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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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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洗澡。」
  「不好吧?少爷的伤口状况可以洗吗?或者我拿湿毛巾、给您擦擦身体?」
  你很烦。梁谕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可阿龙偏能厚着脸皮擅自替他决定。「就这么办吧」,他笑咪咪地说,梁谕一方面无力为这样的小事发火、一方面又忍不住冲动,想叫程光把这人打包带回去。
  新闻里跑马灯搅得他心烦意乱,也是阿龙自作主张地替他关掉的。这人哪里知道,他就想紧盯着自己抛下的烂摊子、看它会怎么样给郑家的小姐处理得妥妥贴贴……他就是要看。哪怕心头莫名发酸,他必须反复确定出现在镜头前的现行犯,不是愚鸠。
  结果阿龙「啪」一声地就关了电视。说的是:反正都知道结果了,那种东西看多了妨碍养伤。
  哪轮得到你作主?梁谕不禁在心头冷笑。他冷眼看着阿龙兴匆匆地拿了水盆、沾湿毛巾便凑到床头来。与这种人说「不」他都嫌懒,干脆抱着手臂,看他凑上前迫不及待的脸,用不予理会的态度应对对方的积极。
  「……少爷?我帮您擦身体吧?」
  阿龙蹲在床边,等了很久,头上彷佛有一对耳朵垂了下来。他手上的毛巾慢慢干了,两腿因久蹲开始发抖。梁谕转过头去看窗外的夜色,他不明白,程光怎么就想把这么一个傻子送上他的床?
  在他看来,阿龙可能比一开始的愚鸠还不懂事。他很久很久没遇过这么糟糕的属下了,抗命、并且顽固。
  「少爷、少爷?」
  阿龙看他没反应,竟动手摇他肩膀,梁谕反射地拍开他的手,眉头随即狠狠地拧起。抬头看,阿龙满脸无辜,见了他的脸色,居然还自以为温柔地沉下声:
  「我知道少爷想洗澡,可是要是因为这点事,拖延了您养伤,那有多不好,是不是?」
  「嗤,这是你该管的?」
  话音未落,一只粗壮的手臂猛然揽住他后颈,梁谕惊悚地发觉自己整个人被拖出了被单。还没觉得痛,接着有样东西已经封住了他的嘴巴──
  梁谕从没让人这样吻过他。
  他一直觉得接吻在□□的过程里,是个费事且没有效率的过程。睡过他的男人成千上万,他却不曾让他们吻他。阿龙忽然来这么一下,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固定住了脑袋。两手按在对方胸前,像按在一堵厚厚的墙上,推不开,只眼睁睁地感觉口腔里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巧妙地撬开他牙关。
  「唔!」
  梁谕用四肢抵抗,但阿龙轻易地将他压到床上。身下的疼痛瞬间袭了上来,伴随口中的挑逗,让他蓦然打了个颤。阿龙还在继续,「咂咂」地交换着口中的温度,可梁谕的反抗逐渐弱了下来──不是他愿意的,他不知道怎么了,身体突然发酸发软。
  持续到后来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闭着眼闪躲刺目的日光灯。感到难受、却不愿意阿龙这么结束。躯干产生微妙的酥麻感,想被这人操……他第一次有了这种身不由己的想法。
  「少爷,我们不说任性话。让我帮你用擦的吧?」
  嘴唇分开时牵出了细细的丝线,阿龙捧着他的脸,用拇指给他擦掉唇角的唾沫。他说服他了,很好,梁谕恍惚有种错觉,这男人现在说什么都好。
  他也的确希望这双手再多碰他一下。没力气去解病人服,阿龙自己善解人意地将一手伸到了他的衣领下,摸索着、拉开衣裳。另一手去捞扔进水盆里的毛巾,湿答答地便放到梁谕肩上,由上而下略嫌粗鲁地擦拭。
  梁谕失语地盯着他,枪伤被弄痛了都没有知觉般。阿龙的意图他哪里会不知道?但他就想要那对嘴唇再多碰一碰他……
  毛巾很凉,弄得他一阵哆嗦,阿龙顺势便将他带入怀里。梁谕靠在他肩上,感觉另一人的手指滑过他的背,腿间偶然碰到一样硬物,他神情恍惚地笑了。
  「好样的,你们给我下药,对不对?」
  阿龙顿了顿,扔掉手里的毛巾,对待一样物品般把他的上半身平放。拉起他一条腿、搁在自己肩头,伸手解开皮带,低下的脸依然很无辜、好似果真有那么多的莫可奈何。
  「怕少爷伤了自己而已,是为了您好呀。」
  看,这不就听话了?好孩子,好乖。
  阿龙的语气像在哄小朋友,梁谕唇边泛着笑,没有屈辱,不过感觉理智很快地被久违的肉(放开那个少年!)欲消融。他开始不那么讨厌这个人了,大概吧,也许是一时新鲜,反正他不排斥这样□□控的感觉,那是愚鸠……甚至孟尹都没法给他的。
  他搂住阿龙的脖颈,让他再多亲他一下。没有寻求过同意,腿间的东西进入时他却配合地呻(叫你放开!)吟了一声。
  他没告诉阿龙,这样的体位令他疼痛。一次次、沉浸在无法预测的撞击里,耳边传来阿龙的喘息声,把他推向高(不啊)潮,可颤抖的虚脱之中,他竟逐渐地睡着了。黑暗后方有梦,梦里有他和他哥哥。他的兄长聪明绝顶,跟着老爹一起看些复杂的资料,偶尔还提出自己的见解。哥哥冷酷但不可怖,老爹常常夸他年少天才,连道上那些凶神恶煞的兄弟都多少怕他。
  他哥哥把他按在一张病床上,不停地亲吻、压碎他。用自己所不知的体(求放过!)位交合,连这样都很新奇。那也是当然,他兄长无所不能──
  


  第17章 章之十七 将相王侯

  章之十七将相王侯
  1.
  「进展的怎么样啊?死基佬。」
  「很不错吧?我猜啦。」
  程光充满笑意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变得有些模糊,不过阿龙叼着烟,却更注意到背景里娇媚的喘声。他看不到、但光凭经验就能想象,程光正把某个妖艳的陌生女子往枕头里按,因此不过半分钟,便听见生物的挣扎声。
  高跟鞋踢到了什么,「答答」地胡乱蹭着。阿龙光是听便觉得有点硬了。
  「方便说话吗?」
  鞋跟踢蹬的闷响慢慢远离,程光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些。阿龙耸耸肩──虽然他的老大见不到他这个惯性动作。他瞥了身边的地窖入口一眼,回了声「方便」。
  少爷可算决定搬家了,出院后看了几个地方,新住处很快地定下来。在汉平近郊的新式小区里,一次付清买下了豪宅的一大户,旧家虽然还未处理掉,但东西已经一件件地运了过去。
  看过他的新家,阿龙才算体会到梁家门本家是有多么得有钱。在那个俗艳下贱的少爷面前,品味、风格,都是可以随便践踏的东西。他打算把三合院里的旧神桌原封不动地请到新家里,就摆在对花大理石砌的客厅中,那台压根只作观赏用的钢琴边上──
  那画面想象就觉得滑稽。阿龙的思绪回到电话中。此刻,他正陪着少爷在一家休息中的酒吧里,这间酒吧属于程光,而地下室正用来暂放梁谕囚禁的白子与杀手。
  「少爷刚下去酒窖,一时半刻不会上来吧。」
  「那正好,有件事要提醒你。」
  阿龙不改懒散的态度,倚着吧台浏览着头上木柜里的藏酒……他可是一夕间飞黄腾达了,从一个负责开车运毒的混混,变成少爷身旁最亲昵的保镖,一切多亏程光的慧眼。
  「说吧,老大。」
  现在可是连程光都要对他客气几分了,阿龙得意地打开木柜,捞出了瓶典藏纪念款的红酒,把玩着色泽温润的瓶身,却不料手里冒汗,一滑、就将酒砸了出去。
  哐当!
  程光原先要说话,被这声巨响吓得愣了愣。阿龙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他很快地恢复无所谓的姿态,如今,他哪里怕砸掉区区的一瓶酒?
  「光头……你,哎!我说你。」
  「在听啦、在听啦。」
  「正经事呢。你跟我要的剂量,已经到一般人能负担的极限了,懂了吗?才几天啊?不要再给他加量了!」
  程□□急败坏,大概察觉到阿龙压根没认真听他讲什么。不过他提高嗓门,也只是让阿龙不耐烦地将手机拿开了些,一脸嫌恶地避开地上的酒水,转到吧台外。
  「什么啊,就讲这个?」
  「我是说真的,阿龙,把他弄死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程光的声音沉下来,阿龙敷衍着「知道了」、「知道了」,立刻切断了通话。他发现自己的皮鞋沾上了酒水,哀号一声,把电话往台子上扔、转身便冲进厕所里洗鞋。
  手机又顽固地响了两次,每次响铃都长达十几秒。可惜水溅声盖过了铃声,最后程光的提醒成了两通未接来电,安安静静地躺在吧台上。
  2.
  软木塞堵不住陈年美酒的芬芳,和地下室的灰尘、霉味混杂到了一块儿,倒也闻不出不对的地方。酒窖尽头还有个四坪大的空仓库,原来给看守人作房间用,现在被拿来关人。
  金属制的大门虚掩着,原本负责监视与保护的弟兄被梁谕遣得远远的。少爷一个人,半倚门框,在昏暗的房间里睨着白子,顶上的透气窗带来丝丝阳光,映在白子精灵般的脸上,只是显得跌落凡尘的更加惨然。
  齐优儿的计划以惨败收尾,罗森遭他送去一顿折磨后拖着满身伤痕,后来便一直呈现半昏迷状态。他终于和大白重新待在一起了──白子青年缩在木床角落,徒劳地用被单卷起他、把他藏在自己身后。
  「听说你的血肉能治愈百病,怎么?没效吗?」
  梁谕迷离地笑着,长长的指甲刮过门框,嘎啦、嘎啦──指尖艳色带出的音符都彷佛镇魂曲。看大白腕上一道道胡乱的切口,有一道已经生出肉红的疤,剩下的大多还长着痂皮。
  罗森睡在白子青年背后,露出薄被的脸上布满乱七八糟的血迹,都是喂血时留下的、大白的血。梁谕不客气地笑,心里嘲弄大白的愚蠢,可后者吱都不吱一声,光会瞪着他,以为那双血红的眼真的能杀人。
  梁谕笑得乐不可支,跌跌撞撞地走进房中,伸手就要去拉罗森。大白没等他接近,扑上来便把梁谕按到墙上,「咚」的一声。梁谕后脑杓吃痛,仍满不在乎地冲着这半疯的白子露齿而笑……哪怕大白散乱着长发、通红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迸出眼眶,像条濒死的野兽随时准备朝他张口噬咬。
  他的手按在梁谕身后的墙上,只差没留下深陷的指印。梁谕见到他腕上的伤处在眼前裂开来,血珠承受不住压力,终于滚落。
  混浊的喘息在耳边起伏,如同下一秒真的会咬住他脖颈。
  灰色调、湿闷、凌乱的空间中,血腥味扰乱了某种平衡,昏睡的罗森将眼张开了缝隙,正好望见为他抓狂的白子。唇间嚅动着意义不明的音节,旋即牵动破裂的嘴角,使他不得不抿住唇,放弃出声。
  「我在问你啊,没有用吗?你这具怪物一样的身体,没有任何用处啊?」
  梁谕戏谑地问,白子多日未经修剪的指甲顿时和水泥墙摩擦出粗哑的音节,像某种信号,少爷突然扭曲了脸,抱住自己的头、慢慢地蹲下来。
  「你的血治得了这个吗?妈的、妈的!」
  他冲着大白吼,不安地蜷曲身体,抽筋一样地发抖。大白远离了他,却是后头罗森微弱地叫唤,他回到杀手身边,矮身听了几句耳语。梁谕不甘地闭上眼,再感觉到吐息靠近,却是大白抱着罗森走近他眼前。
  他的老师被小心地放下,拖着腿注视他,梁谕正不可抑制地流泪。他不在乎被这个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可笑,但白子落下的视线,使他产生了无可名状的羞耻。这家伙在看什么?那是什么眼光?凭什么连这怪物看他的眼神都充满──
  怜悯?
  「你以为自己很强大。」
  罗森微弱地出声,神色里的一丝笑容都让梁谕不自觉地往里缩。他冒着冷汗,逞强地瞪着对方。
  「如果这世上只是比较谁的功夫比较强──老师,你不会落到这里的。」
  不过扯了扯嘴角,罗森哪里有跟他计较的意思?他太累了……并且不屑和梁谕解释。光从道上人的闲言闲语中耳闻,都能得知梁谕的处境。除了表面上的光辉以外还有什么?避也避不开的杂音始终未沉寂,说:当家的是个只适合成为某个大佬附属品的漂亮女人。
  一年了,一年了!连个只会卖毒品的程光都能把脑筋动在他头上!
  「呵。」
  罗森才说了两句话,便体力不支地阖上眼睛,一声轻笑都像嘲弄。梁谕按捺着身体里蠢动的毒瘾,用嘴大口地吸着气。他没忽略,大白漠然的眼光冷冷扫过,接着看也不看他一眼,蹲下身,便动作轻柔地将罗森在自己臂怀里安放妥贴。
  很奇怪,罗森越来越虚弱,只能藉大白的扶持简单地活动,但就没有人会觉得他是什么可欺的弱女子。梁谕的神情好像被迎面打了一拳,他看着大白和罗森回到那张破旧到可怜的小木床上,很久。
  大白似乎对他失去了兴趣,低着头只顾轻抚着罗森头发。后者浅玻ё叛郏指瓷蟮氖直鄹樵诖蟀紫ド稀D蔷跋螬ぉど踔两腥顺葡郏蛭诠餐⑶看蟮睦Ь趁媲埃丝梢允裁炊疾挥攵苑秸帧�
  很久。等梁谕的毒瘾都缓慢地退了下去。
  他浅浅地、浅浅地笑了。
  3.
  今天是黑色的粗跟鞋,守门人在背后关上酒窖的门后,梁谕轻踩着步伐踏上被虫蛀的老旧阶梯。返回地面、人间又回到眼前,才下去短短一个小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却残留在踏上楼的最后一阶脚步间。
  「少爷真念旧呀。」
  阿龙在一楼等着他,翘二郎腿、无聊地用身体转动吧台的高脚椅。过来时天气甚佳,此刻落地窗外却下起了雨:那种瞬间倾盆而下的午后雷阵雨,猛烈地敲在半透明的玻璃外,把表面的彩色贴纸钻出一个个水滴状的小洞。
  「带伞了吗?」
  「没有呢。不过用我的外套给您遮雨吧?」
  阿龙笑玻Р'地跳下高脚椅,却发现梁谕没在看他。若有所思的脸庞对着外头的滂沱大雨,在这封闭的空间中,不知怎么,空气便格外得静。
  少爷不责备他未对天气做好准备的失责。阿龙将此视为他宠爱他的象征,凭他半吊子的拳脚功夫,少爷明知晓却没带其他保镖在身边:这还能代表什么?他,张昱龙,不用多久,要那个嚣张的程光跪着舔他皮鞋都不是问题。
  「你说我念旧啊?」
  「嗯?啊啊,是呀,少爷很珍惜旧人嘛。」
  把每句话都讲得像情话,阿龙兀自满意着自己的声线。梁谕长舒了口气,把最后一点心悸的感觉也压了下去──他特地来见罗森一面,自虐地为了体会那当面被羞辱的难堪。现在,他知道了,找到了坐在王侯之位却无法控制任何命运的感觉,这,让他轻松地勾起嘴角。
  「去买伞。」
  「啊?」
  阿龙怀疑耳朵听错了,愣愣地发出奇怪的声响。梁谕厌倦地挑起眼,扫向门口、不容他质疑。阿龙一下分不清他的心情好坏,但骨子里的奴性让他夹着尾巴,像条手足无措的狗一般小跑向门口。
  门一开,雨的气味滚滚地涌进。梁谕注视着他奔入大雨中,才摸出了手机。
  待门关上,潮湿的空气怎么也散不开。
  打开通话记录,不断地往后翻找。久未联络的手机号被藏在许多笔资料后……他正准备拨出,可在最后一瞬停住了手指。突然想恶作剧,立刻回头去找了郑小媛的号码。
  在他找到之前,一封简讯毫无预警地跳了出来。
  梁谕看见传讯的人,还没打开内容、便蓦地微笑。他形容不出来鼓动的心脏在雀跃什么,一切的布局都已妥当。多次的警告、委婉的劝说……无视后终于成了鸿门宴的邀请帖。山雨欲来,他总算收拾好他的决心。
  老师。他在心里一遍遍念着罗森的名字。他要给他,一个自由的世界。
  手上拨出了电话,很快接通。
  「喂?」
  郑小媛的声音带着迟疑,梁谕开启扩音功能,在胸前作出了类似祷告的手势。
  「郑小姐,好久不见。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请妳帮我转告愚鸠,告诉他:我要开始了,请他──回来吧。」
  特地放轻了最后三个字,算准了那人就在电话那端。是的,他没听见郑小媛回答,但沉寂的背景中传来一声不带感情的「是」。
  梁谕忽然有些想哭。
  最终仍要把那个人卷进来了,从齐优儿、或更早之前便开始──他的渴望互相矛盾着,同根而生、殊途而不归。是不是这个位置的人都得这样?答案肯定为否。是由于他梁谕的不同,君不见他生而谕之,上天昭告的命数要身边的人都因他不幸。
  不是的,愚鸠。
  「去你的!」
  毒瘾又泛了上来,弄得梁谕的太阳穴都在发疼。远远地看见阿龙把伞买回来了,那得意忘形的小子自己撑着伞,悠哉地横越马路。
  有一段,被刻意忘却的记忆在蠢蠢欲动。
  梁谕环顾整间酒吧的装潢,开始隐约感到暴躁。阿龙若无其事地推开门,伞上滴答着水珠,一和他对上眼,浑然不觉地露出招牌的勾人笑容。
  「我们走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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