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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纪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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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力道,轻的时候让他忍笑忍得很辛苦,重的时候他没被皇帝当场搓掉一层皮,就该谢天谢地了,哪里还顾得上舒适不舒适这个问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皇帝替他沐浴的手法这么熟练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皇帝的服侍,却没有任何惶恐不安的感觉。
  “好了,把身体坐直了,小心滑下去,闭了眼休息一会儿,可别真的睡着了,待会儿用点东西再睡。”景帝替卫衍洗好以后,看他又在发愣,抱着他的身体往上提了提,让他靠在桶壁上休息,然后开始打理自己的身体。
  “臣帮陛下搓背吧。”卫衍发现他好像从来没在沐浴时,自愿帮皇帝做过什么,突然很有罪恶感,忍不住想要去做点什么。
  “你会?”景帝瞥了他一眼,语气中绝对是毫不犹豫的怀疑,以及“很抱歉,朕消受不起你这纨绔公子哥儿的伺候”的敬谢不敏,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好像是卫衍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帮他做什么,实在不该如此打击他的积极性,马上换了体贴的口气,“你现在还有这个力气?”
  卫衍被他问得愣了下,从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他的确没帮人搓过背,不过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依样画葫芦应该不难吧。只是搓背好像是个体力活,他现在手脚发软,的确没那个力气,当下就不作声了。
  “你的心意朕心领了。朕不需要你做什么,平日里用膳时多吃点,朕就满意了。”景帝见他这个样子,自然忍不住又是一番安抚。
  一会儿工夫,两人沐浴完毕,景帝帮卫衍拭干了身体,穿好中衣中裤,将他的衣襟整了整,然后拉到腋下,仔仔细细打了个结,才心满意足地亲了亲卫衍的额头,让他先去膳桌那边等着。
  等到他披上中衣过来的时候,膳桌上已经摆好了宵夜,卫衍正坐在桌边等着他,晕黄的烛光照着他端正的脸庞,在上面涂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看着这幅景象,景帝莫名觉得他的心好像浸在温水里面一般慰烫舒适。
  他要的就这么多,其他的,他根本就不奢望,景帝闭了闭眼,脑中隐隐约约地想着,他要的真的就这么多。
  只要卫衍肯乖乖地待在他触手可及处,就已经足够,其他的,他不奢望。
  “陛下?”卫衍见皇帝站在那里不过来,疑惑地问他。
  听到他说话,景帝终于回过了神,对他笑了笑,坐到了他的身边。
  皇帝就这么闲散地披着中衣,坐到了膳桌旁,从卫衍坐的这个位置,眼角余光偶然间能够看到皇帝的胸膛,若隐若现,晃得他有些头疼,卫衍忍了一会儿,没能忍住,伸出手替皇帝理了理衣襟。
  然后,他听到皇帝轻笑出声,低下头开始亲他。
  他就知道会这样,卫衍有些懊恼,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看不惯。现在已是夜间,皇帝这幅懒散的模样,旁人根本看不到,皇帝喜欢敞着衣襟,就让他敞着好了,他为什么要去帮皇帝整理?
  “陛下,宵夜要凉了。”好不容易在亲吻的间隙,卫衍勉力挤出了这几个字。
  景帝托着他的脑袋不肯放,看了眼膳桌上的宵夜,又看了看卫衍,犹疑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朕就是想亲亲你,没想做别的事。”
  他不想承认,他确实有点想干坏事,不过今夜宠幸了卫衍几次,卫衍怕是体力不支了,现在还是放过他,先用宵夜为好。
  折腾了好半天,两个人的注意力总算转回到宵夜上了。
  因为已经很晚了,吃得太多不符合养生之法,所以宵夜就只有简单的三种,一是卫衍爱吃的水晶蒸饺,二是景帝爱吃的桂花酒酿圆子,三是两人都能接受的绿豆糕。
  景帝拿起调羹,舀了一勺圆子放进嘴里,伴着齿间的花香慢慢咽下,又舀了一勺,递到卫衍嘴边,示意他吃。
  见卫衍乖乖吃了,他又开始有其他花样了。
  “朕也想吃蒸饺。”
  卫衍听到了皇帝的吩咐,但是装作没听到。
  不是他不能伺候皇帝,但是每次在用膳时,他按照皇帝的意思伺候了,皇帝就会不认真用膳,而是要去做点别的事,所以他真的希望自己听错了。
  “朕说朕要吃蒸饺。”见卫衍装聋作哑,景帝又沉声重复了一遍。
  他伺候卫衍的时候,这么小心周到,轮到卫衍伺候他的时候,就想随意敷衍,卫衍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见皇帝坚持着不肯放弃,卫衍无奈之下,只能取了个小碟子,夹了个蒸饺放进碟子里,捧着碟子送到了皇帝的嘴边。
  “陛下,请!”
  景帝看着他,微笑起来,慢慢张嘴吃了,这么吃,蒸饺是什么滋味他没尝出来,不过后来他又在卫衍嘴里尝到了蒸饺的味道。
  等到宵夜吃完了,景帝肯定很满意,卫衍是不是很满意,就只有天知道了。
  两人重新回到了榻上,榻上早有宫女整理过,刚才纵情的证据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榻前的鼎形香炉中,燃着淡淡的幽香,掩盖住了早前两人制造出来的凌乱气息。
  卫衍吃了东西有了体力,又兼白日里睡得太多,到了此时就睡不着了。景帝白天忙了一天,晚上又忙了半夜,刚才又把人亲来亲去好一通逗,现在倒是真的累了,他上了榻,把卫衍往怀里带了带,就倒头睡了。
  睡到凌晨时分,景帝醒了以后,才发现怀里空无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卫衍一个人缩到了角落里。景帝以为他是睡得热了,才会离这么远,笑了笑,伸手去拉他,拉不动,才知道他是醒着,很明显又是在闹脾气。
  “怎么了?”景帝问这话时,语气虽然平静,其实隐隐有了发怒的前兆,卫衍一闹再闹,他就算再纵容他,也得有个限度,不好好治治他,恐怕以后真要往他头上爬了。
  “臣想家了。”
  不过卫衍的回答,却让他瞬间消了气。
  景帝关着卫衍,绝了他和外面的联系,本来就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到时候卫衍想家了,又怕父母家人担心他,不低头也会低头。
  “答应朕,朕马上就让你回家去看看。”山不来就他,景帝只能自己去就山,他挪到卫衍跟前,一把搂住他,开始哄他。
  “陛下,让臣给家里送个信,求您。”卫衍翻了个身,将头埋在了皇帝的颈项间,低声哀求。
  “你觉得朕会答应吗?”这种亏本的买卖,景帝绝对不会去做。倘若他真的让卫衍给家里送了信,卫家人安心了,卫衍也安心了,这事卫衍还有得和他耗下去。
  “陛下,求您……臣什么都肯做。”晚上不睡觉难免会胡思乱想,卫衍已经被关了十多日,十多日没有家人的消息,也意味着十多日家里没有他的消息,他实在有些担心,父母家人不知道为他忧心难过到什么程度了。
  “朕现在不需要你做什么,而且朕要你做什么的时候,你敢不做?”景帝不觉得卫衍的那个什么都肯做是真话,卫衍真的什么都肯做的话,马上答应他的要求不就完了,还需要和他这般讨价还价?
  “难道臣甘愿不好吗?”
  “卫衍,你说你哪次是甘愿的?就算前几日你嘴里对朕说甘愿认罚,心里还不是在跟朕耍心眼?不过朕就喜欢不停地宠幸你,慢慢把你从不甘愿宠幸到甘愿,最后还缠着朕不停索要。”
  卫衍嘴里的甘愿,向来是个笑话,景帝以为还是他的身体比较老实,意乱情迷时的反应更是可爱,所以他嘴里的甘愿不甘愿,完全没有交换的价值。
  “陛下,求您……”
  “答应朕。”
  “求您……”
  ……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到最后,景帝还是在卫衍的戚声哀求大法中败下阵来。
  算了算了,让卫衍低头的方法多的是,他随便找找就能找到好几个,实在没必要这时候和卫衍对着干,让自己的耳朵遭这份罪。
  无奈之下,景帝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第四十二章 喜欢
  第二日辰时三刻; 卫府就收到了宫里派人送来的一封书信。
  据送信来的内侍告知; 这份家书是昨夜随卫衍的请安折子一起呈上来的; 卫衍在折子里言辞恳切; 跪求皇帝转交。皇帝体恤府中诸人挂念担忧卫衍的近况; 所以一早就命人给卫府送过来了。
  当时卫府的男人们,上朝的上朝; 去衙门的去衙门; 府中只剩下妇孺老幼。大夫人收下了书信,又命人打赏了来送信的内侍; 将书信交给了匆匆赶来的柳氏拆阅。
  卫衍的书信很简单; 信里说他受皇命所遣,离京外出办事,将有一段时日不能归来,然后交代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希望家人不用替他担心; 又向父母及府中众人问安。
  薄薄一纸; 寥寥数语; 柳氏却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神情似喜又悲。
  卫老侯爷下朝回府后,拿过书信也是看了又看; 才算放下了多日来悬在半空中的那颗心。
  “慧娘,你也该放宽心了; 照这信看来; 衍儿没受什么委屈。”卫衍写了一手端正的小楷; 这信上的字个个遒劲有力,入木三分,是卫衍一贯的写法,而且仔细观之,信上的笔迹没有丝毫虚浮混乱之意,显然卫衍书写时心情与身体俱佳,并无什么不妥之处。
  而且皇帝愿意给此事一个借口,以便日后有台阶可下,并且愿意让卫衍出面,使这个借口看起来像那么一回事,足以说明皇帝并没有打算要严惩卫衍,最多是一时咽不下这口气。
  “现在衍儿也许是没受什么委屈,不过侯爷就能保证,这么拖下去事情不会有变?”柳氏接到了卫衍的书信,多日来的愁思稍微缓了缓,但是左思右想之下,依然放不下那颗担忧的心。
  为君者,喜怒无常,天威难测,衍儿待在他的身边,谁知道哪天会不会大祸临头?再说,这些日子衍儿就算身体上没有受到委屈,但是心里面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怀胎十月拼了命生下来,又日日小心照顾着,才把小小的弱弱的他养到这么大,她能不了解他吗?平日里,衍儿受了一点点委屈,都要忍不住向她撒个娇,要她哄一哄才能开怀,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在那个地方又没人会去哄他,就算是天大的委屈,他也只能自己忍着,这日子要怎么过?
  “慧娘,我尽力了。”卫老侯爷真的没有法子了,此事太后都出面了,皇帝依然矢口否认,坚持他那个拙劣到可笑的借口,这般不要脸面了,其他人还有什么法子,难道要去和皇帝比一比,谁更不要脸面吗?
  而且卫老侯爷现在是投鼠忌器,这事当众闹开来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为了衍儿的声名着想,他肯定不能明着去和皇帝闹,只能暗地里使劲。
  偏偏皇帝是不打算要脸了,他们这些想要脸的人,在他面前只能败下阵来。
  为臣者,最不希望遇到的君王,恐怕就是像皇帝这般不要脸面的了。一位皇帝,只要他在乎生前声名,身后定论,也就是所谓的要脸,很多事他就不会去做,就算偶尔出格了,臣子们也能劝谏住,但是一旦皇帝不打算要脸了,那么他就可以随心所欲放飞自我了,做臣子的,就很难阻止。
  只是看着为衍儿忧心不已的慧娘,卫老侯爷的心中,同样难受得不行。
  沈莫上次被太后按了个失察的罪名,虽然当时他很有“六月飞雪”之感慨,但是回过头去,他还是该干嘛就干嘛,认认真真地当他的皇家差,吃他的皇家饭,压根没打算要去皇帝那里行什么劝谏之事。
  不过后来,他眼看着皇帝实在是越来越胡闹,终于还是坐不住了。
  对于胡闹这个词,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定义。
  太后觉得皇帝把臣子拖上了龙榻,臣不臣妾不妾的,有碍皇室体面有损天家声誉,是为胡闹;柳太傅等重臣在皇帝的行为有违明君之德行时,认为是在胡闹;但是对于沈莫而言,只有皇帝的行为,有可能会危害他自身安全的时候,才叫胡闹。
  作为掌管皇帝安全防卫的重臣,作为卫衍的上司,很多事,皇帝瞒不过他,也不会瞒他,所以沈莫在皇帝将人拖上龙榻的第二日,就知道了此事,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
  事情既已发生,说什么都是无益的。沈莫从最低等的侍卫,做到如今这个位置,在宫里当差整整三十多年,早就明白,这种事在宫中并不是多么得罕见,景朝的每位帝王大概都有过这种荒唐,年轻的皇帝陛下不过是在重复他的祖辈们的某些嗜好。
  反正对一个男人,皇帝就算再迷恋,也就一段时光,等最初的新鲜感过去,等最好的年华逝去,皇帝的兴趣自然就淡了。到时候,是杀是放,端看皇帝的心情。
  后来发生的事情,有些脱离他的预期,比如说皇帝将卫衍看得出乎人意料的重要,比如说皇帝有意将卫衍栽培成未来愿以性命交付信任的重臣备选,不过这些事情,对沈莫而言,还算不上胡闹。
  对于沈莫来说,真正的胡闹是如现在这般,与枕边人死磕的同时,又搂着他同榻共眠。这种没脑子的事情,大概只有皇帝才敢这么做,他就不怕真的把人欺负狠了,哪天不明不白就掉了脑袋?
  沈莫当然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哪怕是万一的可能,他也要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所以最终他还是踏上了劝谏皇帝的行程。
  他入宫后,没有和皇帝多废话,直接替皇帝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是多么得危险,然后给了皇帝两个选择:要么和好,他们俩爱怎么睡就怎么睡;要么分开睡,他们俩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沈大统领,又不是朕不想和他和好的。”景帝觉得自己很委屈,当然在沈莫面前,他偶尔委屈一下,柔弱一把,绝对是没有什么坏处的,所以他毅然决然地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将自己怎么哄都不起作用的委屈,添油加醋地诉说了一通。
  “陛下,您已经多久没入内探视刘婕妤了?有空不妨去看看刘婕妤,或者出去逛逛,实在闲得慌,找个人来下下棋也是好的。”哄人沈莫不擅长,特别是对象还是一个男人的时候,实在给不了皇帝什么有用的建议。
  不过沈莫以为对付那些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人,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试试,那就是——冷处理。皇帝训一句哄三句地把人放在手心里面宠着,怎么可能达到目的,真想达到目的,将他放着冷段时日,他就不敢这样了。
  景帝没心情。自从他和卫衍闹翻以后,他就没心情去后宫探望刘婕妤,也没心情出宫去游玩,除了政事之外,做什么他都提不起兴趣,当然,耍着手腕硬逼卫衍低头的时候除外。
  “大统领是说下棋?”景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多谢大统领提醒,朕有办法了。”
  “陛下,那臣刚才说的事?”
  “大统领放心好了,朕保证以后不会再欺负他,所以他绝对不会因为被欺负得太狠,激愤之下做出傻事的。”景帝信誓旦旦地保证,至于能做到几分,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之所以答应得这般轻松自如,是因为他根本没把沈莫担心的事,放在心上。
  刚开始,卫衍很不乐意侍奉的时候,还不是乖顺听话,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卫衍只是在和他闹别扭,想要让他来哄,想要逼他让步而已。这种情况下,景帝当然不担心卫衍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不过,沈莫那个召人下棋的建议,他倒是记住了。
  上面说过,景帝这些日子非常勤于政事。本来,皇帝勤于政事,于国于民绝对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但是皇帝勤于政事到了某种变态的地步,于臣子而言,绝对不是幸事。
  而且,景朝朝堂上的众臣,在被皇帝的勤于政事痛苦折磨了十多日后,突然又被皇帝乐于召人进宫下棋而困扰了。
  下棋事件第一个遭荼毒的大臣是户部尚书肖越。
  和皇帝下棋是一件很伤脑筋的苦差事,赢是绝对不能赢的,输还要输得不着痕迹,输得漂漂亮亮,输得自己都要深信自己必输无疑,绝对不能让皇帝赢得轻而易举,赢得索然无味,赢得发现对手是在放水,这真的非常考验陪下者的棋艺和演技。
  但是这样与皇帝亲近的机会,也是不可多得的,有些事情在朝堂上在议事时,被皇帝无情驳回了,但是说不定皇帝在棋盘上一高兴,就有了转机呢,所以皇帝的臣子们,通常在接到这样的诏令时,心情绝对是痛苦着并且快乐着的。
  肖越本来就是天子近臣出身,早年间陪皇帝下棋的次数不在少数,身居高位后,出入内廷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他第一次奉召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什么,不过隔了一日,再次受召的时候,他才猛然醒悟事情颇有蹊跷,皇帝这召人下棋的用意比较玄妙,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是肖越第二次奉召入宫陪皇帝下棋,在收官时他突然福如心至,发现皇帝两次召他下棋的地方都是同一个地方——皇帝的寝殿。
  肖越身为天子近臣多年,当然知道皇帝的寝殿分为内殿外殿,内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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