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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乱世男妃-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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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零章:比目鱼·渡情(和谐已修)
    夜,月上弦。
    竹楼,樱花叶翠。
    落不秋眉头深皱,盯着浴桶中的人,一点一点的用弯钩银针挑着江玉树身上的蛊虫。
    一道道白色丝线抽出。
    身下的人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死死攒住浴桶的边缘。
    ——白,虚白。
    紧咬牙关,他不退让。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如玉的容颜。
    眼眸轻睁,身上痛楚渐轻。
    他气息不稳,却依旧扯出一抹温和的笑,“落叔,今次为何这样快?”
    “公子身上的蛊虫随着施针次数渐多会减少,只是公子身子的精·气会被过多虚耗,毕竟蛊虫是以吸食精气为生,只怕到时……”落不秋收手,搁浅银针,为眼前的人递了衣衫。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男子缓缓穿衣,衣衫所过之处与肌肤摩擦,皆令他更痛一份。
    “落叔但说无妨。”
    落不秋犹豫一刹,终是颤声道:“蛊虫以吸食人体精气为生,蛊虫抽尽,人也会……”后面的话,落不秋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
    空中传来一声叹气,带着无可奈何。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在下定会竭力寻找方法,医治公子。”
    笃定的话,似一场未来飘渺的梦。
    男子脸色惨白,无力的笑笑,垂落在胸前的发倒映出落寞的神色。
    落不秋心疼的呼吸一窒,无力言语。
    “还有多少时日?”
    “十年。”
    十年……
    他低垂眼眸,静思一阵,再抬头,清华气韵。
    “十年,够了!”
    十年,足够做很多事,足够我帮你夺嫡,看你君临天下,助你娶妻生子,护你成为盛世明君……
    “公子……”落不秋还想说什么,可看着眼前人倔强、不甘的姿态,他知道所有的话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他要的是自己主宰命运!他是坚信人定胜天的人!
    室内水汽袅袅,外头人影孤立。
    院门外一道孤寂颀长的影掩映在浓密树荫下。
    他灼灼的眸光直直盯着竹楼里的那一抹光亮。
    月色下,那一抹关切的目光遮盖了月的清寒。
    徒留一心温暖。
    他想进去,可终归是怕。
    怕又伤害了他。
    上次的癫狂还在脑中迸发。
    那是一场错误。
    他血染白裳,剑化手腕,滴血琉璃的一幕幕在他脑中晃。
    挥之不去,忘不掉。
    他犹豫,叹息一声,更添惆怅。
    “谁?谁在屋外?”一记冷声质问。
    赵毅风掩了掩神色,屏气轻声,迅速将自己藏在树荫里。
    “屋外没人,公子听叉了。”落不秋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挑眉,呢喃自话:“怎么会?……他…好像…来了……”
    落不秋安静不语,江玉树也不再说话。
    世界似乎都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里凉凉的空气游走。
    树叶沙沙作响,知了声声慢。
    一声轻叹,“原来是我听叉了。”
    落不秋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屋外,转移话题。
    “公子,《礼法通要》誊写可要派阁中人相助?”
    男子紧了紧身上的衣,玉箫探索向前,寻了竹椅就坐。
    只手摸着银针,低头不语,似一朵霜打后的花。
    落不秋急切,“公子……”
    “我既答应榆大人,必然要拿出诚意。榆木此人不可失!”
    落不秋担忧,眉宇拧成一团,饶他活了四十多年,还不曾见过瞎子写字,而且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公子眼睛看不到,如何写?”
    江玉树浅笑笃定,“我自有计较。”
    落不秋欣然安心,看了看月色,关切道:“公子今日过度虚耗,早些安歇。”
    他眼眸空空的望了一眼门外,试图感受到什么,回应他的是无声。
    “安歇吧。”
    翌日
    落不秋,谢易牙刚出屋,就见着江玉树在樱树下。
    气定神闲,俗世不扰。
    落不秋吃惊,走至江玉树身边一看,心里恨不得劈了榆木。
    “公子所说的法子就是这个?公子这手还要吗?”
    落不秋气急败坏,显然不顾尊卑。
    谢易牙紧步而来,就见着江玉树手上一片红。
    血落在白色宣纸上,似雪地傲然红梅。
    银针拼凑出字形,固定住骨架。
    男子手指摸索每一处起承转合,感受下笔力度。
    大小银针,高低不一。手指所过之处都是被银针刺出血珠。
    落不秋气急:“就没有别的办法,非要用银针?”
    江玉树边摸索边浅笑回答:“银针纤细,定骨容易,以此下笔,力过必弯。以此练下笔力度。落叔不必担忧。”
    “若千字皆用此法摸索,公子这手怕是废了。”
    “落叔过虑。我虽眼盲,可心似明镜。只是一年多不曾握笔,只怕下笔力度不够。”
    谢易牙呆呆的看着江玉树在一排银针上摸索,血滴滴答答的落下。
    淡然气度,坚韧性子。
    心一颤。
    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孩子跪地,虔诚认真,“公子,求您收易牙为徒,我想学医。”
    孩子水灵灵的眼睛祈求的看着江玉树。
    “为何?”
    他问他为何,他心里想的还是让他从文。
    “易牙想好好护全公子。”
    江玉树手上动作不停,淡然反问,“你想好了?”
    一旦决定就没有反悔的余地。弃文从医,没有退路。
    学文易仕途,从医走民间。
    浪迹江湖,四海为家。
    孩子身子坚挺,似利剑直指九天,果敢道“谢易牙不后悔!”
    谢易牙不后悔!
    多么熟悉的话,那时自己说的是‘臣决定的不后悔’。
    原来都是红尘执念人。
    又是一个痴儿……
    他笑笑,白衣水袖在空中划过一道。
    “既如此,你满了八岁,就行拜师礼。这一年权当历练。”
    “谢公子!”
    山间岁月,静谧安然。
    江玉树手触银针,试练笔力。
    半月内,力透纸背。
    宣纸铺银针,纸不破,墨不溢。回锋、转合、恰到好处。
    风骨嶙峋,字字惨烈,字如其人!
    “好了!”江玉树轻叹一口气,搁笔。
    谢易牙,落不秋欣喜的看着誊写好的《礼法通要》,被他顽强的毅力折服。可更让两人心疼的是江玉树的手。
    曾经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此时,尽是斑驳血痕。
    落不秋显然还在因榆木刁难江玉树一事难以释怀。
    “榆木那个老顽固,以后见到他,我定赏他一排银针。哼!”
    落不秋不知道自己以后真的见着榆木,甚至成了冤家。
    江玉树微微一笑,伸手将手上的《礼法通要》递给落不秋。
    “落叔,将此给榆大人送去。”
    “可离半月之期还有三天,公子这是……”
    “榆大人懂!”
    落不秋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将东西送到榆木家,榆木见都没见落不秋,径直让小厮接过物件后就谢绝见客。
    落不秋大老远来一趟,茶水未讨一杯,又被榆木冷脸对待,心里更加气愤,又狠狠记了一笔。
    榆木收到《礼法通要》后赞叹不绝。
    字字雄浑,风骨嶙峋。
    若是常人誊写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人是眼盲人。
    眼盲誊写所书,竟比常人出挑。任榆木怎么想也不知道江玉树是如何办到的。
    心里不由得越来尊崇,当然更多的惜才。
    人才与人才,会莫名的生出一股惺惺相惜的感情。
    尤其是惨烈到骨子的人。
    “清玉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榆木一声赞叹,手持墨笔,凝神定定望远方。
    良久,落笔,书信一封。
    江玉树收到书信时,淡然一笑。
    礼部,成了!
    半月的坚持,江玉树有些累了,身子精气过多虚耗,这样下去只怕油尽灯枯。
    浅眠一梦,再醒来,夜已深。
    院门外的松树下一道颀长的影子痴痴的看着屋内昏黄的灯光。
    那晚过后,赵毅风每晚都会在院门外守护,深看。
    却唯独不敢进去。
    无奈叹息一声,赵毅风撩袍准备离去。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小坐?”温温的声音,春风吹皱一池春水。
    赵毅风不可置信,犹豫要不要进去。
    江玉树摸索出来,浅笑温和,“既然都来了,进去凉茶一杯,驱解烦闷。”他说完,玉箫在手,一个请的动作。
    赵毅风凝定他,触及他脖间未消的印记,尴尬的抽了抽嘴角。
    “清玉,我……我……上次……”
    来之前试想了无数次的话,愧疚的,不安的,谴责的,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无力,说出来竟然结结巴巴。
    千言万语,终是汇成一句。
    “你可还好?”
    男子浅笑颔首,“安好!”
    “殿下既然来此,想必是有心事。还请进座一叙。”
    赵毅风见他避之不谈,心里了然。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须为过去计较?
    撩衣,进内。
    “殿下是有心事?”江玉树执壶倒茶。
    “母后催婚,本殿心烦。礼部尚书榆木软硬不吃,本殿纡尊降贵去见榆木,吃了闭门羹。”
    江玉树执杯浅尝一口凉茶,淡淡道:“殿下也快弱冠,是该考虑娶妻。至于榆大人,殿下不可心急。”
    赵毅风忽的抬头看向他,似是难以置信他竟然如此干脆的说出帮自己娶妻的话。
    “清玉也认为本殿应该娶妻?”
    江玉树抑制住心中莫名的感觉,坚定道:“殿下皇家贵胄,成家立业不可废。”
    赵毅风忽然像想到什么,急切道:“清玉精通命相,何时给本殿算一卦?”
    ‘算卦’一词一出,两人同时安静。
    那年哲蚌寺,尘缘的话同时回荡在两人耳畔。
    他说,你命里有一“琉璃劫”,琉璃主瓦,此人是个男子。
    一旦遇上,纠缠不休。
    赵毅风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忽然有了眉目。
    江玉树心里一叹:琉璃劫……
    赵毅风意识到气氛死寂,换了话题。
    “清玉随我下山去听曲子如何?”
    江玉树挑眉诧异看他,揣摩他心里想法。
    “殿下政事不忙?”
    赵毅风起身,走至他身边,手握玉箫。
    “人生百事,难得忙里偷闲。清玉就随我一起。嗯?”
    江玉树…抽玉萧,无奈眼前人下了死力。
    抽不脱,又拗不过他,由他牵着下山。
    漫天星光,银河一隅,横…跨天际。
    时不时有流星划过,赵毅风看到那一抹急速飞去的流星,转头看着身后的人。
    “清玉,有什么心愿?”
    传说,流星下许愿,会很灵验。
    江玉树一怔,心愿?
    良久,
    他惋惜一叹:“世间嫣然美景,江某怕是此生无缘。”
    赵毅风回头凝定他如玉的侧脸,此刻神情落寞。
    白衣荏苒,惨烈之极。
    心,抽疼了一下。
    一声细如游丝的话,不由的说出了口,很轻,很轻……
    “——我愿做你的眼睛,替你看遍嫣然美景。”
    赵毅风真诚的、坚定的、深情地一句话,在空中如雾般飘渺散去。
    他以为江玉树不曾听到,
    可每个字都如朱砂般烙入江玉树心上。
    男子神情淡然,静立漫天星光下,
    风吹起白色的衣,在夜中轻摆。
    赵毅风,我应了呢……

  第64章 花非花·筝萧

【卷二:琉璃劫——与君相逢】
    第二一章:花非花·筝萧
    (上篇)
    赵毅风牵着江玉树来到皇城最热闹,最有名的评弹听曲圣地——怀音榭。
    管弦丝竹地,佳音缭绕时。
    这里有着如天籁般的乐曲,也有着市井小民的即兴演奏,更有着天涯乐女的献曲,异域风情的舞曲,花样变化,曲目繁多。
    通俗点,只要你有银子,好曲随便听!
    赵毅风牵着江玉树出现在怀音榭大门口时,大堂内瞬间安静。众人纷纷回头望向这个奇特的组合,朗气男子牵着一位白衣男子,重要的是白衣男子看不到。
    只见他恬然的站在玄衣男子身侧,白衣胜雪,温润如水沉寂,眉睫低垂,头轻轻偏转一瞬,扫视一周,又恢复淡然。
    万物仿若都不曾在他的世界走过,红尘纷扰千百年,似乎都不曾撼动他分毫。
    怀音榭的老板娘阅人无数,上下打量了一眼赵毅风和江玉树,看了看衣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可是王孙贵胄,清贵公子。老板娘也不欲揭开两人身份,笑着将人迎进门。
    “客官是找姑娘还是听曲呢?”老板娘一脸的谄媚,惯会看脸色。
    赵毅风回身看向江玉树,玩笑般询问:“清玉可要找姑娘?”
    江玉树握玉箫的手紧了紧,淡淡道:“江某愿闻丝竹之音,玉箫合奏。”
    玄衣男子笑看他,心里了然,朗声吩咐,“听曲。要最好的丝竹!”
    老板娘一拍大腿,接着迎合,“客官真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华荷媚姑娘筝声一绝,尤善琵琶,是我们怀音榭的头牌,多少人一掷千金都求不来呢,客官今日有耳福了。二位楼上请,呵呵~~~”
    赵毅风紧了紧手里玉箫,牵着江玉树上了二楼。
    二楼雅座,早已有一众伶人助兴,吹拉弹唱。
    两人静坐等着华荷媚的到来。
    华荷媚此时正在梳妆,当听说要给两位公子弹曲时,梳妆的动作瞬时慢了下来。
    老板娘连催,“我的小祖宗,你可快些喽,那两位主不是你我能得罪的。”
    华荷媚一脸不愿,心道都是些附庸风雅的人,名为听曲,实则暗生他心。
    女子对着铜镜,缓缓的配着耳坠,看的老板娘一脸着急,“小祖宗你快些哟!”
    “妈妈急什么?男人到这来名为听曲,实则为了什么妈妈还不知道?”
    老板娘只想着白花花的银子,才不顾及那么多。
    “你就快点,别让客人久等。我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你记得快些。”
    华荷媚轻阖眼眸,她厌倦这样的日子,以色侍他人,能有几时好?
    真正懂她曲子的人又有多少?
    桐木筝静静躺在案几上,女子看着筝,轻扫弦,流音溢出。
    “弦音暗把流年负,瑶琴心事几人知?”轻启朱唇,声若流水。
    她自嘲、无奈的笑笑。
    起身,抱筝,出屋。
    一直以为所有的人都是为了美色而来,直到遇到他,
    华荷媚才知,今生投生于此,是注定要和他遇见。
    是为了给他一份守护,成全自己的一份执念。
    那一抹白衣夺了她的眸光。
    白衣男子静静坐在那里,睫宇轻敛低垂,眉间樱红妖冶的令人沉醉。
    寂寥的让人心疼,
    剔透的似随时会碎掉一般,
    静,温水生寒;
    恬,月华无光。
    华荷媚呼吸一窒。
    眸光在白衣男子身上,再也不欲拉下。
    那把萧——紫玉萧。
    声乐传人心。
    萧与筝都是寂寞到骨子的乐器。
    原来,他和自己是一类人……
    华荷媚急忙理了理自己的发髻,整了整服饰。
    纵使白衣男子眸中无华,可她也不愿在他面前失了仪态。
    华荷媚手若龋模羧缒羲轫倘灰恍Γ训靡患拿廊恕S谩懊廊艘恍μ一ㄘ病毙稳菀膊晃�
    “小女子华荷媚见过两位公子。不知公子想听什么曲?”女子躬身福过,声音清脆悦耳,循着凳子交腿叠坐,轻扫众弦,宫、商、角、徵、羽、乐音回环。
    “清玉想听什么曲?”赵毅风好奇看向他。
    江玉树伸手摸了摸玉箫,挑眉询问:“不知姑娘会什么曲?”
    温和剔透的声音。似天际浅水清歌,轻轻拍打。
    华荷媚一怔,凝眼看着眼前的人。
    这种纯/透的声音,不掺任何杂质,可华荷媚试音无数,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落寞?那种落寞让她想紧紧守护眼前的人,用乐声来抚平他温和下的孤寂。
    女子起身,走至江玉树身边,近距离看着江玉树,脆声温柔,“公子的声音潺潺似流水,也若大珠小珠落玉盘。”
    赵毅风眯眼打量着华荷媚,不置一话,没有过多表情,似一坐木雕。
    江玉树浅笑,谦逊道:“姑娘谬赞。”
    “小女子为公子弹一曲《有所思》,还请公子和萧。”
    江玉树精通萧音,如今红颜相邀,怎会拒绝?
    “姑娘,请!”
    纤指轻扫,玉箫搭手。(可忽略)
    筝音:江湖纷争很不休;萧音:风雨飘零几度秋
    筝音:人来人往都是客;萧音:依旧寂寞在心头
    筝音:多少话儿在心头;萧音:痴心儿女无情剑
    筝音:酸酸涩涩在心头
    合奏:人来人往都是客,依旧寂寞在心头。
    两人和曲尽兴,只是赵毅风的脸色越来越黑,案几上的茶杯发出颤颤的轻抖声。
    看似和乐的氛围在三人间游走,殊不知,二楼拐角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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