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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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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泰然自若地表示:自然是三者皆有,私卿、畏卿、求于卿。
  这回答面皮太厚些,大梁城墙亦不及也,严江被猛然返调回去,才发现自己居然说不过一只鸟,一时竟有些无言。
  正说时,只见其中一人靠得近了些,火光明媚,映出那人倾城之貌。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流盻发姿媚,言笑吐芬芳。
  若只是美貌倾城,严江亦见得多了,但那眉宇之间的凛冽锐气,倨傲出尘,却是普通美人无论如何也无法相提的。
  严江忍不住赞道:“似你这等美人,魏王竟亦舍得放手。”
  那美人回眸看他,眼波流转,甚如暖日触心,仿佛在询问你是谁。
  “我是……”严江还没有说话,陛下已经愤怒地一爪踢在他颈侧,示意自己还在呢,让他不得不低声对陛下说别激动啊,我只是在帮你把关呢。
  “在下寻鱼,见过严次卿。”那美人声音略低,却甚是沙哑撩人。
  好吧,严江摸了一把冷气四溢的猫头鹰,带着它,很少有人不认识自己。
  月色甚好,严江抱着猫头赢与这名叫寻鱼的美人攀谈起来。
  对方自称是的魏王家臣,深受王恩,自愿前来化解两国干戈,他谈吐清晰,姿态优雅,还有非常不错的学识,对诗、经、法、儒皆有深研究,听得严江咂舌。
  “你有大才,应列于朝堂之上,魏王竟让你来陪侍,难怪魏国当亡。”严江忍不住叹息了。
  寻鱼却摇头说是自己性格软弱,见人多便心悸,无法为官,不是王上之错。
  严江说你何必为魏王说话,魏国走失的大才也非一个两个了,还说只要愿意,便可于秦王面前荐你。
  寻鱼沉默数息,突然道:“莫怪在下多言,次卿亦有大才,不也未入朝堂么?”
  “是我受不得拘束罢了。”严江有一下没有下戳着怀里的鸟儿,免得它暴起伤人。
  “真是如此么,”寻鱼幽幽道,“秦王若真是在意于你,又如何会任你流落他乡。这帝王之爱,重不可说,你纵有千般作为,只要是王公枕畔之人,便少不得佞幸之名。”
  严江的抚摸陛下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笑了笑道:“我,已经如此出名了么?”
  寻鱼看他眼,才轻声道:“甚实传言倒也不多,只是你每次归秦,与秦王常同出入,这才引得有些揣测。”
  “所以这次魏王送美人里,有男有女。”严江轻叹一声,“大王风评被害啊。”
  寻鱼于是又劝他让大王为万民想,莫要再动刀兵。
  严江只是笑笑,不再与他多谈,而是告辞,带着的鸟儿离开。
  寻鱼看着他背影远去,温润的眸光里闪过一丝凌厉,复又温柔如水。
  严江自然不知,他还在赞叹这种美人可惜了,虽然看起来有二十七八了,但入秦为官也还合适,年龄却是正好之类。
  陛下听得越是不起,干脆站直大腿,亲了上去。
  严江被它的脸毛弄得一脸痒痒,于是干脆埋胸吸了一口,才微笑道:“陛下何必担忧,你这等美色在前,我自是不会落入人手的。”
  陛下一脸怀疑,并不相信他。
  说笑着下山,严江趁着夜色在大梁城墙下转了一圈,城墙上防范夜袭,灯火通明,但有灯下黑域,古代又多有夜盲之症,所以他一人并未引得注意。
  严江踩好了点,又回到营中,王贲一夜没睡,准备整军出发,提前去五十里外迎接秦王军驾。
  严江看了一眼陛下,拒绝了对方一起前去的要求。
  得到王翦不悦的眼神一枚。
  严江心说秦王都不在,你还拿我当筏子,也是真的就很敬业了。
  ……
  秦王政十四年,七月二十日,王临大梁,所居山丘,自此落了秦王山之名。
  诸国之奏书跟随着一起前来,诸事繁忙,一直到夜间,严江都没有见到秦王,他也趁时间去城门处放好了火药包,以这些日子的云梯碎片略为遮挡。
  做完这些,刚刚回房,便被一条强劲的手臂在门口一拉——
  严江反射的地把对方扣在门墙上。
  一身便装的秦王冰冷据傲,仿佛被扣住的脖子的不是自己:“阿江为何此时方归?”
  严江放下手来,轻声道:“你是想偷袭亲我吧?”
  秦王政俊眉轻挑,淡然道:“寡人静侍许久,一时心急,岂能是偷袭?”
  严江凑得近了些,轻笑道:“说是,我就亲你。”
  秦王政眉宇间皆是得色,砰然心动,却强行克制住,淡然不语。
  “好了,我去给你做祭坛了,一切顺利。”严江回身坐到案前,给秦王倒茶,才发现对方已经把凉掉的茶喝得甚是干净,案边还有厚厚一榻未改完的奏书。
  秦王坐到他身道,这才低声道:“天授其命,可于你有伤?”
  “无伤。”严江凝视着他面容,莫名就觉有些口干,“一统六国,于王上不过小事,易得易收,本就无需天命。”
  “但治天下,不可少。”秦王肯定道。
  祀为正统之别,这些日子与阿江同行六国,他已敏锐觉察到统一六国不难,难得是将这言语、文字、风俗皆有别的天下人心一统,如此,受天于命之名,将是统一人心之要,便是阿江不提,他也会执手此事。
  而且,和阿江同行于世,也需要此名,才可让他不被众人非议。
  “与王上相谈,就是痛快。”严江微笑道。
  “既如此,寡人此刻,可以说‘是’。”秦王得到答案后,心中喜悦,本能便靠近了些。
  啧,问完我不归寝的原因还想一事两吃?美得你了!
  严江正想毁约,却听房外传来蒙毅之声:“次卿,有一名为寻鱼的人向你求见,可要我打发了去?”
  “你打发了吧。”严江以手支颐,看向秦王,“这美人怕是来找你的呢。”
  秦王正色道:“蒙毅,传喻,明日首登之卒,可得赏美人。”
  “喏。”
  ……
  次日,秦军阵前,已经摆上高台。
  这里的投石车弓箭皆有极限,高台离之有八百米之遥,无论如何也伤不过来。
  那台为圆木捆绑而架起,高有六米,七月清晨之时,秦王一身冠冕,在高台上,发表了秦军必胜,天下必得之语,激励众将士。
  一时间,秦军高呼必胜,大梁城中人人可闻。
  严江也步阶而上,他身穿白衣,厚重庄严,华美无比,当然,也热得不行,两人满脸大汗,秦王低声说寡人可是为你才受这苦头,爱卿回头且得回报一番才是。
  严江说你可闭嘴吧,等这日头上来你就说不出话了。
  秦王甚是愉悦地从了,然后自严江手中拿起一把长弓,还有数把长箭。
  严江拉弓搭箭,示意秦王。
  秦王在他身侧相拥,居然感觉不到热,只是按住他持弓之手,与他同张此弓。
  严江微微一笑,拉开引线,绑着火药的钻天猴一声长鸣,强弓助力,向大梁城墙轰然而去,撞出一股烟花。
  秦王傲然道:“天命以至,诸将士以有天命加身,给寡人,将大梁拿下!”
  一时间,诸将轰然而去。
  几乎同时,秦军的投石车飞快向前推进,放上火油之石,打开机栝,重重向城门处砸去。
  下一秒,巨大的轰声猛然爆起,宛如晴天霹雳!
  城上的魏军甚至直接被吓得掉下来。
  王翦王贲亦是心中一跳,看严江的眼神亦充满了惊惧。
  但还来不及恐慌,严江便又发一鸣响箭。
  几乎同时,一连七声霹雳之响,响彻天地,仿佛地动山摇。
  大梁城门在这地动山摇之中,轰然倒塌。


第123章 反复
  巨大的轰鸣之中; 烟尘猛起,沙暴般将城门掩埋; 飞石四溅,狂暴的气流迎面冲撞而来; 前方的将士们首当其冲,将人的衣发向后拉扯; 耳边犹然响着余音,嗡鸣得让心气血不安。
  无数惊鸟从大梁城就飞出,周围山林的鸟儿皆在空中盘旋一圈,城墙之上的守将离爆炸太近,已经被震得人事不知,更多的魏卒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后; 飞奔下城; 不敢停留这可怕的地方了。
  更有的胆小士卒; 甚至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哪怕在现代社会听惯了鞭炮声响; 骤然听到还是会心中一惊,更何况这种宛如陨星天落的恐怖爆炸?
  一时间; 秦军首攻的将士们甚至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眼带惊惧地回看高台。
  严江微微一笑; 再次搭箭; 鸣响破空,直上青天; 让惊惧的诸将士回神。
  也在头拨里的李信眉目间都闪得精光; 头一个拔剑指天:“众将士; 随我拿下大梁!”
  然后狂奔而去。
  一时间,将士们看着已经倾颓的城门,嘶吼长啸,直奔而去。
  泼天大功,就在眼前!
  首登城门之功,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卒能拿到的,最危险亦是最大的功劳,只要能拿下,黄金美人宅地,无一不富,无一不有!
  几乎同时,王贲麾下大军也潮水一般,一波而去。
  城门已破,这时便要用最强大的军力守住城门,拿下大梁。
  而这时,魏武卒的更高阶的守将也终于组织起守备,只是见过天罚的将士们畏惧不已,几乎没有几个抵抗。
  喊杀之声震天而起,战火焚烧,魏武卒在秦军面前,宛如薄纸一般,一锥而破,城墙王旗变换,大军直向宫城而去。
  秦王政看着那坚城残垣,再看看自己刚刚握箭的指掌,明明是盛夏时节,亦觉得心底有些冰凉。
  仿佛感觉到他视线,严江轻笑一声,转头看他:“如何,大王可是怕了?”
  秦王神色淡然,轻轻扣住对方指尖,反笑道:“与卿同行十年,还不能证明寡人胆量么?”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严江幽幽道。
  “卿对六国,实是危墙。”说到这个话题,秦王政微微一笑,气定神闲地道,“于寡人么,却并非如此。”
  严江一时好奇:“不知陛下如何证明?”
  “以血针杀人之时,你怎从未用麻药?”秦王微笑问。
  “好吧,”严江一时竟然找不反驳地理由,只能略无奈地承认,“却实,那是你的独属,旁人不配拥有。”
  他们顶着烈日聊了半晌,终见一只数十人的秦军兵马将来,证了验传后,为首副将为王贲亲信,前来回报军情。
  “禀告王上,城破之后,将军率我等围攻宫门,却有人告知魏王已带兵逃从大梁东门逃出,将军亲去拦阻,大战之后,魏王亲兵折损,向秦请降,已献出虎符和玉玺,由末将带来,魏王即刻便至。”
  说着,跪地献上魏国玉玺虎符。
  秦王与严江对视一眼,旁边的蒙毅秒懂,他淡定上前,将虎符玉玺呈上。
  秦王拿起玉玺,把玩一下,递给严江。
  魏国印玺精致美丽,把手雕琢成龙凤之形,古朴大气,质地更是细腻柔软,一如魏地风情。
  严江递回去。
  “魏国已尽,你我先回行宫,待大梁事毕,再入不迟。”秦王接过玉印时,随意将印丢开,扣住了阿江的手指。
  严江甩了一下,没甩开,于是五指收紧,想痛他一下。
  秦王却收得更紧些,半点不觉疼痛,反而笑道:“何必如此不舍,有卿在旁,哪怕天罚相加,寡人亦不逃也。”
  旁边的蒙毅听得面色大变,那苍白惊惶的神色仿佛在说王上三思,话不能这样说的!
  严江无奈摇头:“罢了,走吧。”
  有时遇到了,也说不了理去。
  相携走下高台时,王翦老将军仿佛打醒过来,他取下头盔,庄重地放在黄土之上,披重甲而跪:“臣王翦,恭贺大王,得授天命!”
  “恭贺大王,得授天命!”
  “恭贺大王,得授天命!”
  绵延不断的怒吼震彻山林,竟比先前爆炸,更让人气血沸腾。
  秦王默然凝视着跪拜众生,神情淡然,不辨喜怒,勉励诸人后,携严江而走。
  而这时,看严江的目光,再无一丝轻蔑,甚至从上至下,都带上了虔诚。
  这是真正的神迹,天罚之仙神,有此保佑,天下何处不能破之?
  王翦都心中甚至都有些忐忑了,他飞快策马去了城门处,仔细地检验着大梁城门与墙壁的质量——做为将军,他对所有城墙质量只要摸一下,就能做到心中有数,但这次,他拿起碎石时,忍不住嘶了一口气。
  而这时,押来魏王一众俘虏的王贲也真没忍住,和老父亲蹲在一起研究起这些飞石碎片。
  “这实是地动而起的断口啊。”王翦是见过地动的,一时摇头叹息,“王上,这是娶何等天人,竟有此翻山覆海之能。”
  王贲忍不住发挥想像:“若是军中亦能有此人……”
  啪!
  王翦将军重拍儿子头盔,怒道:“妄想!此等人物,岂是你我能收麾下?怕不是寻死而作!”
  王贲低头认错:“是如此!是儿思虑不周。”
  他正准备离开去送俘虏见秦王,便见自己的亲卫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断石,放入衣中。
  “这是作何?”王贲疑惑道。
  “此承天命之石,可传家矣。”那亲卫小声道。
  王贲觉之有理,让父亲也捡些回去。
  王翦挥手让他自去,曰:“何必你说,老父知矣。”
  仿佛开了一个口子,周围的秦军都没能忍住,拿起大小石头,就往怀里揣。
  其中还有人哄抢太多,被诸人殴打,事后被拖去军法官处受审时,还自称家中人多,才想给父母兄弟妻儿人手一块,以求平安。
  跟在军法官处学吏法的萧何闻此事后,没有忍住,也重金从秦卒手中买了一块。
  ……
  与秦王回到房中,严江脱下厚重华服,只着单衣,点亮灯火,回头问他:“诸臣敬你,为何不喜?”
  秦王也光着臂膀,回头看他,幽幽道:“见诸君跪拜,寡人却想这世上畏我惧我者,何其多也。”
  严江偏不接他话,只是轻笑道:“那,王之蔽甚矣?”
  这是邹忌谏齐王的话,说王肯定会被大家蒙蔽了。
  “阿江恨不得一日九谏,如何能蔽?”秦王伸手将他困在案前,凝视着对方未有回避的眸光,道,“阿江可愿私我?”
  “你富有天下四海,后宫莫不私也。”
  “天下四海又如何,私我者只需一人足矣。”秦王眉梢眼底全是霸气,“阿江可愿?”
  这是在,逼我表白?
  严江心想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以他得寸进尺的性子,难不成真要当他后宫?
  要不然,还是捅了吧?
  正迟疑时,突然听外边一声大呼:“走水了!”
  严江猛然把秦王推开。
  王大怒起身,询问何火何起?
  ……
  在大梁被攻破的同时,秦军大营后方守备严密,粮草皆在,只是对其它人的看管便少多了,于是有人自营中独出,进入阴暗的城外山林间,自一树洞中携剑而出,叩响了岩中洞穴。
  他眉目灼然,默默凝视着远山上孤单的行宫。
  沉默数息后,有数十人从洞穴中走出,他拿出打火石,将周围枯木点燃,他选的位置非常隐蔽,火光在岩石下方,虽有烟雾,却不甚明显,待到火势一大,借风而起,就能造成混乱。
  “君上,如何是好?”旁边有接应的人手悄声问。
  “大梁城破,王上难逃矣,”那美人的持剑而立,微微苦笑,“魏王听闻秦王好男色,这才送我前来,望我能迷惑秦王,借机挟持,以退秦军,但这人算终非天算,秦军挖渠之计,竟然只是这天罚的幌子。”
  “魏国张将军收拢逃卒,正躲避秦军,他也在找您,想问你可否能救魏王。”那属下低声道。
  “我自然知晓,所以此火一起,秦军必乱,能不能救魏王,便看此计了。”寻鱼叹息一声,“那张伯辽可还想找严子寻仇?”
  “他亲子张耳身死,自是想的。”属下说。
  “魏王被擒,还未入营,此时我们点燃山火,秦军为防万一,必然退入大梁之中,我等熟悉大梁形制,在城中要救大王,便容易多了。”寻鱼摇头,凝视着远方烟尘,“只是,便救出大王,又能如何呢?”
  秦灭四国,眼见楚齐亦是难抵,魏王便是被救,亦然难逃亡命天涯。
  更何况,魏王若逃,秦人为防魏地反复,必然不会放过魏地旧贵,如些一来,岂非更无复国之机?
  “龙、龙阳军上,还有一法。”有一微弱的声音轻咳道。
  “李家左车,你还不想放弃么?”寻鱼看着那虚弱地仿佛随时会死掉的少年,先前便是李左车献计魏王,让他前来以美人计挟秦王,看在先王对自己恩重的份上,他应了,这次又是想出什么糟糕的办法?
  “魏国一灭,我代地必将步其后尘。”李左车轻咳数声,眼眸却越发明亮,“但这一次,却是有了天赐良机,还有一法,可救代国,救魏国,救天下!”
  寻鱼等他说完。
  “秦王居然亲至大梁。这是唯一的机会,龙阳君上!”被病痛与苦难淬炼的年青人仿佛在呼吸着最后的希望,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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