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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公罪-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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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吕雌房此�
  “几时起的?怎都不叫我?”
  姜越一早听见他出来,便越随他走近,越向水深处挪去一些,此时见他凑近了,似乎还有意要放沉些身子:“才起。见你熟睡不易,便没惊动你。”
  裴钧蹬掉了脚上的软靴,也扶着池边下了水来,分拂着暖人的温泉向姜越靠近,落手环住姜越精瘦窄键的腰身,凑上前柔柔与他短暂地相吻,分开道:“一早起来没见着你,我还当是你嫌我不好,不要我了呢……”
  姜越任由他环着自己,轻轻回啄他侧颊,低声地笑道:“怎么会?”
  “那你睡得可好?”裴钧顶弄他鼻尖,勾唇一笑,更凑近他耳边使坏道:“昨夜可舒服?”
  姜越的脸本就被温泉热汽烘出了红绯,此刻听了裴钧这话,就愈见明显,音色压得更低沉了:“还好……”
  “还好,是怎生个好?”裴钧趁他不备,忽地一举将他从水中拦腰托起。惊得姜越低唤一声扣住他手臂,刚稳住身子,裸露的肩背却已然曝露在明朗的晨辉下。一时他前胸后背和脖颈间的欢爱红痕尽数显现出来,看在裴钧眼底,引裴钧邪邪一笑,心满意足地迅速凑去他颈间,替他又添上个印儿。
  “裴钧!”姜越羞恼清斥一声,捂着脖颈挣开裴钧,英眉间浮起无奈,“别闹了,一会儿还要去前头议事,若是被人看见,这像什么话……”
  “那不想被人看见,干脆也不议事儿了。”裴钧继续缠着他玩笑道,“咱们这就把昨晚上的事儿接着——”
  “东家!”
  裴钧话音未落,院外忽传一阵呼喊:“东家!梅少爷来了!”
  这声顿时叫裴钧倒嘶口气儿,心中暗骂这梅林玉怎也不晚来个一时半会儿,闹得他好容易才同姜越亲近一把,大清早的就又被搅和了。
  “许是京中铺排之事。”姜越见他颇无奈地皱了眉,略好笑地隔开他道,“走吧,咱们先去见见梅少爷,京中之事还悬着,总也安不下心在此偷闲。”
  裴钧自然也认这个理,二人便洗净擦身穿戴好了,一前一后行至院外,果然见梅林玉正立在中庭一众谋士先生间,此时正同李顺安拱手抱拳、笑说着什么。
  “这两日京中如何?”裴钧走上前揽过他脖子。
  梅林玉在他臂弯里挣道:“今儿过了就是殿试,百姓都盼着琼林宴放烟花呢,倒也没什么别的大事儿。”
  见裴钧和姜越来了,一众人都简单问安请好。这时梅林玉挣开了裴钧刚要同姜越行礼,却似闻见了什么般,鼻子皱了皱,狐疑地看裴钧一眼,又看姜越一眼,目光中多了丝意味不明,倏地就笑出来,轻咳了两声抬手掩饰,先说道:“哥哥这回是抱了病出京的,我来便也带了两位大夫,权作是来替哥哥瞧瞧病,以免京中起疑。”
  接着裴钧指点众人入厅细聊,梅林玉确跟在他身后将他一把拉住,伏在他耳边息声惊问:“哥哥!你是不是把晋王爷给办了?”
  裴钧真觉得梅林玉的眼睛鼻子比狗都还灵,撒脱他怪道:“你又知道了?”
  梅林玉笑眼眯起来:“嘿,你俩身上都是一股子温泉里头的硫磺味儿!我才不信你俩还商商量量排着队去泡的,要说没事儿鬼才信呢。”说着又邀功了,“怎的?当年我给你装个温泉池子,捣鼓大半年的你还骂我,如今可算是立了头功吧?”
  裴钧抬手就揍他脑子:“这就头功了?那我也说个头功给你听听?”
  梅林玉捂着脑门儿盯他:“啥?”
  裴钧道:“蔡延被我逼急了,眼下要保他儿子,大约是不会再难为裴妍的案子了。”
  “什么!”梅林玉直直高兴起来,手舞足蹈地转了个圈,一把抱住裴钧胳膊,“哥哥你这是真真的头等功!这么一说,妍姐是要出来了?”
  裴钧看着他开心的模样,替他感到丝心酸:“或然是了,倒也苦了你替她奔忙。”
  梅林玉却直摆手道:“不苦不苦,能替妍姐奔忙,我心里可甜着。哥哥你瞧,这积德行路可都是有用的,妍姐这不就出来了?”
  裴钧抬手摸了他脑袋一把,这景状也不知说什么,又听前方姜越此时叫他一声,便拉着梅林玉进了厅堂坐下议事。
  到了夜里,众人说完正事的筹备,梅林玉因撞着李顺安也在,想着梅、李两家两相虽是对头,可对头却只是父辈的事儿,两个子侄辈的翘楚总还有不少天南地北的话好聊,便坐去一处喝酒。到后来李顺安被赵先生拉去说船运之事,梅林玉一个人喝多了,终于醉醺醺扒拉着裴钧的袖子,迷迷糊糊说起了没醉时候不敢说的话:
  “哥哥,这回妍姐出来了,就……就真能好了。你说这回,我……同她,会不会就能成?”
  裴钧听言,同姜越相视一眼,没说话。毕竟历经了瑞王的虐待和皇室的无情,谁也无法确知裴妍出了牢狱会是怎样的心境,更无法确知她到底能不能再次接受另一个人的感情涌入她的命中。裴钧知道,裴妍一直认为自己对梅林玉是个拖累,就算不在牢狱,这一念头于她也绝不是轻易能改。
  可这些却都是后话了。梅林玉这厢已然喝高,口里嘤嘤呜呜,讲了会儿过去被梅父赶出家门在裴钧家初遇裴妍的往事,说着说着还唱起了眼下京城最时兴的戏曲子,名唤《玉勾楼》的:
  “千百里赴一场月下缘,郎情妾意把眼换,历尽运转阴阳变,与君千里共婵娟……”
  裴钧自小同这人酒肉一处,惯常知道只要是梅林玉这五音不全的人开始唱戏了,那就是真该歇了,于是也不假人手,只亲自把梅林玉的胳膊往肩上一架,扛起他便往内院客屋送去。
  姜越见他要走,也暂别过众先生与他同路,此时走在他身后,见着他与梅林玉这亲厚形状,不免好笑道:“你和梅少爷看起来很亲,倒像是真兄弟。”
  这时进了屋,裴钧把醉瘫了的梅林玉一把扔在床上,往里一掀,拉被子盖上,活像是屠夫卸下刚杀好的猪肉再蒙上层麻布隔苍蝇。
  见梅林玉睡得憨实,裴钧呿了一声,拉过姜越的手指,引他拨开梅林玉的头发道:“姜越,你瞧瞧。”
  姜越低头一瞧,竟见梅林玉头发间上有三个发旋儿,忽地便笑起来:“敢情这梅少爷打小是猴精。”
  “可不是。”裴钧也和他一同笑,又抬指把梅林玉的鬓发理了里,“这小子从小就皮,怪招人欢,见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他瞧着是个小机灵鬼,把满京城的老爷们奉承得溜溜转,可私下里其实也就是一孩子,有时候单纯得吓人。你要是早认识他,你也能跟他亲。”
  姜越笑眼看向他:“你同他怎么相识的?”
  “倒也没什么了不得的际遇,都是喝酒识得,这才十来年都混在一处。”裴钧拉着他手往屋外走,闲闲淡淡说起来,“只不过酒桌之上,口多心杂,多少人是什么都过得去……大抵只我和梅六是死心眼,是一类人,同老曹都不见得一般。”
  姜越皱眉站住:“如何不一般?”
  裴钧略略一想,轻轻一叹:“这么说罢……就比方老曹当年似乎曾也有过个人搁在心里,却打死不曾讲,后来不知生了什么事儿,伤心一阵子,又依旧娶了林氏,有了萱萱,还可以和和美美地过下去。这事儿放了我和梅六却到底不行。”裴钧笑起来拉过姜越的手背一亲,目光缱绻描摹着姜越眉眼,轻声道,“我们这样儿的,就非得要看着合眼才过得下去日子,不然是日日都憋屈。”
  姜越与他垂手扣握,低头一笑,细想下却还是问他:“你打算拿曹鸾怎么办?”
  裴垂眼给梅林玉盖好被子,目中微闪,皱眉一瞬,才再度叹息:
  “盼只盼是快刀斩乱麻罢。如此救了他……也算是救了我。”
  如此又在庄中三日,京城里的排布愈见周全,只是苦了梅林玉昼夜骑着快马两头跑。可他却竟是格外吃得消般,脸上也见着了喜气,一日回信儿来,说裴妍案里果真下了文书——大理寺指点出吴太医的证词受了贿赂,又将这贿赂的罪过栽给了瑞王的妾秦氏,一通颠倒黑白,当日就将秦氏押进了大牢候审。
  京中裴妍的案子仍旧是曹鸾看顾着,文书也都是曹鸾手下在跑。梅林玉瞧着曹鸾是分外尽心尽力的模样,只是逢着一回,与他说话却很怪。碍着他那黑衣护卫在场,梅林玉也不好多问,眼下赶着让晋王复生,只能先顾一头,其他便还待回京再说。
  梅林玉说这些时,正同裴钧立在后院回廊上喝茶,说完见裴钧不知在思索什么,一时又想起另一桩事儿,压低声说:“明儿一早皇上就大婚了,哥哥你……?”
  他说这话时,裴钧目光正落在园中,看向了和几个先生说笑着的姜越。此刻只见姜越坐在园中绿荫下,月白的袍子上半身含荫,半身明媚,眉眼间柔和的笑意就像是初春的融水,散发出比暖阳更暖的气息。俄而他抬头与裴钧对上目光,又勾起唇角共他相视一笑,并不见如何着意,那安乐之意却从双眼溢出,口中虽说着就紧要办的天下大事,整个人却是再闲适不过的样子。
  哪怕是在风波不兴的从前,裴钧也从未见过如此放松的姜越,不免含笑轻叹一声,目中一些阴翳或郁结的,似乎也都随此一叹逝去,少时只回眼看向梅林玉说:
  “过去的都过去了,且往后看罢。”
  在庄中小住的第六日,到傍晚时分,天色忽阴,郊野里下了场铺天盖地的大雨。噼啪击打在屋檐上的雨声伴着轰隆撵过的雷声,似将裴钧与姜越共住的阁楼化作了天地间的独一处。
  这夜里,姜越被一声巨雷惊醒,睁眼只觉屋中潮闷、浑身汗湿,转眼果见是裴钧正双臂紧绕他,皱眉缠睡在他身边,似乎全然没有一点热的知觉,凭汗水透湿了寝衣也全然不顾。
  姜越见裴钧是雷打不动一般,不禁哑然失笑,隐忍间余光又瞥见裴钧枕下一丝银光闪过,狐疑之下抽出一看,竟见是一把雕纹繁复的银面短刀。
  姜越眉一蹙,目光看向熟睡中额心紧皱的裴钧,片刻,只反手将那刀远远扔去了地上,复又转身将裴钧拥紧,埋头在裴钧颈间轻啄一下,便再度闭上了眼。
  那被他扔出的短刀在石地砖上砸出哐啷一声大响,震得裴钧眉一抖,在姜越的动静下睁了睁眼睛,一边支起身一边迷糊着问:“姜越……我怎听见一声响?”
  姜越拉住他,看入他眼中宽慰道:“无事,不过是道雷罢了。睡罢。”
  裴钧听言便钻入他怀中,一顿亲咬,心满意足地将他困住,双眼定定锁住眼前这樽玉人,终是依言睡了。
  这夜的雨一直下到清晨。翌日一早二人醒来正待穿衣,说笑间却听外头有人在叫,待系起衣带走出院子,竟见是梅林玉满面疲色、失魂落魄地奔进了庄子。
  梅林玉眼看是连夜赶路来的,一脸都是慌张神色。庄子里的下人刚晨起做事,都被他大喊大叫吓坏了,皆站在廊道上翘首看他一路往后院发足狂奔。
  他大半身子都被雨浇透,落汤鸡般闯入后院月门,恰逢裴钧与姜越匆匆走出。此时但见梅林玉,裴钧即刻提声问他怎的,却见梅林玉一双通红的凤目含泪瞪大了,朝他猛地哭道:
  “哥哥,你快跟我回京吧!妍姐她受刑了!”


第98章 其罪六十·刁难(上)
  京门官道一夜积雨,撒尘的坦途因此泥泞。疾奔而过的骏马重重踏过一路水洼,砸出泥浆急携入京中,在城南笔直向北的石砖大路上飞快地落下脏湿的印子,哒哒直印去北宫门外的大理寺官衙。
  裴钧在衙外跃下马背,亮出印信,一众衙差慌慌让道。梅林玉紧跟他收了缰,下马时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刚站稳身子,却听裴钧仓促扔下句“你别跟来”,待慌慌抬眼,已见裴钧收敛印信几步跨入大理寺门槛往里走了。
  他急得赶忙尾随上前,可两侧衙差却将眼一瞪,使棍棒将他挡在外头:“官衙重地,非为公务不可入内!”
  梅林玉顿时急赤了脸,双眼盯着裴钧背影消失在前庭拐角处,咬牙跺脚一番,终只能压了嗓勉力赔笑,问那衙差几个可否通融通融。
  裴钧疾步转过廊子走入内班,未至中厅已听内里传出高声争执:“……太医证词有污,事实黑白孰是孰非全无论断,寺卿大人怎可妄下刑罚?若是此番宪台不加阻止,大理寺岂非又要枉断一条人命?”
  这声音年轻有力、字正腔圆,裴钧很快便听出是张三。他神一凛,脚下更加快步子,却又听大理寺卿推诿一阵后,内中另一个男声低沉接道:“裴氏此案事关重大,此前既说已可纳银议罪,鄙人新近递呈的讼文,寺部又何故原封退回?”
  裴钧步履一顿,听出此声竟是曹鸾,不由在门边一顿步子。门口的官差齐声向他行礼,引厅中三人都朝他看来——左侧案台边立着玄褂雁章、冷脸相向的张三,中间的云杉高背椅里坐着正在拾袖拭汗的大理寺卿,大理寺卿右侧站着负手凝眉的曹鸾。
  大理寺卿一见裴钧到了,赶忙垂袖扶着椅柄站起来,颇尴尬地强笑:“哟,裴大人来了,这、这——”
  裴钧跨进厅中,斜目看了大理寺卿一眼,又看向曹鸾:“怎么回事?”
  曹鸾将负在身后的讼文递给裴钧,拉裴钧走开几步,近他身边低声道:“今早寅时刚过,寺部忽而提讯裴妍。我刚赶到,牢中提讯已变为刑讯,非官差人等不得入内。梅六与我是一路消息,俱是急得无法。他得了信儿便去寻你,我则先到方侍郎府上,让他去御史台参了大理寺无故施刑。得亏是参在张大人手里,张大人及时赶到了,这才坐堂监案,止了牢中刑罚。”
  裴钧听到此,不由回头看向张三。恰张三也正看向他,二人目光一撞,张三低头转开。
  这时大理寺卿凑上来,做出为难的样子:“裴大人,对不住了,这都是内阁一早下的令,咱们寺部也是听令办事,没有法子得很。”
  裴钧铁青着脸低头看着曹鸾的讼文,这时抬头瞥向大理寺卿,冷硬道:“那眼下本院想进牢里看看姐姐,不知这个法子寺卿大人有是没有?”
  大理寺卿连连俯首向内让路:“有有有,裴大人请,快请!”
  裴钧由他带着向内,经过张三,低声道一句“多谢”。张三一言不发地让开路,却在裴钧与他垂袖相蹭时,转向大理寺卿:“寺卿大人留步。”
  大理寺卿脚步一顿,听张三一脸肃穆道:“实则近日不止裴氏一案,大理寺交由御史台监审的诸多案牍都与宪台所察甚有出入,呈上御前……恐有纰漏。下官还望大人不吝提点一二,以免二日朝会上争诿。”
  大理寺卿即刻一凛:“这、这——应该的,应该的。”说着只好向裴钧告罪留下,着衙差领裴钧一路走入大牢去。
  牢内走道阴暗,裴钧的步子越走越急。跟在他身后的曹鸾几番小跑跟上,沿途无语。
  转过灰黑潮湿的砖石墙角,未到尽头已闻内中传来忍痛的喘息,待转过最后一道木栅,右侧摇晃昏灯的牢室终于映入裴钧眼帘,当中赫然是脸色苍白、囚衣淋血的裴妍。
  裴妍瘫倒在石床的干草席上,鬓发汗湿粘黏在额角,干草席上有零星的血迹。她浑身因疼痛而发抖,此时听牢门响动,半阖的双眼便惊惧地抬起,在看见闯入牢中的是裴钧时,双眼中的惊惶才顿时化为依赖的颤动:“裴……裴钧……”
  “裴妍!”裴钧健步奔至她身前捧起她脸来,难掩一腔震怒,对身后衙役暴喝一声:“还不快去请大夫来!”
  牢外衙役连连应是、慌张去了。牢内裴钧为裴妍理开额发,强忍满腔悲怒道:“不怕了,裴妍,我来了,没事了……”
  裴妍的双手鲜血淋漓,手腕上也布满细鞭抽打的血痕。她虚弱地倚在裴钧怀中,双眼溢出的清泪划过遮掩娇容的血污,滴落在裴钧被她颤手揪住的袖口上,气若游丝道:“裴钧,我好痛啊……”
  这话令裴钧痛彻心扉。他忙将裴妍揽在怀中嘘声拍拂,正待继续宽慰,此时裴妍却看见了他身后跟入牢中的曹鸾,竟在他怀中一震:“他……他!”
  裴妍喉头发紧地哽咽一声,忽而全身紧绷着低声颤抖道:“你让他走……你让他走!”
  裴钧还以为她误将曹鸾认作了官差,忙轻声宽慰道:“别怕,裴妍,那是曹鸾,过去你也识得的。他——”
  “我知道!”裴妍发声打断他,“我知道他是谁……”
  她睁大的双眼含恨含悲地紧盯着裴钧身后的曹鸾,猛咳了一声,咬牙忍痛,再度一字一顿地低哑道:“你让他走,让他走!”
  裴钧莫名其理,此刻惊疑不定地转头看向曹鸾,却见曹鸾并不似他一般茫然,反而是一容肃穆与愧色,心底不由浮起难安的冷意:“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曹鸾的目光紧锁在裴妍身上,眼中是极痛的神色,听闻此话凝噎一时,终是垂头锁眉:“罢了……我还是先出去等你。”说罢便转身踏出牢房去。
  裴妍的双眼一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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