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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旧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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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们拢共八个人,船上下来了四个,我们总不能全都上船去。
小皇叔一抬手就要招呼他那些朋友的船也过来,但是我摆了摆手:“我和宋清平走着就行。”
其实我是怕宋清平掉水里去,所以我和他得剩下来,顶好不上船去,就沿着河走,而且宋清平还得走里面。但是我好不要脸地对着小皇叔添了一句:“不要为了我们再把别人船上的美人儿赶走了。”
小皇叔果然不再说话,一吹胡子就钻回去了。
沈清净大概不大愿意和他爹待在一处,所以就跑到船尾去和撑船的船娘说话,还拿了人家的竹竿帮她撑船。
其余的都隐在乌篷之中,再有什么我也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小皇叔说笑话的声音和他自己干笑的声音。
船行得不快,我和宋清平就在岸上慢悠悠地走,长靴踢起来的尘土全都粘在衣袍上。
我说:“不知道我们上回放的河灯是不是漂到这儿来了。”
宋清平好不留情地解释说:“殿下,这是上游。”
于是我没话说了。
这事过了一会儿我就忘了,我又说:“你看这些杨柳长得还不错。等到秋狩的时候,本太子骑在马上,不捉马鞭,只拿一根杨柳枝驱马,指定有特别多姑娘丢给我花儿。”
“殿下说的是。”
宋清平说的特别真诚,但我们两个人都知道,多少年了,秋狩出城那天根本没有姑娘给我送过花儿。具体原因到时再说,反正不能是因为我丑。
正说着我就跳起来折了一枝杨柳枝条,好像这时候正骑着马似的。然后朝沈清净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我们歇会儿。”
我原想伸手一攀树枝,就坐到树上去,直到要伸手去抓树枝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有点怕高。于是我只好拍了拍宋清平叫他蹲下来些。
他的髻上簪的还是上回我们一起回书院我随手给他削的树枝,我把杨柳枝条缠上他的发髻上,他这时候就成了民间传说中披薜荔带女萝的山鬼。
“好看。”我抓了一把他的发髻。
宋清平似笑非笑地喊了我一声“殿下”。
我很努力地去想那首诗里的那一句是怎么说的,可是我没有想起来。这时候我已经出了很久的神了,宋清平还半蹲着站着。
天地良心,这是鬼使神差,我根本不是故意要跳到他背上去的,我就是发了个呆,回过神来就已经双手扣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了。
骑虎难下了,我不是说宋清平是老虎,我是说我难下了。
于是我只好晃悠着双腿,问他我重不重。
宋清平站直了,然后向前走了两步,回说:“殿下不重。”
我不知道为什么向来面皮薄的宋清平今天会厚着脸皮背着我走,我原想等他脸红,催我快下来的时候我就顺势下来的。
宋清平又说:“殿下身上肩负的天下苍生才重。”
他总喜欢说这些不合时宜、不解风情的话,于是我说:“天下苍生再重,也有宋清平你背着我。”
他苦笑,他一苦笑我就知道完了。今日他不脸红,不骂我,他竟然暗地里学会了苦笑。
我跳下来跑到他面前去:“我是不是还挺重的,要不现在换我背你?你别生气。”
“殿下。”他又这么喊我,似怨非怨地喊我。
我不敢听,只好插科打诨企图混过这一关去:“你不要背,那就是要本太子抱你了?快快快,机会难得,我就只抱你一会儿。”
宋清平这回才红了脸,伸手推我,咬着牙半晌憋出一个:“不要。”
这关就算是混过去了。
我从来不怕父皇跟我谈什么天下苍生,也不怕宋丞相、陈夫子他们跟我说什么天下苍生,我就怕宋清平跟我说这个。他说这个时总板着脸,仿佛自明日起他就不跟我一起了、非得让我一个人肩负起什么似的。
天下苍生是有千钧重,我这个太子也是有个宋清平帮我在前边顶着。可是在前边帮我顶着的那个人是宋清平,这天底下也只有一个宋清平。
所以我不能做太子,也不能做皇帝,我实在不好意思让宋清平站在我前边。
宋清平这个人站在我身边就挺好。
这时候小皇叔他们已经在前面下了船,一行人各自捧着河岸边卖的时鲜水果笑闹着朝我们走来,还说我们走得慢。
我怕他们看见宋清平头上的杨柳枝笑话他,伸手一捏他的发髻就把杨柳枝做的圈儿取下来了。没地儿放,又嫌手里拿着麻烦,看来看去最后只好别在襟上。
这时候也不怕人笑话了,毕竟是别在我自己的襟上,倒还将双手背在身后,刻意要将那杨柳显出来似的。
果真小皇叔他们看见了就笑我,说我不识好歹,随处这么多花儿不知道摘来簪襟,偏去折一枝老柳。
我混在他们当中笑,闹够了便转头去找宋清平说悄悄话:“下回再给你戴花儿,今日就委屈你先戴柳条了。”
宋清平也笑了笑,抬手捻去杨柳枝子上一片晒得蔫蔫的柳叶。
我猜他是想错了,我说给他戴花儿,说的是郊外随处可见的鲜花,不是宫宴上皇帝赏给臣子的那种金丝绢织就的牡丹花。那种花儿宋家应该有许多,全都供奉起来,毕竟他们家世代为相。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想问问真的有小可爱在看我的文吗?我感觉我用的是单机晋江_(:з」∠)_
第7章 这章讲到中秋
中秋这天白日,我跟着父皇在祖庙祭祖。我看见皇爷爷的一盏灯与一面牌,悄悄在心里问他我给他送的河灯收到了没,我没有收到回复。
当皇帝也不过如此,到最后也只剩了一盏灯、一面牌而已。
在祖庙里得跪上半天,我实在是没见过我的皇爷爷,也没法根据祖庙的画像来想他的模样,那画像实在是不怎么好看。皇爷爷再往前全是文治武功的好皇帝,大好江山一朝之间就在我皇爷爷手里败了。一直到我父皇年少继位,用了十年才得以恢复祖宗功业。
我自认为比较像我皇爷爷。
宋府世代为相,我不信当时皇爷爷身边没有宋清平这样一个人在,可见天下苍生不是一个人就能肩负得起的。
也不知道宋府的中秋贺礼送来了没有,宋府从前就单独给我送各节的礼物,并不觉得给父皇送过了礼就算是给我送了,不过宋府上下都很无趣,每年送的都是两盒月饼。
岭南是母后的娘家,每年中秋也要送东西来的,我上回写信托外祖给我找的木头不知道他们帮我找到了没有。
前面说宋清平很小的时候宋夫人就过世了,皇祖母就把他接进宫里来养。皇姊小时多病,后来三弟沈燕鸣也是如此,所以后宫上下一众人等的心都拴在他们两个身上,说是接进宫来养,其实就是把我和他丢在一处。
宋清平此人是个很内敛的脾性,并不怎么说话,我学着揣度他的心思,慢慢地就知道了。
只是自他落水之后我又不大明白了,他一开始看我的眼神教我以为他恨不能拿把锤子把我给敲成碎片,这时候他大概是恨我。
后来我又觉得他似怨非怨、若即若离的,实在是教人捉摸不透。
谁知道他落水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敢问他。
一直到我想的很远的时候,父皇才领着我们朝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如果祖宗魂灵还在此处,他们一定正指着我骂,祭拜祖宗还走神。
他们或许都认识我,祖庙我来过许多次,父皇总叫我对他们发誓,要我发誓再也不碰木头,这誓言一次都没有兑现过。父皇也总说要砍了我的两只手,这话也没有实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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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回到重华宫时,桌上摆着两盒宋府送来的月饼。岭南派来的人正从长乐宫出来,转眼就来了重华宫。给我带来外祖家的信,还有我要的木头与一些小玩意儿。
外祖家来的信是很多的,但只有薄薄一封是给我的。外公写给我的,不用拆开看我也知道,是叫我好好念书,好好学习为君之道的,他还会说明年我加冠他一定来。
其他的信全是给皇姊的。
外公外婆各一封,两个舅舅各一封,两个舅母各一封,还有两个表兄各一封。拢共八封信,厚厚的一叠,全是给皇姊的。
天知道外祖家有多喜欢这姑娘。
我收起来,预备着什么时候给皇姊送过去。
送来的小玩意儿全是给皇姊的,南边时兴的花样子,不知道谁描的,描了整整一沓,叠起来放在盒子里我还以为是一堆银票,还有一些没见过的干果,分了两盒装着,细心体贴到贴张纸写上了有核儿没核儿。姑娘家戴的首饰,全是我没见过的样式。各色绫罗,全是绣了花儿,标明了裁来做下裙还是做上袄的。
送的木头不知道是塞在哪儿带过来的,就那么一小块,拿去御膳房当柴烧也没人要。若不是我指名儿要它,否则我连这一块木头也得不到。
皇姊我们几个小辈中唯一一个姑娘家,自然要偏疼些。我与两个表兄都是不值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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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闲了一个下午,没等日落就站在宫门的城楼上,倒不是看日落,也不是等着赏月。
我等着宋清平。
晚间宫里开宴,大臣们白日在家里祭过祖后,也都换上朝服来赴宴。宋丞相总是来得很早,丞相在什么事儿上都是百官楷模。
宋清平今日唤了一身绸子衣裳,广袖大摆的,走起来倒是风流。
我没怎么想起去年是怎样的光景,我只是想到自己去年穿过的衣裳今年已经不能穿了,才想到我和宋清平又长高了。我们两个一直待在一起,其实是完全察觉不出的。
宋清平双手笼在袖子里,很规矩地跟在宋丞相身后。他知道我站在城楼上看他,因为我从前总是站在这儿等他。
宋丞相与诸位大臣打招呼,有时也说到宋清平,夸他实在是很好,但宋清平只是垂着首,也不笑,仿佛他们说的根本不是他自己。若他们说到太子,他或许还会有些动作。
我走过去,只是飞快地把宋清平给带走,不能让宋丞相抓到机会问我书上的事儿。
好像戏台上某某公子带着某某小姐私奔,我们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溜了。
宋清平两只袖子上下一翻,朝我行礼:“殿下,中秋安康。”
我也回他:“安康安康。”之后便没有什么话说,我也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宋清平抓过来。我想了会儿,才终于找到一些闲话:“你们府上送的月饼我收到了,挺好吃的。”
“殿下喜欢就好。”
“岭南给我送了木头,小小的一块,我给你雕印章,慢慢地雕上一年,等到明年你也加冠就可以用上了。”
“多谢殿下。”
“你怎么不说些其他的话?”我想伸手去搂他的脖子,又想到宋丞相也在,便正了正衣襟,做出很肃穆的模样来,“我看你又长高了。”
其实我们总待在一起,我根本看不出他长高了。
“殿下也是。”宋清平这才说了句其他的话,“殿下今年的衣裳很是好看。”
“这是去年的旧衣裳改的。”而且太子的衣裳永远是那几个模样,玉白的底,暗的云纹,再绣一条鱼。不过宋清平这么一说,我才觉得好看起来,我把双手举起来给他看,“他们还在袖子上绣了金线。”
给他多看看罢,过几年我不当太子了他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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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上从来不能多喝酒,因为喝多了大臣们会起哄喊父皇下来划拳。父皇不喜欢划拳,因为这有损颜面,不是划拳有损颜面,是划拳输了有损颜面。
他上一回划拳是在十二年前,这件事情是皇祖母告诉我的,那一夜父皇输得很惨,他输掉了一百年内建造新宫殿的权利,就算是建一间茅厕也不行。后来父皇怀疑那天大臣们合起伙来骗他。
因为不能多喝酒,所以每次宫宴我都吃的很憋屈。
一般的节日宫宴有三个流程:第一是大家祝福我们的国家风调雨顺,也顺便祝福我们的皇帝陛下节日快乐和身体健康。
第二大家坐下来开饭,一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面前的桌子都只摆了一碟菜,因为父皇很喜欢赏赐别人菜吃,御膳房觉得很麻烦,就把要上的菜先不上,等父皇开口了才端上去。可惜父皇记不住谁喜欢吃什么,送别人不喜欢的菜实在不能显现出他的体贴。所以御膳房就从来不听他的话上菜,反正隔得远他也看不清。最难受的是父皇尝了一口自己案上的菜,觉得还不错,就要宫人拿下去赏给别人。我不喜欢,因为我和父皇的口味实在不同。
最后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父皇悄悄打一个哈欠,其实所有人都看得见,他们就站起来告退,再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顺便祝福陛下身体健康。
今年的中秋宫宴也是这样,小皇叔看着新来的天竺舞娘手舞足蹈,沈清净觉得很丢面子。
但是我觉得天竺舞娘确实不错。宋清平和宋丞相简直是君子典范,美色当前毫不动摇,双手搭在膝上也不吃菜,自是坐着,还挺显风骨的。
章老太医从来不让皇祖母吃甜的,皇祖母就是多吃了两块糕点,他们就附在她耳边说我也喜欢吃这个。
皇祖母从来很疼小辈,一听见我也喜欢吃,就自己不吃,把糕点全赏给我了。天地良心,我根本不喜欢吃甜的。
父皇或许是有些困了,手里还拿着筷子,不自觉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这时候百官像收到什么暗示一样,刷的一下全站起来,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我也跟着站起来,一挥袖子朝父皇打揖,祝他快乐安康。
父皇还有点不明白,想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是打哈欠了,就放下手里的筷子,摆手叫我们退下。
我要送给宋清平的东西还在我怀里揣着,我准备出去之后就给他。但是就在我转身的时候,父皇叫住了我,他叫我:“风……风。”
他根本不是结巴了,他肯定一直以为我叫做沈风风!
父皇从来没去翻过族谱,而且平时叫我都只叫我大儿子、阿大,有时候高兴了还叫我臭儿子。
可我宁愿他当众喊我臭儿子,也不想让他喊我沈风风。
父皇朝我伸出手,叫我扶他去宫殿的城楼上边吹吹风醒醒酒。
我说:“父皇你忘了,我们的宴上从来没有酒。”
“朕有点累了,儿子你扶我一会儿会怎么样?”
好么,人还没走完,他还真这样喊我了。
我说:“那您快着点儿,我和宋清平约好了。”
我回头去看宋清平,他也正看着我。
我知道父皇想揍我,但是他已经很久不骑马打仗了,有时候练武练不到半个时辰就要歇一会儿,但是他和李将军对打又总是他赢。
父皇和我的手走过很长的宫道,我提着灯笼去照我们脚下的路。他突然拿过灯笼,去照一枝探出宫墙来的树枝,我记得宫墙那边是御花园,父皇咂着嘴赞说挺好看的,然后把灯笼还给我。
他很慢地登上城楼,双手背在身后,特别有帝王之气。
我们两个坐在墙上看风景,他坐在城墙凸起来的部分,我坐他旁边,凹下去的。没办法,儿子总得比老子矮一头。
这时候大臣们的马车都从宫门驶出去,他们从我们的脚下经过。
第8章 这章讲到中秋(2)
中秋燕都没有宵禁。
我提着灯笼,坐在城楼上,看见城外有一座宝塔,那是燕都富人出钱建的祈福宝塔,小皇叔代替我们捐了一些钱,他还跟我们提起过,要是我们想去玩就报他的名字。塔上也挂着灯笼,一圈一圈的。
父皇说:“好看吧?”我点头,他顺着问:“你的心底有没有油然生出一种想要囊括四海、席卷宇内的气概?”
我又摇头。
父皇很无奈地叹气:“好罢,随你去罢,我管不动你了。”
于是我们两个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父皇从袖子里拿出一只木头雕的兔子放在他身边,我们两个人和一只兔子就呆坐着。兔子是我放在别人家铺子里买的那一只,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落到了父皇手里。
等到城外放起烟火的时候,父皇想趁着有一些响动的时候跟我说些不太好开口的话,他问我:“你是不是真的挺喜欢玩木头的。”我没说话,于是他把那只兔子推给我:“你看你雕的还不错,就是开价有点高,这东西怎么能拿出去卖二两银子?”
我把那只兔子的肚子打开:“这里可以放私房钱的,我花了很久时间来做的,您库房里的宝石、戒指什么的也可以藏在里面。”
父皇把兔子重新拿起来看,看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做的不错,还挺有意思的。”他又说:“你随便玩木头罢,我不管你了。”
我简直怀疑父皇换了一个人,他在几个月前还把我按在祖庙的地上让我发誓,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说:“这天下迟早都是你的,我管不得你了。只要你好好经营你那些产业就行了。”
他说完这话时烟火正巧停了,所以“产业”的那一句格外地大声。我问他:“什么产业?您看我像是个有产业的人吗?”
“宋家小子给你弄的那些,你别害羞,我知道你终于是懂得为自己的位子谋划了,我的密探全告诉我了。”
“宋清平哪儿就给我弄了?我哪儿懂得谋划了?我能有产业我还雕东西拿出去卖?”我简直想说他的密探不太中用了。
“你不知道?”父皇摸了摸胡子,“我还以为是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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