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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赠一朵菊-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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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死的人竟然是麻胖子!确切的说,路上的两具尸体中,有一具正是麻胖子的尸体,而另一具,半枫同样眼熟,那人就是不给他吃油味糍的小气包。
这二人虽然都死了,但是死状却迥然不同。一个全身浮肿,另一个枯皮包骨。让半枫难以相信的是,全身浮肿的是小气包兄弟,而枯皮包骨的竟是麻胖子——他如今这般模样已经担不起“麻胖子”的名号了。
与四狗和更夫一样,麻胖子尸体干瘪,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而且双目惨白。相比之下,小气包兄弟看上去要正常多了,除了浮肿以外,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老家伙,瞅够了没?”金蕊极其不耐烦的声音穿过了人墙,直达半枫耳边。
半枫立马回过神来,跟金蕊讲:“别急着走,这事有古怪。”
金蕊嗤了一声,道:“你不是总讲‘死生有命,旁人勿论’么,怎么管起闲事来了?”
半枫愣了片刻,说:“我说的话多了去了,我哪记得。这件事我一个人不行,你迟些再走,帮帮我。”
“半枫施主,你放心,金施主会留下的。”含辞道。金蕊听了这话,刚要脱口而出的嘲讽之语硬是哽住了,他笑了两声,摸摸小和尚的脑袋,说:“那话怎么说来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家伙,你都求我了,我帮!怎么帮都成。”
半枫原先以为害人的是麻胖子,这家伙戕害同行,拿工人的命作聘礼。然而头号嫌疑人竟然死了,这说明整件事情没有他所想的那样简单。他起初怀疑麻胖子是因为他身上的两个疑点,其一,麻胖子隐瞒去药铺的事实,对四狗撒谎;其二,麻胖子莫名其妙地使棺材店老板承认他做女婿。
想到这里,他首先赶往德丰棺材铺。
棺材铺里阴森森的,一股冷气仿佛从地底噌噌地冒出来,叫人脚底发凉。而棺材铺的老板坐在摇椅上,戴着黑色的圆帽,有一张苍白的满是皱纹的脸,他手里拿着一块黑布,擦了擦脸,见客来却并不起身,嗓音粗哑道:“来看寿枋啊?”
老人家脸上的沉郁悲痛无法掩饰,眼睛也有些肿,据说他与他女儿听闻了麻胖子的死讯之后,那姑娘当场就昏死过去,老人家也差点没撑住。
半枫开门见山:“我不是来看寿枋的,我是为麻胖子而来。”
老大爷身子一震,显然有些意外,看向半枫的眼神透露着慌张:“人都死了,我家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放过我吧,别来找我啦!”
半枫安抚他,撒谎说自己跟麻胖子是朋友,然而老大爷却赶他走,什么也不肯讲,半枫只好转变策略,十分阴险地笑了几声,道:“别演戏了。你跟麻胖子的那点事,我早就知道了。麻胖子害死同行,让你这棺材铺生意兴旺财源滚滚是不是?”
“呸!你快住口吧!这种话还是人说的吗?你不怕遭天杀吗?”老大爷大惊失色,情绪十分激动。
“可拉倒吧,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这就跟外面的人说去,你看会不会有人信!”半枫故意刺激他,作势要走。
“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是老实人啊!”老大爷连忙拦住他。
半枫便顺势问道:“那你倒解释一下,那一棺材的聘礼是怎么回事?麻胖子怎么使你转变心意的?”
老大爷无可奈何地重重“哎”了几声,心一横,道:“我没有回心转意,那小子将聘礼凑齐了!”半枫不信,老大爷便将他带到里屋,果真有一口漆黑的棺材,里面堆着大小财物,看着眼花缭乱。老大爷讲,起初他也不信麻胖子能这么阔绰,以为是些不义之财,硬是逼着麻胖子将实情讲出来了。原来麻胖子根本不是穷困潦倒的码头工人,而是外地来的捕风使!
老大爷十分哀恸:“他说他佯装成工人是想要调查清楚工人的死因。我起初还嫌弃他相貌差,搞不明白闺女瞧上了他哪一点,后来才发现他真是个好人啊,对谁都很照顾。没想到突然就死了……”
他不像是在说假话,半枫运棺那么多回,早就感觉码头不对劲,隔三差五就死人,但是他一直冷眼旁观,只求置身事外,没想到竟是向来风评不大好的捕风使铁肩担了道义。
另一边金蕊和含辞已经到了茶馆附近的荣和药铺,药铺的掌柜是一个中年男子,模样一点也不斯文,络腮胡、粗布衣,讲起话来也粗声粗气。含辞问他有没有人来这里买过砒石、奎宁之类的毒药。掌柜皱着眉,很不耐烦地讲从未有过,他说自己这儿只卖救人的药,没有害人的药。
金蕊环视了药铺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反倒是被掌柜磨药的动作给吸引了。他磨药的姿势异于常人,仿佛药非药,而是石盘,药杵则像是一把钝刀,竟像在磨刀。金蕊注意到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有一层厚厚的茧子,信口问道:“唷,掌柜的,你从前不是做药材生意吧?”
掌柜笑了笑,答:“不错,我从前是做铁匠的,磨刀打铁配锁,样样在行。”
金蕊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掌柜深藏不露啊,现在还做老本行吗?”
掌柜道:“做,怎么不做?但人上了年纪,做不得许多了,有人找上门来就顺手帮个忙,前两天我还帮人配了钥匙呢。”
闻言,含辞忽然开了窍,钥匙!
“那个人是不是叫麻……王寻知?”金蕊道。王寻知正是麻胖子的名字。
掌柜忽然警惕起来,狐疑地打量这二人许久,将东西一放,道:“我哪知道!你们来干什么的?不买药就赶紧走!”
见他如此反应,金蕊已经得到了答案,当下便笑出声,使得掌柜手心发颤,话也说不利索,直到他离开后过了半个时辰才缓过来,心中不寒而栗,从没有人笑一笑能这么吓人的。
·
兴许是因为麻胖子死得惨,东家杜仲天对手底下的这群工人生了怜悯之心,当天夜里的伙食里意外地多加了一道荤菜。码头工人感恩戴德,尽管肉因为太肥了而油滋滋的,口感不怎么样,他们一个个吃得贼香。
“他还在的时候,总是将自己碗里的肉丁分给我,这回东家赏肉吃了,他却再也……”这个“他”指的是麻胖子,说话的是平日里颇受麻胖子照顾的年轻工人。
他旁边的工人闻言也颇有感慨,半天没说话也没动筷,轻轻地叹了口气。
“别这么丧啊,胖子人好,看到我们有肉吃,在天上也会高兴的。”另一人劝慰道。
他的话说完,就像是应验了似的,忽然刮起了一阵怪风,码头木柱上高悬的红灯笼晃荡得厉害,工人的脸上明明灭灭。立刻有人心慌了,颤巍巍道:“怎、怎么……回事啊?”
“会不会是胖子回来看我们了?”
“净、净瞎说!”
“都怪你,好好地吃饭不行,偏要提死人!”
忽然,他们中的一个人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脖子,一副被人扼住了咽喉的模样,伸着舌头喘不过起来,身子不断往后仰,最后两眼一翻,轰然倒地,身子诡异地干瘪下去,一双眼睛门户洞开,只见白色不见黑眼珠!
事发突然,其他人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这位同僚的尸体之惨状竟与之前的四狗和麻胖子一模一样,简直太骇人了!哪有人敢待在原地,一个个吓得四处逃窜,有些胆小的因为腿脚发软跌在地上,手脚并用像条虫子似的乱爬,看见腿就抓,害得逃跑的人比起传言中的勾魂鬼更怕他们,这简直是水鬼啊,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码头已经完全乱套了,然而没有一个人知道作乱的邪祟是什么模样,只见原本还在跑路的工人咚地倒地,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已经满目狼藉,到处横七竖八地躺着工人的尸体。
东家被人喊出来的时候惊慌失措,他被吓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顾着对那些工人嚷:“别跑!都别逃!”
这话当然一点屁用也没有。
“谁逃不给谁工钱!”他又喊。
这一声确实有用,有人停下来,颤巍巍地回头望了一眼,很快又被恐惧淹没,拔腿就跑。
平日里,他们讲到别人的生死,仅仅是抬抬嘴皮子的事,可是一旦要落到自己头上,就是兵荒马乱,人人自危。
码头出乱子的事情很快被逃走的工人传出去,彼时金蕊正给含辞买糖吃,见这副景象眉梢一挑,拉着小和尚说带他去看戏。
二人赶到码头的时候,东家仿佛见到了救世主一般,连滚带爬地挪到金蕊脚边,喊着:“带我走,钱!钱全都给你!”
金蕊没理会他,举目四望的一瞬之间,他看见了一个奇怪的黑影。那个黑影呈人的形状,在地上手脚并用地爬,飞快地靠近了一个正在跑路的工人。
那个人完全没有意识到,正停下来喘息,那个影子追上了他,影子伸出了漆黑的爪,似乎是攫住了工人的影子,接着便张开了大嘴,将那工人的影子吞吃了!
咚,那个工人应声而倒,身子迅速干瘪。
金蕊看得清清楚楚,那个黑影确实是将工人的影子吃掉了!
眨眼之间,黑影消失了。
金蕊向四周看,没看见有什么邪物。
或许,他猛然想,或许,这不是什么邪物的影子,而是——邪物本身就是影子!
金蕊紧盯着地面,码头亮着灯,他看见小和尚的影子在身后拉得长长的。他将含辞推到自己身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巨大的人形黑影闪现在他身前。
“金施主!”
“不准动!”金蕊喊道。
东家眼睛余光瞥见了那黑影,吓得哇哇乱叫,拉上了金蕊的衣角。金蕊一脚将他踢到了水里。
这个时候,黑影伸出了黝黑壮实的手,尖长的爪子碰到了金蕊的影子,猛地攫住,将它往嘴里拉扯。



(三十五)春城日报:蓑衣翁巧逢食影仙6
含辞看见地上那只黑影正在奋力拉扯金蕊的影子,忽而间意识到金施主为何将他推到身后,又为何不准他动。
他的影子藏在金施主的影子里。
若是……若是金施主被邪物吃掉了……含辞不敢想,他想起算命郎跟他讲过的话,想起自己说要救天下困苦之人。可是现在,他面前的金施主,却要因为他丢了性命。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不愿意这样。
含辞猛地伸手自身后抱住了金蕊,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金蕊一时之间怔住了,在含辞抱紧他的刹那,他听见自己胸腔之内,咯噔一声。
含辞:“金施主,我不会让你死的!”
金蕊:“……”
这秃毛小呆子,倔得像驴子,忒不听话!
心里唾骂了小和尚一遭的金施主,将表里不一诠释地理直气壮:一边暗戳戳地骂人,一边嘴角上扬。
地上金蕊的影子,腰侧多了一双环抱着的手臂,黑影的魔爪如同地狱的钩子,刺进影子里,更加用力地揪扯。它试图将金蕊的影子从那双环绕的手中抽离。含辞紧紧地抱着他,因为过于用力,甚至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然而,地面上,两个交叠的身影,竟一同被那黑影揪起!
“松手!”金蕊道。
“不!要死也要一起!”含辞眼眶发红,成了红眼秃驴子。
金蕊:“……”忒倔!待会怎么都得治治这头倔驴子。
金蕊伸手在含辞腰侧轻轻一点,含辞的身子便顿时软了下来,手却仍旧不肯松开。金蕊瞥了一眼地上张开大嘴的黑影,似怒非怒道:“好,我随你。”
他伸手扯下辫子上的金花,一只金色飞镖立时脱手飞出。
“扑”地一声,码头的灯灭了,整个码头陷入黑暗中。
含辞惊慌地喊了一声“金施主”。
“喊什么。”金蕊的声音淡淡响起。
听到他的回应,含辞悬着的心才放下。
金蕊:“喂,呆和尚,还不松手?”
含辞这才惊得松开了仍旧圈着金蕊的手。
金蕊方才被他抱得死紧,几乎喘不上气,还差点真要被那黑影吃掉了。小和尚真是呆,他想着便转过身来面对含辞——他要收拾这个自不量力还莽撞的呆和尚。
“呆和尚,你方才说谁要死?”
“金施主,我……不是……”
“你在咒我死吗?”金蕊虽然知道含辞的意思,可他偏偏要蛮不讲理,“谁要跟你一起死?一个影子罢了,你以为它有本事吃了我?”
“金施主……”
“倒是托你的福,还真差点让它得手了。”金蕊勾唇,“你说,我要怎么罚你?”
含辞低头敛眸,抿着唇伸出了手。金蕊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下,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说:“不够。”含辞颇为惊愕地仰首望向金蕊,可是登时眼前便黑了。
金蕊一只手捂住了含辞的眼睛,另一只手托起了他的下巴,鬼迷心窍般地,在含辞微张的小嘴上亲了一下,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亲完之后,金蕊的心“怦怦”跳得欢脱异常,他顿时清醒了,问了自己好几遍,他方才做了什么??
当他有些心慌地将捂在含辞眼睛上的手放下时,含辞愣愣地看着他,一只手捂在自己唇上,他压根不晓得方才发生了什么。
满脑子堆浆糊的金蕊这才松了口气,心安理得了,装作正人君子道:“没什么,嘴巴破了,金施主替你擦了一下。”
含辞抿了抿唇,果然尝到一丝腥甜的味道,忙道:“多谢金施主。”
傻样儿,一唬一个准。
暗自得意的金蕊忽而触及到含辞闪着星子的眸子,不知怎的又是紧张又是心虚,立刻移开了视线,反翦一双不安的手,快步走开了。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反复闪过方才的情状,心里有个声音问,什么味道来着?
“小甜甜啊……”因为心乱如麻,金蕊走了神,竟被半枫的一声喊叫弄得一惊。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半枫难得见他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一时之间有点得意,笑容正要扬起,不料眼睛一斜瞅见含辞那光头脑袋,俩戒疤!那一丝丝的得意立马被震惊压下去,满脑子都是“这俩人方才凑得老近做了什么?是我想得那样么??”。
他没法直视金蕊了。
夜里码头发生的怪事很快传遍了春城,这时一些更加奇怪的传言开始流行开来。
有人说,在几十年以前,春城出现过一个邪祟,人称之为“食影仙人”,之所以得此名字,就是因为遭它毒手之人,皆被吞噬了影子。而此等邪物之所以缀以“仙人”之雅称,理由更是荒唐,据说是因为它没有实体,神秘非常,飘飘然自在恍若飞仙,人们又畏惧它,就安了个仙人的名号,强行自欺欺人。
以上不过是一家之言,还有人说,这邪祟原本是春城人,因为脑子有病,精神不正常,不知怎的就妖化了,变成这么个吃影子的怪物来害人,不过在当时就被道法高强的道士镇压了。
更有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家说,其他人说的都不对,邪祟是个孩子,只有一个人死在了它手上,而且这孩子三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尸骨埋在了极乐山上,孩子的爹还健在。
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权衡再三,半枫还是信了那位老者,并且根据他的指引去拜访那位传言中的邪祟老爹。
老人家已逾花甲之年,孤苦伶仃一个人,所幸身子骨还硬朗,有一小破屋遮风避雨,家里有一块田地,平日里插插秧耕耕地还能养活自己。
三人寻到他家中之时,压根没见到人影,破烂陈旧的屋子里无甚家具,一张小方桌跛了一只脚,上面放着一只碗,碗里是皱巴巴的咸菜。到处都是灰尘,连墙角的蜘蛛网也没能幸免。
原本家里没人,是不应当进到人家家中来的,但是半枫和金蕊都不是什么善茬,那扇木门压根挡不住他们,金蕊一脚踹开了,催债的恶霸似的,径自走进去了。半枫似乎见惯了,一点没觉得不妥。
闯进别人家里的不速之客一点也不知收敛,含辞将金蕊随意踢倒的东西摆回原位,半枫四下里打量,啧啧叹道:“这条件……”含辞到底是富家子弟,他以为半枫要感叹老人家生活不易,哪晓得半枫的后半句是“比桥底下好太多了”——他没钱的时候总往桥底下钻,跟一群乞丐抢位置。
含辞捡起金蕊踢到边上的一只铁盆子,才碰了一下就感觉到烫手。翻过来一看,竟是满满的纸灰,还有一些纸钱没有烧干净,留了些残骸。
半枫在旁边发现一块小木牌,上面有字:吴幼盈飨。还有一排小字,粗粗一看,是生辰八字。烧了纸钱的铁盆、写着生辰名讳的木牌,显而易见,这家的主人在祭奠某位已故之人,而且这位亡者亡故之时不过十一岁的年纪。
嘎吱一声,门被人推开,屋外的光钻进来,伴随着嗒嗒的声音,一位手拄拐杖的老者缓缓走进来。半枫与之四目相对,异常尴尬。
老人哪里想得到自己不过离开一会儿,家里就闯进来三个外人,而且看情形,这些人还在乱翻他家的东西。他皱着松树皮般的脸,眼尾拉出两张蛛网般的褶皱,说:“你们在我家做什么?!”
半枫解释道:“恕我三人无礼,冒昧问一句,您家是否曾有一个孩子……”话还未说完,他发现老人的脸色骤变,他抄起拐杖乱挥,怒不可遏地将他们赶出去。
看来确实是有的。
金蕊反应极快地将含辞推至身后,伸手截住老人的拐杖,老人始料未及,不由一愣,当下顿觉来者不善。
含辞担心金施主出手伤人,急急地喊了他一声,金蕊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俯视老人道:“明人不说暗话,那孩子是不是吴幼盈?”
听到吴幼盈三个字,老人眸中闪过一丝惊惧,他说:“你们想干什么?”
金蕊笑了一下,说:“别装模作样,外面的传言你肯定听说了,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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