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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佞臣-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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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雍王所言,北戎只知挑衅,却不正面进攻,若无天大的利益相诱,北戎王怎肯拿北戎将士的性命来做此等无用之事,姚颜卿想到了此番雍王所要粮草的举动,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思及所想,姚颜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瞧向雍王的目光难掩惊疑之色,他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说道:“王爷可是觉得有人与北戎王达成了什么协议?”
  姚颜卿声音终是带了几分颤音儿,雍王睁开眼,露出安抚性的笑意,温声道:“不过是猜测罢了,五郎无需惊慌,你此时留在西京,留在我的身边,我必不会叫人伤到你分毫。”
  姚颜卿唇角上下阖动,却久久未能吐出一语,过了好半响才道:“臣的家人还在京中王爷。”
  雍王唇角微翘,那笑意却莫名瞧得姚颜卿一冷。
  “雍王府内也有我的子嗣。”
  “王爷就不担心您的猜测会成真?”姚颜卿语气微缓,全身紧绷如弦。
  雍王眸子微敛,淡淡的道:“一旦成真,我会率三万精兵回京,到时留方昌盛镇守西京。”
  姚颜卿闻言身子一晃,从雍王的口吻中他已听出方昌盛怕不如圣人所想一般对他忠心耿耿,若方昌盛有了异心,他怀中的这封信又该如何递交,姚颜卿垂着眸子,掩去眼底的深思之色,如今他实不敢在雍王面前多言,言多必有一失,他担不起这个风险。


第161章 
  姚颜卿怀中这封信对他而言已如烫手山芋,雍王的话他反复斟酌,却也不敢断言真假,若方昌盛当真有了异心,他这封信必将落入雍王手中,若方昌盛并无异心,只与雍王做戏,他私扣下这封信,回京后又如何与晋文帝交代。
  姚颜卿只觉进了两难之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是入仕以来所遭遇的最大难题,若他独身一人,自不惧豪赌一场,可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在,总不能拿他们的命来博一个未知的前程。
  “睡不着?”雍王支起了身子朝着姚颜卿这边探来。
  姚颜卿只觉一道阴影压向自己,下意识的就翻起了身,黑夜之中,姚颜卿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和扑在他脸上的灼热气息。
  “睡吧!明日怕是要早起。”雍王温声说着,随手扯过一旁的被盖到姚颜卿的身上。
  姚颜卿道了声谢,虽侧躺下来,可到底难以入眠,一来因这封信的缘故,二来与雍王同榻而眠也叫他好生的不自在。
  雍王鼻尖环绕的是姚颜卿身上熏的雅香,清洌而淡雅,勾得他心痒难耐,一时间也无法入眠,忍不住又支起身子去瞧姚颜卿,他眼力比姚颜卿好上许多,借着月光,他隐约能瞧见姚颜卿的身形,他腰身极窄,显得臀形圆翘,许是感觉热了,他掀了身上的被,薄薄的月牙色里衣贴合在他的身上,瞧得雍王一阵眼热,只觉得喉间发紧,身上如贴一个火炉,热的人心烦意乱。
  他猛的从榻上窜到地下,点了火烛,之后猛灌了几口凉茶,他这样大的动作,姚颜卿自不可能在装睡,便也支起了身子,说道:“王爷可也是睡不着?”
  雍王“嗯”了一声,又道:“五郎无需管我,你自去睡就是了,我在这坐一会。”
  “臣也睡不着,不如陪王爷说说话?”姚颜卿敛眸说道。
  雍王眼底浮现一丝笑意,又灌了几口凉茶后坐回了榻上,他盘膝而坐,坐姿实不文雅,似乎回到了军营后他已将京中的礼仪忘在了脑后,他笑问道:“五郎想与我说什么?”
  姚颜卿闻言薄唇扯了下,眼底却未染笑意,也不知是否是他多心,总觉得雍王似话中有话一般。
  “五郎可是为京中所忧?”雍王久未见姚颜卿开口,便含笑问道。
  姚颜卿笑了一声:“倒不是为京中所忧,只是想到了家姐,白日听王爷所言,一时怕是回不得京城了,不免错过了家姐的婚期。”
  雍王这才想起了这桩婚事,便笑道:“虽遗憾,不过回京后五郎可补上一份大礼。”
  姚颜卿嘴角勾了一下:“王爷说的是。”
  雍王素不是心细之人,可却也听出姚颜卿话中敷衍之意,他眸子沉了沉,过了许久后,才开口道:“五郎可有什么想与我说的?”
  姚颜卿微微一怔,强笑道:“王爷何意?臣怎么听着有些糊涂。”
  雍王猛然欺身上前,灼热的呼吸扑在姚颜卿的脖颈上,低笑道:“五郎当真无话想与我说?你我相识也有时日了,我待你之心日月可鉴,五郎待我之心却如乌云蔽日,终是不肯以诚相待。”
  姚颜卿脸色微变,却听雍王继续道:“五郎可知我此时想的是什么?”
  姚颜卿眼睛眨了眨,轻声道:“臣斗胆揣测,想来该是秦洲百姓的安危。”
  雍王低笑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错了,我想的是五郎缘何不敢看我一眼。”
  姚颜卿眉头一皱,为雍王调笑的口吻而不悦,忍不住扬起了头:“王爷。”他声音中难掩恼意。
  雍王大笑起来:“这才是我认识的五郎,刚刚你那隐忍的样子陌生的叫我都要疑心是不是有人冒充了你。”
  “王爷觉得逗弄臣很有趣不成?”姚颜卿脸色微冷,拿眼睨着雍王。
  雍王露出无赖的笑:“是挺有趣的。”
  姚颜卿轻哼一声:“臣倒觉得能瞧见王爷变脸更有趣。”他扭过头去,将搭在腿上的杯子一扯。
  雍王低头满目温柔的看着他,唇角扬了扬:“别恼,不过是瞧你心中有事这才想逗你一笑罢了。”
  姚颜卿抿唇不语,雍王却满眼期望的看着姚颜卿,期盼他能说出心中之事。
  不知过了多久,姚颜卿开了口,声音极低,若非雍王是习武之人,耳力上佳,只怕是听不清他口中之言。
  “若京中真有人生事,王爷率军回京待如何?”说完这话,姚颜卿瞬间如释重负一般的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雍王微怔,忽然长声大笑,待笑音微收,才道:“五郎心烦的竟是此事吗?”
  “王爷觉得臣不该忧心吗?”姚颜卿淡淡的反问道。
  雍王脸上笑意略深,轻描淡写的说出让姚颜卿心惊的话来:“若我想要清君侧五郎会如何选择?”
  自古以来多少谋逆之事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姚颜卿不想也知雍王的言下之意,他脸色一白,下一瞬便用手捂住了雍王的嘴,眸中闪着厉色:“王爷慎言,这太平盛世何来小人作祟。”
  雍王先是为姚颜卿的举动愕然,随即朗声大笑:“五郎是担心我吗?是担心我对吧!”他故意尾音拉长,充满喜悦的语调中带着几分逗弄之色,面上隐有得意。
  姚颜卿松开了手,哼笑道:“臣担心臣项上人头不保。”
  雍王不管姚颜卿如何说,只笑道:“口是心非。”
  姚颜卿懒得与他在言语上一争长短,况且眼下也不是争长短的时候,他脸色微沉,未免隔墙有耳,他凑到了雍王身边,低声道:“王爷刚刚说的可是玩笑之言?”
  雍王望着姚颜卿,微微一笑道:“五郎,这天下之主也不过是人间过客,至多是在史记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之后便有人取而代之,如今父皇他已老了不是吗?”
  姚颜卿眉头紧皱:“王爷何必说这样的话,你荣登大宝之日是指日可待的,缘何要生出这样的心思来。”
  雍王淡淡一笑:“夹着尾巴做人又有何乐趣。”
  姚颜卿明白权利会滋生人的野心,雍王如今已回秦州,如蛟龙得水可兴云作雨,他目光落在雍王的脸上,他毫不掩饰他的野心与欲望,他已具备了随时可咬断敌人命脉的獠牙,而圣人对他的防备与压制让他已不想将尖锐的獠牙隐藏住。
  姚颜卿闭上了眼睛,他不能任由这件事这般发展,不管结局如何,他都会背负上乱臣贼子之名,他身负圣意而来到西京,若雍王当真得以用清君侧之名回京,他如何有脸活着回京,他若死在西京,便是忠臣,到时不管谁胜谁负他尚能留清名在人间,可他不想死,他的仕途已见锦绣,他还有大好前程等着他,他怎甘愿赴死。
  “王爷可知我来前圣人命我带了一封信与方大人。”姚颜卿缓缓的睁开眼睛,对雍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却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雍王轻挑长眉,道:“五郎可曾看过?”
  姚颜卿当即笑道:“王爷觉得臣由此胆量?”他似笑非笑的瞧着雍王,他走了一步险棋,若方昌盛当真背地里投靠了他,这封信雍王自是敢与他要来一览,若雍王也疑心方昌盛,必不敢与他私动这封密信。
  “五郎啊五郎,我当真是瞒你不过。”雍王失笑摇头,他却是不敢私览这封密信,只因他不敢尽心方昌盛,甚至连他的猜测都未敢露半分口风。
  姚颜卿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声音温和下来,道:“王爷既无全然把握,又何必要生出此心,臣与您说过,您只需耐得住性子,这天下早晚都是您的。”
  雍王目光一凛,忍不住冷笑一声,道:“父皇不该将范将军调离秦州,五郎,他在动我的根基,我如何忍得,这秦州我付出了多少心血,焉能由人鸠占鹊巢。”有秦州在,他方能稳得住性子,可秦州若失,便是斩断了他的手脚,他如何还能忍住。
  姚颜卿眸子微敛,将眼底的艳潋波光掩去少许,他口中溢出一声叹息,道:“王爷只知圣人有意动秦州,可曾想过圣人执意如此行事,未必不是对您的考验。”姚颜卿对此并无半分把握,只是他语气笃定,似如此方能叫雍王信了他的话。
  雍王神色略动,下意识的就相信了姚颜卿口中之言,他那位父亲实是心思深沉,既心中早已对他多有防备,焉能不留后手,雍王想到方昌盛自到秦洲的言行,心中一沉,庆幸自己并未尽心方昌盛,言语间未曾有失。
  姚颜卿见雍王面露若有所思之色,便又添了一句:“王爷不妨仔细思量臣的话,您勿要忘了,方将军原是圣人潜邸时的护卫长,后有随着圣人数次上战场,他完全没有理由生出异心。”姚颜卿在未见方昌盛前,并不能断言他心中所想,可却能以此作为充足的理由来规劝雍王,让雍王分辨出其中的利害。
  “我要想想,五郎,我得仔细想想。”雍王一时间并不能下定决心,他的野心终不会因姚颜卿几句话而打消。


第162章 
  姚颜卿瞧见方昌盛已是次日,方昌盛虽是武将,却绝非只知舞枪弄棒的大老粗,若不然也不会一直得晋文帝信重,当年如他一般从潜邸出来的侍卫,唯有他一人大权在握,这样的人又怎可能是一位莽夫。
  “姚大人。”方昌盛抱拳一笑,又招呼着姚颜卿上座:“王爷一大早就去了城外换我,特命我好好招呼姚大人,只是如今战事一开,平日来往的商人也不敢来西京了,不得好生招待姚大人,实是失礼,不过我叫人猎了一些野味,姚大人一会不妨尝个鲜。”他说完,便叫人上了酒:“我先干为敬了。”
  方昌盛官职比姚颜卿要高,可称呼上待姚颜卿却极其客气,未见武官对文官的成见,只这一点已叫姚颜卿断定此人很是有些城府,他微微一笑,看了眼面前大碗里盛满的酒,笑道:“下官不胜酒量,还请方大人见谅。”
  “姚大人随意即可。”方昌盛不甚在意的说道。
  姚颜卿面带笑意,端碗朝方昌盛的方向一举,一口气将碗中的酒喝了精光,脸上霎时染上了一层霞光。
  “姚大人爽快,倒不像是文官,很有几分我们武将的好爽。”方昌盛笑赞一声,又命人斟酒。
  姚颜卿伸手一挡,笑道:“实不胜酒量,刚刚一碗是回敬方大人,若再喝下去,只怕是要出了大丑。”
  方昌盛朗声一笑:“既如此,姚大人不妨先用些菜,这军营里的厨子虽做不来美味佳肴,可这烤兔肉却是一绝。”
  姚颜卿面前放着的烤兔肉,去骨留肉,外焦里嫩,未入口已是肉香扑鼻,他夹了一块尝了尝,赞了一声:“却是好手艺。”
  方昌盛哈哈一笑:“姚大人喜欢便好,明日我再叫人猎些野鸡来,去了内脏里面填了野菇,烧出来亦是鲜美非常。”
  姚颜卿微微一笑:“下官有口福了。”
  酒过三巡之后,方昌盛面上似有醉意,脸上的神色松弛了许多,一手支着头,口中哼着小曲,半响后出言道:“有酒有菜,若是再有一美人助兴便好了。”
  姚颜卿薄唇一勾,笑道:“待方大人得胜回京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呢!只怕到时寻常的胭脂俗粉是入不得大人的眼了。”
  方昌盛长声一笑,之后口中叹道:“得胜回京却也不知要几月了?”
  姚颜卿眸光一闪,亦叹道:“臣闻北戎攻少防多,不知大人对此有何看法?”
  方昌盛眼底精光一闪,眼中难掩探究之色,半响后道:“其实如今我方已是占据了上风,只需紧守城门即可,北戎人总有粮尽的一日,到那时他们自是不战而败。”
  姚颜卿轻声道:“就怕城中的粮食不足以耗到那个时候,至少西京的百姓耗不起。”
  方昌盛听他叹息之言,心中一动,问道:“依姚大人之意那该如何行事?”
  姚颜卿自不会在战事上指手划脚,他笑道:“下官不过是感叹之言,大人这般问可是取笑在下了。”
  方昌盛笑道:“圣人既能命你为监军一职,可见姚大人是有高才,若有良策不妨说与我知晓,不瞒你说,我亦盼早日凯旋归京。”
  姚颜卿微微一笑:“下官虽无良策,想来圣人怕是有话要嘱咐大人,下官离京之前圣人曾修书一封与大人。”说完,姚颜卿从怀中掏出信来,起身递与方昌盛。
  方昌盛先是一怔,随即单膝跪地口称万岁,待接过信后方起身,倒未曾对姚颜卿有所避讳,当即拆信一览,虽极其掩饰,面上神色仍有一变。
  姚颜卿垂眸用余光虚窥着方昌盛,虽想知这信中所写内容,待方昌盛将信递还给他以后,他却未曾瞄上一眼,只拿了一旁的火折子想要将信销毁。
  “姚大人且先一览后销毁也不迟。”方昌盛忙出言阻止。
  姚颜卿手上一顿,将火吹灭,抖开信笺一阅,亦如方昌盛一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信中不过短短几句话,却句句让人心惊。
  “敬顺王疯了不成,竟与北戎联手。”姚颜卿低咒一声,面有怒色,一时间心头思绪万千,从晋州调兵入秦州,又从圣人命方昌盛为主将,他一时间竟捋不清这一环又一环之间的关系。
  “敬顺王怕是早有不臣之心,此番他与北戎联手行的必是卖国之事,若不然北戎王岂能受他驱使,以北戎数万人性命拖住秦州将士。”方昌盛冷笑一声,手指捏的“咯咯”作响。
  “圣人既已知敬顺王有不臣之心,想来京中必有部署,大人不妨按照圣人的意思行事,拖住北戎人,让敬顺王以为奸计得逞,待他有所行动,大人再率兵回京护驾也不迟。”姚颜卿轻声说道,思绪渐渐理清,圣人从晋州调兵入秦州,看似中了敬顺王的奸计,实则却是他用了反间计,如今敬顺王只怕是得意洋洋,却不知铡刀已在他颈上方,随时都可要了他的命去,想到这里,他身上突然一冷,寒气自脚底窜起,圣人既早知敬顺王有不臣之心,暗中已有部署,却未曾对雍王露过半分口风,若雍王当真率兵以清君侧之名回京,他的下场怕与谨郡王一般。
  “圣人特有嘱咐,此事勿要外传,这封信的内容如今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姚大人千万不要辜负圣恩才是。”方昌盛与姚颜卿沉声说道,见他面上一阵青白之色,想他不过是个文臣,怕是让这变故吓住,声音便温和下来:“姚大人不用担心,敬顺王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正如你所说,圣人早知他的阴谋,自是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有所行动便可名正言顺将其除掉。”
  “方大人说的是,圣人乃是真龙天子,宵小之徒焉能近他老人家身前。”姚颜卿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来。
  方昌盛见他脸色仍不好看,便给他一个台阶,道:“姚大人若是觉得昨日未曾休息好,不妨先回营帐歇着,若有事我再派人去知会你。”
  姚颜卿顺势拱手道:“如此就劳烦方大人了。”
  姚颜卿将事情仔细的捋了一遍,越想越是心惊,若非顾及方昌盛会派人监视自己,当真想叫人传话与雍王,叫他回来一问,他的心思方昌盛是否真的一无所知。
  恨恨的骂了一声,姚颜卿心道,若是叫雍王把他连累,他也不用回京了,倒不如先勒死雍王的好,这一次黄泉路上倒是有了伴,在不怕寂寞了。
  姚颜卿此时不得不怀疑李玄镇守不住秦洲的真正原因,若是圣人授意,以此来达到让方昌盛名正言顺离京的目的也未尝不可能,姚颜卿越想越惊,身上的薄衫已叫冷汗打湿。
  “大人?”守在外面的小兵听见响声,先是一惊,随即挑了帘子进帐,见地上一滩水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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