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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旧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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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仿佛真有什么事儿一般,最后道:“没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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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宫门不落钥,我什么时候回去都好。
现下小皇叔府上是不能再去了,只好换个地方待着,我又不愿意就此回宫。
虽说我很不愿意碰见宋丞相,但是现在能去的地方也就只有宋府了。
我悄悄地跟在宋清平身后溜去宋府,我们去的时候宋丞相正坐在堂前,手里拿着本书,正烤着炉子守岁,身边放的大约是父皇宫宴上赏的菜。
一般来说,宫宴上赏的菜是要全吃完的,吃不完就带回来吃。他们临走时父皇还会吩咐御膳房加送两道菜,生怕他们吃不饱。
宋丞相似乎没看见我们,我就跟着宋清平回了他的房间。
宋清平房里很简单,几件家具,放了全是书册,小小的一根蜡烛,一个火盆。我有时想,宋府若是不小心走了水,宋清平的屋子肯定烧得最快,后来我又想,烧了这些书,宋清平肯定得伤心,那还是别烧了。
桌上还摆了两个橘子,大概他自己吃了一个,还有两个在白日里被丞相府当作贺礼送给我了。
我们坐着,一边烤手一边说着闲话,说岩城太瘦生明年会不会续写上回没完的话本,又说到明年我们就去那宝塔下边摆摊子,后来又拿出纸笔来在上边下棋玩儿。
宋清平正提着笔画下一个圆圆的圈当做白子的时候,我们忽然听得打更的人在街上喊道:“景嘉十五,山河永在,国泰民安!”
这才知道已经是子时了,互道了句“平安”,在烛光里,这一年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景嘉十五年,愿山河清平。
第19章 这章讲到年节
正月初一是皇姊与我的生辰,旁的人或许觉得这个生辰实在很好,很能显示出什么尊贵命格来。
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在正月初一过生辰,就仿佛是你身边的人过了个年,然后顺便给你过了个生辰。
我一早起来,赶回宫里请安,出来的时候与宋清平正走在街上,他忽然转头问我:“殿下想要什么?我正好攒了些银子。”
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大抵是他真的有钱了。
于是我问他:“你有多少钱了?”
“殿下想要多少……”
我接话道:“就有多少?”
宋清平笑着反问我:“殿下怎么舍得把我家底都给掏空?”
“那今日我们就去看看你的家底,不去诸位大臣府上拜年了,总归他们府上也不差我们两个人。”
宋清平性子沉稳内敛,但究竟对我是藏不住事儿的,两间铺子弄出了点儿名堂就献宝一样的与我说。
我们少年人之间,或许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在对方身后默默奉献,我们把对谁的好全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摆在台子上,还把台子搭得比天还高,跳着喊着招呼他快来看。
中秋时父皇就跟我说宋清平私底下经营了两间铺子,我想大概是宋夫人从前的陪嫁。
后来不经意间问过他,才知道“两间”就真的是“两间”,而且那两间铺子也根本算不上什么产业,一家在燕都城东,一家在燕都城西。
昨夜里下过雪,还未来得及扫开,堆满长街。
我们踏在雪上,那雪已经经过很多人的踩踏了,站上去实实的。等行了一阵,太阳出来,积雪渐渐化下去,就变得有些沾脚,我们便从人家的屋檐下边过。
一直往城东去,路上遇见沈清净吹着口哨踢着雪往前走,他走过好一会儿,才知道他身后跟着沈林薄与皇姊他们,他们大约从昨晚在小皇叔府上就待在一起。
正月初一没有铺子开张,宋清平从袖中拿出钥匙来,开了门请我进去,我便背着双手,视察一般,跨过门槛走进去,比什么时候都要像个太子。
一家卖字画的,这是宋清平会做的事情。这时候铺子里四壁皆空,绕过后堂去看,才知道那些古画全被收起来堆在这儿了。
我随手打开一个盒子来看,道:“你这儿只要随手卖出一件出去便养得了我一辈子了。”
“那怎么能够呢?”
我把展开的画递给宋清平。
他垂眸,慢慢地把画轴卷起来,又接着方才的话道:“殿下样样都配得上最好的。我若是有幸供养殿下,山河万里奉送至殿下脚下,我头一个为殿下俯首称臣。”
他突然说这样的话还挺肉麻的,我装作没听清的模样,转过头去眯着眼睛看他:“你说什么?”宋清平把画放进盒子里收好,我又指着架子上贴的标签问他:“这全都是真迹?”
宋清平作画作得好,仿前人的古画仿得也像。重阳宫挂的画全是他画的,骗过了小皇叔和沈林薄。我曾经邀他一起去古玩市场做个假,结果他没同意。
他大概是知道我假装没听见那一番肺腑之言,说起话来也蔫蔫的:“真迹。”
我又随手拿了一个盒子下来看:“你随手画两笔,也算是真迹。”
他随口唤了一声:“殿下。”
这一声殿下,和旁的人说“哎哟”、“啊呀”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我问他:“你怎么不写首诗在燕都传一传?到时候你就有名了,你有名了你随手画两笔的画也就能卖出去了。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路数,到时候我第一个捧你,你出集子,我给你刻雕版,发到各地书局去印,到时候你就真是名满天下啦。”
宋清平勾唇笑了笑:“我可消受不起。殿下看上了哪一幅就拿去罢。”
“别。”我把盒子塞回去,“你都要把万里山河捧给我了,我还差这一幅画?”
他先前说这话时,我是装作听不见的,这下倒好,我自个儿一时嘴快倒说出来了。
他低声问我:“那殿下要不要?”
“不要。”我的意思是画和万里山河我一样都不要。我走出铺子的时候,面前一阵冷风吹来,教人好一个哆嗦。我转头,对背对着我将门合上的宋清平说,“你不懂得,万里江山呢,我取你所站之地就足够了。”
宋清平锁好了门,满以为我在开他玩笑。
我只听见咔嚓一声铜锁的响声,然后宋清平说:“既如此,殿下自己要站哪里?”
我满不在乎的说:“我挂在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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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往城西去,这时候大街上已经很热闹了,探亲访友的百姓驱着骡车在街上走,车后边载着两三个唱歌的孩童,也有用红纸包着的礼品,就在某户人家门前停下,跳下车来将敞开的大门拍响。
也有顽皮的孩童趴在院墙上点燃了鞭炮扔到行人的脚下,将地面上的雪粒子炸起来,将旁人的新衣衣摆染成一片黑一片白。
他们也往我们脚底下扔炮仗,或许是宋清平看上去太好欺负了。
我迅速捡起炮仗丢回去,院墙那边的露出来的几个小孩的脑袋就全都缩了回去,最后只听见一声什么碎了的声音,我想约莫是炸了院子里的花盆。
我从前带着宋清平在宫墙城楼上扔炮,好罢,是我扔炮仗,宋清平在旁边劝我。
我扔得很准,想扔到哪个脚下就扔到哪个大臣脚下,最后把一位老先生吓得滑了一跤,我也就被父皇抓下来扔到祖庙关了一天。等晚上我从祖庙出来的时候,外边围了一群的宫人,不说一句话,抬手就朝我扔炮仗,害得我以为我遭天谴被雷劈了。
后来还是宋清平把我带回去的。
再后来我玩炮仗就避着人躲起来玩。
院子里边的人一手拎着一个孩子,追出来向我们赔罪,又往我们手里塞了两个红纸包,一个纸包照例两个铜板,是好事成双的寓意。
几个孩子是蔫蔫的,但过一会儿也就忘了,唱着歌便跑走了。
我对宋清平说:“今日本不打算去拜年,没想到还是拿了别人两个铜板。”
一直走了很久才走到城西边,城西的铺子较大些,是街头第二间。
宋清平看了一眼街头第一间铺子,对我说:“再过一阵子,我就能把这间铺子盘下来了,到时候还能打通两间。”
这一条街都是卖手艺品的,那是一家木器铺子,我之前雕了什么东西都寄在他们那儿卖。
不过他们得先给客人看过了他们自家的东西,再给看我的。所幸我的东西卖的也不错,我有时候觉得我的东西该是全被父皇给买走了,根本没有旁的人买我的东西。
走进宋清平的铺子之后,我就知道我的东西并不全是被父皇买走的,还有很多正摆在宋清平的铺子里卖。
难怪宋清平说过几年他要把隔壁的铺子盘下来,因为他们做的都是一样的生意。
我说:“改天我给你做一个财源广进的匾挂起来,再给你雕两个金元宝。”不过我还是不会铸金器,只好用老办法,把金粉抹上去。
木器都是我常年打交道的,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好玩的,倒是架子上摆着的一个孔明锁被我拿下来拧了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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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我得回宫里过生辰,家宴不比宫宴隆重,只在偏殿摆了宴,分做两桌来坐。
这该是我在宫里过的最后一个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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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那日,我与宋清平沿着河岸慢慢地走。沿河摆了一溜儿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我们从傍晚一直走到晚间,期间发现两个人都忘了带钱。我摸遍全身才摸出压在鞋底祈福的两个铜板,大约是母后偷偷给我塞进去的,我就说为什么最近走路总是觉得咯脚。
两个铜板买了一碗元宵与宋清平同吃,吃完了又继续往前走,绕了燕都城一圈。
经过城门口的宝塔时停下来看,并没有看见小皇叔给我们买的祈福的灯笼。我说或许是挂的高了,我们便看不见了。
后来我在一堆废弃的旧灯笼里隐约看见沈、宋二字,冲过去一看果然是我们两个的灯笼。大概是小皇叔捐的钱不够,也就只能保我们几日的平安,过了这几日也便保不住了。
最后我们回到了宋府,宋丞相一个人正坐在堂上,边烤火炉,边拿着碗慢吞吞地吃宫里赏下来的元宵,看见我们回来了便叫厨房也给我们弄一点儿来。
我摆手:“不用,不用,我和宋清平在外边吃过了。”
宋丞相抹了抹嘴,才说:“太子殿下也不喜欢吃宫里的元宵?”
原来宋丞相一直都不喜欢吃宫里的菜,难怪他每次宫宴都正襟危坐着,连带着宋清平也学他的模样。
其实我也觉得宫里的厨子不怎么样,特别是这几年,他老了,水平忽上忽下的。
但我终究不能得罪家里做饭的人,于是我说:“不啊,就是在外边吃过了。”
宋丞相叹道:“这个年就又这么过去了,太子殿下明日就要入朝做事了。”
但是明年我就拍拍屁股浪迹天涯去了。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叹道:“是啊,我才疏学浅,心中实在忧惧,生怕自己辜负了父皇与宋丞相的期望,也害怕自己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望。”
宋丞相笑了笑,然后说:“太子有这份心就好。”
我站起来朝他打揖,做出很好学的模样来:“到时还请宋丞相多多指点。”
这时我已经顺势站起来了,然后就能顺势带着宋清平跑回他的房间去了,要从宋丞相眼皮底下跑走还是很不容易的。
我拉起宋清平,飞一样的往外跑,边向宋丞相告辞:“我和宋清平回去谈一谈学问。”
后来宋清平说了句大概是夸我的话:“殿下的动作很快,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作者有话要说:
再过几章宋公子就开窍了,再再过几章殿下就开窍了,这几章大概都是铺垫,有一点剧情的事情要交代,还有一些相处日常。
殿下离开燕都之前会表明心迹的。
第20章 这章讲到入朝做事
我一开始想的是自己头戴紫金冠,身穿一身绯色的宽袍大袖,胸前有白鹤补子的那种。然后我大手一扬,不卑不亢的在殿前领旨谢恩,又一挥袍子,转身离去,最后入了某某处任职。
其实事情根本就不是我想的这样。
太子在本朝根本就不是什么官职,我没有官职,也不是去告御状,更不是给父皇举着仪仗的宫女,所以我压根就不能站到堂上去。
我只能在外边等着,等到里边传来宫人喊下朝的声音,还没等来分派给我的旨意。
父皇指定是忘记这回事儿了。
果然,这一声下朝喊完了很久都还没有大臣出来,最后里边传了口谕出来,父皇没让我去吏部或是兵部,却说让我和沈林薄跟着宋丞相。
大约是里边的朝臣们谁也不愿意接手一个“烫手”的太子,虽然在他们看来我是个神童,但我也是个不服管教、爱好玩乐的神童,所以他们都不大愿意带我,而父皇又偏把我和沈林薄绑在一起卖出去,因此只有宋丞相肯带我们。
他们心里肯定都说:你没看见,陈夫子教了太子这么多年的书,被太子气老了这么多。
宋清平果然被派去史馆修史,待到秋闱吏部的人便带他去看看科举。他是个很受朝臣们喜欢的人。
如果沈林薄没有跟我绑在一起的话,沈林薄也会是这样的人。
四弟沈燕鸣与沈清净略小些,所以仍旧回到书院念一年的书。总有族里的新来人进书院去读书,我也不必说什么担心他们待在书院里孤单的话。
这才真正的下了朝。
史馆的蔡史官最先出来,笑着招呼宋清平,就要带他回史馆去了。蔡史官实在是很开心,笑得连官帽都歪到一边去,丝毫不怕别的史官记下来,说他举止不得体。
就在宋清平要和我们告别的时候,吏部徐尚书也提着衣摆追出来了,再三与蔡史官说定了秋闱必须放人。
他们都对沈林薄持同情态度,想要拉着他的手跟他说些什么话,碍于我在场,还是将手缩了回去。
我对转头沈林薄说:“要不然我去跟父皇说说?或者你喜欢哪位大臣你就直接去跟着他做事,父皇要是发现了,我一力承担罪责。”
连累了他我还是很不好意思的。
沈林薄摇头:“不用麻烦皇兄,能直接跟着宋丞相也挺不错的。”
宋丞相最后才出来,他低头,提着衣摆,一步一步很沉稳地走下来,然后站到我们面前,做了个揖:“还请太子殿下、二殿下多多指教。”
于是我们两个回礼,也请他多多指点。
昨日我在宋府才让他多多指点我,今日这话就成真了,可见说话不能图一时嘴快。
宋丞相一路把我们带回宋府去,让下人在他的书房给我们安置了两个小案,然后又在书架上翻找了半天,最后才从一本书中翻出一张发黄的纸。
那是定平二年的急报,从父皇的奏折上抄录下来的。
定平是父皇安定天下之前用的年号,定平就是平定天下,我出生的那一年春天北疆就传来了捷报,至此祖宗江山已全,父皇也就改了年号为景嘉。
“烦劳两位殿下各抄一遍,各自想出一件处置办法来,善后务必周全。也不必依照一般文章的做法,想些什么就写什么,不必害怕啰嗦,务必详尽所有情况的处置办法。我这一屋子的书二位殿下可以随意翻看。”宋丞相顿了顿,最后说,“期限是一个月。”
定平二年,江南水患,工部定平一年竣工的花费几千万两白银的水坝垮了,淹没良田民宅无数,死伤百姓无数。
定平二年,父皇才当上皇帝两年。
我在心里默默地算,父皇与宋丞相他们在这时候也不过是个少年。
他们是怎么力挽狂澜于既倒的?我想不出。
所以我说我不能做皇帝,我不像父皇,我实在不适合做这样的事。我这个少年人和他们都不像,他们全是少年英雄,而我只是个少年。
沈林薄稍低了头,一笔一划的抄那封急报,把自己千均万均的对百姓的思虑都融进去。我也慢慢地抄写,面对这种事还须怀有一些肃穆的心情。
宋丞相坐回案前,随手翻了各地的折子来看,再也不管我们在做什么。
沈林薄轻手轻脚地去翻架子上的书,捧着书细细的看,站着看累了就盘腿坐在地上看。我对着案前抄录好的那一张薄薄的纸发了一天的呆,想拿出藏在袖子里的没有雕完的木头出来雕两下也没有了心思。
我算是有点知道宋清平和沈林薄整日里在想什么了。
天下苍生果然很重。
宋丞相连午饭都是在案上吃的,一直到点灯的时候才揉了揉鼻梁,站起来原地踏了两下脚。
他看着我们看了有一会儿,似乎一时间想不起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缓了一会儿才道:“两位殿下明日便不用过来了,下月十六来交文章便好,若是想来看看书也行。”他又问我们:“两位殿下留下吃个便饭?”
于是宋丞相带着我们两个出了书房的门,我们出去时,宋清平也抱着书从史馆回来了。
宋丞相对他比对我们还要疏离些,他只问了他一句:“回来了?”
宋清平把书交给下人,然后朝宋丞相作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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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宋丞相就出门去散步,沈林薄收拾收拾回宫去了,我待在宋清平的房里,问他一些闲话。
我问他:“你也看了一日的书了?”
“是,蔡史官教我从最早的史料开始翻起。”宋清平这时候正坐在书案前翻书。
我打开窗子,伸手去揪他院子里的竹叶:“你看春天来了。”风吹进来将宋清平案上的书吹得哗哗乱响,于是我很快就将窗子合上了。
又过了很久,宋清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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