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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砚-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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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没个轻重,一不小心便梳断了好几根,他有些心疼又心虚地都收到一起,本想说个俏皮话,“待会儿我给你都包起来,贴身带着,想你的时候就看一眼。”
哪知祁宥反应颇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转头看着他,眼波含媚,声音温柔:“同心结青丝,人间有白头。庆朝有青丝为聘的风俗,时玉,你这样说,我便要当真了。”
燕时玉一愣,只觉鼻尖酸涩,眼睛也胀胀的,半晌艰难地按捺住喉间的哽咽,垂眼道:“可惜,我的头发没你的长,是不是聘礼就输你一截儿了?”
“嗯,那便把你赔给我吧。”祁宥直起身,轻轻地含住了他的唇。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到了饭点了,趁五点二十下课的那波学生还没赶来,燕时玉拉着祁宥的手往食堂狂奔而去,“今天先带你尝尝我们学校食堂。”
食堂里已是挤满了学生,祁宥把头发梳了个髻,又拿棒球帽遮住了,不仔细看倒也不引人注目。燕时玉在前头排着队,祁宥便乖乖地在他身后站着,很有耐心地端着盘子。
两人打了份番茄鸡蛋,青椒牛肉和冬瓜排骨汤,五点二十的那波战友已经迅速地抢占了所有高地,转悠了半天也没寻到位置,只有二楼的南侧屏风后面还有两个座位。只是那里由于地理位置隐蔽,又都是双人座,已经被默认为是情侣专座了,燕时玉在一旁徘徊了半天,终于还是在那放下了盘子。
都同心结青丝了,还怕人说么?
燕时玉心想。
“时玉?你怎么在这?”
两人正腻歪着吃着饭,燕时玉抬头,见是徐承和她女朋友蒋莹,正端着盘子找座位。
“这是你男朋友吗?”徐承女朋友是学校动漫社的,他们动漫社因为之前举办了一期“动漫CP大乱斗”的真人互动活动而名声大噪,他印象中投票第一名好像就是一部热血动漫里的男主角和男二号。
本来燕时玉还准备说句同学搪塞过去,毕竟这事解释起来也挺说来话长的。不过既然蒋莹都这么说了,便顺坡下驴地点点头,“是啊,他第一次来我们学校,有点认生,你们知道就行了,可别发朋友圈什么的啊。”
祁宥在一边淡淡地笑了一下,倒真像是那么回事。
“啊……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说的。”蒋莹眨了眨眼,一旁的徐承还陷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她拉了一把徐承,笑嘻嘻地说:“那祝福你们啦,你和你男朋友很配~”
听到这句话连祁宥都忍不住红了脸,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似乎还不太适应对他来说可能略为奔放的民风。
出了食堂已是将近六点,这个时候天黑得早,四下都昏暗下来,带着点迷蒙的浪漫。现在祁宥有了实体,再回宿舍住不太方便,燕时玉便在携程上订了家学校附近的酒店,打算等例会结束了再带祁宥回去。
“我待会儿要去雁行开个例会,时间应该不会太久,我带了几本书,你去隔壁教室看会儿书等我一下吗?”
“好。”祁宥拿了书,燕时玉看他进了207的教室,自己也往208走去。
从教室外面看208黑漆漆的,燕时玉推开门,就见里面装饰着各种彩带礼花,中间摆着一个大蛋糕,四周围着部员和下一届部长,见他进来异口同声地说:“师兄生日快乐!”
“谢谢谢谢!”燕时玉也笑了,心下还是挺感动的。虽说没有十分热衷部门活动,自己性子也挺冷清的,好多次聚餐也都没去,不过到底还是记挂着这些亲手带出来的部员。
燕时玉插上了蜡烛,众人一起唱完了生日歌,便开了灯开始切蛋糕。
“时玉最近在学校都没看见你啊?”付航宇一边吃着蛋糕,与他聊起了天。燕时玉挖了一块奶油,笑了笑,“最近忙了点别的事,课都翘好几节了。”
“惨了惨了,那朱老师更惨了,本来就没几个人去上,你还不去,哎……”朱老师是他们文体学理论的老师,这话一出,两人都笑了起来。
正说着话,一旁突然起哄了起来,一个女生被其他几个部员推搡着走上前,脸红红的。
这个女生与燕时玉差了两届,燕时玉叫不上来名字,此时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师兄,我是王子怡,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不过……”话说了一半,其他部员又“哦~”地起哄起来,连付航宇也促狭地看着他,手里的蛋糕都顾不上吃了。
燕时玉是确实不记得她了,况且祁宥还在隔壁教室等着他呢,正想着怎么措辞才能委婉地表示拒绝,就听见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嗞嗞……”的声音,闪了两下便暗了。
教室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含着呜咽声,像是小孩儿的啼哭,凄厉又幽怨地直让人头皮发麻。众人哪还有什么心思起哄,都四散乱作了一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告白的女生突然尖叫起来,白炽灯此时刺啦刺啦地半亮不亮地闪着,众人看见她身上穿的白裙子上满是斑斑点点的深红色血迹,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在脚下粘腻地流了一地。
第19章
燕时玉心中一凉,快步走过去把她扶了起来,轻声叹了口气,“你闹够了没有。”
他刚说完,那穿堂而过的风委屈地呜咽了一声,窗户猛地像是被人从外面合上了,灯也亮了起来。王子怡瘫坐在地上,那件白裙子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她此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喘着粗气,半晌回不过神来。
燕时玉在旁边安慰了她半天,见她好了一些,便让她同学将她送回寝室了。其他人倒是没她那么严重,只是此时什么玩闹的心思也歇了,都各自散了。
燕时玉打开门,祁宥抱着书在楼道里看着他。他心里如同一团乱麻,知道这冤孽已是按捺了本性没有伤人,可还是觉得他太过任性,今日一举,更是觉得他们两人实力悬殊,不知是何滋味。见了这冤孽便也生不出招呼的心思,抬腿就往楼下走,祁宥就抱着书跟在后面,一时两人都没有作声。
在宾馆登记的时候祁宥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张身份证,前台看了二人一眼,眼神有些奇怪的暧昧。等燕时玉进了房间,才明白那暧昧来自哪里。
房里只有一张大床,上面铺满了玫瑰花瓣,浴室还是透明的,在床上一眼就能看得一清二楚。床头摆着一盒保险套,燕时玉拉开抽屉,里面甚至还有一瓶润滑剂。
燕时玉这才意识到之前匆忙定的酒店,只看见还有一间大床房空着,没看清竟是情侣套房。此时与祁宥二人面面相觑,燕时玉顿觉尴尬混着暧昧,众多情愫纠缠在一起,让人喘不过气来。
“今天晚上的事,是你做的吧。”
祁宥没有否认,“是。”
燕时玉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你要是想与我好好在一起,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做了。”
祁宥没有说话,半晌,他抬起手,燕时玉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两人同时愣住了。祁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哂笑了一下,“你……怕我?”
燕时玉低着头没有说话,看在祁宥眼里,便像是默认了。
“对不起。”祁宥放下手,“给你添麻烦了。”祁宥垂下眼睛,燕时玉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眼睑下面的一片青黑色,有些楚楚可怜的意味。他心里软了一下,再听见他说:“今天刚醒的时候,我看见那几个姑娘手里拿的四四方方的东西,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我……”祁宥顿了顿,他像是从出生开始就穿着厚厚的盔甲,不屑于将自己的彷徨与伤痛展示出来给别人看的,他独自躲起来舔舐自己的伤口,任由他结上层层叠叠的疤。此时他踌躇着,突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示弱,但毕竟是头一次练习,似乎是有些耻于将自己剖开了,掰碎了,翻开自己柔软的肚皮,他像是小兽一般瑟缩了一下,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方道:“我在这里无人相识,无业可立,无处可去。如果你也丢下我,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说到最后,祁宥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好像燕时玉稍一喘气,他便随风吹走了。他垂着头,像是自首的犯人,等候着主刑官的发落。燕时玉第一次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心疼地绞在一起是什么感受,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然后又重新长了出来,硬生生地刺破皮肉,头破血流。他半天才平复了呼吸,哆哆嗦嗦又小心翼翼地张开双手抱住了祁宥,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你怎么这么傻呀。我不都下了聘礼了吗,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这人从小笨嘴拙舌的,没人喜欢,长这么大只逮着你了,以后可就赖上你了,赶都赶不走。”
说着偏头看到了桌上的避孕套,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既然都要成亲了,今日便先洞房了吧。”
燕时玉感到祁宥的身子僵了僵,随即听他低笑了一声,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倾身吻了上来。刚才那一番剖白似乎为现在的浓情做足了铺垫,十分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似的。
“唔……”这次祁宥显然不打算浅尝辄止,他一边探着舌头,一边来解燕时玉的皮带。燕时玉被吻得昏昏沉沉地,勾着祁宥的脖子去舔他的唇角,室内空调开的很足,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剥鸡蛋似的脱光了衣服,陷进了软软的床里。祁宥低着身子吻他的脖子,麻麻痒痒的一簇一簇火苗像要把他点燃,燕时玉一把将束着祁宥头发的发绳解了下来,那浓密乌黑的长发便披在了他身上,让这昏黄的灯光一照,更显得雪肤乌发,容色灼人。燕时玉觉得下身硬的发疼,他微微挺身,亲了亲祁宥眼角的痣,那颗泪痣被他舔得湿漉漉的,莹莹地反光。
祁宥被他舔得一个激灵,惩罚似的咬了一口他的脖子,手掌在他腰上打着旋儿,燕时玉被弄得浑身要烧起来似的,从皮肉到骨头都酥软下来,只觉舒服得紧,几声低吟在喉头打着转儿,被他咬着嘴唇憋了回去,只漏出一点儿呜咽来。
燕时玉平时用手弄出来都很少,这回前头早已是高高地抬起了头,却又差了那么一点儿,磨得他难受地扭着身子,此时他已是什么都顾不得了,在祁宥耳边喘着粗气说:“嗯……前面……你弄弄前面……”
祁宥吮着他的耳垂,顺着他的意用手揉搓着燕时玉的那东西,他常年写字,手指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此时时轻时重地按压着,燕时玉只觉得耳边嗡嗡地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把祁宥搂得更紧了些,张着嘴巴喘气,祁宥亲了亲他的额头,手上加快了速度,燕时玉猛地弓起了背,脑子里像是炸开了无数烟花一般,他一把攥住祁宥的手,射在了床单上。
“伺候玩了你的小东西,是不是到我了?”祁宥轻声笑道,将燕时玉搂着翻了个身,伸了一根手指到他的后穴里,轻轻捻弄着。
“唔……”那处从未开发过,此时敏感得紧,才放了一个手指便猛地一缩,燕时玉咬着下唇,眼神迷蒙地拍了拍祁宥的手,“抽屉……抽屉里有润滑剂……”
润滑剂凉凉的,抹在后穴里冷得燕时玉一哆嗦,祁宥一边吻着,一边很有耐心地一点一点给他作扩张。慢慢地燕时玉有些适应了,他抹去了祁宥额上的汗,低声道:“嗯……你进来吧……”祁宥生怕弄疼了他,扶着他的腰,小心翼翼地慢慢挺身进去,尽管事先做了扩张,异物入侵的疼痛仍是让燕时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他觉得自己像被利剑从中间劈成了两半,声音都带了点哭腔,“疼……疼……你慢点……”
祁宥不住地吻着他的唇,又挤了点润滑剂抹在穴口上,轻轻抽动了几次,燕时玉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后面火辣辣地疼,攥着祁宥的手都用力地发白了。
“你亲亲我………你亲亲我……”燕时玉这次真的是疼出了眼泪,后穴猛地一缩,哭声都抖个不停。祁宥轻轻舔干净了燕时玉眼角的咸味,很快地挺送了几下,射在了外面。两人都已是精疲力竭,抱着休息了一会,燕时玉的嗓子都哭哑了,眼睫上还沾着泪珠,靠在祁宥怀里睡着了。
第20章
第二日燕时玉醒来的时候,外面已是天光大亮。他感觉后面冰冰凉凉的,好像是上了药,没有昨晚那么疼了,身上穿着自己的睡衣,应该是祁宥帮他洗了澡。
“祁宥?”话一出口,他就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祁宥正在浴室里洗衣服,听见他叫,便探头出来道:“怎么了?现在才十点多,你再睡会儿,我等会下去打包点吃的上来。”
燕时玉本就腰酸背痛,听了这话便又心安理得的躺了回去,被子和床单还没来得及换,闻着还有些腥味。燕时玉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脸一红,脑子里乱糟糟的,便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就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机。
手机里徐承昨天晚上发来一条微信,“昨天食堂那个真是你男朋友???”连着三个问号,大概真的震惊了他的直男心。
燕时玉笑了笑,给他回了一句,“是啊。”“帅吗”两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跟祁宥在一起后确实开朗了许多,燕时玉心想,以前自己可不会说这些俏皮话。
自从那天祁宥剖白了一番后,燕时玉便上了心,想带他出门好好逛逛,适应一下他眼里那些匪夷所思的高科技。
既要约会又要高科技的话,燕时玉想了想,看电影应该是再适合不过了吧。正好最近有一部浪漫纯爱电影上映,他在微信电影里定了明天晚上的两张票,正好还能去逛个商场买点衣服。
两人第二天在学校附近的万达一人捧着一杯椰果奶绿,手牵着手慢腾腾地晃悠着。前面是燕时玉常去买的一家店,老远便相中了橱窗里模特戴的一条红黑相间的围巾。燕时玉一问店员,果真还有一白色与绿色的情侣款,燕时玉将那件红黑的给祁宥围了,自己戴着白绿的,一起站在试衣镜前欣赏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只觉得两人简直般配的不行,美滋滋地付了钱,往六楼电影院走去。
燕时玉定的票是在最后一排右边角落里的两个连座,两人本来也不是为了来看电影来的,燕时玉还特意做贼心虚似的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做遮掩,等着电影开场。
电影的内容确实十分老套,就是讲一对小情侣高中的时候认识,但家长不允许早恋,便强行拆散了,等十年之后两人重逢,干柴烈火又重新走在了一起。燕时玉看了十分钟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一边捏着祁宥的手指,时不时地凑过去亲一口。祁宥第一次看电影,倒是看得挺认真的,偶尔还问些问题,很是专注。
两人便这样看了半场电影的功夫,燕时玉有些困了,头靠在祁宥肩上打盹,突然感觉眼前一亮,强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等他适应了光亮,发现自己正穿着织金纹翠衫,腰间缀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四周雕梁画栋,富丽堂皇,他一转身,看见面前的宫殿上写着:“景阳宫”。
他猛地一哆嗦,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皮肤上很快起了一个红印,疼的他吸了一口气,这竟然不是梦,他又回到了庆朝。
“哎哟,穆小侯爷快请进,皇上急着见你呢。”一个满脸堆笑的公公小碎步跑了过来,手里的拂尘一甩一甩的,“哪个不长眼的竟然让穆小侯爷在门口等,让咱家发现了不狠狠剥了他的皮!穆小侯爷莫要怪罪,刚来的不懂事……”
燕时玉不知是哪儿出了错,正烦闷着,听这老阉奴叽叽喳喳地没个完,皱着眉挥了挥手,“行了,快带本侯进去,莫要多嘴。”
公公领他进了东配殿,他熟门熟路地抬腿就往屏风后头走,像是附了身似的,那属于穆小侯爷的记忆一点一点鲜活起来。
此时正是昭宁元年,新皇登基。新皇李棠,乃先皇庶五子,非嫡非长,皇长子前几年围猎之时从马上摔下,从此不能走路,失了荣登大宝的资格;皇二子的母妃乃是北夷舞姬,地位卑贱,又是异族骨血,从小便流连花街柳巷;皇三子与皇四子狗咬狗落得两败俱伤,去年俱关押在宗人府等候发落,而皇六子之后都还未成年,不堪大任。李棠之母贤妃仅是一县令之女,因生得美貌,弹的一手好琴,故而颇受宠幸。只是因此母族式微,难以给新皇在朝中支持,朝中既无人,兵权又落于辅国大将军之手,这新皇做的当真是谨小慎微,掣肘良多。
穆侯孙珞自李棠入学时便是他的伴读,李棠素来隐忍,从不在夺嫡之争中锋芒毕露,甚少结交朝中名臣之后,生怕落得结党营私之罪,故而与其交好者寥寥。因伴读的关系,孙家一直暗中支持李棠,算得上有从龙之功,故而新皇登基后,大封朝臣,也给孙家一个侯爷的封号。
李棠是惯会隐忍的,只是天家之子,血脉里天生流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的独占欲,先前因为势比人弱,自然无从置喙,如今登上这世间第一位,便理所当然的百般挑剔起来,一日不把这大权独揽,一日便寝食难安。首当其冲的便是手握重兵的辅国大将军方雍。
今日召他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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