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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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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神色冷漠,淡淡道:“慧星出北,定是北方魏国德行有失,传虎符,即日起,令杨端和攻魏。”
  朝臣们的注意力于是被转移,这不但是今年打仗的首发,也是大王亲政后首发,可不能马虎了,杨端和四月起就调动兵马陈兵荥阳,正是他表现的时候,至于说魏国只是靠北,更北边还有赵国这事,大家都选择性遗忘掉了。
  天上都有星星路过了,不打你打谁?
  ……
  秦王政九年,彗星见北方,在北斗以南持续了整整八十日,秦将杨端和也表现出了名将之姿,只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从魏国夺下了衍氏郡,至此,秦国边境离魏都大梁的距离再次拉近,只剩下了一百二十里,魏国上下惶惶不可终日。
  只是因为郑国渠耗费民力太过,秦王拿下衍氏郡数百里地后,分发有功战将,便暂时消停,而经此一役,严江的名声更是声传诸国,发生了一件更搞笑的事情。
  一只来自燕国的使臣队伍在是巴结吕不韦还是严江之间纠结了许久,最终将目标选定了严江。
  那日,严江正在露台讲学,他的“理学”十分地贴近生活,又见识广博,仿佛能知天下事,每次来听讲的人都供不应求,他还在背后搭了一个回音墙,让声音能传着更广,给自己的嗓子减压,让其它讲学的士人都赞不绝口。
  而那天,来听讲的人里多了几位衣着华丽,气质不凡的贵人,听到一半会,便有人提问。
  “先生,如今赵国欲灭燕,燕弱赵强,以先生之能,如何可解燕国之困?”其中一名年轻人朗声问。
  “燕弱秦强,公子既在此,又何必多此一问呢?”严江微笑着回答。
  那位公子眉头微皱,似乎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形式比人强,还是继续听下去了。
  至讲完,严江离去时便被这群人挡路,只求一见,他不想纠缠,便拒绝了。
  回宫时,还被秦王政嘲笑了一番,说你见寡人都不怕,又可必惧怕区区一个燕国太子,是只瞧得上大国之君么?
  严江觉得甚是矛盾,听着像夸奖,但又好像在挖苦;像在炫耀自己君王的地位,可似乎又有点酸气的样子……这秦王真是越来越会使小性子了。
  “王上你家的摊子,我怎么料理。”严江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当年你们坑了燕国,如今便弃之不顾了么?”
  如今赵国打燕国,说的不好听一点,是秦国牵的头,五年前,看赵国势弱,吕不韦和燕一起攻赵,结果让赵将庞援联合李牧一波骚操作,反杀得丢城弃地。吕不韦一见那边是个猪队友,抢了几块赵地就打道回府不管了,只剩下的燕国被赵国按在地上摩擦。
  但秦国跑得快也没什么用,没几天功夫,赵国庞援与魏国信陵君联合,后者以他战国四君子之首的声望招来了五国军队合纵攻秦,让秦国踢了个大铁板,生生断了腿,连将军蒙骜都死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蒙骜还在,做为他的伯乐,吕不韦也不至于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了。
  “不是时机呢,且让姬丹再等些时日。”秦王政微微一笑,“今日新宫落成,你我把臂同游可好?”
  他最懂他了,山川景色对于已不新鲜,反而对各地宫室民生极有兴趣。
  “那多谢王上了。”严江当然有兴趣,立刻起身。
  秦王熟练伸手拉起他,带着严江上了步辇,这是他花了一月时间,命人征发民夫三万,日夜兼程新整修的宫室,找齐了秦国最优秀的工匠,累倒了数千民夫才修好的宫殿,若是喜欢,就赐给他了!
  若能让他就此在安家,便再好不过。
  待他灭尽六国,再亲身随他去游尽长江大河。


第40章 临江
  咸阳坐落于渭水南岸; 南北皆是大片富饶的平原; 沃野千里,正是夏季; 阳光强烈,好在河风温凉; 并不炎热。
  严江跟着秦王的步辇一路就出了咸阳; 来到一座全新的宫室; 此台临水而建,与咸阳相隔不远,地势甚高,看起来像是一片丘陵被推平了大部分; 兰草樟树皆是新种; 还有泥土未干,雕梁画栋皆是崭新,一看就气势磅礴; 充满大国风范。
  “咸阳宫室老旧; 寡人早有另择新居之意,”同坐辇上,秦王略有自得地道; “选址地基早已定好,只是前些日子诸事繁忙,未曾过问,上月知晓还未建成,亲自过问; 才有此行宫。”
  严江面上微笑,心里却暗自吐槽道你还没一统六国就已经开始大兴土木了么,要不要这么急。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饶有兴致地围观起这新的宫室,这地方他还是有点印象,是千年后的咸阳宫遗址,早已毁于项羽火烧咸阳的大火,留下的只是一些地基罢了。
  如今观之,当真是五步一楼,十步一阁,走廊萦回,门桅和内设的风格都很简约,尤其是一些主柱的铜纹,很粗大霸气,最完美地要数其中的青铜物件,都是四羊方尊长信宫灯那种精致度。
  青铜时代的末期,而秦国因铁器冶炼受限,基本已经把青铜器的潜力挖掘到巅峰。
  严江看得爱不释手,准备回去就把这些见闻画出来,留做记载。
  秦王政看他如此着迷,也很是满意,便傲然道:“严卿既喜欢,此行宫便赐予你了。”
  什么情况?
  严江觉得有哪里不对:“赐我行宫?”
  “不错,你喜爱讲学,又有成算,咸阳局促狭小,难以施展,不如就以此为基,”秦王傲然道,“那李崇能给你一处‘碓里’,寡人为大秦之主,还给不得你一座行宫么?”
  好像有点道理的样子。
  “此地赠我,那王上您居何处?”严江倒不是觉得自己受不起,但无事献殷勤,大家都懂。
  “旁边再起一座便是。”秦王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我去,华夏历史排行第一的基建狂魔就在眼前诞生了?
  严江十分感动,握着帝王之爪,激动地拒绝:“王上三思,如今秦虽据关中窥天下,然六国未灭,应奋六世余烈,肃清四海,总齐八荒,民力之贵,应于此处。待大王扫清天下,再置六国宫室于咸阳,岂不美哉?”
  六国还在呢,你折腾个啥啊,土炮富二代了不起啊,等灭了六国再大兴土木不行吗?
  秦王的眉宇间微微的得色瞬间便消逝无踪,那表情就好像、好像校霸送妹子珠宝名车后,被拒绝还劝说你先好好读书一样——没被感动,甚至还有点小委屈。
  见秦王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严江愉悦地继续欣赏先秦时的建筑风格,他大学本是想学美术专业的,可惜和家里家长们冲突强烈,学了建筑工程,虽然毕业后就背相机走天下,专业大多还给了老师,但鉴赏各种历史遗迹一直是他的爱好。
  秦宫的高台建筑风格是源起于他们是从陇西高原上下来的呢,还是因为渭水泛滥害怕被淹呢?而且高台易起火易挨雷劈不易灭火,他们要怎么规避这种问题呢?
  疑惑之中,他随口问身边侍从。
  “寡人不知。”秦王低声答道,那语调飘忽,十分敷衍。
  严江左看右看,然后才发现身边人已经被遣散,只有秦王略不悦地还在他身边,神色宛如债主,好像在等他认错一样。
  见他如此,秦王皱眉道:“如此,传建宫梓人。”
  远处立刻有侍人应是,很快,便有十数名短葛匠人神色惶恐,一个个来到秦王面前,跪地行礼,颤抖不敢起身。
  严江正待开口,其中便有一名十来岁的年轻匠人猛然磕头如捣:“王上饶命,这宫室已是最快,上月天寒泥土难干,若是再快,宫室必有倾覆之危,真的不能再快了啊!”
  仿佛打开了求饶开关,卖惨大会即刻展开,数名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揭发了秦王的罪行,说这临江宫修的太急了,大兴土木征发民夫,日夜驱赶民夫兴修,砸伤多少累倒多少,还有泥土夯实、楼架垮塌,能一月多修起来,肯定会有缺陷,还请大王放过他们家中老小……
  秦王听得脸色发冷,终于皱眉道:“噤声。”
  严江心说果然是已经初有暴君之像了,便微笑扯了扯秦王衣袖:“王上何必动怒,梓人无知,扰了你我雅兴,便让他们退下。”
  秦王政认真看了一眼严卿,仿佛在确定对方会不会想背刺他一剑,数息过后,才挥手,让梓人退下,缓缓道:“我大秦律法严明,若摇役受伤,可减免口赋。”
  严江微笑道:“大王如此喜兴土木么?”
  是哦,以后还有长城直道驰道阿房宫骊山陵南征北战,这天下都要让你造作。
  秦王政思考一瞬,才谨慎道:“寡人非为享乐,需要之时,才会如此。”
  严江微微一笑:“大王高见。”
  于是气氛又冷了下来。
  严江与秦王四目相对,一温柔如水一冷凝如冰,那视线清澈明净,仿佛都能透过幽深瞳眸,窥探对方心底所想所思。
  远处的宫卫侍人们让自己僵硬地宛如一个石头,当然也很佩服严上卿能在王上气势下进退自如。
  许久,严江与秦王同时低下头,然后在下一个抬眼消点火气,宛若无事般继续把臂同游。
  终于,在逛完整个宫殿后,严江与他同临高台,凭栏望渭水滔滔。
  暖风送过,严江突然转头看他:“王上。”
  “何事?”秦王低声应他。
  “若你三十岁前不兴一宫,臣便亲手为您建一座天下无双之宫殿,”严江温柔的嗓音随风而来,“可好?”
  秦王微微眯起了眼睛,果断道:“善!”
  ……
  回宫之后,秦王愉悦地吩咐左右:“那些梓人有功,皆赏!”
  …
  严江则对着自家鸟儿抱怨,说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然后抱怨自己早就不记得水泥配比了,只知道原料,以后有得忙了。
  然后又说秦王还是挺好说话的,就是心急了一点,但又耐得住性子,听得进沟通,那就还好。
  鸟儿愉悦地吞着肉,张了张翅膀,几乎想飞起来。
  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日,秦王接见了燕国的太子丹,表示已经在考虑为燕出兵,只是征兵需时,你们燕国就先抗一下好了,过几日我们商量出章程了,再给回复。
  赵国都已经打到都亢,离国都只有一河了!
  太子苦苦哀求,想秦王早些出兵。
  燕太子丹无奈回国,走之前又来拜见了严江,想问可有解困之法,而且是一来就以太子之身叩首,希望他能帮助燕国渡过难关。
  严江看他面色憔悴,又想到以后他的事迹,心想真是天灭六国,同样是当了十年人质,秦怎么就那么有成算,这位脑子里就是浆糊呢?
  于他叹息道:“庞煖年事以高,半年内必然退兵,些许时日,燕国无碍。”
  太子丹大喜,留下重礼物,百般感谢,这才轻车简丛,快飞一般地从魏地经齐回国。
  严江看着留下的珠玉美器,有些好奇,将来自己能否亲眼见秦王绕柱,王负剑呢?
  太子丹的事情并没有多大影响,严江很快被另外一件事占据了心思。
  他先前在陇西种的冬小麦,收获了。
  虽然有部分因为肥水不对而绝收,但还是有一大部分迎来了丰收。


第41章 教育
  陈梦随着船队自渭水而下; 又忍不住去舱里看了看那收获的麦粒。
  麦粒饱满刺手; 已被晒得半干,严江一共带了三十多斤麦种; 其中有一半被他用来种了冬小麦,剩下的种成春小麦; 冬小麦在去岁十月播种; 今岁五月收割; 越过冬的麦苗长得比春小麦要好得多,有善种麦的田吏专程看了,称按春播的长势,收成是不如冬种的。
  更重要的是; 田吏说; 种冬麦可以让出夏秋之地种苜蓿,如今的苜蓿是牛马极爱吃的牧草,平日庶民们也爱割些煮了吃; 按严先生的说法; 苜蓿不耗地力,正好可以用来补充休眠的田地,让农户养些牛羊; 也能卖些肉蛋,多点曾益。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产量,在用了草木灰和堆肥之后,冬麦比他们种的春麦多了一倍,这种份量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若能广种此麦,分少饿死多少人啊。
  郡守李大人还送来了一大批兵器,说是花了半年时间研究褪火温度,打造出来最好的武器,如今的碓里有重兵看守,外人想进去根本不可能,哪怕是窥伺一下,都有可能被拖入大牢审讯。
  而在纸大卖后,郡守找来了上千名隶臣妾,每天熬浆抄纸,原本小小的碓里如今扩大了十倍不止,河边的芦苇早被扫荡一空,不得不从周围农户的手中收购,一名隶臣妾心灵手巧,将浆磨得极细后重新调浆,同是一锅浆,能抄出的纸比旁人要多上两倍,虽薄却更美,郡守给他记了大功,直接脱了罪籍,成为了纸坊的管事之一。
  这事刺激了其它的隶臣妾,最近很多人都折腾着想调更好浆,只是大多耽误了功夫,反而被罚。
  陈梦回想着这些事情,又珍而重之地拿出严先生先前给她的纸册,上边将这大半年种田的记录细细写下,堆肥兑水用一肥三水最为合适,抽穗时需要添加肥水,用草木灰打底肥比堆肥更好,整地……
  顺水行船,很快便到了咸阳,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见不是严先生,居然是王上!
  “为何一穗只有二十七粒?”秦王政身着常服见得这小姑娘,拿出一根包在丝帛里的麦穗对比了一下,略有不悦,然后又从新穗上掐了一粒,细细尝之,表示也没有仙穗的清凉与提神。
  “人间无灵气,能有此成色产量已是上佳,若想更好,需得代代挑选,让麦种适合大秦之运,方可恢复旧貌。”严江面不改色地道。
  秦王就知道他有一堆各种理由,但也不在此事上纠缠,只淡然对陈梦道:“既如此,你便留下,于咸阳耕种罢。”
  陈梦磕头称诺,小心退下。
  “严卿带麦归来,真的大功于国,要寡人如何赏赐呢?”秦王托着下巴,斜看一边的严卿。
  “理所当为之事,”严江思考了一下,微笑道,“不如求一道大王手喻,可通行秦地无阻,如何?”
  秦王政笑容渐渐消失,空气又安静下来。
  严江也没为难大王,而是愉悦一笑,起身告辞,没再理会陷入深思的秦王。
  想套路我,哪那么容易!
  严江去找了陈梦,翻看了这大半的种植记录,将她好好勉励表扬了一番,少女喜不自胜,然后询问可否当严先生的门客。
  这就是有投奔之意了,严江没有直接答应,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可能会搞出什么骚操作来,只是让她先在旅舍待着,有事再来找他。
  陈梦谢过,突然脸颊微红,给严江递了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
  严江这才反应过来,在少女悲伤的目光里委婉拒绝了。
  等到晚上,陛下醒过来时,严江一边喂鸟一边给陛下小声比比了这事,陛下皱眉释放起了杀气——若能以女子将仆人留于秦,它应是很高兴的,但为何它现在就感觉不到一点高兴,甚至有些想挂那女子上城墙呢?
  然后它又听严江叹息了一声:“可惜我不好女色,还是莫要耽搁人家小姑娘。这七国儿郎大多早婚,太小的我又下不去手,怎一个惨字得了。”
  陛下愣了一下,然后毛骨悚然,看他的目光充满了卧槽,整个鸟毛都炸开了。
  “天生如此为之奈何,所以且独自单着,”严江遗憾地撸着炸毛鸟儿,“陛下啊,我这辈子只能你陪着我了。”
  陛下被安抚到了,微微翘了下尾巴,但随即余光又瞟到角落里的大老虎,于是挥翅膀一指!
  骗子,说好的只要我陪你,它还在这呢,你就开始瞎扯了!
  严江摸了一把陛下:“你和花花怎么会一样呢,我说不要它就不要了,它是萤火你是明月,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花花打了个哈欠,不想理会这两个。
  陛下被这句话顺到了毛,不再纠结,继续享受投喂。
  严江见主子被哄好,愉悦地勾起唇角,对一只毛茸茸忠心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
  接来的日子里,严江便一头扎入讲学和农作物种植记录的整理中,还要抽空指导张苍,忙了快半个月才停下来。
  夏日也开始炎热起来,秦王的宫室中有冰盆,严江也收到了赐冰,但分量不多,根本支持不了多久,于是他做了一个手摇小风扇,再弄一点硝石做冰,镇些水果,拿稻米打浆,做点家乡凉糕,瞬间把炎炎夏日变成可爱起来。
  秦王偶尔会来蹭吃,小风扇也不难,宫有的是能工巧匠做出一个更精致巨大的青铜扇,有侍者为秦王日夜摇吹,然后秦王理所当然地受寒生病,头痛了好几天。
  于是便有后宫夫人如流水一般前来探望,但大多连君颜都没见到,严江莫名想起阿房宫赋的那句后宫“有不得见者,三十六年”。
  历史记载里,秦王因母亲之事似乎对女性有了偏见,偌大后宫无一人有记载,收六国王室女子充入后宫,但大多都是摆设,把嫪毐的数千门客流放到巴蜀,后来把给巴寡妇清的怀清台也是建在巴蜀,满满都是对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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