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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业-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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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是黄河决堤的重症区,自然拨到两淮两岸的款比之其余地多几番。黄河决堤是常事,年年都拨款,年年都有中饱私囊的事儿发生,只是今年不凑巧,遇上了难见的大暴雨,一连半个月的雨水,黄河水位上涨,拨去修堤坝的银两被贪走大半,余下的钱财做出来的不过是豆腐渣工程。
  雨一下,决堤后,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谁都没想到,居然不赶巧,雨水和贪墨被揭发都撞在一块儿去了,如此一来,帝王震怒,难以收拾残局。
  太子需要的不止是查清楚贪墨的银两,还需要亲自去两淮地区查探决堤的河坝以及修理的法子,并救济灾民一事儿,处理不好这事儿,太子名誉受损,太子一位危危可及。
  这差事,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同样,是个危险棘手的差事,至于怎么解决,全数看太子的能力。
  身为太子的司马玄宏苦兮兮,他的老师被牵连了,处理不好,就是包庇!
  实在是让人头疼!                        
作者有话要说:  抓虫……

  ☆、第五十回 雨疏风骤

  清河郡主近日来东宫的次数有些勤快,每次来总要携众多可口糕点,犒赏东宫的辅官。
  太子司马玄宏摸着自己的下巴,眯着眼,佯装愠怒,对清河郡主说道:“清河近来跑东宫甚是殷勤,莫不是看上孤东宫里的哪个玉面郎君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卫戍自打以病缠身为名,请假七日后,再归来,便见了朱睿卿与其一块儿为同僚,比起他的不起眼,朱睿卿可是太子跟前的红人,东宫辅官,上至太子洗马,都心服口服的唤一声,“朱先生”。
  说不气,不恼,再见小冤家能心平气和是不可能的!
  听闻八皇子伤势过重,他特地以自己的庚帖为名,再度请了师爹前来,素有“妙手回春”美名的师爹出马,阎王手里都能抢回来,卫戍得了八皇子一个恩情,又让他落下了病根子,报了私仇,完成了公事,私底下他是这么对四皇子交代的——
  “怎么,莫不是要自毁青衣楼招牌?”四皇子不满。
  卫戍蒙着面,沉声道:“四爷,八皇子此时若薨的话,对您局势不利……”废了好大一番功夫,阐明局势,如今太子得老臣辅助,帝王交心,民心汇集,死了一个皇子,对于四皇子来说无大用,得利之人是东宫之主,不如……
  嫁祸!
  有传闻,八皇子受刺,重伤,乃是太子心眼小,提前除去利己。
  前有恩师蒙冤,后有栽赃,太子还能在东宫安然无恙的处理公事,不得不让卫戍高看一眼。
  眼下,清河郡主听闻太子打趣之语,粉面桃腮染半边红霞,素来有刁蛮名声的清河郡主而今乖乖的被太子打趣,不得不让太子好奇清河郡主到底是看上了哪个小倒霉。
  东宫太子局势处于劣势,他不是不急的,朱睿卿信誓旦旦的安抚他,言道:“皇上相信殿下,殿下便是清白的,无需自乱阵脚。”
  当今帝王,也是从那累累白骨坐上皇位的,对于信口捏来的风言风语,他是不信的。太子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亲兄弟、尊师长,伤害八皇子于他没有好处,反而像是有心人故意把太子推入火坑,前有恩师陷入贪墨风波,后有自个陷入刺杀兄弟疑云,不得不让人怀疑,有人想要扳倒太子。
  如此,帝王对于太子的信任更甚,皇帝是老了,但还没糊涂!
  幸亏皇帝没有糊涂,相信着太子,朱睿卿这个小倒霉的运气还是不错的,不至于才抱上一个大腿便要树倒猢狲散。
  连日不断的雨水停歇,明日儿若是个阴天,他们一行人便要出发,下江淮,解民情,救灾民,调查清楚孙阁老一党贪墨的来龙去脉,还阁老一个清白。
  清河郡主自然是知道此事的,中意的郎君要离开京城,怎么着都要多看几眼,解解相思。
  她从未想到,与君一别,还有再见之日。
  等他有了一官半职,她再去父君面前求个恩典,说不定能下嫁给他为嫡妻……清河郡主的如意小算盘打得哗啦啦直响,只是不知最后是否能等到那一日,如了她的意。
  清河郡主不敢明目张胆的盯着朱睿卿瞧个回本,她眼神游移,送完糕点,与太子哥哥说了几句话,待了不过片刻,便离去了。
  临近午时用膳时分,众人纷纷离去用膳。
  檐外大雨倾盆,卫戍往停放马车之处走去。
  “谁——”他轻喝一声,冷着脸,往后斜视了一眼。
  “喵~”一只被淋湿的小猫从身后窜过,一闪而逝,远处与雨声叠加一块儿的是宫女断断续续的喊声,卫戍没有在意,收回目光,猝不及防,被人猛的推搡,他被困在偏殿的雕花门扉与一个人的臂弯之间。
  卫戍撞入了他的眼中,漆黑,准确无误的倒映他身影的黑眸。
  不着痕迹的别开脸,目光凝在他绣着花样的袖口处,相对无言。
  男人靠近,热气洒在他的脖颈处,卫戍的身子敏感的,下意识的抖了抖,清澈的眸子躲闪了下,他要作甚?
  “怎么,清衍死了没过头七,郎君便忘记了露水恩情?”朱睿卿呼出的热气钻入他的耳道中,卫戍的身子诚实的颤了颤。
  身后是重重的雨幕,雨水扰人心烦意乱,满地落红、残叶。
  眼前是如玉的肌肤,微微低下头,是他没被圆领长衫包裹住的肌肤,再侧过脸,是他扑闪的睫翼,挺翘的琼鼻,在苍白面容下衬出淡粉的唇色,似那被雨水打湿□□过的蔷薇。
  “不敢忘,”卫戍抬眸,逼着自己对上他的眼,眸光闪烁,被他的眸吸入内,唇微启,吐出冰冷的话:“安宁可是您的贵人,没有安宁,您朱清衍怎么会是太子身边的红人,呵呵~”
  朱睿卿心念一动,滚烫的大手碰上卫戍的脸颊,卫戍躲了躲,没有人比他清楚,这个男人的身体多么的滚烫。
  男人滚烫的大手按在了卫戍冰凉的唇上,他的唇,柔软、饱满,散发淡淡的诱人的红。他按了按,卫戍态度强硬的抿着嘴,不理会他的调戏,心中的颤动不言而喻。朱睿卿与之错开视线,在他耳畔低声说道:“这个恩情,清衍唯有以身相许才能报答。”
  说罢,滚烫的湿意让卫戍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敢,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下,东宫偏殿,对他这般?
  他舔了舔他的耳垂,轻轻的咬了咬,含糊道:“清衍能入东宫,多亏了端王,说起来,清河郡主功不可没,她才是我的贵人……”
  卫戍眸光一冷,没来得及呵斥他,推开他,义正言辞的责骂他无耻,他便自主离开,往后退了一步。他听到了脚步声,在转角后,来得人不少,卫戍小口小口的喘着气,眸子微红,一部分是气恼的!
  眼见他往拐角外走了几步,朗声道:“清衍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脚步声停顿,卫戍听见太子笑着说:“清衍无需多礼。”
  卫戍走出去,恰恰看见太子搀扶朱睿卿起身,心中的醋坛子一下子倒了一大坛,酸得他牙根难受。
  “卫戍也同在?”太子惊道:“清衍与卫卿……”审视的目光自两人之间轮流而过。
  只怕是没想到朱睿卿与卫戍还相熟。
  朱睿卿欣欣然接受太子的审视,卫戍心里不自在,面上佯装镇静。
  卫戍请了安,还没来得及解释,朱睿卿抢白道:“清衍与安宁熟识,此番正是邀约其出宫一块儿用午膳。”
  卫戍点头,心口不一的称是。
  “这样啊,”太子不知想到了何,听他说道:“孤方才被父皇召见,未来得及用午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个人用膳没趣,正好,与卫卿和清衍一块用午膳,顺便孤同清衍商量下,明日下江淮的后续。”
  卫戍心里头百般不愿,奈何太子殿下发话,不得不从,不甘愿的随着太子走了。
  一路上,太子与朱睿卿相谈甚欢,卫戍恹恹的,不想插话,安静的做个壁画。
  入了慈庆宫的东次间,因沾了朱睿卿的光,被太子殿下赐同桌用膳,这莫大的荣光,真是寻常人难以奢求。
  太子殿下与朱睿卿谈着公事,分别在八仙桌的主次座落座,卫戍尾随,坐在朱睿卿身侧的次座。
  不知怎么,话题被引到了卫戍身上。
  “孤耳闻,卫卿此番缠绵病榻几日,是为了暴病身亡的宠妾?”
  卫戍点头称是。
  “何等佳人,让卫卿心心念念?”
  太子没立正妃,东宫只有一侧妃,掌管太子后院大小事。
  卫戍听闻太子这问话,暗地里怪罪朱睿卿好端端的把话引子引他身上,语气虔诚恭敬道:“安宁与之相识于苦难,她生得固然貌美,但无奈福缘浅薄,享不了富贵。”
  镇国公家的家事太子有所耳闻,不止是太子有所耳闻,简直是整个京城的权贵都知道镇国公家的这小破事,碍于长公主权威,不敢妄加评论引祸上身罢了。
  “孤又闻,老夫人正为卫卿寻觅一门好亲事,相信假以时日,卫卿便抛弃宠妾身亡的忧愁,与新人红袖添香。”
  卫戍假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娶妻生子,再寻常不过的事儿了。
  两人谈话间,朱睿卿一直盯着卫戍看,突然问:“不知安宁可曾见过靖安侯家的三娘子?听闻此女才貌双全,老夫人甚是喜爱。”
  卫戍摇摇头,心里暗恨他多舌,在太子跟前谈论诸多关于他的私事。
  “靖安侯家,谢三娘子?”太子道:“怎么,老夫人要帮卫卿牵线?孤闻,此女贤良淑德,堪为嫡妻。”
  “安宁心有所属,暂不想娶妻。”卫戍郑重道:“卿卿死后,安宁曾发重誓,为其守丧三年再娶。怕是谢三娘等不了安宁三年,安宁不想浪费谢三娘大好韶光。”
  三年,对于一个待出阁的小娘子来说,太长!
  朱睿卿闻言,眸光微缩,心下动容,放在桌下的大手,一把搭上了卫戍放在膝上的手,抓住他的手,紧了紧。
  卫戍无言的看了他一眼,两人无声对视。
  太子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着莫名的暗潮汹涌,怪乎,奇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想了想,有些迷茫,只奢求完结V,就我这废话的程度,二十来万也不知道能不能搞定,最长不过二十五万!!!
有些不知道下本写什么,是跟风还是为爱发电,(开了新文,写着都要枯了)撑着把这文快速撸完,编辑给了扶贫榜单,奈何文丑!

  ☆、第五十一回 王不见王

  
  (51)
  两人在东宫的暖阁陪太子用过午膳后,便告退。
  太子倒是想留下朱睿卿,但独独留他一人,做得太明显,怕引卫戍注意,反而不美!
  且说朱睿卿与卫戍告退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宫内的回廊,卫戍走得很快,朱睿卿落他半步,不紧不慢的跟着,每次总能跟上,卫戍暗自恼怒,止住了步子,朱睿卿没撞上他,及时止步,两人对立而站,离着毫厘之间,呼吸皆可闻。
  “跟着我做什么?”卫戍愠道。
  朱睿卿好声好气的答道:“安宁误会,出宫的道路就着一条,恰好顺路。不过,安宁何必如此生气,清衍又做什么惹得安宁生厌了?”
  卫戍盯着他的眼,问:“为何要在太子跟前提我的私事?”
  “便为这?”
  卫戍睨着他,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朱睿卿伸手,想要牵他垂在身侧的大手,手伸出去,触碰到他的指尖,他缩了缩,拂开他的手,警惕的说道:“这是宫里。”
  “宫外就可以了?”
  卫戍不答,催促道:“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没个正经。”最后的那一句“没个正经”有几分嗔意,如一根细细的羽翼,挠得人心痒。
  朱睿卿暗叹一声,恨自己像个初尝情爱滋味的毛头小子,好好的一手好牌,给他作成这副模样,与着卫戍渐离渐远。黑曜石的眸子直勾勾的凝着他,道:“清衍不过是想知道郎君后来意欲为何,你院里没个贴己人暖被窝,老夫人会不会强行逼你娶妻纳妾。清衍不过是担心郎君被其余小娘子勾走魂魄,忘了清衍,毕竟,那一晚……”
  “清衍错矣……”他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卫戍别开脸,眼睫轻颤,尘封冰冷的心,有一角融化开。
  见此,朱睿卿伸手,抓住他掩在宽袖下的手儿,包裹在自己的手里,他郑重道:“三年,等我三年,三年后郎君婚事,清衍再不干涉。”
  卫戍没正眼看他,听他此言,嘴角上扬,哼了一声,口是心非,道:“怎么,凭你一介白身,还想干涉镇国公家的家事,我便是娶了谢三娘又如何?”
  “安宁你别乱来,害了人家小娘的一生。”朱睿卿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放心,即便是你想娶,清衍也不会无动于衷的献上祝福,不止如此,清衍还要抢婚,强抢新郎官。”
  “你……”卫戍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正眼看他,道:“你……你……”说着,没个结果,自个儿先轻笑了,眸儿弯弯,为了掩饰心中的喜悦,他拂袖,转身快步离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朱睿卿抬步,忙追上去,与他并肩,问:“明日儿殿下下江淮,安宁要不要一同前往?”
  “不要,不想去。”一口回绝,不留余地。
  “为何,与清衍一块儿去江淮,治水、救难民,体察民情不好吗?”
  “不好。”
  卫戍突然停下步子,转过身对着他,解释道:“祖母让我来东宫只是混个头衔,好为爵位之称准备,我为何要费尽心思帮太子,费力不讨好,不干。”
  朱睿卿不语,卫戍说完,抬步再度往前走,朱睿卿仍然留在原地,卫戍走了几步,见身边没人跟上,转过身看他,挑眉示意,如此,朱睿卿抬腿跟上,两人一同离宫。
  傍晚,雨水收歇,天放晴,难得的天边被云霞染红,连续不断的雨水过后天空如碧,好似被洗净了一般,万分清澈。
  帝十一子司马玄洵去探望受伤的八皇子。
  八皇子司马玄慕被救醒后,劳师动众的搬去了京郊的绿柳山庄的养伤,美曰其名绿水青山好养伤,帝王奈何不了他,随着他去了。
  司马玄洵探望完八哥后,欢欢喜喜的去寻朱清珞说话。
  朱清珞起初听闻八皇子受刺,重伤难治,有生命之危,提心吊胆了好一阵子,过了一些时日,听说镇国公家的六郎君邀了神医前来医治,被救醒养了几天伤能说话的司马玄慕一开口便是要求来绿柳山庄养伤,司马玄慕初来山庄养伤时,朱清珞好生照顾了他两三日,毕竟是衣食父母,没了八皇子,她又得受苦受难了。
  提心吊胆的担忧八皇子时,朱清珞衣带渐宽,面露愁容,为了后路,她差人送信去镇国公府,给卫恒送了一封信,信中详细交代了她如何会入八皇子府邸,如此一来,不免得心中忐忑,生怕载舟湖中央,尽数覆舟。
  奇怪的是,卫恒收到她的书信,没有朱清珞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是言简意赅的回了信,信中的内容大抵是说她没有去路的话,她可以回他给的别院继续住着,一副随便的语气惹得朱清珞怀疑卫恒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没有寻得时间找卫恒出来小叙离别之情,十一皇子司马玄洵又来了庄上,朱清珞避无可避,让丫鬟备茶迎接这脾气不定的小煞星。
  待在这陌生的朝代越久,朱清珞越发明白,回去对于她来说,太难了!只能紧紧的抱住衣食父母的大腿,享受来之不易的荣华富贵。
  “姐姐——”司马玄洵欣喜的步入朱清珞的院落。
  眉头轻颦,秋水明眸一闪而逝不耐烦,朱清珞仍端坐在主座,声音温柔的问:“玄洵来了。”
  司马玄洵在花厅寻了一处自己看得顺眼的座位坐下,机灵的丫鬟立马捧来茶水来,用过茶水后,朱清珞与他一问一答,比起平日多了几分耐心。
  司马玄洵乐上心头,脱口而出,道:“姐姐上次受的伤怎么样了?”
  朱清珞听闻,眉头蹙了蹙,伤,什么伤?
  她何时受伤了?
  司马玄洵察言观色,记起八哥对他的嘱咐,让他不要在姐姐跟前提起这件事,便打哈哈,想掩饰过去。
  朱清珞心中疑惑,倒也没揪着这一茬儿不放。
  司马玄洵在她这儿坐了坐,喝了茶说了一些关怀的话后,便离去了。
  晚膳朱清珞特地去司马玄慕的院落用的,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司马玄慕至少要养半个月以上的伤才能上朝办公事。他如今可以吃得一些流食,太过油腻的食物碰不得,饮食是太医院的太医专门配的药膳,朱清珞近日来不愿意与他一块儿用膳便是因要闻着他药膳的药味,没了大半食欲,司马玄慕见她食欲不振,问了理由,听她大大方方的说了缘由后,也让她不用一块儿前来陪着用膳。
  今日儿她一反常态,不免多问了几句。
  朱清珞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声音温温柔柔的,道:“今日儿玄洵突然问我,上次受的伤怎么样了?”
  一双脉脉含情的秋水明眸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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