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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立_借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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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张福海想着桃雀的话,就饶了些路,去偏僻些的地方摘了两朵凌霄花回来。
    宋映辉望着张福海手中的礼服有些失神,他不是把这件事情忘记了,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太过难过,所以不愿意去想。
    喻持婉是他自己选择的要一同进入呈泰宫的人,宋映辉心里对她充满了歉意,喻玲嫣病重去世之后,宋映辉最算是切身体会到自己的后位是个多么棘手而危险的位子,他不忍心害了任何人,却没有任何办法。他跟贺稳打听了册子中所有的女子,选出其中最为不幸的一位,也许对于这个人来说做皇后会比她原来的生活要好上些。喻持婉在喻家处处收人排挤,宋映辉想只要自己努力对她好一点,她会原谅自己把她置于危险之中吧。
    原本就是这样的事情,偏偏宋映辉现在发觉到了自己的心意,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喻持婉。
    张福海替宋映辉换上繁琐的喜服,每加一件宋映辉心里就像是压上了千斤的担子,火红的礼服映得宋映辉脸上都泛出红来。没了桃雀在一旁帮衬,张福海的动作也慢了些许,他也梳不了桃雀梳得那种精致的发冠,索性只将宋映辉的一头黑发在背后梳顺。
    拿过之前摘的凌霄花别在宋映辉腰间,然后将他引到镜前。
    “陛下,这身礼服可否合身?”
    “合身,不合心。”宋映辉幽幽叹了口气。
    “陛下……”
    “人总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嘛,朕知道的。”宋映辉抬起手来看着袖口还没绣完的花纹,又摸摸腰间的凌霄花,“你们费心了。”
    让张福海把尚未完工的喜服送回了司衣局,再见这一身红袍之时,已是大婚当日。
    帝王家的成婚仪式不同于寻常百姓家,无论是哪一个环节都力求端庄和肃穆,只有到处缀满的红纱才有说不尽的喜庆样子。按大昭皇室的礼仪,成婚典礼上最为重要的一环便是由后宫之主授予新后金印,而后帝后二人一同接受群臣朝拜,再后帝后祭天地、祭祖先,共同祈求大昭国运兴隆。民间流行的三拜和闹洞房之类的,在帝后大婚上自然是不会出现的,宴席也不能像之前生辰宴一般自由自在,群臣必须横纵整齐地端坐,就连品食都要按照一定的顺序才方可。
    皇后先是一国之母,然后才是皇帝的妻子。
    宋映辉终于将喜袍完完整整穿在了身上,束发的人也换回了桃雀,她手指灵巧,很快就梳好了发髻,又很庄重地将嵌了红色宝石的龙冠固定在发髻上。
    “陛下真是一日比一日的英俊起来了,新后娘娘可真是叫人嫉妒。”桃雀故意说些逗人开心的话,宋映辉又不是会因为这个怪罪她的主子,说把她还推推张福海,“张总管,您说是不是呀?”
    “陛下自然英俊。”
    “有多英俊?”桃雀又问。
    张福海还没答话,宋映辉倒是自己开着玩笑接过了这个话题:“小福子本就觉得朕今日比他英俊潇洒了不少,桃雀你还要刺激他,肚子里面这是多少的坏水啊。”
    “原来如此,桃雀受教了。”
    桃雀自己被宋映辉逗笑了,她自己笑还不够,还要去闹张福海。以前杜堂生还在的时候,连宋映辉自己都不敢这么没规矩,可现在昱央宫里就是这种其乐融融的气氛。宋映辉也被带笑了,至少脸上的笑容是不会再消下去了。
    既然无法改变,只能尽力让它向好的方向发展吧。
    笑闹了没一会儿,就有宫女来通报吉时已到,迎接皇后的车马已经入了皇城。宋映辉叫桃雀打赏了她,然后带着张福海出门去了,桃雀在他身后行了一礼,收起了嬉笑的模样,她也要起身去呈泰宫了。
    离成礼之地越近,宋映辉的心里就越慌,除了素未谋面的喻持婉之外,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皇姐。怀山长公主前些日子来找过宋映辉一回的,她反常地大声质问宋映辉为什么要娶一个不喜欢的女子,难道就没想过那女子会有多可怜,而后又突然哭着跟宋映辉道歉。宋映辉自然不是怨她,皇姐并没有说错什么,但正是因为皇姐说得很对,他才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最不想见到的人,大概是贺稳,或者说宋映辉不想让贺稳看见自己。这身火红的衣衫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宋映辉,他现在没有办法和贺稳订下一生的承诺,可他怕等到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跟贺稳说喜欢他的时候,贺稳已经是别人的了。
    宋映辉知道自己是个皇帝,是个没有权利只有桎梏的皇帝。
    他不想做这个皇帝,可这是不被允许的。
    新后已经在等待着了,宋映辉深呼一口气让自己的脸上挂起笑容。站在他身边的是太皇太后,她依旧板着一张面孔,一点笑容都没有,宋映辉将太皇太后扶上高台上的凤座,又等她左右两侧的太后和怀山长公主落座。太后也跟往常一样是一副傲慢的样子,和气势凌人的朝服很相配;怀山长公主一直有些担忧地看着宋映辉,可能是为自己之前的失常在说抱歉,她身上的那身礼服很少被穿出来,黑金的配色甚至都被她穿出了几分柔和来,除了依礼必要的饰物之外,她一件都没有多带,发髻也是选了一个足够端庄但不复杂的。
    宋映辉对着皇姐笑得更灿烂了一些,他不能让皇姐再多担心。
    太皇太后亲自主持,她先是讲了些场面上该有的话,又说了对喻持婉的期许,宋映辉都没有用心思在听,他的心全都在台下黑压压的文物官员中。尹沉婴和陆不然分立左右前列,一眼扫过去便能看到,尹沉婴自然是万年不变的笑容,陆不然则满脸都是戏谑,不过宋映辉并不在意这两人,他只想找到贺稳。尹沉婴一侧隔了些许的位置是墨邑公主宋小秋和她的驸马郑群,自上次夏宴落水之后,宋映辉还没有听说过她的事情,这次不免多看了一眼,她似乎有些无精打采的,人也瘦了许多,那郑群还是唯唯诺诺的。
    贺稳就站在离着两人不远的地方,帝师这个位子虽然重要,但却不是正编的朝堂官职,所以站不了太靠前的位置。贺稳原本是低着头的,但就在宋映辉找到他的一瞬间,他忽然也抬起头来望向宋映辉,眼神里面还带着伤感。宋映辉没想到会这么对上贺稳的眼睛,更没想到贺稳是这样的神情。
    贺稳这是怎么了?
    宋映辉心里隐隐希望他是为了自己在伤感。
    这场婚事的礼乐也只能说是气势恢宏,随着器乐声响起,张福海很沉稳地念到:“迎新后喻氏。”
    不同于男式喜服大多都是一个款式的模样,大昭人的女儿出嫁的喜服必定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无论是做妻还是做妾。喻持婉是个姿色平平的女子,身材还有些圆润,但她身上的礼服倒是很精巧,宋映辉觉得这可能是太皇太后赐给她的。按照规矩,喻持婉身后跟了很多手捧吉祥物件的伴女,她一个人拖着长长的裙摆走在中间,面上蒙了一层薄纱。
    等喻持婉走到宋映辉身边的时候,宋映辉才仔细看了一下她,而喻持婉也只是稍作停留,她接着走向太皇太后面前行叩首礼,而太皇太后从自己身上摘下一件随身的首饰交与喻持婉,这是敬重与接纳之意,对待太后也是如此,怀山长公主则毕竟是同辈,喻持婉只需行躬身礼便可。宋映辉能看出皇姐眼神里说不出的惋惜,但她并没有流露太多。
    等结束了象征认可的问礼之后,喻持婉才又回到宋映辉身边,宋映辉挑起她的面纱,这才看到喻持婉的容颜,脸蛋比身材看来要小巧许多,五官平淡,既是妆容精致也看不出什么惊艳来。宋映辉说不出什么感觉,这个女子低垂着眼睛,并不看他。再之后要由皇帝协新后从太皇太后手中接过象征后宫之主的皇后金印,喻持婉才能从新后变为真正的皇后。
    宋映辉牵起喻持婉的手,能感觉到她很抗拒地挣扎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在走向太皇太后之前,宋映辉又偷偷向贺稳那里看了一眼,可贺稳却一直低着头。宋映辉看着喻持婉和皇祖母进行着授印礼,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带着贺稳去祭拜母后。
    喻持婉一直对典礼中的任何事情都表现得很低沉,宋映辉则是一直在看着贺稳,两人能够一点差错都不出的结束这场仪式应该是上天的保佑。因为宴席上的品食实在是步骤繁杂,所以宴席也持续了很久,宋映辉偶尔不盯着看的时候,也会压低声音跟喻持婉说几句话,她的回答总是很简洁,看起来也和宋映辉一样的心不在焉。
    为了晚上初次侍寝做些准备,皇后总是要比皇帝先退场一些,喻持婉安安静静地向三位长辈和自己的夫君行礼之后,又再次敬了天地、祖先和群臣,然后由浣溪姑姑引着到呈泰宫去了。这是太皇太后钦点的,她说有个管事的姑姑帮衬着皇后,她才会过得舒心。然后宋映辉送了太皇太后、太后和怀山长公主,自己也跟着张福海回到呈泰宫去。
    临走之前,宋映辉还是看了贺稳好几眼,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奇怪得很,明明再过一日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每天都能见到贺稳,他却好像是此刻就要与贺稳永别了一样,特别地留恋和不舍。
    除了跟喻持婉一同来的浣溪姑姑之外,桃雀早早就等在呈泰宫中了,由她来服侍喻持婉沐浴。这位新皇后坐在水中任由她随便擦拭,开始只是任由摆布,在桃雀替她拆去头发上的饰品的时候,喻持婉突然低声啜泣了起来。
    桃雀猜她大概也是不想入宫门的那种女子,这皇宫里有得是荣华富贵,可也只有这些了,一朝入宫门,十载不闻故人音。再多的金银又有什么用呢,这里没有自由啊。
    “娘娘切莫忧心,我们陛下是个仁爱之君。”桃雀拿帕子给喻持婉擦擦脸上的泪痕,希望自己的话多少能安慰她一些,同时也是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陛下也不想与这位娘娘成礼的,可谁又能如何呢?桃雀突然钦佩起以死相要挟的怀山长公主来,但也只是钦佩而已,喻持婉不可能弃喻家于不顾,更别说宋映辉更是没有一分退路,怀山长公主她却是无牵无挂。
    喻持婉低声哭着不说话,桃雀也能听出来她在努力忍耐着。
    宋映辉在去呈泰宫的路上是极尽可能的拖拖拉拉,直到张福海都不得不提醒他时辰不早了,宋映辉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朕怕、朕不想去,虽然他也知道张福海真的也无能为力。
    呈泰宫里哪是什么皇后,比洪水猛兽都要让人惧怕。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况且宋映辉就算真的可以磨蹭掉一整晚去, 还能接着往下再逃吗。一鼓作气拉开寝宫的门,宋映辉碰地一声把门关了个严严实实,以防自己再打起什么退堂鼓来。
    穿着洁白寝衣的喻持婉规规矩矩地端坐在床边,她的脸上又蒙了一层红纱,宋映辉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喻持婉别抱有什么多余的期望,只能先硬着头皮走到喻持婉身边,喻持婉一动不动地面朝着门外。
    该怎么称呼她也让宋映辉很烦恼,叫皇后显得不近人情,可称呼名字又显得太过亲近,实在想不出来的东西宋映辉就只能省略了去:“面纱还是拿下来吧,天热。”
    喻持婉一动不动的,根本没有理会。
    宋映辉只能走到喻持婉面前,俯身挑起她的面纱,正对上一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喻持婉一直在忍住眼泪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她根本做不到。如今已经被宋映辉看见了,她就不也忍不住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看到喻持婉哭得惨兮兮的样子,宋映辉反而觉得自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下来,他刚才磨磨蹭蹭得过了火,虽然他很害怕和喻持婉共处一室,但仔细想来喻持婉有什么不怕的理由呢。自己刚才太没有气概了。
    心中怀有愧意的宋映辉赶紧把自己的帕子递到喻持婉面前,喻持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
    “你不愿意嫁给朕吗?”宋映辉看着喻持婉,柔声问道。
    喻持婉摸不清宋映辉的态度,她抿着嘴唇挤出一句“请陛下只责罚持婉一人,莫要连累了他人。是持婉一个人的错。”
    “啊?”宋映辉往后退了一步,张开手示意自己并不是要做什么,“朕没有生气啊……”
    喻持婉充满不信任地往后缩了一点。
    “朕真的没有生气啊,也没有要责罚你。”宋映辉又往后退了一点,“朕不会过去的,你别这么怕。”
    一边擦着眼泪,喻持婉好像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宋映辉就站在里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感觉她和自己见过的女子一点都不一样,喻持婉并不坚强,也不聪明,宋映辉觉得自己得温柔地哄着她才不至于吓到她。“擅自择你为后是朕的不对,现在也没有什么能办法给你自由,你怪朕也可以的。”
    没想到宋映辉会对自己说抱歉的话,喻持婉摇摇头:“这……”
    “若是有一日朕可以自己做主,一定会还你一个自由身的;若是朕一直都不得翻身的话,也会尽力不让你被别人欺负了去。”宋映辉说得都是真心的话,本以为喻持婉是个受尽了委屈的人,也许可以少几分歉意,但她原来同样不愿意来做这什么皇后。
    “真的?”喻持婉放下了手中的帕子,瞪着眼睛看着宋映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宋映辉不仅没有责罚她的失礼,反而还在安慰她。
    “嗯。”宋映辉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其实朕很高兴你不想嫁给朕呢。”
    宋映辉想要携手白头的,只有那一个人。
    
    第二十八章
    
    “没想到小福子也能做得来这些事情啊。”
    “陛下也太乱来了。”
    张福海半蹲在地上为宋映辉处理着手臂上的伤口,近两寸长的伤口一直向外冒着血,宋映辉却还能笑着跟喻持婉一起去见过了皇祖母和太后,回到昱央宫之后才说出手臂上有伤的事情,血都染了半边的袖子。一路上在宋映辉身边都毫无察觉的桃雀惊声叫着,问宋映辉是怎么将自己弄伤的,为什么也不跟她说。
    被这么问了的宋映辉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蹭了蹭自己的发梢,“可总不能害女孩子留伤口吧。”
    桃雀和张福海一听便明白了是什么意思,张福海还是默默处理着伤口,桃雀也没有方才那样激动了,她把绑带上的褶皱一条一条捋平,带着心疼的语气埋怨宋映辉即使是因为这样,也不需要这么弄这么严重的一个伤口,也不该一直瞒着她。
    “没想到匕首居然会有这么锋利。”宋映辉也知道自己的伤口弄得太过夸张了,只是取一点血的话根本不用这样,“可是之后如果不去跟皇祖母和太后请安的话,万一被说不守规矩的话该要怎么办,她本来就是被我连累的。”
    这下连桃雀也无话可说了,张福海虽然像是没有什么反应似的,但他心里却和桃雀一样,觉得宋映辉真是太过温柔了。
    宋映辉没有让张福海把伤处包得太厚,他说不想被贺稳看出什么。桃雀又是一副心疼的样子,不过宋映辉在她开口之前就先解释说本来就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还是不要多一个人担心了。
    胳膊上的伤口虽然还有点疼,但宋映辉说他想去流渊阁再看一会儿书,让小福子和桃雀不用在意他了。
    等宋映辉自己走出门去,桃雀才很是担忧地说:“对于陛下来说,贺大人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吧。”
    虽然张福海总像是不食人间烟火一样,但不是说他对于这些事情什么都不懂,反而他还是个相当敏锐的人,关于宋映辉对贺稳的感情他早就有所察觉。张福海自己认为贺稳是个奇怪的人,但他心里再怎么想也是不能告诉宋映辉的,因为宋映辉是真的将贺稳看得很重要。
    宋映辉大婚之后的日子还是过得跟从前一样,不过他偶尔会在送走了贺稳之后再去呈泰宫看看喻持婉,宫中不了解的人都以为是宋映辉与喻持婉真的很恩爱,经常有些自以为有几分姿色的宫人在背后偷偷乱嚼舌头根,瞧不上没有哪里特别出色的喻持婉。但张福海是知道的,宋映辉每次去呈泰宫里总是找个地方默默看着自己的书,喻持婉则坐在椅子上绣手帕,有时候也做些编织。
    与之前相比而言,张福海反而是要清闲了很多,桃雀已经是个很得力的助手,需要经常避讳着的浣溪姑姑已经到呈泰宫去了。张福海心安理得地每十天休一次假,还是习惯性地去吴妈那边先看看魏元宝过得好不好。魏元宝似乎很有做生意的天分,他把吴妈的手艺很快学到了手里,还自己试着又做了些新奇的玩意儿,魏元宝每次见到张福海总是笑得非常灿烂,拉着他尝尝这个尝尝那个,是个让人疼爱的好孩子。
    魏元宝对自己很依赖这件事情张福海是明白的,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别的感情,就像是宋映辉对待贺稳那样的感情。张福海并不是对这种与常理不符的情感感到厌恶,他也没有一定没有一定是要什么样的人陪伴在身边才可以。魏元宝明明遭受了苦难却一直很努力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好,不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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