在那儿让凌空的他挨靠着。
  他仰起头瞧见愚鸠的下半脸,后者却根本不敢看他。
  「哐」的一下,又有钢筋砸落在脚边。愚鸠实时煞住脚步,左顾右盼、从另一个方向绕过去。从所在的位置到门前不过几十公尺,窜升的火焰阻隔了离开的路、却阻隔不了爱人来到身边的步伐。
  「为什么?」
  梁谕不禁问,愚鸠的外套被烧出了几个洞,他听见问题,只是收紧了臂膀:
  「……因为,这不是您真正希望的吗?」
  那封信上,累赘的言语彷佛都在说着「救我」。愚鸠明了、也深怕自己会错意。可他愿意这么想:他的少爷已强大到足以揣摩他的心思。他甘愿随这样的信任盲目己身方向,并不辜负他承诺梁谕的、每一个字。
  试着相信他们的心思是靠近的。相信梁谕说着谎,除了如同爱过的那些话。
  「你还是背叛了我。」
  随着他们踏出建筑,梁谕这么说,却笑了。相当柔和、安心的表情,如同这「背叛」的确是他真正所想:心里说不出来的迷惑,何妨各自解答。
  太好了。
  愚鸠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的脚在火场中被异物划伤,可刚才离开,他便又更快速地往后山移动──身后发生了小型的爆炸,更大规模的还在后头。
  梁谕有些发晕,他在愚鸠怀里看着沉沉夜色中那冲天的火光。
  「你要好好的。」
  愚鸠毫无预警地说到。火树银花,当梁谕再次看向四处寻找逃生路线的男人时,他同样明白了。
  他死了,对那人来说或薄如尘埃、或重如心上击碎的轰然巨响,接着,留下的人在原地风化掉一颗心,便没有更大的格局可言了──所以,只有他活着,他才知道他们的故事百转千回后,会是轰轰烈烈的挽歌、抑或被未来仔细收藏的永生花。
  今天以后,他们有所不同。
  泪水又漫上了眼眶。
  「沿着这条路走,有几个露天的温泉,应该赶得上……」
  梁谕沙哑地说,愚鸠心领神会。抱好他便往他指的方向冲去。一路蜿蜒的血迹,脚下踩碎了枯叶与树枝、他与时间赛跑。
  枪从手上滑落,那剩下一发的子弹,再也不需要了。
  「别睡着!」
  愚鸠低头看了怀中人一眼,梁谕眼睛半玻ё牛肓税牖杳缘淖刺O衩惶幕埃兴冢唪さ耐局幸驳靡园踩皇焖�
  一旦睡着了,还愿意醒来吗?愚鸠真的不知道。他跑过几株枯树,眼前豁然开朗,耳边传来爆炸的起音,他向前猛扑、「哗」地跳入水里。
  水声立刻充斥了听觉,巨响慢半拍地跟上。愚鸠搂着梁谕把人压进水底,上方爆炸中喷溅的异物摔入水面,落下的力度便得到缓冲。
  池子并不深,愚鸠用背部挡下了其它掉落物。由水中睁开眼,入目一片幽暗冰冷的蓝色,梁谕散开的发丝却像拥抱一般,包围着他。
  水下的时间一秒一秒地挪移着。
  愚鸠冒险探头,吸了一大口气后再沉入水下。他抓着池边的岩石好把梁谕压在水底,唇抵上唇、嘴里的空气就全渡给了对方。
  他看见泡沫中梁谕紧闭的眼,但也感觉到那人抓住自己、以本能在挣扎着呼吸。愚鸠往上划,拨开碍事的漂浮物,重复刚才的动作。并在一次次交换唇上温度时,深刻地记住了他们紧抓彼此的力道。
  不怎么浪漫、甚至称不上接吻的接吻。可他们的日子就要像这样,相濡以沫地活下来。
  活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爆炸声渐歇,他把梁谕拉到水上。
  脸上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血淋淋、且湿漉漉的,他恍若不觉。梁谕上岸后咳了起来,咳出两口水,愚鸠才真正地放下心。
  山间的风带着寒意,他便抱住他以暖和身体,稍微缓过来后,才再度抱起人、往山下走。
  结束了。
  那火一直烧到天亮,惊动整个青城。一个晚上,数万只眼睛都盯着这场华丽的闭幕,没有一双真正看透故事的本质。
  第一道日光洒落时,他们已经踏上归途,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或到很久很久以后再次回来,不过那时,曾有的名字对他们而言,大概已无意义。
  3.
  远在青城的消息,几乎无时差地传至汉平。
  他们告知了罗森一切,才把他松绑。罗森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木然地坐在水泥地上,直到周以平的手下离开。
  手脚彷佛有千斤沉重。追想之前发生的事,每一件都好像隔了几十年远。他想:梁谕那小子肯定没能离开吧?他竟然这样去送死!还一厢情愿地说是为了自己的自由!
  罗森笑了出来,只不过因为想笑才笑。他实际上并不晓得自己还能做何反应,地下室的入口透出门缝大的光亮,他已不感兴趣。
  好吧,就算他自由了。那他出去后还剩什么?狗?狗也不能算他的。那么他和大白……不,不可能吧。
  就算那白子出现了,身后跟着小黑、略带迟疑地走到他面前,他都觉得站在跟前的这个人不是真的。
  「罗森。」
  大白一到地下室,看见的就是呆滞的杀手。辗转听说了那些话,他来见罗森时多少也有所犹豫。周先生虽传来计划成功的消息,可梁当家不知所踪、愚鸠先生可能同样身葬火海……那都不是最重要的。罗森记恨他,这些东西换来的自由那人恐怕并不想要。
  本来预定好结束后他便和罗森离开,到了如今他不免想:罗森愿意吗?
  这个人崩溃时他身在青城为周以平效命,但仔细想想就算他在汉平,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是都听说了。还来做什么?」
  一贯没好气的语调,但虚弱许多。从前以为他好懂,到现在听他一个字一个字讲出来,才知道罗森这么多年藏得可真好。
  「老子他妈的真的不喜欢男人,只是随便找个东西作伴而已!你很恶心,自以为老子什么都能原谅你啊?是了、就算让你知道除了没人在我身边以外,我什么都能忍……你以为我真的会忍?啊?」
  大白被问得一时语塞,愣愣地注视着罗森灰白的脸色。他好像苍老了些,或许他们都是。小黑适时地拱了拱他的腿,他才回过神。大白他可以了解罗森的受伤,但比起憎恶,为什么这些话听上去更像某种死要面子的撒娇?
  无论如何他该说出来。不管罗森怎么想、他得让那人知道:
  「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