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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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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相请。”
  “这小处骗徒常见,主公可得小心,”刘季被区别对待后随口一句,便得到吕公怒视,他倒也不恼,只戏谑道,“怎么,我说的可有错处,吕公看我作甚?”
  吕文淡淡道:“无事。”
  只是眼中不悦,却是再无法掩饰。
  真是粗鄙,亏他先前还看好他之面相,以后定要远着此人。


第114章 奇遇
  在吕文的盛情邀请下; 严江收拾着包袱,去了吕家做客; 把优旃和刘季放在城中的客舍里,刘季最近已经没兴趣跑掉了; 陈余一波人就他活了下来,这一路没点保护; 张耳家必会有人来追杀他,还是跟着严子安全些。
  来到吕家,吕文便邀请儿女前来,他诸子长得非常不错,两子沉稳英武,女儿长得虽不算绝色; 但也是举止端庄; 眉眼柔顺。
  严江考较了一下他们的知识水平; 他们发现他们学的都是黄老之学; 都是吕文亲自教授,而吕文的学术又与常流的黄老之学有些许不同——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从孔子开私学之后; 春秋战国私学之风极盛; 但凡有点名头的都喜欢开讲坐; 有钱有名的可以周游诸国,诸王给钱相请去讲课; 没钱的; 就在自家门下放张草席; 就能算是开学了。
  而且后者去听的还很多——因为有钱有名的讲座那是被权贵垄断的,普通庶民连进门去听的资格都没有。
  诸子百家之学也是乘着私学之风,因此而生。
  但就他游历魏国的这些时日来看,各国各家的学说们,已经出现了无数分支,墨家三支就不说了,儒家学派更是已经有了八派,法家与黄老这两派已经完全数不清了,每个传承人都愿意在学说里添加自己的理解,所以吕文给孩子们的思想就是顺势而为,趁势而起。
  严江第一天没有教这些孩子什么东西,而是和他们聊天讲故事,他学识渊博无比,讲的很多东西吕文甚至拿出珍贵的纸笔奋笔疾速书,现代人很难想像古人对知识的渴求,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种族们想知道什么东西时,谷歌百度能随时听命,知网维基想开就开,郦道元写一本山水经注,那是要实打实走完数条大江。为了写一本史记,太史公翻阅天下藏书不说,还亲自走完六国故都,找寻一点点可能的蛛丝马迹。
  韩非写《韩非子》不是在家里关门写的,那其中出来的无数典故成语,都是他周游列国时的考察论证,这些东西,都是真真正正的一字千金。
  及到陛下醒来时,从窗外飞到阿江肩膀上,给孩子们讲得正上头的严江干脆扯着它的翅膀,摸着它的胸脯,给他们讲解鸟为什么可以在天上飞,以及猛禽的爪子究竟有多大。
  这些孩子们听得哇哦地惊叹起来,这时那个非常沉稳的小姑娘的吕雉终是没忍住好奇心,小声地问先生,可不可以摸摸这大鸟儿啊。
  严江于是看向陛下。
  陛下威严万分地回望他。
  空气中仿佛闪烁起了火花。
  严江于是柔了柔陛下的羽毛,对小姑娘歉意地道:“好像不行,这鸟儿脾气暴烈,甚会伤人。”
  吕雉倒没有失望,只是依然好奇地端坐在一边,问先生道:“先生能服猛禽,为何还任它妄为任性呢?”
  “那依你之见,应如何驯服呢?”严江微笑道。
  “自然是以食诱之,鞭候之。”吕姑娘认真道。
  严江唇角微弯:“如此计若无用呢?”
  吕雉思考了数息,才道:“若喜它,便放之;若厌它,便炖之。”
  严江忍不住大笑出声,陛下一脸淡漠,它还不至于根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吕雉虽然困惑这位先生的大笑,但她只是端坐在那里,没有什么不安之色,平静如初。
  严江一时兴起,问他们一个个想要学些什么。
  吕泽说想学为官之法,吕释之想成为将军,吕长姁想学织造之术成为县里人求娶的对象,唯有吕雉思考许久,问先生都会些什么?
  严江一时感觉有点怪异,便淡然道:“吾可观诸天星辰,定天地经纬,知古今宇宙,纵然身处大海望洋,亦能知天地所在。”
  吕雉摇头道:“吾身为女子,不能远门,不学此术。”
  严江又道:“吾擅长笔墨,可绘世间万物,精巧如生。”
  吕雉摇头道:“此学虽妙,非我所喜,不学此术。”
  “识百兽,游山野如家?”
  “这也太累了些。”
  “法家之术亦懂,知法术势之要?”
  “这,太过深奥了些,还是不学了罢。”
  “墨家家术,机关巧学,以为天下之利器?”
  “这……还是罢了。”
  “儒家学略懂,可引你入门,再荐入大儒门下。”
  “不学。”吕雉一口回绝。
  严江终于感觉出不对在哪里了,这不是孙猴子拜师时的场面么?
  一时间,他恶趣味大起,轻挑眉眼,道:“你这小娘,这也不学那也不学,那你还听些什么?”
  说着,他顺手将手上的橘子放在桌案的东角,冷淡道:“从正门出去。”
  吕家小姑娘眉眼微抬,告了声罪,在父亲不悦的目光里,低下头,轻巧无声地出去了。
  严江向吕文示意无事,然后便给他们一一讲起了若想为官、为将的出路,吕文的两子皆已成年,为官在楚国地是没有什么大门路的,可以入咸阳学宫,经过考较就可为官,为将便更易了,如今的秦国征北方燕国,必有残余燕军四处流窜,只要吕释之带着一只乡勇,去捡几只燕军,就可在秦国换得军功做为报效。
  他随口讲了一些为吏之道,与带兵的小细节,再给出“遇到兵灾后,到处都有流民”你们作为“乡吏”“百夫长”该怎么办的命题,命他们揣摩之后,写一篇作文,写好之后,他再针对性讲一下。
  不是他吹,以他在秦国混这么多年,以及后世的积累,做一点低级讲解再容易不过,至于更高嘛——他身边不是还有只猫头嬴么,这些事情,他才是这世上最懂的一个。
  至于吕长姁想学的织造之术,严江给她画了几张建议提花机的图样,告诉她将这机器做出来,你织出的布就是王者,天下无敌。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学美术时里修过古代艺术史啊,他们大学里当年教这门课时结合的实物,可是的把这些古代机器还原出来的,至于怎么用,抱歉他忘记了,还是让这位有心人慢慢揣摩吧。
  可惜他不记得烧陶瓷的原料了,不然说不定还能烧出青花来。
  送走几人后,已是夜里九点左右,被冷落许久的陛下正自己翻开包袱觅食,却被严江一把抱走,后者一脸内疚:“陛下真是委屈你了,这么晚才吃东西,是我错,你且歇着,我这便给你撕肉。”
  陛下一脸狐疑,千古一帝的直觉发挥作用,伸头就要看包袱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严江淡然地拿起肉干,给陛下证明没有什么违禁物品。
  陛下这才点头,吃起严江给他撕细的肉干。
  严江悄悄将肉干放下,小心地让上边的碎肉遮住下方的一只大田鼠干。
  陛下美美地吃着,询问起怎么又开始教孩子了,咸阳那一堆还满足不了你么?还是你已经不满足于带这些动物,想带人了?
  “怎会呢,若我问及我想带之人,唯有陛下一人而已。”严江随口敷衍,然后忍不住补了一句,“但那小姑娘,很不简单。”
  陛下歪了歪头,示意你继续说。
  “今日一见吕家诸子,陛下你可知我明悟何事?”严江已经和它非常熟悉了,知道什么事情才能将对方的注意力完全引开——让陛下知道他吃的是老鼠,自己怕是明天得遮着脸出门。
  可是不吃不行啊,不吃主食,陛下会慢慢变成瞎子猫的,那时再吃死耗子就来不及了。
  陛下果然被吸引开注意,示意你说。
  “有恒产者有恒心,无恒产者无恒心,”严江念出孟子的名言,轻笑道,“这世上,为乱者,从来就不是读书人啊。”
  陛下皱眉,表示不赞同,苏秦唐雎信陵君都是反例。
  “陛下你素来明鉴,却不妨想想,自古落草为乱起事者,有几是读书之人?”严江知道秦王有多聪敏机变,他也是可以看穿历史迷雾的,以一己之力推动整个历史的人物,只要指引的方向正确,他就能果断调整的自己的思想,“读书者皆是有恒产之人,必然会维护自身之利,所思所行,亦会三思而后行,无恒产者而不然,朝不保夕之命,舍又何妨?”
  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后世的诗句一针见血地讽刺着焚书之行,严江想着后世那些成功的反王们,真心没有一个是读书人出生。
  “若天下大治,民皆有恒产,便有人欲乱世,也无人应之,”严江微笑道,“反之,民不聊生,衣食无着,自然乱生,陛下你有定天下之心,可有治天下之能?”
  陛下叼着肉干的陷入深思。
  定天下之心,治天下之能,这些年他随阿江东行北去,见各地风俗民生皆不相同,亦然已知秦法之严,必然难治。
  灭天下,只是他大秦万世江山之始。
  何以为治,何以为战,皆是问题。
  而燕国将灭,魏国轻如草芥,仅拿楚国略难些许,留给他直面六国治世之日,不远矣。
  思及此,陛下低头叼起一根肉干,礼貌地放在严江手里,做为询师之礼,它用对待尉缭韩非的礼仪,示意先生何以教我?
  严江看着这肉干,呆了呆,再看着猫头嬴期待的眼神,自然地在手心把玩了一下,从容讲道:“这天下之治,当以收天下英才入瓮中。”
  “六国之能人异士何其从也,陛下之能,必能收容并……”严江扯着大道理,悄悄将肉干放回原地,陛下见之,以为严江是不敢受他的礼,又给他叼回手里。
  ……
  清晨,太阳东升,吕家小姑娘提着食篮,礼貌地敲响了正门。
  严江疲惫地看着终于去上早朝的猫头嬴,立刻将肉干收起,这才打起精神,照顾起来他这开小社的吕家小姑娘。


第115章 失误
  和大王聊了一整夜; 严江虽然疲惫的紧,可还是打了精神; 和这姑娘聊了起来。
  历史已经被他这只大风扇吹得七零八落,虽然他带物种回来改变历史时; 那叫一个理直气又壮,但没办法; 那时他心神未安,一路上危机四伏,心态根本调整不过来,直到回到秦国,才勉强算是安稳下来。
  可这么三五年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虚的。
  所以; 在看到一些名留青史的大才时; 总会忍不住生起那么一点怜爱之心; 能帮总想帮点; 甚至看到刘季时,也没有顺手把他收割掉。
  三十年后的大乱之世宛如一个明镜; 所有人的人性; 一个个拖上去检验剥开; 让后世之人知晓; 人性有多经不起考验。
  后世对吕雉有如此多的批评,但严江记得历史之前的记载里; 她的年轻时的所做所为堪称女子典范; 尽到了妻子的一切; 但战时的一切都可以说是生活所迫,逼不利己,称帝后,戚夫人的步步逼迫,便只能罪有应得,被废的太子不会有活命之机,自古夺嫡之争,不成则死,怨不得人。
  所以他很想知道,这吕雉和普通的少女,有什么不同。
  吕雉姑娘端坐在严江身前,小声将自己昨天想问的问题说出来。
  她问的问题带着一点天真,其实就是想问,她能不能和兄长一样,有所做为,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父亲,但父亲说她身为女子,理应的管好家宅,女子柔弱,在家依仗父兄,出嫁依靠夫君,如此一世,就算圆满,如今见了先生,她想一问,此题可还有其它解法?
  严江先笑了,便问及她可否幻想过什么。
  吕雉小姑娘腼腆地笑了笑,看了左右无人,才小声道:“那县令甚是厉害,众人皆听令于他,阿雉也曾想也有如此威风的一日呢。”
  但父兄对此都是轻笑而过,父亲说她的面相是有大命格的,将来嫁于人上人,便能如此威风了。
  严江于是点头:“那你愿意如此么?”
  “这……”吕雉姑娘思考了数息,终是微微摇头,“嫁人纵然威风又如何,那吴起何等人物,嫁他岂非好事,可一有大事一临身,他便杀妻以证忠义;还有赵王偃,宠妾灭妻,废长立幼;如此种种,不甚举也,阿雉便觉得,将此身若由我做主,方能算是圆满,否则,便如莆草弱柳,随风而起。”
  她认真向严江拜了拜,平静道:“阿雉想学之术,便是能为自己做主之术。”
  严江上下打量这小姑娘,终于明白,历史人物能名留青史,绝对有自身不的凡之处,她才多大,便能如此条理清晰地想清楚自己的人生想要什么,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去获得,但已经算是难得的明白人了。
  “此身由己,”严江轻轻念着几字,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传你此术。”
  吕雉略微微睁大眼眸:“当真?”
  严江点头:“当真。”
  话虽如此,严江还是仔细想了想,在这战国乱世,一女子如何才能为自己做主,其实也没的选,除非她可以像自己这样,既精通野外生存又精通坑蒙拐骗,这样基本就能自己做主。
  可是她毕竟是个小姑娘,做为女子她身体上的枷锁,就很多。
  严江也知道自己教不了她多久。
  所以,还得量身打造才是。
  “楚国虽大,国却弱,三五年内,你依然要由父母做主,而我传你的学说,你能在三年之后,通过吾之考校,吾便带你离开,给你为主之路。”严江准备过两天写了一本简单的数术,传她入门,现在嘛,可以教她一些理论。
  这些理论是他以后世所学,基本上就属于透过现像看本质,将事情拆开分析,再用诸国来举例,苏秦张仪为什么可以说动六国,就是因为他们成功利用了诸候之间的勾心斗角,商鞅为什么可以变法,因为他看清了秦国社会的弊端,可以对症下药,以单父县为例,这里临近魏国,却与楚都寿春不在一线,所以可以躲过兵灾。
  那这里是安全之地么?
  并不,楚国若有危,此地封君必会征宋鲁旧地之兵,做为战场上一线炮灰,到时吕家会父子皆在其列,男丁一少,到时县城必然乱起,动摇吕家根基,轻则迁移,重则全灭。
  如果没记错,后来吕文一家是在沛县,在古代,一般无事绝不会迁家。
  吕雉听得眼眸闪光,因为,她听得懂。
  智慧真的是个很玄学的东西,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课本,有的学生就是能轻易理解学习,有的却光是看题就头痛欲裂。
  严江遇到过张良陈平李左车优旃等才华出众之人,但他们都已经形成了的固定的思想,教起来其实是很烦,因为他们总有无数问题有固有观念,扭转起来几乎极为麻烦。
  当然,这些人加起来也比不上铁头嬴就是了,严江和他观点相撞时,那人条理清晰,思想稳固,视天下人如草木,惹得严江无数次想当个严师把他按上地上打——虽然知道打死他他也不会认错的。
  而这姑娘不一样,她听了,就信了,她会思考想不通的地方,自己补充其中的逻辑,却暂时不会怀疑这是不是错的。
  一点就通,一教就会,让严江生起一股自己当老师也可以很优秀的错觉。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严江想着,后世刘邦只在位八年,她以一女子之身,灭韩信彭越,节制一众功臣十五年,太史公的评价是: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所行之法,文景两帝亦不敢改。
  历史书上说楚汉之乱后,民心安稳,那是笑话。
  当时屠城成风,项羽大城屠了六次,小城数不胜数,刘邦也屠了五次,其它诸王都是下一城屠一城,那是真想怎么来怎么来,现在人听人肉羹觉得残忍啊!恐怖啊!人神共愤啊!
  可要来了战国时期还这模样,怕不就要被人骂成矫情!
  因为战国时,人肉羹太寻常了,项羽煮过王陵的老母亲,乐羊面不改色吃了完了用儿子做的肉汤,刘邦说分我一杯羹,如果去翻看古代刑法,绝对可以写出一出恐怖故事,所以废除肉刑才称德政。
  那乱世,真的是把天下臣民梳子一样过了一遍,土地荒芜,民众皆逃入山岭避祸,那时外有匈奴雄视,内有诸王并立,可以说,若非她及时诛除权臣,刘邦死后,如此濒危之局,天下骤然便要生六国之乱,若无她与她家诸汉吕王侯支持,新生的汉帝国能不能熬过帝弱君幼,都是一个问题。
  刘邦为什么后来不敢废皇后废太子,就是因为吕后与她家兄弟其势已成,他知道初生的帝国经不起再一次内乱。没奈何,他只能又当了一回渣男,明知自己死后了戚夫人母子有何下场,也还是把儿子送入赵地就封,而将戚夫人留在宫中,算给吕后出气。
  所以戚夫人后来输不起,被罚舂米后还编个歌唱“我儿子是王,谁能让他来救我啊~”时,彻底激怒吕后——他儿子救她的唯一办法,就是登基了。
  吕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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